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給我一點時間去成長吧。”

關燈
第76章 “給我一點時間去成長吧。”

段飛逸在電話裏說:“除夕那天我說了點關於你跟我哥的胡話,後來反思了一下,覺得實在欠妥,所以想約你喝一杯,面對面跟你道個歉,順便聊聊我哥以前的一些小秘密。”

江杳淡淡道:“道歉就不必了,至於秘密,他自然會把願意分享的事情說給我聽,不需要你來多嘴。”

說完便掛斷電話,看了眼手機,一臉遇到傻逼的表情。

那次看日出之後,段逐弦跟他說了一些段飛逸的事情。

通過他當初提供給段逐弦的,有關段飛逸在境外賭博成癮的線索,段逐弦派人順藤摸瓜,果真查到了不少東西。

譬如當初華延輔助誠安集團上市的那個項目,段飛逸在何璐的幫助下從段逐弦手裏截胡,接著利用職務之便,與誠安一個姓劉的人長期勾結,進行內幕交易等違法行為。

不僅如此,段飛逸還涉嫌其他幾樁刑事案件,數罪並罰,夠他在牢裏呆個十年八年。

都已經是秋後螞蚱了,還想蹦跶,江杳沒見過這麽蠢的。

這天傍晚,從公司回家的路上,江杳接到老朋友的電話:“年前你讓我幫你查段飛逸的事,最近又有了一樁舊聞,而且和你家那位有關,不過不一定保真。”

江杳:“沒事,你先說。”

朋友:“大概十幾年前吧,小的那個往接送大的那個的車上做了手腳,險些釀成大車禍,後來段家把這事兒壓下去,也就沒人再提了。”

江杳聞言,眉心驟然蹙緊。

他這位老朋友號稱“菱北百曉生”,人脈極廣,一般不會真道聽途說,所以這事兒十有八九發生過。

他知道段飛逸吃喝嫖賭,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但沒想到對方連殺人的事都敢做。

謀財是一回事,害命又是一回事。

結束和朋友的通話,江杳面色沈沈地回撥了段飛逸的電話:“約在什麽地方見?”

段飛逸報了個私人會所名字。

*

三天後的周六晚,江杳前往會所,來到對應房間。

段飛逸已經坐在沙發上,面前的酒桌擺著一瓶醒好的紅酒,和兩只玻璃杯。

江杳看了眼天花板角落,監控攝像頭處於關閉狀態。

他大步走到段飛逸對面的沙發,雙手插兜坐下,擡擡下巴:“說吧,有什麽秘密要告訴我?”

段飛逸笑道:“不急,你一路趕來也累,先喝口酒吧。”

說著,他往兩只玻璃杯裏倒了酒,推了一杯到江杳面前。

這時,桌下突然發出咚的一聲。

江杳問:“你東西掉了?”

似乎是處於某種緊張狀態,段飛逸立刻下意識埋頭往桌下看,沒看到什麽,便重新坐直身體。

他見江杳半天沒動酒,問:“怎麽不喝?看來嫂子對我還是有很大的意見。”

江杳從兜裏拿出一只手,指了下段飛逸那杯酒:“你先喝。”

段飛逸頓了頓:“啊?什麽意思?”

江杳靠上椅背,半開玩笑道:“怕你在酒裏加東西。”

段飛逸聞言露出十分驚訝的神情,端起酒杯,在江杳面前一口飲盡,然後註視著江杳,直到江杳也喝了幾口,隨即扯了些別的話題。

十多分鐘過去,段飛逸還在顧左右而言他,江杳把酒杯擱在桌面,發出不輕不重的悶響:“既然你不想說明叫我過來的意圖,那我先問你一個問題好了。”

段飛逸:“什麽問題?”

江杳盯住段飛逸,漂亮的眉眼毫無預兆封上一層寒冰:“你當初為什麽要對接送段逐弦的車子做手腳?”

段飛逸垂頭沈默片刻,擡眼露出古怪的笑:“段逐弦跟你說了?”

看來是真的。

還差一點,這輩子就遇不到段逐弦了。

江杳深吸一口氣,壓住胸口那股想撕碎面前人的戾氣。

“誰叫他都快被我爸掃地出門了,還敢在爺爺面前冒頭邀功。”段飛逸一臉玩味,“他當年沒死成,是我畢生的遺憾。”

“你以為沒了段逐弦,那些看不上你的人就會多看你一眼?”

