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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5 第二個五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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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5 第二個五十萬

陶知明白,這件事在外人眼裏肯定十分詬病,可他還是想說,不是這樣的,趙景深其實對我很好......

但他沒有說,這話說出來顯得自己像個傻乎乎的戀愛腦似的。

過一會兒,肖肖的舍友打視頻來了,三個人便開始研究電路問題,陶知對這方面一竅不通,但是肖肖有些經驗,一直很主動地幫忙操作,搞了半個多小時,竟然真的修好了。

屋子裏亮燈的一刻,肖肖和陶知都笑了,肖肖讓陶知挨個把屋裏燈光天然氣檢查一番,確保沒問題之後才掛了電話,陶知特別感謝,當下就給肖肖轉了五百塊錢,說辛苦他們兩個人了。

肖肖開起玩笑:“陶哥你這就客氣了,還五百,我倆一人二百五啊?我不要你這錢,咱們這種人賺錢哪有容易的,你收著買點年貨去,看你家裏空蕩蕩的,哪有過年的樣子。”

陶知感激不盡,他送肖肖出了門,又在肖肖攛掇下買了一副對聯和一些福字窗花,兩個人順便逛了逛商場吃了頓飯,肖肖很快樂,說:“真不錯,大年初一還有人一起逛街。”

陶知也覺得不錯,畢竟肖肖幫了他,他想讓他開心一些。

兩人分開之後,陶知就抱著買的一堆東西回了家,他一個人貼好對聯和福字,又將買來的糖果巧克力用玻璃盤裝起來,努力地將家裏變得“紅火”一些,但還是太寂靜了,家裏沒電視,他便打開手機放了一首《好運來》,才覺得真的有點過年的樣子。

對了,這下得告訴趙景深剛剛修電路的事情。

陶知拿起手機給趙景深發:【家裏電路壞了,剛好肖肖那兒有工具,他舍友是個電工,打視頻給我們解決了,現在已經修好了】

他還跑到門外拍了對聯和福字,又拍了包裝花哨的糖果,一起給趙景深發過去:【我還買了點年貨呢,過年打折,這酒心巧克力還挺好吃的】

發完之後,陶知在對話頁面等了一會兒,沒有回覆,他就點開朋友圈,想跟大家一起湊湊新年的熱鬧,但他翻到第二個,就看到了剛才還在想念的人——趙景深。

這條朋友圈是鐘婧發的——做保潔加來的客戶陶知都不會刪——內容如下:

【回老家過年&給老姐過生日,我侄兒這次有心,給他媽媽送生日禮物的時候順手給我這個小姨帶了對耳環,可喜可賀啊(終於不是口罩了,侄兒長大了這覺悟就是不一樣)】

附圖三張,第一張是戴著耳環的單人自拍,第二張拍了一個戴著生日帽低頭許願的女人,第三張是在吃蛋糕的趙景深,似乎是抓拍,趙景深的表情有些懵。

陶知把那張照片存下來,才想,原來是媽媽過生日啊,那回去也是應該的,不過......為什麽是中州?趙同學不是臨海本地人嗎?

這個疑慮很快被打消,陶知想,那大概因為趙景深的爸爸是臨海人吧。

可是很快,陶知又覺出一絲怪異,鐘婧姓鐘,也就是說趙景深的媽媽也姓鐘,以鐘婧的財力,她家應該不是小門小戶,那豈不是有可能和中州的鐘家有一些牽連?

畢竟鐘姓不算一個大眾姓氏......

但陶知想來想去,還是沒有將事實聯系起來,他覺得許是自己多慮了,鐘姓雖然不大眾但也不算小眾,偌大一個中州怎麽說也得有幾百戶姓鐘的,何況中州遍地高官富商,鐘婧怎麽就非得是那個鐘家的。

陶知覺得自己是想陶勉想瘋了,他清掉思緒,退出朋友圈,又覺得要給鐘婧點個讚,可再進去,卻發現這條朋友圈被刪除了。

於是陶知便在意起這條朋友圈的內容,過了十來分鐘鐘婧重新發了一條,內容大差不差,但是去掉了定位和趙景深的照片。

陶知才覺得,大概是趙同學覺得那張照片不好看吧,他給鐘婧點了個讚。

同時,屏幕上方蹦出來趙景深的回覆,陶知點進去就看見一句話:【我不是說過要是和別人單獨在一起要告訴我嗎?】

下面又連著兩條:

