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醋喝完了嗎?”

關燈
第54章 “醋喝完了嗎?”

江杳本就比段逐弦矮五厘米,又因為喝了酒,頭暈眼花來不及反應,身體擦著墻面下滑了幾寸,一時間和面前的男人拉開不小的身高差。

段逐弦垂頭,看向那雙和別人喝過酒後變得朦朧的眼,被冰涼夜風浸染過的唇毫不猶豫貼了過去,奪取對方的呼吸,很快攪得火熱,相貼的身軀也逐漸迸發出火星。

裹挾著荷爾蒙的氣息鋪天蓋地網羅下來,江杳被迫仰頭,感受著口腔裏的肆虐,他雙眼微闔,露出眼縫的那點視線被段逐弦的臉悉數占據。

倘若婚禮那晚,他和段逐弦沒有因為其他事情吵架,段逐弦不知會作何反應,但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帶著懲罰性質地親他,畢竟那時候段逐弦還沒跟他告白,甚至連曾經的誤會都沒澄清,段逐弦沒立場這麽做。

因為呼吸不暢,大腦缺氧,江杳陷入漫無目的地空想。

唇舌拉絲分開的喘息間,段逐弦用手捏住他的後頸,炙熱的目光落在他臉側頸畔,燙得他忍不住哆嗦。

“和我接吻,專心一點。”

段逐弦嗓音沈冷,“我”字異常著重。

江杳我行我素慣了,最受不住挑釁,更不會聽人指揮。

剛才他任由段逐弦欺負了半天,這人居然不領情,還兇他。

他氣不過,眼神一凜,直接抓住段逐弦的頭發,發狠般回親了過去,頂撞,啃咬,把兩人之間迸發的火星子直接化作燎原大火。第一回是在地毯上,段逐弦故技重施,用領帶把他雙腕綁起來,一只手緊貼發根,指間的寸勁抓住那撮紅色頭發。第二回是在沙發裏,松軟的坐墊咯吱咯吱作響,靠枕七歪八倒散落一地。

結束後,江杳光溜溜地被段逐弦抱去浴室洗了個澡,又光溜溜地被段逐弦塞進被窩關起來,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稱得上一個人名引發的慘案。

被段逐弦擁著,江杳動了動被段逐弦親到紅腫的唇,啞著嗓子問:“醋喝完了嗎?”

段逐弦“嗯”了一聲,模棱兩可。

江杳眉梢微挑:“那你不好奇我和他今晚聊了些什麽?”

他原本打算一進門就和段逐弦說明的,誰知段逐弦壓根沒給他機會,先咣咣喝醋三升。

段逐弦頓了頓,道:“你說。”

不鹹不淡兩個字,反倒像壓抑著什麽情緒。

“他給我告白了。”江杳說完,莫名有點緊張。

但段逐弦聽了之後,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摟在他腰上的力道收緊了幾分,就好像那瓶醋真的喝完了一樣。

半晌,段逐弦問:“你怎麽回覆他的?”

江杳道:“還能怎麽回?當然是拒絕他並且和他劃清界限啊,我跟他又不熟。”

段逐弦擡手掐了掐他的臉頰肉:“只是因為不熟麽?”

騙人精,這醋壓根就沒喝完,還剩一口呢。

“因為我是已婚男人行了吧。”江杳翻了個白眼,“再說了,不熟是事實,我們來往本來就不多,當年在學校,要不是你帶他來跟我打球,我跟他恐怕連這點來往都不會有。”

“所以是我引狼入室了?”

段逐弦捏在江杳臉上的手停了片刻,被江杳成功捉走,塞進枕頭下面,用臉壓住。

“入室算不上,沒我的允許,誰敢私闖我的地盤?”江杳眼珠子一轉,“但引狼這事兒吧,還真不好說和你沒關系。”

段逐弦難得被他反將一軍懟到沈默。

成功把鍋推到了段逐弦身上,江杳內心暗爽,隨即閉眼睡覺。

*

第二天周日,江杳睡到九點多才起床,披著睡袍懶洋洋下樓覓食,看到廚房裏正在切菜的背影,那窄而有力的腰,和圍裙的綁帶意外合襯。

江杳沒做聲,迎著窗外暖融融的陽光,靠在門邊看了一會兒。

他在少男時期曾經夢想過,未來能和一位溫柔賢惠的帥哥組建家庭,最好這個帥哥肯為他洗手作羹湯。

只可惜眼前這人雖然在作羹湯,但和溫柔賢惠半點也不沾邊。

江杳揉了揉酸痛的腰,心裏那點兒動容消失殆盡。

他問:“家裏的廚師呢?”

