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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6 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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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6 重負

趙景深給陶知餵了退燒藥,守在他身邊很久,期間母親打了幾個電話他都沒有接,等他再次拿起手機的時候,母親給他發了一條消息:【就知道回去見你對象,媽媽都不理了】

這次回去鐘婧說漏嘴,說趙景深在學校裏談了個對象,他媽媽很感興趣,一直發問是什麽樣的女孩,趙景深回避問題,媽媽就說:“還不信任媽媽?你喜歡什麽樣的媽都支持,我兒子這麽優秀,眼光肯定也不會差的。”

但趙景深不信這種話,他和母親與繼父之間只是表面和睦,實際上三人各存心思,最近一次矛盾是繼父的兒子要回國了,父母說組個局認識一下,趙景深拒絕了。

據說,在他丟失的那六年中,繼父的這個孩子一直是在母親膝下養育的,他被找回後,母親為了彌補這些年的缺失便讓這孩子的親生母親帶他去國外了,從這樣的經歷來想,趙景深覺得對方可能並不喜歡自己。

無所謂,他不會喜歡這個家裏的任何一個人,也不會討厭誰,總之這裏如旅館,偶爾來去便足夠了。

他只看重一個人,那就是陶知,雖然張文駿的存在無法忽視,但此刻的趙景深看著懷中的陶知,仍然決定相信他。

或者說,他可以逼迫自己忘掉過去,重新接納陶知。

一晚上的折騰,第二天陶知醒來的時候已經退了燒,他穿著拖鞋下床想去接水喝的時候,才忽然發現,咦,不是自己的拖鞋。

接著,端著一杯熱水的趙景深出現在門口,陶知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美夢成真”了,他眼睛亮起來,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嗓子好痛。

陶知皺著眉頭摸了一下脖子,那種鈍痛一下子漫上來,他幾乎連口水都無法吞咽,趙景深將水杯放在床頭櫃:“怎麽了?”

陶知張嘴,用氣聲發出一個字:“疼。”

“還說我照顧不好自己,你也沒見得能把自己照顧多好。”

趙景深說完,伸出食指就往陶知嘴裏戳,陶知嚇一跳,向後一躲,用眼神問你要幹什麽?

“我看看怎麽回事。”

趙景深收了手,才去拿棉簽,一本正經壓著陶知的舌頭讓他張大嘴,陶知比比劃劃想說你還會看這個嗎?趙景深說不會,他對著陶知的口腔拍了兩張照片,道:“但我可以求助醫生。”

喉嚨太痛導致吞咽困難,陶知小喝了兩口水就不再喝,等到趙景深出了臥室,他心裏才又一跳一跳地想到了頭頂上那把懸起來的刀,怎麽辦啊?

這種事情當然不能告訴趙景深,他與這些糾葛毫無關系,他也不應該陷入這些恩怨裏,可是他到底要怎麽辦啊?

此時陶知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盡快聯系到陶勉,到時候他不說這些腌臜事,就說是鐘家父母想感謝他對他的撫養之恩,只是他無福消受,然後把錢轉給陶勉就行,那就夠了。

於是等到趙景深再次回到臥室,陶知就說:“你能不能......”

只說了四個字,嗓子先疼得要命,陶知覺得自己要掉眼淚了,他不得已拿出手機,打字道:【我還是想盡快見見陶勉,或者先給個聯系方式也行啊】

趙景深看他一眼,眼波平淡,出口的話卻不饒人:“幾天沒見,我回來你就發燒,燒一晚上我沒敢睡,結果你第二天起床問的還是別人。”

陶知臉紅了,他艱難地說“對不起”。

趙景深打開體溫計,看看數字然後塞進陶知衣服裏,然後又和陶知額頭相碰,說:“快燒傻了。”

“不燒了。”

身體的表現陶知還是能感覺到的,果然,體溫計拿出來之後趙景深看了看便放回去:“退燒了,鍋裏煮著梨水你看著點,我先下樓買點試紙和藥。”

陶知點頭,他心裏其實特別感動,趙景深也有這樣照顧他的時候,他好像長大了呢,自己也好像真的被他愛著,不得不說,在陶知一塌糊塗的人生中,趙景深是真正的一縷光。

他下了床去廚房,竈臺旁邊放著幾個大大的雪梨,鍋裏冒著咕嘟咕嘟的熱氣,他能想象到趙景深站在這裏認真切梨子放冰糖的樣子,那是為他而做,趙景深大概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會為他而做的人吧。

可自己呢,太不堪了。

陶知心裏有多甜蜜就有多痛苦,他拿起手機,準備再試試打打電話,卻忽然發現那個號碼在一小時前發給他兩條短信:【行吧,既然你不要這五十萬,我也不強求,但你沒有資格質疑我對引宣的感情,我們才是一家人】

下面一條:【那張卡我凍結了,打給這裏吧】後附卡號和銀行名稱。

陶知差點喜極而泣,他已經不願意和對面的人掰扯什麽感情不感情的事情了,只要讓他還錢什麽都可以!