【家裏東西壞了你可以告訴我】

【你還和他幹什麽了】

陶知看見屏幕上自己發過去的福字和糖果,忽然就覺得自己很自作多情,他打字:【你人也不在幫不上忙,修好了就行嘛,我倆就順便在樓下溜達一下,買了點年貨】

趙景深發了一句:【你和他一起過年?】

只是看著這些話,陶知就能想象到趙景深蹙著眉頭的嚴厲表情,他一向很害怕這種表情,可是這種無端的質問卻讓他更難受。

他說:【那我還能和誰一起過年?】

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對話讓陶知感到十分窒息,他覺得自己好像是趙景深的一個玩具,他可以不要,但不能給別人,他並不顧這個玩具本身是否有思想和需求,可陶知不是玩具。

很久,趙景深才發來一句:【我明天的飛機回臨海】

陶知沒有什麽感動的情緒,他依然覺得趙景深是個任性的孩子,他說:【好,那我提前買些菜】

於是他們就這樣結束了這場溝通,陶知心裏空虛,只得拿出自己的小本子一頁一頁地看,他瑣碎的賬目,他偶爾記下來的關於趙景深的喜好,還有他認真書寫的戀愛計劃。

陶知的世界很小,就算是戀愛計劃,也只局限在一起吃飯、逛街、做飯、看電影之類,而趙景深帶他去泡溫泉,打臺球,玩電動......想來,戀愛也算是長見識呢。

翻到最後的時候,陶知忽然發現本子最後一頁的角落裏有一個小小的笑臉,他很疑惑,這是誰畫的?

他的本子只記錄重要事項,從來不會亂塗亂畫,可這個笑臉......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人只有趙景深,但是趙景深不是那種會隨便動他東西的人,難道是張文駿?畢竟張文駿曾經偷偷進過他的家門,還給他的枕頭下放了那種東西......

想到這裏陶知就覺得一陣惡寒,眼前的笑臉也似猙獰的鬼臉,他撕下那個笑臉扔進垃圾桶,又覺得自己像是在被偷窺一樣,不安感侵襲上來,他便下樓去商場裏買了一個帶鎖子的新本子。

以後還是記在這裏,雖然不是什麽重要東西,可也不能隨便被人看了。

盡管如此,陶知仍然覺得不安,好像將有什麽壞事要發生一樣,他將這種預感歸類為近期壞事集中導致的氣運不足,他決定晚上聽一聽鋼鐵洪流進行曲驅散一下陰霾,然而還不等他放出這首歌,一只腳剛邁進門,手機就響了。

是短信的聲音。

陶知挪進另一只腳,拿出手機打開短信,是一個陌生號碼,內容是:【陶知,我沒想到你有這手段,和引宣變成這樣的關系,你不覺得無恥嗎】

陶知一瞬間就意識到短信是誰發的,但他並不是很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可還沒有給他理解的時間,對方又發:【拿了五十萬你就應該遵守承諾再也不出現,為什麽要這樣影響他的前途,你考慮過這對他的未來有多麽負面嗎?你怎麽能做這種事】

一提到五十萬,陶知幾乎血液逆流,那一剎那他的手腳都要失去知覺了,他就這樣站在原地,急切地打字:【我沒有,我只是想見他,我看他好不好,我從來都沒有想要你們的錢,是你自己把欠條丟下的】

對面的回覆也很快:【你只是想見他?如果不是我知道發生了什麽我還以為你真的只是想見他,不要太無恥了陶知,你帶引宣走上這條路我不會放過你】

陶知急得慌裏慌張,還以為對方在意的是他偷偷來找鐘引宣的事情,他根本說不清話,又打字:【我什麽都沒做,你在說什麽,難道我見見他都不行嗎,他現在不願意見我難道不是你們故意造成的嗎?我養他六年,讓我怎麽接受?】

可他還沒發出去,對方先回過來一句:【我再打給你五十萬,離引宣遠點,錢已經到賬,不要再回覆了】

陶知慌得手指發抖,他這時才想到撥號打電話,但對方已經關機了。

五十萬?為什麽又是五十萬?

