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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 岡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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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 岡本

陶知視角——

能幫到趙景深,陶知的內心別提多開心了,他雖然窮,卻是個有志氣的人,對於別人的幫助他不會不接受,但一定會想方設法去做一些回報,左右他在家中也是空閑,能幫唯一的朋友幹點活,這有什麽呢?

於是陶知迅速洗漱穿衣,在公交站和趙景深見了面,雖然他們幾乎天天一起回家,但每次見到趙景深,陶知都會覺得他很帥,是那種鶴立雞群卻毫不張揚的帥,十八九歲的男孩子少有這樣氣質的,於是陶知就會想到陶勉,陶勉肯定不這樣,陶勉從小就是個上房揭瓦上樹掏鳥的淘氣鬼。

天氣依然很熱,陶知拽著趙景深的衣服把他拉進陰影裏,擡頭看了看藍的透亮的天,說:“今天也好熱啊,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涼快。”

“九月就好多了。”

“你們什麽時候開學啊?”

“下下周一,我想在我開學之前幫你找找房子,你那個地方的確不適合久留,如果那個男人一直騷擾你,你甩不脫的。”

提到這件事陶知就犯愁,他想了想,還是對趙景深和盤托出:“其實我也沒打算在這裏很久,等找到弟弟之後,見他一面,我就要走了。”

趙景深瞥了陶知一眼,說:“去哪兒?”

“去哪裏都行,可能會去老家附近吧,這裏壓力太大了,不適合我。”

“所以你來這裏,只是為了找你弟弟嗎。”趙景深又問。

“算是吧,我們分別太久了,我實在想知道他現在怎麽樣,見他一面我就放心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陶知望了望窗外,玻璃上映出他淺淺的倒影,他是惆悵的,因為還不知道何時才能見到陶勉,更不知道見到之後要說些什麽,他知道陶勉肯定怪罪他當年將他送回之事,可那是最好的結局,陶知相信,總有一天陶勉會理解他當時的決定。

“你如果只是臨時住一陣子,不如住我那兒吧。”

趙景深的話驀地打斷了陶知的思緒,陶知有些反應不過來,說:“什麽?”

“就是現在要去打掃的這個房子,離學校和你的燒烤店都很近,之前是我家親戚住,現在他們搬走了空下來,我打算周末偶爾過去住一趟。”

這句話出現得恰到好處,陶知楞了很久,才帶著感激和抱歉的情緒說:“不用不用,怎麽能麻煩你,他拿我沒辦法的,實在不行我報警就好了。”

“雖然馬上就開學了,但打聽你弟弟肯定還得一段日子。”

“太謝謝你了,但是真的不用。”陶知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來感激趙景深,他甚至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別人對他太好他是會焦慮的,他說:“真的沒關系,上次你幫我解圍之後,張文駿好久沒有騷擾我,他肯定不會再來了,真的。”

趙景深也沒有強求,說:“行,那你如果有需要的話再和我說。”

陶知的感動簡直匯成一條河要將自己淹沒了,他不斷在心中感慨自己運氣真不錯,能遇到趙景深這樣的好人, 那他一定要好好幹活!

房子位於一個新小區的中間位置,22層,主臥客廳都朝南,采光相當好,陶知一進去只覺得這裏幹凈又敞亮,哪裏需要打掃啊?

趙景深開了空調,說:“他們走的時候大概收拾了一下,雖然沒那麽臟亂,但還是要重新打掃,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以為會亂糟糟的,這多幹凈啊。”

陶知自告奮勇進了衛生間,就聽見趙景深的聲音從外面傳過來:“公衛的淋雨是壞的,但洗手臺和馬桶可以用,所有的毛巾拖把你看著用就行,我先去鋪床。”

陶知便隨便拿了個看著幹凈的毛巾,打濕後跟去主臥:“別急,我先把床架和床頭都擦擦。”

他幹活細致,不由分說就跪在床頭擦了起來,一邊擦一邊說:“這房子真不錯,位置也好,你以後要是結婚的話都不用發愁了,這裏當婚房多完美啊。”

臨海寸土寸金,在陶知的認知裏,有了這套房子那就是有了人生保障,更是有了家,他賣力地將床頭擦了一遍,又對站著不動的趙景深說:“我再換個毛巾擦一遍。”

在幹活這件事上,陶知和平常束手束腳的模樣就全不一樣了,他跑裏跑外,上上下下將房子的每個角落都擦得幹幹凈凈,還給趙景深教了幾個生活小技巧:“床單要稍微長一些,蓋住邊角,這樣不容易撞,廚房你就不要用太大的案板,買個小的好清理,看起來也整齊。”

