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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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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也愛你。”

第二天,江杳腰酸背痛地睜開眼,借著窗外半明半暗的晨曦,端詳了一會兒段逐弦的睡顏。

還是那張叫人反覆心動的臉,骨相優越,皮相性感,但江杳總覺得有哪裏不一樣了。

無論是清淺的呼吸,還是睡夢中的神情,似乎都帶著前所未有的慵懶和放松,像跋山涉水千裏歸家的旅人,終於放下漫長的焦慮,倒頭睡了一個安穩覺。

在江杳的印象裏,段逐弦從沒睡得這麽沈過,連他用指尖反覆騷擾那雙薄唇輪廓都弄不醒。

其實在身體交流這種事情上,段逐弦一向比他累得多。

昨晚結束後,他渾身軟得像癱爛泥,死活不肯挪窩,偏要倒頭就睡覺。

段逐弦從來都是依著他,二話不說幫他清理身體,接著還要打掃戰場,給他收拾出一個舒適的睡眠環境。

側躺著看夠了,江杳躡手躡腳起床,輕輕離開臥室。

一向和廚房八字犯沖的江杳在廚房奮戰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讓整個空間溢滿人類能接受的食物氣味。

他一直沒回頭,但知道門口有個人,觀看珍奇風景似的,在那裏站了許久。

用筷尖剃掉煎蛋邊緣黑色的糊邊,江杳背對著說:“盯了這麽長時間,是怕我把廚房炸了,還是怕食物中毒?”

身後那人沒說話,只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嗯”。

江杳轉身,眉一挑動:“放心,我特地早起研究了一個多小時,不會讓你有生命危險的,倒是你,作為史上第一個被我伺候吃早餐的幸運兒,你就偷著樂吧。”

段逐弦:“為什麽要偷?不能明著開心麽?”

江杳抱起雙臂,鍋鏟指向三米外的段逐弦:“因為看你不純潔的眼神,我覺得你下一秒就要沖上來吻我,但這些早餐會涼。”

被戳破心思,段逐弦也沒害臊,擡腳朝江杳走去,大步流星的氣勢逼得江杳下意識往後,大腿緊緊靠在了水池臺邊緣,掌心反撐在臺面維穩,整個人在段逐弦貼近的一瞬間呈現後仰的趨勢。

段逐弦雙手抵在江杳兩側的臺沿上,輕而易舉把人困在懷中,仿佛真要就地幹出什麽大事一樣。

但緊接著,他只是略微垂頭,用鼻尖蹭了蹭江杳的鼻尖,在那雙紅潤飽滿的唇邊輕啄了一下。

畢竟不能浪費大少爺紆尊降貴給他準備的愛心早餐。

*

兩天後,他們還是去看了日出。

他們是此刻唯一登上山頂的人,時間尚早,不遠處的暗灰色雲海似茫茫雪原,安靜懸浮在山嶺輪廓之上。

由於起得太早,被刺骨的冷風一吹,江杳非但沒清醒,反倒更困,隨便找了山頂的一塊大石頭,東倒西歪地坐下。

段逐弦從大旅行包裏拿出一張毛毯,扔到江杳懷裏,接著迅速支起防風帳篷,然後把暖爐點起來,很快驅走了大半寒意。

江杳裹著毯子,接過段逐弦遞來的一個保溫瓶,震驚道:“你怎麽準備了這麽多東西?我怎麽都不知道?”

段逐弦似笑非笑:“一個家裏總要有一個操心的人。”

江杳哼哼兩聲:“也是,你這人一向心思縝密。”

他說的不止登山這種小事,還有段逐弦回國後促成的一系列和他相關的事情。

話到這裏,他突然想到什麽,轉頭看向坐到他身邊調試暖爐的段逐弦,狐疑地瞇了瞇眼:“我有個疑問,既然聯姻是你策劃的,那結婚之後發生的一切,也都在你的計劃之中咯?”

段逐弦淡淡道:“我的計劃在拿到結婚證的那一刻就畫上了句號。成為你的合法伴侶,參與你的人生,已經與我全部的構想吻合。”

江杳聞言錯愕:“堂堂段總,怎麽就這點追求?”

段逐弦笑了笑,沒回答。

江杳忍不住追問:“那你就沒構想過,萬一我會喜歡你呢?”

段逐弦停下撥弄暖爐的動作,擡眼對上江杳灼灼的視線:“這不算構想。”

“那算是什麽?”

“是禮物。”

段逐弦說。

“是你送我的禮物。”

話音落下,前方厚重的雲層突然從內部皸裂,透出隱隱的光亮,不過幾秒瞬息,視野便被強勢熱烈的金光塞滿。

金紅色的朝陽如同終於宣之於口的愛意,沖破隱忍,就這樣不管不顧、滿山遍野地撒了下來。

忽然之間,江杳明白了段逐弦當初計劃帶他看日出的意義——

若非發生日程本的意外,哪怕是段逐弦那樣驕傲強勢的人,想要把積攢多年的暗戀說出口,也不得不向天地間的壯闊借一點勇氣。

圓圓的火球已經逐漸懸停半空,段逐弦挪開視線,看向身邊人還在向前眺望的側臉。

江杳裹著毛毯,略長的頭發散亂垂在頸間,渾身都被暖黃的光芒包裹住,白皙的皮膚輪廓化作毛絨絨的虛影,仿佛天使乘著陽光落在他面前。

從日出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江杳勾著唇角,對上段逐弦深沈的目光:“喜歡就是喜歡,是我自己情願,不是什麽禮物,更不存在給予和被給予的關系。”江杳眨眨眼,“不過,我倒是有個真正的禮物要送給你。”

段逐弦向來淡定的眸光中閃過一絲驚喜:“是什麽?”

