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1 我也談戀愛

關燈
第61章 1 我也談戀愛

陶知沒把這句話當回事,他還覺得是趙景深想轉移話題呢,他道:【你想辦法調回去吧】

趙景深說:【信號不好,不說了】

顯然,他就是不想聊這個話題。

陶知放下手機在趙景深的屋子裏走了走,這屋子陳設老舊簡單,桌上疊放著一些資料和書籍,有一張A4紙落在地上,陶知撿起來,看到是什麽雨露計劃的統計表,他將紙張放好用墨水瓶壓住,一回頭,趙景深的床頭放著一個小毯子,是眼熟的鉤針和圖案。

但陶知最先驚訝的不是這個,而是這張靠墻的單人床,床並不大,也就一米二寬,沒有床墊只有幾張褥子,趙景深個子高,睡在這裏大概會有些局促,陶知伸手撫上床墊,手掌下面很冰涼。

這裏沒有什麽暖氣空調只有一架風扇,還好現在入了夏天氣熱起來,否則冬天定然十分難捱,陶知覺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就要心疼崩了,他不希望自己出現這樣的情緒。

他給趙景深鎖好門,然後騎車回了家,回家之後他拿出自己的工具包,坐在小房間裏一整晚,給趙景深勾了一對方形坐墊,勾完之後天都快亮了,他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倒頭就睡下了。

到了下午再次醒來的時候,陶知迷蒙著眼睛拿著那兩個坐墊,覺得很不好,自己好像有點又要走進老路的跡象,給他織坐墊沒問題,但是沒有必要連夜趕制吧。

他深刻感受到床不能多上,上多了會影響正常的判斷力,於是在下一個周二,他提前拒絕了趙景深的來訪,給他發消息:【今天我有事,別來】

趙景深問:【什麽事】

陶知想了想,發了一句:【和你沒關系】

他當然無事,晚上他練了一會兒琴,勾了一會兒針,又想起最近沒有打開過的那個社交軟件,覺得找對象這件事還是要提上日程的。

但是一打開軟件陶知就覺得心態疲累,他隨便翻了翻就想下線,但此時有人給他發消息,他點進去一看,一個不怎麽樣的開場白:【哈嘍呀帥哥】

或許是陶知真的太無聊了,他沒有第一時間關掉軟件,而是點進對方主頁看了看,這人樣貌竟然挺不錯,他想了想,覺得自己現在很需要一場正常的戀情,所以他回覆了:【你好,你也很帥】

這天晚上陶知和這個人聊了兩個小時,其實說的都是些無趣的口水話,但人與人之間的磁場大概就是這樣奇妙,陶知竟然沒有產生抵觸心理,反而覺得這個人挺不錯,很正常,正常且帥,帥且優秀——這個人是某高校研究生畢業,言語間張弛有度,並且已經出櫃,簡直是一股清流。

陶知沒上過幾年學,所以對於高學歷人才有一種天然的信任感,加上這個人又保持著很好的社交距離,沒有任何冒犯之語,陶知對他的印象就好了很多。

他也是真的想逃離趙景深這個樊籠,於是第二天第三天他又打開了軟件,他本想如果這人不再找他那就算了,但很意外,這個人似乎也挺喜歡他,每天都會固定給他發消息。

他們第四次聊天的時候,對方提出想加陶知的微信,陶知同意了。

加上之後,陶知看了看這個人的朋友圈,這裏的內容顯然比社交軟件更豐富,陶知發現這個人有些角度其實並不帥,身高也只和自己差不多,但這樣反而更真實,他心裏就升起一種難言的焦慮。

起初陶知並不能判斷這種焦慮來之何處,但此後每天這個人都找陶知聊天,而陶知則刻意拒絕了趙景深的來訪,他決心斷掉這段關系,一邊要求自己和這個好不容易見到的正常人發展下去,一邊思慮著什麽時候把坐墊送去給趙景深,他處在一個非常糾結的狀態。

直到認識這個人一月之後,他提出想和陶知見面的要求。

在看到對方邀約的一刻,陶知猛然想明白了,他知道自己的焦慮來源何處——他並不想和趙景深斷掉。

感情上不想斷,理性上又告訴自己一定要斷,在這種兩方博弈的情況下,他強迫自己去接觸其他人,以往接觸的人都不怎麽樣他也就這樣順水推舟繼續著和趙景深的關系,但是現在突然出現一個非常合適的人,便是在逼著陶知做選擇:你要選擇和這個人試試,還是去找趙景深。

