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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野雪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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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野雪場

大雪從平安夜下到了今年的最後一天,白皚皚的厚雪覆在新野連綿的山脈上,遠遠的,像是將天邊都割開一道雪線。

劉慕笙是和盛見譽楚遂一起到的新野,他們剛下車,劉慕笙便被迎面拋過來的雪團爆了頭。

“宗!寰!”劉慕笙無能咆哮。

“你們怎麽才來啊。”宗寰坐在服務站外的階梯上,他掂著手上的雪團,笑容張揚。

“山下的路不好走,劉慕笙車技本來就爛。”盛見譽回道。

“???”劉慕笙問號臉。

盛見譽正笑著幫劉慕笙拍頭上的雪渣,卻突然毫無防備地被楚遂剛團的雪球砸中肩膀。

楚遂這兩天似乎愛笑了些,他丟完雪球就往宗寰那邊跑。

“小遂怎麽砸了你見譽叔一下就樂得跟個二傻子似的。”宗寰笑著將手中的雪團丟了出去。

“一群幼稚鬼。”劉慕笙這回閃得飛快,他躲到車後面拿了把傘擋在面前。

盛見譽淡定地拍了拍肩膀,加入了“幼稚鬼”的隊伍,他團雪球的速度快得出奇,一打二完全不在話下。

楚遂跑著躲著還被砸中好幾次,他突然腳下一個踉蹌臉朝地栽進雪裏。

在場三人同時笑出聲來。

宗寰揪著楚遂羽絨服的帽子將人提了起來,楚遂臉上身上全是雪渣,像撒了糖霜的小人兒。

“趕緊進服務站的溫泉酒店吧,這鬼天,快凍死了都。”劉慕笙凍得哆嗦,他打著傘還裹了裹衣服。

盛見譽從車裏拿了兩個捂手袋,一個給楚遂一個劉慕笙。

“?!我沒有嗎?”宗寰臉上的笑垮了下來。

盛見譽挑眉:“你也是小孩子?還是說像劉慕笙這種老年人一樣需要養生?”

“別給自己偏心找借口。”宗寰語氣頗為不屑地“嘁”了一聲。

不過宗寰總覺著今天的楚遂似乎軟乎乎的特別好rua,他將楚遂攬懷裏往酒店走,笑容壞壞地說,“作為補償,小遂借我玩會兒,玩兒哭了還你。”

楚遂三步一回頭地望向盛見譽,求助的神色緊張可憐。

盛見譽快步跟了上去,操心地說:“宗寰,別欺負小孩。”

追著一起走的劉慕笙突然“臥槽”一聲,在剛在楚遂摔跤的地方滑倒,像是崴到了腳。

盛見譽回頭去將劉慕笙扶起來時,宗寰已經早揪著楚遂進了新野酒店。

溫泉主題的酒店裏溫度暖和得像和雪場是兩個季節,宗寰脫了外套放在休息區沙發上。

有服務員端著果盤和飲料過來,問他們需不需要將身上沾了雪後濕潮的衣服送去烘衣房。

楚遂全程縮著身子沒吱聲,宗寰將兩人外衣給了服務員,他低頭看著楚遂緊緊拽著他毛衣衣角的小手,皺了皺眉。

“冷嗎?”宗寰捏住楚遂的小手。

楚遂搖搖頭。

“怎麽畏畏縮縮的?不適應新環境?”宗寰怔怔地瞧著楚遂這副和平時“小瘋子”截然不同的模樣,像是想到了什麽。

“我想起來了,是那叫什麽什麽來著,雙相障礙裏的郁期?據說這種時期情緒易感且很容易哭鼻子?”他突然起了玩心,逗著楚遂說,“哭一個給我看看。”

楚遂眨了眨澄澈無辜的眼睛,宗寰瞬間覺得自己罪惡滿盈。

於是宗寰就惡人做到底地搶了楚遂懷裏的捂手袋,他塞了杯姜汁奶茶到楚遂空出來的手上,抱著人坐到沙發上。

“16歲也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小孩兒了啊,不知道見譽一天到晚操心什麽,來,叫聲叔聽聽。”宗寰話裏有責怪盛見譽過度偏愛和保護的意思。

坐宗寰懷裏的楚遂有些別扭,他抿了抿唇,最後只抗拒又乖巧地叫了聲:“宗寰哥哥。”

楚遂聲音軟軟綿綿的,這聲“哥哥”給宗寰喊得渾身像有螞蟻在爬,楚邃留給宗寰的刻板印象還是太深了些,他深呼吸了口氣才緩過來。

宗寰伸手捂了捂楚遂額頭量溫度,語氣驚奇:“嗯,沒發燒。”

“我從來不叫見譽哥叔叔。”楚遂小聲說。

“確實,你躁期時幾乎都喊他全名。”宗寰一頓,他擡手揉了揉楚遂的腦袋說,語氣寵溺,“沒大沒小的小家夥。”

楚遂肚子突然“咕嚕咕嚕”叫了幾聲,宗寰和他四目相對,然後……“噗”。

“怎麽的,盛見譽不給你飯吃麽?小饞貓?”宗寰憋不住笑問道。

楚遂臉瞬間紅了,他掙紮著就要從宗寰懷裏出來。

宗寰咳嗽了兩聲,連忙摁住他安撫:“沒事,正好我也餓了,我問問陸皓宸他們出來沒。”

說著宗寰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給半天不見影子的陸皓宸兩人彈語音電話。

“怎麽了?”陸皓宸接通切了視頻,但傳來的是石澤毅帶了幾分慵散的低沈聲音。

屏幕裏是被氳氤白茫的霧氣繚繞的溫泉池,熱氣模糊了鏡頭,隱隱約約露出陸皓宸和石澤毅赤.裸著的健碩身體。

宗寰不理會石澤毅,他調侃地問陸皓宸:“我說表哥,你和石澤毅倆人泡鴛鴦浴呢?看看這都幾點了,吃不吃飯了?”