段逐弦道:“有事請假了。”

說完拎著砂鍋轉身,把鍋裏的面倒進碗裏。

香氣四溢的雞絲面,頂上臥著兩個漂亮的太陽花荷包蛋。

江杳吃到最後,連湯都喝完了,擦擦嘴,點評:“你廚藝還挺好的。”

段逐弦道:“留學練出來的。”

江杳狐疑道:“既然你會做飯,我哥來那次,你為什麽騙我說你也不通廚藝?”

段逐弦道:“為了照顧你的自尊心。”

江杳:“……”

這人還怪好心的。

段逐弦把臟碗拿進洗碗機的時候,江杳跟過去好奇問:“你在國外沒人照顧衣食起居?”

段逐弦道:“我在國外是自力更生。”

江杳撐著洗碗機臺面,面露驚訝:“你爸呢,不管你嗎?”

段逐弦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譏諷,淡淡道:“不管,學費也是我自己解決的。”

江杳徹底震驚了。

他知道段逐弦在家裏可能沒段飛逸受寵,但沒想到他爹居然這麽絕,不過想想也合理,一個在前妻孕期出軌的男人,能有什麽道德和責任心可言?

當年他得知段逐弦留學消息的時候,段逐弦已經離開了菱北,連個背影沒留給他。

他後來聽Q大的朋友提起才知道,段逐弦是突然決定出國的,準備得略倉促,但毫不拖泥帶水,時間正好卡在沈棠出國做交換生的一個月後。

這麽艱苦的條件,還毅然決然跑去追人,去了又畏畏縮縮不敢挑明,人沒追到不說,還把自己搞這麽淒慘,也不知道段逐弦圖什麽,明明挺精明理性的一個人。

*

傍晚,段逐弦外出參加一個重要晚宴,說是華延某個大合作商的老董事長過生日,之前問過江杳去不去。

江杳最不愛跟這幫虛情假意的老家夥們應酬,拒絕了,打算和幾個好久沒見的朋友出去聚聚。

結果還沒出門,就接到許玥薇電話,說沈棠出事了,人在派出所。

許玥薇情緒慌張,電話裏根本講不清,江杳要她稍安勿躁,很快便驅車趕到派出所。

許玥薇坐在公共椅上,情緒看上去平覆了不少,忍著焦慮向江杳說出來龍去脈。

沈棠在高校任職,前段時間在校門口抓過一個猥褻女學生的流氓,今天他和許玥薇去小吃街吃飯,被那人帶著幾個混混堵了。

好在剛好碰到附近民警巡邏,其中一個混混挺狠的,在警察來之前用酒瓶給自己腦袋開了瓢,栽贓到沈棠身上,那裏正好是監控死角,沈棠百口莫辯,只能等調查。

江杳問:“警察怎麽說?”

“因為事情沒弄清楚,暫時定性為互毆,人還得扣在這,明天都不一定能走,沈棠明天下午有個重要講座,萬一被人知道他是因為被拘留缺席,那他的名聲就毀掉了。”許玥薇說著,把臉埋進掌心。

現在這個社會,很多人都不求真相,聽到點小道消息,就立馬往勁爆的方向傳播,生怕真相來得太快,而做教書育人的行業,最怕有道德瑕疵。

許玥薇為人沈穩,不愛說話,和沈棠很像,自帶溫潤氣場,有時候江杳看這夫妻倆相處,就像在看一張歲月靜好的畫,特別解壓。

可眼下,一個掛了彩,灰頭土臉關在鐵欄桿裏面,一個無助地坐在外面,掩面流淚。

江杳心頭火起,斂著眉眼道:“有沒有目擊證人?”