當然不應該是後者,且不說他們之前的恩恩怨怨,未來總有一天趙景深要去尋找段平安啊。

但在赴約之前,陶知還希望這個人表現出一些令人難以忍受的方面,這樣他就可以合理地和這個人解綁。

然而,這人不但沒有陶知想象中會出現的奇葩態度,反而舉止矜持,禮貌大度,簡直是一個最適合當男友的男人。

兩個人聊得不錯,但沒人知道,結束分別之後,陶知整個手心都是汗。

就這樣很突然的,他就覺得自己又一次站在人生岔路口了,那個人也在見面之後隱晦地問了一句:【下次還見嗎,見的話我們去看電影】

陶知不知道怎麽回,刪刪改改,最後寫了四個字:【有空就見】

其實這時候,陶知已經要下定決心答應這個男人,有句話說,向前走就是向上走,這樣合適的人錯過了不一定會再有,到時候他要麽單身一輩子,要麽和趙景深繼續這樣糾纏不清,這都不是他想要的。

這天下午陶知又給趙景深發了【晚上有事】的消息,卻不想晚間有人敲門,貓眼裏一看,正是一月不見的趙景深,陶知打開門,深深看了趙景深一眼,說:“你來幹什麽?”

趙景深走進來:“你有事?”

“其實沒有。”陶知也不隱瞞了,他坐回沙發上,“我不想見你而已。”

趙景深淺淺蹙了一下眉頭,但什麽話也沒說,只是換了鞋坐在了陶知的旁邊,他挨陶知很近,陶知用遙控器隨便換了幾個臺,問他:“追段平安追得怎麽樣了?”

他幾乎每次都問趙景深這個問題,趙景深的回答也無一例外是“不怎麽樣”,但就在陶知按到下一個臺的時候,趙景深卻說:“他答應回來見我了。”

陶知一個不防,遙控器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趙景深將遙控器撿起來放在茶幾上,陶知看著他的手,先是楞著,然後才問:“那你還來找我?”

“餓了。”

“你自己不是會做飯嗎?”

“不是肚子餓。”

趙景深說的一本正經,手雖然規規矩矩,但是陶知也知道他什麽意思,他擡著頭沒有焦點地盯著花花綠綠的電視機,想到橫在自己面前的兩條路,又想到趙景深和段平安,才道:“所以最後一次嗎?”

趙景深沈默,又說:“不知道。”

那大概率就是了。

這樣也好,也能讓陶知的選擇更堅定,但莫名其妙的好久不見就這樣變成了最後一面,還是挺讓陶知吃驚的,他關掉了電視,說:“去洗漱吧。”

這天晚上他們做了很久,糾纏在一起的時候神志混沌,盡管身體勞累,但陶知竟覺得很放松,那是一種不用動腦子只需要追逐最原始需求的快感,是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愉悅,而此時心理上的坎坷加大了身體的感知,讓陶知很沈淪,反正也是最後一次了,何不快樂而為呢。

第二天趙景深調休不上班,陶知窩在他懷裏看電影,這讓他不禁想起幾年前他們做情侶的時候,也常常一整天不出門,在黃昏籠罩的房間裏接吻,把世界縮小到十平方的房間內,雖然身體禁錮,但思想和愛意像天空的鳥兒一樣無邊無際,唯一遺憾的只是時間太短。

趙景深給陶知嘴裏塞了一個草莓,陶知覺得自己也挺墮落,當年無法接受的道德譴責,如今都成身後事了,反正說過了,他的底線是感情,身體接觸倒真不算什麽了。

“我要談戀愛了。”陶知說。

趙景深的胸膛繃緊了又放松,說:“和誰?”

“最近認識的,也算千裏挑一,我也沒想到突然就能找到個合適的。”

他感覺趙景深應該不太信他的話,便拿起腳邊的手機,翻出聊天記錄給他看:“你看,他今天問我下次見面看什麽電影,去哪個電影院,還問我要不要和他去周邊旅游,我說……”

陶知沒說完,手機被趙景深拿走了,他擡頭看趙景深的下巴,然後往上看到他那雙晦暗不明的眼睛,他快速地翻著陶知的手機,也不知道是不是陶知的錯覺,他覺得趙景深的臉色隨著黃昏變深也跟著深了下來。

但他並未在意,他繼續一邊看電影一邊道:“剛好,段平安要回來,你這次一定要把握好機會,這個人也不錯,我沒想到那社交軟件上還有正常人。”

“你和他聊了一個月,還見過一次?”

趙景深的聲音從陶知頭頂壓下來,陶知覺得有些不自在,他說:“是,他人挺不錯的。”

話剛說完,趙景深忽然一手卡在了陶知脖子上,陶知仰起頭,看見趙景深顯而易見憤怒的餵,於小衍臉,也皺了眉:“不能只讓你談戀愛,不能讓我談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