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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6 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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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6 我欠你的

陶知第一個想到的是趙景深的對象,他語氣不好,說:“你說什麽呢,你有對象知道嗎?”

可趙景深說:“你是我哥,我為什麽不能想你。”

這是陶知始料未及的回答,他張嘴又合上:“……什麽意思。”

“你以為只有你懷念那六年嗎,不止,那對你來說重要的六年,對我來說也一樣,我一直當你是哥哥。”

這段話將陶知拉進了人生中最柔軟的那段回憶中,他看著距離不遠的趙景深,卻看不清他的眼睛,他皺著眉:“你知道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麽,如果不是四年前的那種關系,你可以隨便想我,但現在不行。”

除了是你哥哥,我還是你前男友,這是過於不合理的關系。

陶知不想再談,擡腳向前走,但趙景深跨開步子跟上他,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你不能走。”

陶知掙了一下,說:“松開,你喝多了。”

“我沒有,我認識你,你是我哥,我找我哥哥,有什麽不對嗎?”

現在,這雙眼睛離陶知更近了些,他看清楚了,趙景深的眼睛裏全是執念,那種一意孤行的固執一下子讓陶勉和鐘引宣重合在一起,陶知甩手:“你不要這樣,我不是你哥,早都不是了。”

“為什麽不是?是你養的我,你說不要就不要?”

趙景深的語氣重了很多,手上的力氣也更大了,陶知一看四周已經有人註意到這邊,他不得不停止掙紮,道:“把你對象電話給你,我讓他來接你。”

可趙景深用一種認真過頭的眼神說:“人有愛人,也有父母,也有哥哥,每一種感情都不一樣。”

陶知真想說,要不是曾經和你睡過一張床,我還真的會信你的話。

他說:“放開,有什麽事情等你酒醒了再說。”

趙景深搖頭:“你不承認你是我哥哥。”

陶知為了安撫他,只得道:“承認,我是你哥哥,但只是萍水相逢的有年齡差的朋友而已,你不要太在乎。”

結果趙景深一聽,竟然露出點久違的笑容,一松手,還不等陶知反應過來,一把就將陶知拉在懷裏抱住了。

陶知楞得像根木頭,但因為四周人聲嘈雜,還有其他眼睛看著,他無暇去感受這個距離四年的擁抱,就急忙去推趙景深:“松手,你幹什麽!”

一轉眼,不遠處是剛才桌上一個熟人,他落了東西回來拿,就看見趙景深和陶知抱在一起。

陶知嚇得著急,但第一時間急的不是自己,而是怕人誤會了趙景深,他靈機一動喊了那人:“他喝多了,認錯人,幫幫忙帶他從這兒出去吧!”

那人將信將疑,過來時,趙景深已經站直了,他垂著雙手,說:“沒事,風一吹清醒了。”

來人意味深長地看陶知,沒有說什麽,打個哈哈又走了。

陶知已經不是四年前的陶知,他說話的語氣不覺帶上一絲慍怒:“他們肯定會覺得我們有什麽關系,我會很麻煩,他們會想方設法來找我,再拜托我去找你辦事,你為什麽要這樣?”

趙景深閉了一下眼睛,說:“對不起。”

“算了。”

陶知覺得自己現在脾氣有點大了,但他的煩躁更多是來源於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而非真的怕麻煩,他不知道怎麽甩掉趙景深,繼續跑?他跑不掉的。

況且現在趙景深打著親情的旗號,實在讓陶知煩悶不已,他道:“從你欺騙我那時開始,你就不是陶勉了,陶勉不會對我做這種事。”

“對不起,很抱歉我是陶勉,你不喜歡陶勉,也不喜歡我。”

趙景深這句話說得平淡,說完,轉過身就走向了另一個方向,陶知看著他的背影啞口無言,他想說我從來沒有不喜歡陶勉,我也曾經真心愛你,但現在這兩句話都已經不合適再說出口了。

轉過幾天之後,陶知給店裏擺了一些鉤針花束,標價一束一百五,不算便宜。他以前不做這個,因為會讓他想起當年那個沒來得及拼的永生花——那束樂高,但他現在想要開解過去的自己,所以做了這個擺件,將花束擺在桌面上之後,陶知托著腮看了許久,猜測這束花會被誰買走,沒想到的是幾天不見的趙景深來了他店裏,第一眼就落在了花束上。

陶知每次的開場白都是那句話:“你來幹什麽?”