江杳轉身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一個什麽東西,藏在身後,清清嗓子:“事先聲明哈,我沒你這麽浪漫。”

見段逐弦笑著點點頭,他才有點扭捏地把東西交到段逐弦手上。

是一個房本。

正是那棟被段逐弦母親留給段逐弦,而後又被段松不擇手段轉到段飛逸和後媽名下的房子,那個段逐弦少時居住過十幾年的,唯一的家。

見段逐弦唇邊的笑容些許凝固,江杳有點揣摩不出段逐弦的心思,是高興、驚訝,還是無感,亦或是覺得自己多管閑事,不打聲招呼就插手他的過去……

他忍不住出聲解釋:“這套房子被段飛逸轉贈給一個姓劉的人,後來那個人又緊急轉手變現,我就把它買下來了,不然這麽好的房子,肯定不愁銷路。”

“我用的是我自己的婚前財產,本來想當成生日禮物送給你的,但沒想到過戶還挺順利,於是它就變成蜜月禮物啦。”

“你千萬別嫌送房送車什麽的俗套,誰叫你年紀輕輕就事業有成什麽都不缺,可它畢竟是你小時候住過的地方。”

“同樣的你也不許生氣,怪我沒和你商量,我這人做事隨心所欲慣了,你也知道,你反正已經攤上我了,就——”

後續叭叭找補的話,悉數被一雙微涼的唇封住,隨之而來的是一個仿佛要將他吞沒的吻。

那接吻的力道不似親昵纏丨綿,更像是在用血肉下的靈魂侵丨襲他,掠奪他靈魂棲身的半席之地。

明明身在山巔,江杳卻有種被段逐弦擁抱著推入深淵的失重感,或許是輕微缺氧導致的幻覺。

但這幻覺令他上癮。

兩人相擁著,在雲海環抱中親吻,直到唇舌發麻,也不足以宣洩翻湧的愛意。

雙唇分開,段逐弦用額頭抵著江杳的額頭,微微喘息著說:“不愧是個小騙子,說什麽不懂浪漫,明明比我浪漫得多。”

江杳本就被親紅的臉又蒙上一層紅暈:“你喜歡就好。”

“杳杳,我愛你。”

段逐弦說,拇指一遍一遍摩挲著江杳的臉。

“嗯,我也愛你。”

江杳輕聲回應。

日出已經看完了,兩個人卻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依舊相擁而坐。

沒說話的這段時間,段逐弦低頭看向懷裏已經閉上眼睛的人,稍稍動了動。

“困……”江杳半睜開眼,用頭頂蹭了蹭段逐弦的頸窩,輕車熟路地在他懷裏找了個最舒服的地方,重新閉眼。

段逐弦把滑落的毯子抖開,折厚,緊緊裹回江杳身上,重新把人擁住:“困就睡一會兒吧。”

然後,他垂眸註視著江杳,手掌輕輕拍打江杳的身體。

沒多久,懷裏的人就睡著了,眉眼舒展,唇邊似乎透著幾分笑意,就這麽短短的時間,也不知道做了場什麽好夢。

段逐弦不困,沒睡,但仿佛也在做夢。

能在光天化日下親吻他懷中這個男人,哄他睡覺,人間最美的夢也不過如此。

段逐弦拿出手機,點開音樂,分了一只耳機在江杳耳朵裏。

沙啞輕緩的情歌,如同最隱秘的私語,讓江杳唇邊無意識的弧度越擴越大……

*

蜜月最後幾天,兩人走遍這座小城的所有角落。

白天反覆告白,夜裏縱情歡丨愛。

春天,是個不會入眠的季節。

江杳無可自拔地愛上了苑市,這是他人生中突然尋訪到的一座世外仙境,這裏見證了不可思議的一切,十年二十年,他的心將永遠流連此地。

上元前夕,江杳把歡快的鼓、青灰的樹、不知名的花、群山之巔的雲海和日出,把一切不屬於他的美好,都大方留在了苑市。

只帶回一個愛了他十二個年頭的人,隨飛往菱北市的客機,降落在未來數不清的凡塵俗事中。

*

回家後,稍作休整。

翌日清晨,兩人早早起床,分別轉身投入各自的工作當中。

江杳上午去江利總部參加了一個部署會,會議結束後,他理了理西裝扣,一副事業愛情雙豐收的成功男人派頭,滿面春風地從會議室出來,打算工作時間微信騷擾一下某人。

然而剛摸出手機,屏幕上就蹦出一個陌生號碼。

接通後,是段飛逸,對方約他見一面。

江杳瞇了瞇眼。

沒想到,農歷新年接到的第一通邀約電話,會是段飛逸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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