這五十萬如同一個魔咒,將陶知困死在原地,他平靜了一會兒,才翻出自己剛從老家帶來的銀行卡,還好,還好帶來了,他這麽想,流著汗將銀行卡綁定在手機app上,他現在就要把錢原封不動打回去。

可是陶知操作的時候卻顯示限額,無法通過手機app打款5w以上的金額,他需要去銀行操作。

然而此時已經下午六點,銀行關門了。

這一晚陶知幾乎沒有睡,新的五十萬就像一塊燙手山芋,燙得他渾身都發汗,他一閉眼就驚醒,在二十三度的室溫下出了滿身大汗,第二天早晨他覺得頭重腳輕,但還是頂著冷風去了銀行。

難堪的是,櫃臺查詢之後,告訴陶知對面賬戶已經凍結了,無法進行轉賬操作。

陶知從銀行出來的時候不發汗了,開始發冷,他抱著自己的臂膀步行回到家裏又覺得熱,暖氣的熱像蒸籠裏粘稠燙手的水,讓他難以忍受,他將窗戶大開,只穿一件背心站在窗口吹風,吹到腦袋都發暈,才拿起手機固執地給對面發消息。

【別這樣了我求求你們,我不見勉勉了行嗎】

【我做了什麽啊,我只是想看他一眼都不行嗎,我養他六年,為什麽好像我是一個小偷呢,明明是你們不小心丟了他】

【求求你了,讓我把錢還給你們,求求你】

諸如此類內容陶知發了幾十條,可是對面並無回覆,這次他再嘗試打過去,對面已經不是關機,而是停機。

絕望漫上來,陶知病倒了。

感冒來勢洶洶,只消半天功夫就讓他發起燒來,而趙景深給他發消息:【飛機晚點了,可能明天才能到臨海,出發前我跟你說,來接一下我】

陶知燒得迷蒙,還是回覆了一句:【好】

他吃了退燒藥之後便陷入沈睡,也忘了定鬧鐘,一覺睡得大汗淋漓,是身邊的人聲叫醒了他:“你怎麽燒成這樣?不是昨天還好好的?”

陶知睜開眼睛看見趙景深,他以為是做夢,心裏掩埋的委屈一下子就湧上來,他抱著趙景深的脖子就開始掉眼淚:“你回、你回來了......”

趙景深僵硬著,陶知不管不顧地哭,吸溜著鼻子:“他們都欺負我,我不要,我說我不要,為什麽要給我......”

他難過得不行,抽泣著說話:“我想見陶勉,我真的想見他,他為什麽不見我,嗯?你是不是也不喜歡我,你覺得我蠢,覺得我笨,我還拿了人家的錢,是不是?”

這些囈語是不求答案的,趙景深沒有回答,也沒有發問,他坐在床沿抱著陶知,任他將眼淚鼻涕都蹭在自己身上,無法否認的是,直到現在,直到他發現陶知欺騙了自己這麽多次的現在,他仍然狠不下心去傷害他。

在老家,趙景深看到那些被陶知保存完好的往來信件,聽到村裏人那些不堪的話語......陶知曾說過他們沒有身體接觸,可那些鄙夷的話趙景深忘不掉。離開陶知的這幾天,他只要一閑下來就會想到那些話,每一想到心裏都像缺一口氣,需要深呼吸才能填上,他早猜過他們關系的進展,這無所謂,但他不能容忍欺騙。

加上陶知在鐘婧面前否認他們的關系,又背著他聯系張文駿,並且隱瞞曾經給過張文駿五十萬的事實,滿口謊言遮擋......他本以為自己的局做得很好,可現在看來並非如此,因為這個局的成立基礎是陶知喜歡他,如果不喜歡,那麽這個局就只會困住他自己。

趙景深感受不到陶知對他的喜歡。

說他貪心也罷,說他敏感也好,從一開始陶知拒絕他的表白,到後來身體接觸陶知總是抗拒,他不知道陶知是內斂還是害羞,直到現在,他沒有聽陶知說過一句喜歡或者愛,而且,他好像隨時都準備離開他。

何況趙景深小時候就感受過陶知的無微不至,現在看來,兩人如今的情侶身份也不過如此,還不如那時候的兄弟之情親密,這讓趙景深也很茫然。

從他愛上陶知的時候,起初的報覆之心就消失了,可現在,那種用盡一切手段也想要將人留在自己身邊的占有欲卻愈發沈重,趙景深總是陷入矛盾:“你騙我我為什麽要愛你”或者“就算你騙我,就算你想走,你也只能是我的”。

他親吻陶知的額頭,聽他語不成句,他問:“為什麽當初為了張文駿而放棄陶勉?”

陶知燒得迷糊,盡管他聽得明白這句話,卻無法用語言表達清楚這裏面的彎彎繞繞,唯一的解釋是:“沒有,沒有,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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