許玥薇道:“當時太亂了,我沒註意,但附近燒烤店的老板應該拍了視頻,我當時就找他要了,他矢口否認。”

問清楚地址,江杳道:“我去去就回。”

路上,他先給開安保公司的朋友打了個電話,讓對方帶點人去小吃街附近。

江杳開著名車,氣質又張揚顯眼,一進小吃街就被躲在暗處的幾個小混混盯住。

見他徑直往燒烤店走,幾人便想跟過去,誰知還沒邁出一步,就被幾個五大三粗的肌肉男擋住。

江杳走進燒烤店,直接找到老板,敲敲櫃臺道:“你好,談談。”

“談什麽?我忙得很。”大概是剛目睹一場事故,老板一開口就有些心虛,正欲離開櫃臺,被江杳堵住出口。

江杳不兜圈子,開門見山:“視頻”

老板眼神飄忽,語氣更差:“什麽視頻,我沒拍過!”

“圍毆視頻。”江杳說著,掃了下櫃臺上的收款碼,在上面輸入一個數,舉到老板面前,“為了不影響你做生意,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把視頻給我,這些錢就是你的。”

老板看清屏幕,明顯眼神亮了一下,急促地咽了幾下口水,壓低聲音道:“不是我不願意給,是有人盯著,我給不了。”

他說著,下意識往外看了一眼,卻目睹幾個小混混被幾個兇神惡煞的肌肉男趕跑的場面。

江杳笑瞇瞇地問:“你說誰盯著你?”

老板連忙收回視線,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染撮紅毛的男人,似乎更不好惹,但他看起來要比其他街溜子文明,而且還給錢。

拿到視頻後,江杳對來幫忙的朋友道:“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朋友笑著擺擺手:“行了你,和我裝什麽客氣?”

江杳也笑:“我這會兒有急事,就先走了,你等下幫我把兄弟們都拉到一個群裏,我給他們發紅包。”

回到派出所,江杳把視頻提交給警察核實。

許玥薇沒想到江杳這麽快就把視頻搞到手,追問他情況。

江杳省略了出錢以及喊人威懾小混混和老板的細節,籠統道:“威逼加上利誘,這老板還算識大體。”

危機解除,緊繃的氣氛終於緩和,許玥薇臉上也有了幾分笑意。

江杳開玩笑道:“你們夫妻倆就是道德標準太高了,以後再有這種事,叫我來就行了。”

畢竟兩口子一個書香門第出身,一個公職家庭獨生女,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對他們而言反而是最難做到的。

許玥薇不禁感慨:“沈棠能有你這樣的朋友,真好。”

江杳不以為意地挑挑眉,他這人講義氣慣了。

幾個當事人重新做筆錄的時候,江杳接到段逐弦的電話,便走到安靜的地方接通,對面傳來觥籌交錯的聲音。

段逐弦道:“把聚會地址發給我,我等下去接你。”

江杳道:“聚會沒去,我在派出所。”

“派出所?怎麽回事?”段逐弦的聲音明顯沈肅了許多。

“興州路片區的,沈棠和人鬧了點沖突,我在幫忙處理情況。”

段逐弦問:“動手了嗎?”

江杳下意識覺得段逐弦問的是沈棠,便看了眼正在接受盤問的沈棠,確認他臉上有淤青,道:“動了。”

對面呼吸明顯一滯,道:“我馬上過來。”

“不用,是個小事情,已經解決了,你好好參加晚宴。”

江杳一副風輕雲淡的口吻,沒意識到自己的眉心是微微皺起的。

不等段逐弦說話,他便匆促道:“就這樣,掛了。”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惡狠狠的粗啞男聲:“叫江杳是吧?老子記住你了,以後走路上小心點!”

江杳回頭一看,只見那個地痞頭子雙手拷住,被警察壓著經過他。

這種毫無意義的狠話聽在江杳耳裏就是小兒科,他收回看垃圾的視線,發現電話還沒掛斷,他正要重新放回耳邊,通話就被對面主動掐斷了。

沈棠和許玥薇有些記錄要做,後續還要接受普法教育,江杳等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便去給他們買水。

這小破派出所附近太荒涼,沒便利店,穿過一條街才有個小賣部,江杳給沈棠兩口子買了熱牛奶,自己順手拿了瓶檸檬氣泡水。

返回的時候,遠遠看到派出所門口,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在和沈棠說話。

江杳楞了楞。

段逐弦聽說沈棠和人動了手,居然真從那麽重要的晚宴趕過來了。

看段逐弦和沈棠說話的神態,好像還挺著急的。

江杳腳步一點一點緩了下來。

他實在不太想承認,段逐弦不顧大局擔心沈棠的樣子,他看著有點不是滋味。

【作者有話說】

明天有點事,請個假,周一晚上八點見,鞠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