江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極為冷靜,段飛逸卻仿佛受到莫大的嘲諷,紅著臉,一拳砸在酒桌上:“你知道嗎,我最不爽的就是你這種目中無人自視牛逼的嘴臉,簡直和段逐弦一個樣!”

激動過後,段飛逸又恢覆幾分正色,眼中隱隱迸發出惡意:“你剛才其實猜對了,你的那杯酒裏,我加了點好東西,等下會有幾個男人過來陪你玩。”

江杳看了眼酒杯,抱起雙臂,面色不變:“你知道這是違法犯罪麽?”

段飛逸哈哈大笑:“那些人都是亡命徒,收錢辦事,根本不認識我,沒人能證明他們是我找來的,再說我被段逐弦抓住的把柄那麽多,不差這一條。”

江杳:“你做這些的目的是什麽?為了整我?”

段飛逸:“整你?你算什麽東西?我是要讓段逐弦後悔!我那位好大哥,在我私人公司面臨危機的時候,熱心給我介紹投資,可你猜怎麽著?那間投資公司設法套走我的控股權,轉頭就把我賣了,那是我唯一的後路,我現在一無所有!”

江杳冷笑出聲。

段飛逸神色一滯:“你笑什麽?”

江杳淡淡道:“笑你從始至終都是個跳梁小醜,在段逐弦面前竭盡全力,終於換來他賞你的一巴掌。”

“是啊,所以只要我能惡心到他一次,都算我贏!聽說他真帶你去他親媽出生的那個小地方度蜜月啦?還好有你,讓他情根深種,做他的軟肋。”

段飛逸越說面容越扭曲,拉風箱一樣喘粗氣:“其實我一開始想直接找個路邊把你敲暈綁了,找段逐弦換那些對付我的證據。”

江杳:“別做夢了,他會被你這種伎倆威脅到?”

段飛逸點點頭:“所以我沒費那勁,他再怎麽喜歡你,也不可能放棄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謀劃。”

他說著,觀察江杳的臉,卻找不出任何懼色。

明明大難臨頭了,還裝出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不過沒關系,很快這張漂亮的臉,就會和段逐弦那張游刃有餘的臉,一起崩潰了。

“這一層都被我包下來了,今晚不會有人來打擾。”段飛逸看了眼手表,“時間差不多了。”

他說完,正欲起身,突然身體一晃,整個人重重倒回沙發,仿佛被卸了力般四肢癱軟。

意識到什麽,段飛逸面色驚恐:“你,你換了酒?”

江杳沒回答,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踢開椅子轉身之際,被段飛逸一把抱住大腿。

“你……站住……”

江杳垂頭,像是沾上臟東西那樣皺了下眉,輕松一腳把段飛逸踹回沙發上,彎唇一笑,如同審判者般居高臨下道:“好好享受這個夜晚吧。”

離開房間,穿過昏暗的走廊,江杳與幾個面容猥瑣的男人擦肩而過。

不一會兒,身後那個房間傳來殺豬般的叫聲。

站在電梯裏,江杳掏出手機,上面正顯示著和陳一棋的持續通話,時長二十五分鐘。

他沖手機說了句:“我馬上出來,先掛了。”

然後給掃黃大隊打了個電話:“您好,這裏是……有人聚眾淫亂。”

*

江杳走出會所的時候,陳一棋就在樹下翹首等他。

不遠處還站了幾個人高馬大的哥們,都是江杳提前安排好幫手,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段飛逸實在太蠢,後援團壓根派不上用場。

陳一棋豎著大拇指,一臉崇拜地朝江杳走過來:“臥槽絕了,還得是我杳哥,風采不減當年!”

自江杳進會所後,他和江杳一直保持著通話,聽到了全過程。

初中那會兒,江杳教訓霸淩者,也是兵不血刃,就逼得霸淩者痛哭悔過,大課間一個班一個班地承認自己搞校園暴力,並隔空向那些未透露姓名的受害者們磕頭懺悔,往後至少三年,他們學校再沒出過一起霸淩事件。

當時陳一棋和其他幾個玩得好的兄弟都佩服得五體投地,覺得他們杳哥帥呆了。

江杳同陳一棋約好,等下帶大家吃頓宵夜。

陳一棋去取車的時候,江杳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汽車引擎聲,他轉頭,看到一輛熟悉的SUV破開夜色駛來。

車在他面前急停,段逐弦從駕駛座下來,仔仔細細打量了江杳幾遍,問:“你來這裏做什麽?”