陸皓宸還沒應,石澤毅笑了一下,從水中站了起來:“荀越和見譽到了嗎?我們馬上出來。”

出水後的高大身軀淌著透明的瑩瑩水珠,肩寬腰窄人魚肌,宗寰瞇了瞇眼,他目光掃落在石澤毅腰胯上,幾道如同肉色蜈蚣的猙獰槍疤坦坦蕩蕩地晃在他眼前。

宗寰自然知道石澤毅那些玩命的冷血狠厲手段,也聽說過太多次石澤毅與死神博弈的經歷,不同於他這種二世祖,石家涉黑極重,石澤毅今天的地位都是他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

但凡是個男人都不會覺得石澤毅身上那些槍傷醜陋,那簡直是讓血液都沸騰的勳章。

所以,石澤毅這是想不動聲色地耍酷,嘖,太裝了也。

“沒點自覺,屏幕前還有小孩呢。”宗寰把楚遂拉出來擋槍,他目光不屑地向下瞥了眼,迅速直接地掛了視頻。

聞翳也剛好在這時從樓上會客廳下來,他和一名身著深藍色正裝的男人同行走出電梯。

那人看到了坐在休息區的宗寰和楚遂,突然腳步一頓後快步走了過來。

他聲音低沈溫和地喊了聲:“小遂。”

楚遂懵懵地回過頭,有一瞬錯愕:“舅舅。”

舅舅?宗寰微怔,挑眉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徐識音五官俊朗深邃,氣質一看便是上流社會的精英人士,但又文質彬彬不顯鋒芒,溫柔沈著得讓人生不出戒備。

宗寰捏著楚遂的小手玩兒,他語氣像是只單純有幾分好奇:“冒昧問一下,先生你和盛見譽是什麽關系?”

聞翳剛跟上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介紹,聽到宗寰的話後微楞了一下。

徐識音目光微斂,他像開玩笑般說著:“我應該算是……盛見譽始亂終棄的未婚夫?”

聞翳震驚,宗寰看看徐識音又看看楚遂,挑了挑眉,神色一時也很是精彩。

盛見譽攙著一瘸一拐的劉慕笙進酒店大廳時,兩人剛好聽到徐識音這句話。

遠遠看過去,大廳裏華貴的水晶吊燈投落下溫暖柔和的橘色燈光,徐識音那張俊朗的臉上笑容溫柔,但身影卻莫名有些落寞,像喪家的大型敗犬。

倒是……挺會裝可憐。

劉慕笙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他遠遠就扯著嗓門指著徐識音罵:“你怎麽在這兒?!衣冠楚楚的大尾巴狼還挺會裝綠茶啊?!你就一道貌岸然禽獸不如的混蛋!好意思給見譽潑臟水?他媽的別來沾我家見譽的邊兒!”

盛見譽松開了攙劉慕笙的手,有些嫌他丟人,但嘴角卻壓不住笑地勾了勾。

沒人攙的劉慕笙像脫了韁,他半蹦半跳地沖到徐識音面前,如果不是聞翳拉了一把,劉慕笙都要揪著徐識音領子揍人了。

但徐識音被人指著鼻梁罵也面不改色,他看向還站在大廳門口的盛見譽,目光像是在看分別許久的摯愛戀人。

他神色深情而可憐地喊了聲:“見譽。”

盛見譽心頭一顫,面上卻毫無波瀾,他神色冷淡地走了過去:“不是說了分手,叫你別出現在我面前了嗎?前未婚夫?”

懷裏的楚遂掙開來站在沙發一側,宗寰沒強攔著,只聽著盛見譽的話心思敏銳地皺了皺眉頭。

他幾乎一眼瞧出了盛見譽此刻的外強中幹,眼前這個叫徐識音的男人很嚴重地影響了盛見譽的情緒。

被聞翳強行拉住的劉慕笙怒目盯著徐識音,他重重地重覆了盛見譽話裏後四個字:“前、未、婚、夫。”

劉慕笙莫名有幾分恃寵撕綠茶的喜劇感,盛見譽微頓,沒繃得住,笑了出來。

徐識音目光一沈,上次在盛見譽屋裏睡了一宿的也是這個醫生,和盛見譽不清不楚,還一再破壞他和見譽的關系……徐識音握了握拳,眼中藏掩的敵意有些斂不住。

“就算是我始亂終棄吧。”盛見譽話中帶著上揚的笑音,他直直對上徐識音的眼睛,“怎麽?徐總現在要當個被甩後怨怒蒙眼的妒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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