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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6 幫我拉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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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6 幫我拉伸

“啊,也不是,我只是隨口說說。”

陶知知道自己多嘴了,他是有些管不住自己這張沒用的嘴巴,於是只能訕訕閉嘴,抱著盒子想要回到臥室,可趙景深又在後面叫住他:“新衣服洗一下再穿吧,我一起洗了。”

陶知看看盒子又看看趙景深。

“你好呆啊。”

趙景深似乎頗無奈,自己走過來拆了盒子袋子剪掉了標簽,就將衣服扔進了洗衣機。

陶知還雲裏霧裏:“洗了就不能退了。”

“為什麽要退,你不是送給我的,我說我很喜歡,當然要穿啊。”

趙景深走進臥室拿了件長袖套上,出來的時候陶知還瓷在原地,他又說了一句:“你太呆了,在想什麽。”

“那你同學的衣服怎麽辦?”

“還給她啊,我又不喜歡她,怎麽能拿人東西。”

陶知這才將這一堆彎彎繞繞搞清楚,哦,原來趙同學說喜歡這件衣服,僅僅是喜歡衣服而已啊。

小小的心結就這樣被打開,可是陶知卻發覺自己的狀態太不對勁,說好了要壓抑自己的心情,怎麽還語無倫次發表這種言論呢?他用指甲摳了摳自己的食指指腹,心想,要快點找到陶勉了,他不能再和趙景深久在一起。

吃晚飯的時候,陶知找了個借口提起弟弟,趙景深意會,說:“我打聽了不少,這兩天朋友說建工院有個叫鐘引宣的新生,但不確定是哪三個字,我讓他幫忙再問問,有結果了會隨時告訴你。”

陶知點頭:“謝謝你啊,那麽大的學校肯定不好找的,真的好麻煩你。”

“不麻煩,找到你弟弟你就會走,是嗎?”

“嗯。”陶知曾有過留下的想法,可在察覺自己對趙景深心思不純的時候,就更堅定了離開的決心,“這裏還是不適合我,節奏太快了,我也不能一直住你家。”

趙景深沒說什麽,只道了一句“好”。

第二天趙景深給家裏搬來一個跑步機和一些簡易健身器材,跳繩、啞鈴、健腹輪之類,陶知對這些不熟悉的東西充滿了好奇,他拿著無繩的跳繩問:“這也叫跳繩嗎?”

趙景深在研究跑步機,聞言道:“電子計數,好收納,很方便。”

陶知“哦”一聲,又盯著一堆器材中一個長長的片狀金屬物體,問:“這是什麽?”

“筋膜刀,做完運動拉伸用的。”

“這怎麽拉伸啊?”

陶知從未見過,他感覺這東西有點像家裏的鐮刀,看起來能割麥子,怎麽還能拉伸?不像能拉開的樣子啊。

“等我運動結束之後你幫我操作一下就知道了,很簡單,壓下去刮腿部肌肉就可以。”

陶知還是不懂,但他知道這是他的活了,他便用手機搜索了一下視頻,但他沒有預料到動靜這麽大,聽筒一下子傳出高亢的男聲:“啊啊啊!”

陶知嚇得差點丟手機,趙景深也疑惑地看過來,他像上課被發現帶手機的小孩子一樣局促紅臉,緊按著音量鍵將聲音調小,說:“這,看起來挺疼啊。”

“筋膜刀嗎?”

“對。”

陶知這才仔細看了看屏幕,趴著的男生狠揪著自己胳膊上的肉,背部繃得緊緊的,隨著身後人用筋膜刀在大腿下方刮蹭,他痛得張嘴大叫,一會埋頭一會昂頭。沒了聲音只看畫面的話有些滑稽,但那種痛還是傳達給了陶知,他吸著氣,說:“真的要這樣嗎?會疼死吧。”

“沒關系,刮完之後就舒服了。”

趙景深並不在意,繼續去調試跑步機的速度了。

陶知用新買的電子秤稱了一下體重,60公斤,趙景深在旁邊看著,說:“你太瘦了。”

“還好,一百二十斤呢。”

陶知不以為意,他的身高從十七歲就停止生長了,大約是一米七三或者七四,不算矮,但他的體重一直都高高低低,最瘦的時候不過一百零幾斤,來了臨海之後生活好了許多,肉也長了些。

“你多重呢?”陶知問趙景深。

趙景深站上去,電子秤上面顯示78kg,陶知說:“你體型剛好,說不定在大學還能再長個子呢。”

“不長了。”

趙景深走下來,將地上的啞鈴放在架子上,順便對陶知說:“這些器材你隨便用,不會了就問我,你身體也一般,有時間還是要多鍛煉。”

“好。”

陶知雖然答應了,但是並沒有打算付諸行動,他沒有時間,而且,運動這個名詞好像是為城裏人打造的,他農村出身,不知道運動的意義在哪裏?他每天的工作就足夠讓自己一身大汗了。

第二天這些東西就派上了用場,晚上少吃了一點東西之後,趙景深就開始跑步,跑了五公裏左右又跳繩,跳完又做了一些陶知叫不上名字的運動,一整套流程下來之後他整個人都濕透了,短袖貼在他的身體上,將充血的肌肉輪廓描繪出來,陶知剛好從浴室出來,一見便結巴:“你、你、你去洗澡嗎?”

趙景深搖搖頭,將瑜伽墊展開,說:“過來。”

“嗯?”