“出氣。”江杳勾著唇角說。

隨即把剛才發生的事簡明扼要覆述了一遍。

“他這種人渣,只是關進牢裏浪費納稅人的錢,太便宜他了,今晚他應該畢生難忘。”江杳說著,眨眨眼,問段逐弦,“有沒有覺得解氣?”

段逐弦沒說話,擡手握住江杳的手腕一拽,力道大得嚇人。

遠遠地,正取車過來的陳一棋親眼看見,自家牛逼哄哄的好兄弟被他老公強推進車裏,俯身系好安全帶,砰地關上車門,然後轟一聲絕塵而去。

江杳剛才沒被段飛逸嚇到,這會兒坐在車裏,卻被段逐弦唬住了。

回覆陳一棋的慰問消息後,他悄悄看了好幾次段逐弦的側臉,對方表情繃得很緊,就連呼吸的頻率也明顯加快。

這是……生氣了?

事實上,他從沒見過段逐弦生氣的樣子。

對待任何不悅,段逐弦都只是冷臉,不會透露半分情緒波動。

江杳正想著說點什麽,突然聽見段逐弦開口:“你和段飛逸見面,為什麽不跟我講?”

江杳並不意外段逐弦會知道此事,八成是他在段飛逸身邊安插的眼線向他匯報了段飛逸的動向。

江杳解釋:“你這幾天太忙了,這種小事又不難搞定。”

“小事?”段逐弦氣息又急促了幾分,“這是犯罪未遂!”

頭一回聽到段逐弦話裏發著脾氣,江杳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段逐弦是怕他有危險啊……他還以為是他破壞了段逐弦什麽計劃。

他松了口氣:“多慮了段總,你看我像是會把自己陷入險境的人嗎?段飛逸這幾天去了哪裏,和什麽人做了交易,包括他買迷丨藥的途徑,我都一清二楚,何況我也帶了人守在外面,期間一直對外保持通話,沒有萬全的把握,我不會以身試險。”

聽了江杳這番好似滴水不漏的準備工作,段逐弦表情非但沒恢覆如常,反倒更難看了。

江杳有點束手無策,半晌想起什麽:“對了,段飛逸好像已經知道你掌握了他很多犯罪證據,居然還起過綁我要挾你的念頭,說起來,你之後打算怎麽對付他?”

段逐弦:“他死定了。”

江杳楞住。

有點沒反應過來,這麽情緒化的四個字,居然是從段逐弦那張嘴裏說出來的,甚至還帶著類似毛頭小子的沖動。

從前提起段飛逸,段逐弦總是淡淡的,似乎從不把這只臭蟲放在眼裏,踩死只是路過順腳的事。

而此時此刻,江杳能明顯地感覺到,段逐弦想立刻捏死段飛逸。

“你好幼稚哦。”江杳笑著說,轉而問,“如果他真的綁了我,你會用那些證據把我換回來嗎?”

段逐弦:“會。”

江杳瞪大眼:“你都不考慮一下更優解嗎?那可是你等了這麽多年才等來的報仇機會……”

“但我更清楚什麽對我而言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段逐弦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的話。

江杳無聲張了張嘴,上頭的熱血突然就冷卻了下來。

他今天的做法,確實沖動欠考慮了,他還嘲笑段逐弦幼稚,他也沒比段逐弦成熟多少。

一直到車開進地下車庫,兩人都沒再說話。

緩緩解開安全帶,江杳擡頭看向身旁的人:“段逐弦,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段逐弦靠坐在椅背上,捏捏眉心,聲音有些低啞的疲憊:“杳杳,我知道你聰明,會謀劃,不習慣被人保護,但我也是會害怕的。”

一小時前,他還在參加晚宴,聽說江杳孤身赴約的時候,他差點魂都嚇沒了。

“我錯了。”

江杳小聲說。

“不顧及對方感受的個人英雄主義,一點都不酷,一點都不浪漫。”

他停頓片刻,伸手拽了拽段逐弦的衣擺。

“我脾氣不好,總想維護在意的人,還有點中二病,這些你都清楚,所以給我一點時間去成長吧,好不好?”

這是江杳平生第一次撒嬌,不太熟練,甚至有點笨拙。

但他真的很想為了段逐弦,變得再沈穩一些。

他望著段逐弦隱沒在陰影中的側臉,特別乖地等了許久,回應他的是一只勾住後脖子的手,和一個掠奪般用力的擁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