趙景深應著,但陶知覺得他八成沒有聽進去,結果他正在努力拖地,趙景深忽然冷不丁冒出來一句:“我不會結婚的。”

“啊?”陶知擦擦額角的汗,才想起自己一個小時前隨口說的那句婚房的事情。

“我是不婚主義。”

陶知停下了動作,張了一下嘴,才說:“啊,是這樣啊。”

“一個人也不錯,不是嗎,你不是也一個人。”

提到這個話題,就免不了讓陶知想起自己的性取向,他實在無法回應,含糊應了一聲就繼續拖地,說:“開心就好,也不一定要結婚,你這麽優秀,做什麽都好。”

趙景深沒再回應這個問題,他將陽臺的花搬到客廳,然後拿著吸塵器去吸窗臺上的灰塵了,吵鬧的聲音頓時充斥室內,陶知也被震得腦袋疼,好不容易結束之後,趙景深收了吸塵器的線,道:“如果你想在臨海待下去,不要做服務生了,去做鐘點工吧,兩室的房子,三個小時最少六百塊,如果結交到不錯的客戶,就可以自己接活。”

陶知有些吃驚:“這麽賺錢?”

“對,你年齡也不大,我覺得你要盡可能學點東西,比如智能手機,電腦,以後就算想回家做點別的,也更輕松一些。”

關於未來,陶知沒有考慮很深,他畢竟只有小學學歷,只能做最基礎的活計,但大城市畢竟是大城市,三小時六百,這是什麽概念?陶知甚至都不敢算。

趙景深卻很認真,他想了想,說了一句挺真情實感的話:“其實和你交朋友是我沒想到的,你人很好,所以有些建議我就直接說出來了,希望你別介意。”

“怎麽會介意呢?趙同學你想太多了。”陶知覺得這孩子真是心思太重了,他明明感激還來不及呢!

“我是很願意嘗試其他工作的,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你今天一說,我真有豁然開朗的感覺,我會考慮的。”

趙景深點點頭,“嗯”了一聲。

幹完活,趙景深要帶陶知出去吃飯,陶知不讓,說太破費,最後兩個人在家吃外賣,趙景深特意點了一份冰激淩,陶知吃了一口,眼睛都瞪大:“好吃!”

“好吃就好。”

陶知記憶裏的冰激淩還停留在白糖老冰棍的水準,這種入口香濃醇滑的奶油冰激淩他確實沒吃過,一口下去,頓時令人覺得一身暑氣消散,指尖清涼,心情也舒爽開來。他吃得開心,趙景深說:“一頓冰激淩就能讓你幫我打掃這麽大的房子,我是賺的。”

陶知的嘴角抿著奶油,因為幹活發熱的緣故鬢角也閃著汗濕的水光,他彎著眼睛笑起來:“我們是朋友,互幫互助。”

趙景深起先看著他,忽然又低下頭,說:“嗯。”

傍晚,陶知回到自己的小屋,進入這個房間的一刻,一種割裂感猛然襲來。和趙景深在一起時有多輕松愜意,回到這裏時就有多陰暗難捱,這種反差並非源於環境,而是源於人,那個房子沒有張文駿,但這裏好像四處都是張文駿。

陶知深深嘆了一口氣。

被人跟蹤的陰影久不消散,其實陶知嘴上沒說,心裏是真的有點怕,如果趙景深開了學,他可怎麽辦,他完全能想象張文駿的無恥行徑。這房子再有一周多就可以交下個月房租了,他要不要續呢,不續的話,又該去哪裏找更合適的房子呢?

後來幾日張文駿都沒有出現,陶知本想就這樣熬一熬,等臨海大學開了學找到陶勉他就離開這裏,可是他沒想到,張文駿竟然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那天晚上,陶知照例和趙景深結伴回家,趙景深問他有沒有紙巾可以擦擦車座,天色抹黑,路燈的光線朦朧孱弱,陶知翻開挎包在裏面找,一邊說:“我帶了一包紙,等等。”

接著,陶知摸到了一個紙盒,他不記得自己包裏有這種東西,還以為是無意識揣了一包店裏的紙,便拿出來對著路燈看了看,說:“這是紙嗎?”

紅色的小盒子只有巴掌的一半大,上面寫著兩個漢字,還有一些曲面圖案,因著包裝外面的塑料膜反光,陶知半天看不清那是什麽字,趙景深就在旁邊,順手接過去說:“我看看。”

然後,他將那兩個字念出來:“岡本。”

陶知並不知道這是什麽,他重覆了一遍:“岡本?”

趙景深將小盒子放下來,背光的臉如大理石塑像,他說:“避丨孕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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