“幫我拉伸。”

趙景深將筋膜刀遞過來,陶知接在手上,只覺得一陣冰涼。他又將一個塑料瓶放在旁邊,隨後趴在瑜伽墊上:“先塗點這個,然後按你在視頻裏看的那樣操作就可以。”

陶知拿過那個小瓶子,不知怎麽有點緊張,他看了看趙景深的兩條腿,很長,肌肉勻稱,因為夏天穿短褲的原因所以膝蓋下面的膚色被曬得更黑一些,但看起來很健康。

他一時不知道要將藥膏塗在自己手心裏還是直接抹在趙景深的腿上,最後,他還是減少了兩人的肢體接觸,直接將膏體抹在趙景深的大腿上,然後用筋膜刀一點點刮開,趙景深說:“重點。”

“還沒開始呢。”

陶知有點怕自己做不好,又把視頻教學放出來,這次他又忘了關聲音,視頻裏的男生喊得七扭八拐,趙景深將頭偏在另一邊,說:“關了。”

陶知悻悻地將聲音放小,心想趙景深也會那麽喊嗎?他說:“那我開始了,要是疼的話你跟我說。”

“嗯。”

陶知吸了一口氣,兩手壓住了筋膜刀的兩邊,他能感受到趙景深粗糲緊繃的肌肉在並不厚實的脂肪層下面蓬勃著,硬邦邦的,他用了點力氣壓下去,然後向下滑動,可才滑了幾厘米,趙景深忽然發出一聲悶哼。

這聲悶哼幾乎立刻就讓陶知想到了那天衛生間裏的偷聽,他一下松手,筋膜刀差點從趙景深腿上掉下去,他又堪堪撈住,說:“是不是弄疼了?”

“稍微有點,不要緊。”

趙景深調整了一下姿勢,將額頭疊在手背上,陶知便再次操作起來,這次順利了些,趙景深幾乎沒有發出什麽聲音,可是......

他隆起的背部因為沾著濕漉漉的衣服,顫動起來時就好像煽動著翅膀一樣,陶知沒什麽文化,但是此時他覺得自己一身詩意,好像要挖空腦袋找到最好的詞語貼在趙景深身上才行——像翅膀,像蒲公英,像貓咪的耳朵,像兔子的尾巴,總之,是一切可愛的性感的迷人的東西。

陶知覺得自己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他在心中唾棄自己,然後埋頭只將註意力放在筋膜刀上,但趙景深還是會痛,還是會時不時發出聲音,陶知受不了,道:“你要是疼就喊出來吧。”

嚎叫總比悶哼好。

趙景深一聽,卻道:“算了,改天我買個筋膜槍吧,你別弄了。”

陶知知道這話怕是傷了趙景深的自尊心,他補救道:“沒事沒事,我繼續,我不太熟練弄疼你了,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趙景深卻怎麽都不肯繼續了,他從陶知手裏拿走筋膜刀,臨進浴室的時候,他忽然回頭說:“我愛面子,覺得喊叫太丟人了,但其實真的有點疼,不用這個鬼東西了。”

一向穩重的人也會說這樣直白的話,陶知停在原地,看著趙景深的背影被隔絕在磨砂門內,心裏砰砰跳,真是一個好有魅力的少年人啊。

想到這裏,陶知啪啪拍了兩下自己的臉:清醒點。

這之後陶知就沒有機會再用筋膜刀了,趙景深買了一個筋膜槍,只會偶爾讓陶知幫忙用在夠不到的地方,但筋膜槍的刺激度遠不及筋膜刀,而那個被遺棄的筋膜刀被陶知偷偷收了起來,他想等自己離開的時候帶走它,算作一樣紀念。

但是趙景深開始督促陶知鍛煉身體,陶知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樣執著,問就是最近流感頻發提高抵抗力。他一本正經這樣說,陶知就相信,並且,他還要每天晚上開視頻監督陶知跑步跳繩,作為“打卡”,讓陶知連偷懶的機會都沒有。

這樣做的同時也大大增加了陶知和趙景深的接觸時間,以往他們周內偶爾說話,周末才見面,現在卻是天天晚上開視頻,只有周五陶知被特赦不用運動,趙景深周五下午沒課就早早回來了,會買些吃的省了陶知做飯的功夫。

剛開始開視頻還算一切正常,因為趙景深並不會時刻盯著屏幕,他戴著耳機,有時玩其他的,有時和舍友說話,有時用電腦做課業,但到了第二周就有些變化了,這個變化不是來源於趙景深,而是來源於他的舍友們。

“你真談戀愛了?“

那天陶知正在奮力奔跑三公裏,眼看著終於到了2.5km,他累得閉起眼睛準備沖刺,就聽到了屏幕那端的這句話。

或許八卦是人的天性,陶知腳下慢了一步,但他並沒有意識到這句話是對誰說的,另一個舍友也開了腔:“是啊,景深這視頻打了一禮拜,談了吧。”

景深,趙景深?

陶知才察覺舍友們口中的人是誰,他看向屏幕,只能看見趙景深的半個胳膊——他正在用電腦,手機放在角落裏。

“朋友。”

趙景深回了話,陶知不知為什麽松了一口氣,但舍友們卻不依不饒:“我不信,哪個朋友天天打視頻?”

“男的。”趙景深又道。

大家沈默幾秒鐘,陶知本以為隨後他們就會無趣地散去,誰知有個男生忽然說:“男的怎麽了,誰說男的不能談戀愛,宣的長相就是gay圈天菜,真談個男的我也不意外。”

陶知沒聽清楚是“誰”的長相,隨後,趙景深的聲音響起來:“別這麽叫我。”

“好好,景深,我說你就算不是談戀愛,這也快了吧,天天打視頻,誰有你這麽膩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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