他覆制卡號就去操作轉賬,但有點奇怪的是,對面的收款人是一個陌生名字,張儒。

他發短信過去問對不對,對方回覆:【對的,我的卡昨天凍結了】,於是他也不再懷疑,還好還好,昨天為了以防萬一他在銀行開了線上大額轉賬的權限,此時便將50w都打了過去。

銀行卡只剩下原來的幾十塊錢,陶知卻覺得心裏好輕松,如同被判了死刑的犯人在臨砍頭時被無罪釋放一樣,他在沙發上癱坐了好一會兒,又連忙百度怎麽將銀行卡凍結——他不想讓對方再有機會給他打錢了。

等到趙景深買藥回來之後,陶知已經將那張卡辦理掛失了,他這下才有了談情說愛的心思,難得主動一次,上前抱住趙景深:“外面冷嗎?”

趙景深似乎被這個擁抱撞到,他提高手裏的東西,又緩慢放在進門的臺子上,說:“不冷。”

他像撫摸小孩子一樣摸了摸陶知的頭,說:“你難得主動抱我一次。”

陶知也疑惑:“以前沒有嗎?”

“沒有,不知道你在矜持什麽。”

但趙景深享受這個擁抱,他在陶知臉側親一下,抱了他一會兒,是陶知先鉆出來:“有點熱。”

趙景深拿起買回來的試紙和藥,讓陶知測過之後就吃了對癥的藥,陶知埋怨他怎麽買這麽多,可以先測好了再去買藥啊,這多浪費呢。

“備著。”趙景深一直看著陶知,看了一會兒,伸手撚了一下他額頭的碎發,說:“我出去一趟,你怎麽心情好了不少?”

“有嗎?”

陶知傻呵呵的,雖然問題的根本沒解決,但是放下了心中一塊大石頭,他吃了藥喝了些梨湯,嗓子還是很痛,趙景深就沒和他說話,趕著他去休息了。

他們默契地不再提老家的事情,陶知知道趙景深心中肯定仍有芥蒂,但他是個好孩子,他不會用這種事來傷害他。

因為生病,陶知這幾天也沒有心思找張文駿說錢的事情,但他卻越發惦記陶勉了,他又沒什麽辦法,也不敢催促趙景深,只能偶爾散步去學校附近,幻想著能偶遇陶勉。

這些天其實他過得不錯,趙景深挺會照顧人,顧念著他生病也沒有折騰他,陶知覺得他們好像回到剛住在一起時候的樣子了,但要比那時候親密很多,因為趙景深的親親是不能少的。

唯一不好的是,有一天他下樓買菜的時候手機被偷了,那手機雖然舊得只能賣一百塊,但陶知還是心疼得不得了,趙景深知道之後,像之前一樣將他的手機給了陶知,自己則換了個新的。

說是用過的舊手機,但也只用過半年,在陶知眼裏和新的一樣,他當晚就買了個帶掛繩的手機殼,說以後不能再丟了。

然而,手機掛上掛繩的第一晚就摔壞了。

那一晚也是趙景深將要去學校報道的前一晚,陶知特意做了一桌子好菜,兩人吃得肚脹,九點半下樓散步,陶知穿了棉棉的羽絨服,圍著圍巾遮了半張臉,趙景深則穿著一件豎領的棉衣,戴著口罩和帽子,走到人少的地方,他就要牽陶知,但陶知又不好意思:“那邊還有人呢。”

“看見就看見了,他們又不會在我們面前說什麽。”

陶知拗不過,只得將手揣進趙景深的衣兜裏,不知道為什麽,趙景深的衣兜好像就是比他的暖和很多,加上他那總是熱乎乎的手,讓陶知感覺很舒服,很安心。

他們說著幼稚的話,趙景深問:“我明天去學校了,你會不會想我?”

“嗯......會的。”

陶知聲音很小,趙景深不滿意,就說:“那你每天來和我吃飯,反正這麽近。”

“那怎麽行,多打擾你,而且我有時候下午那個點回不來呢。”

陶知說話的聲音被堵在圍巾裏,不甚清楚,趙景深聽個大概,就說:“沒聽清,但也猜得到你在拒絕我。”

他總是會挑陶知的毛病,陶知習慣了,被他說的時候就只是笑而已,兩人走到林蔭小道,趙景深的手忽然收緊了,然後站住腳步,陶知也跟著站定:“怎麽了?”

趙景深拉下陶知的圍巾:“想在這裏親你。”

陶知當然不肯:“別啊,來回都有人呢。”

他剛說完趙景深就摘了口罩吻下來,被霧氣濡濕的嘴唇帶著一點涼,還好,他只是廝磨兩下便離開,正要說話,不遠處卻忽然有人聲:“陶知,也不必做到這一步吧。”

這個聲音讓陶知一驚,轉頭時,張文駿那張臉就像魔鬼一樣突然出現在不遠處的路燈下,看清人的那一刻,陶知的血液都冰冷了,怎麽會?

他立刻就後撤,和趙景深拉開距離,這個動作顯然讓趙景深不悅,可是他們都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更細微的感情變化,因為張文駿已經大步走了過來。

“陶知,我給你發消息怎麽不回呢?”

陶知渾身都是警惕,已經有不祥之兆從他心中升起來,他說:“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你根本沒有我的電話,發什麽消息?”

“你說什麽?前兩天我們還說話,今天你就忘了。”

張文駿的臉上露出一種和氣的笑,這種笑在陶知的眼裏十分違和,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回頭對趙景深說:“我們回家吧,我不想見他。”

趙景深的臉色也很差,他拉住陶知的手想走,可是張文駿的一句話卻像晴天霹靂一樣,驚得兩人站在了原地。

“別撒謊了陶知,你要真想跟我斷,前幾天給我打五十萬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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