趙景深瞥他一眼——他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陶知,以前他每次都用一種極度專註的目光認認真真聽陶知講話,現在不一樣了,他瞥他一眼,指了指花束:“你新做的?”

陶知說:“是。”

“很漂亮。”

趙景深走上前去,手指撫摸了一下伸出來的向日葵花瓣,然後他看看價格牌,說:“我買這個。”

這不是陶知想象中的買家。

可趙景深已經將花束拿起來,另一只手則拿著手機準備付賬:“我掃碼了。”

既是顧客,盡管陶知心有顧慮,也沒有不做生意的道理,他說:“是,你掃吧。”

趙景深滑開手機,壁紙上是一個男人的照片,那顯然不是趙景深本人,陶知看了一眼,又覺得不該看,將目光移開,卻聽見趙景深說:“我和段平安在一起了,不會再騷擾你,上次喝多了,很抱歉。”

陶知聽了第一句話的時候,心中就冷了一大半,趙景深將手機壁紙翻開給他看了一眼,那的確是段平安,仍然留著半長不短的頭發,戴著耳環,很漂亮。

如果趙景深拿出來的是一個陌生人的照片,陶知可能還會像前幾天一樣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但是現在看到段平安,他完全信了,因為這代表著:此人你也認識,如果不信,可以去問他本人,也可以去問認識他們的每一個人。

陶知怔忪著,直到聽見收款的語音,他回過神,下意識問了一句:“買花送給段平安?”

趙景深點頭。

“永生花啊。”

陶知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笑了一下,隨後說:“你們以前就很配。”

趙景深說:“嗯,我走了。”

“再見。”

陶知下意識說再見,但又忽然叫住了趙景深:“等等,有幾句話,你……”

他有點不知道這話怎麽說,又覺得自己的立場不應該說,可又過不了心裏那個難受的勁頭,猶豫之間,趙景深說:“你說吧。”

“就是想說如果你有對象,麻煩和我保持距離,我們畢竟曾經是情侶,你不應該對我說那些話,你根本不應該來這裏買花。”

這話聽起來醋醋的,但的確是陶知的真心話,設身處地想一下,如果他是現在的段平安,無論如何無法接受自己對象和前任如此相處。

可趙景深冷冷靜靜的,說:“我只當你是哥哥,四年前我太幼稚,出於一種獨占欲做了那些事,現在早已想通了,段平安知道我和你的關聯,他一直跟我說讓我對你道歉,他說我應該對你好,以弟弟的身份。”

一大段話,陶知卻覺得沒聽懂似的,什麽意思,四年前不是愛只是獨占欲,四年後決定以弟弟的身份好好回報當年的養育之恩?

趙景深拿起花束,說:“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無論你需不需要。”

陶知已經說不出來話了。

陶知已經說不出來話了。

很快,他就知道趙景深的話並不是說說而已,一周之內他店裏來了三個財大氣粗的旅行團,三次下去幾乎將店裏東西買空了,一問,說是趙先生推薦的,陶知就知道是誰了。

這還不算,又有很多手工藝品特展的邀約發在了陶知的短信裏,很多陶知感興趣但沒有機會參加的展覽現在也有了邀請函,他知道這是趙景深做的,發信息過去讓他別這樣,他只說:【我欠你的】

最離譜的是,陶知的房東突然給他發消息說房子賣了,換了新房東,陶知一看新房東頭像,這不是趙景深還是誰?

陶知發消息:【你怎麽知道我住址?】

趙景深回:【段平安找人問的】

陶知竟然無言以對。

陶知租的是老房子,水電費都需要交給房東,再由房東交給管理處。他給趙景深交這個月的水電費時,趙景深說他要去房子裏看看,可能會換一下新水管和壁掛爐,陶知有一種自己被人一步一步逼在墻角的感覺,但這樣形容也不太對,因為他旁邊還有路,他隨時能走。

只是他太猶豫了,如今他不是一只輕盈的雀鳥,而是一頭笨重的大象,他的生意,他的合作夥伴,他的員工,他家裏的每一個杯子每一條毛毯都掛在他身上讓他寸步難行,這也導致他的心態變化:趙景深應該不會對他做什麽,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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