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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 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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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 唾手可得

趙景深視角——

陶知的臉色瞬間煞白。

趙景深知道自己離目的又進了一步,這東西是今天他去燒烤店等陶知的時候,趁人不註意放進去的,與此同時,他在陶知家中的枕頭下面還放了幾片,只等待陶知自己發現就可以。

但此時他要裝成一個與此無關的好人,他問:“這不是你的吧?”

陶知低著頭,難堪的情緒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他說:“不、不是,不是我......”

趙景深微微出了一口氣,說:“那你還要嗎?”

“不要,不是我的,真的不是我的東西。”

陶知看都不願看,低著頭走到自己的車子旁邊,喃喃道:“是張文駿,肯定是他,他一直在監視我跟蹤我,我一點都沒察覺,我一點都沒察覺。”

趙景深又問:“中午你出門的時候,包裏有嗎?”

“我沒註意,我的包裏一直放著固定的幾樣東西,我一般都是拿著就出門,公交卡在外層,我一天都沒打開過......”

陶知越說聲音越低,顯然,羞恥和驚慌占據了他的心頭,趙景深的心中卻沒有什麽波瀾,他說:“那我扔掉吧。”

可此時,陶知卻突然擡頭,說:“我扔,我扔,你還是個孩子,對不起......”

他顯然已經覺得無顏面對趙景深,拿了那個盒子就快步走到垃圾桶邊扔掉了,然後他繼續低著頭,說:“回、回家吧。”

這一路兩個人幾乎無話,陶知渾身上下都泛著緊張,趙景深心中則一半暢快一半煩躁,他知道這樣做會給陶知造成困擾,這也是他的目的,可當他真的看見陶知可憐巴巴的模樣,他又心軟了。

趙景深一直將陶知送到了樓下,分別時陶知幾度欲言又止,趙景深先開口,說:“我還是覺得你該換個住處。”

陶知為難地咬了咬嘴唇,說:“我知道了,謝謝你。”

他本轉身要走,但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對趙景深說:“今天真的很對不起,我沒想到會出這種事,雖然你已經成年了,但我還是覺得給你做了很不好的表率。”

趙景深道:“如你所說,我成年了,這沒什麽羞恥的,不過你確實要小心些。”他看著陶知不太好的臉色,又問了一句,“但你竟然不認識岡本嗎?”

夜色下也能看到陶知的臉頰紅了一片,他說:“這個,我不太了解,還是謝謝你啊趙同學,還好是和你在一起,如果被同事看到了更尷尬。”

趙景深點點頭,說:“你先回去休息吧,別多想。”

“好。”

兩個人道了晚安,趙景深猜測陶知今晚應該就會發現枕頭下面的避丨孕丨套,然後會陷入驚恐,但因為找不到始作俑者,他一定會非常焦慮,然後開始考慮搬家,這正是趙景深想要的。

果然,第二天晚上再見面,陶知整個人都是緊繃的,趙景深假裝不知道,過問昨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麽,陶知才吞吞吐吐:“家裏有人進去了,我懷疑是張文駿,他給我枕頭下面放了幾個......就是我包裏那東西。”

趙景深聽完,只說了三個字:“搬家吧。”

可陶知不答話,半晌才問了一句:“他怎麽能進我家的?只有房東和我有鑰匙。”

趙景深稍加思索,便將自己編好的托詞說出來:“你們那個地方本來就人員覆雜,安全性低,那天我去問房東要鑰匙的時候,房東都沒有和我核對身份,所以他有很多辦法能進去,不行就報警吧。”

陶知這種小鄉村出來的人,對公權力天生有一種懼怕,遇事如果不是到了極限,他是不願意去報警的,這一點趙景深再清楚不過,他之所以提出報警,只是為了讓自己的行為合理化而已。

所以陶知只是咬著嘴唇,並不言語。

接下來幾日,趙景深稍微放松了些,他沒有再進一步給陶知制造緊張,而是在等一個更好的機會。

馬上開學,陶知店裏幾個打工的大學生也要離開了,大家商量說吃頓散夥飯,因為趙景深常來等陶知所以他們一並邀請了他,但被拒絕了,趙景深給的理由是自己有事。

陶知對這種事情頗有興趣,畢竟他的朋友太少了,他甚至問趙景深自己當天要不要穿正式一些,趙景深只回覆了一句:“別喝酒。”

陶知酒量糟糕,早前在村裏的時候,他們一起去吃鄰居家的喜宴,新郎是陶知的遠房哥哥,敬酒的時候他稀裏糊塗喝了一小杯白的,當即暈倒在地,十二歲的趙景深嚇壞了,好在陶知只是睡了一大覺就恢覆過來,但打那以後他基本滴酒不沾。

但針對這個問題,陶知還是有些難辦,他說:“要喝也就喝點啤酒,啤酒沒什麽度數,如果大家都喝我不喝的話,不太好。”

趙景深本來想找店裏幾人說說別給陶知灌酒,但轉念一想,為什麽要這麽做呢?他一直思索該如何給陶知的防線加上最後一把稻草,這不正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嗎?

到了吃飯那天,店裏十二點多就打烊,趙景深過來的時候陶知正在熱熱鬧鬧擺盤子,他特地換了一件嶄新的短袖,手指洗得幹幹凈凈,臉色紅潤鮮明,像明天就要結婚的新郎官似的,趙景深大約能夠理解陶知的興奮,他走過去說:“那我今天就先回家,不等你了。”

陶知愉快地點頭:“好,那你註意安全,吃過飯了嗎?要不然先吃點東西?”

“不用了。”

趙景深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透明小瓶子,裏面是粉紅色的液體,他將這東西遞給陶知:“我媽給我爸熬的醒酒湯,酸口,像果汁,你要是喝酒的話記得把這個喝了。”

陶知頓時感激不已,雙手接過小瓶子,擡著眼看趙景深:“趙同學,你也太有心了......”

“不能多喝所以我只帶了一點,給你的,別給別人。”

趙景深特意說了這一句,他知道這句話有些奇怪,但是以陶知對他的信任,他相信他只會乖乖照做,接著,他又對老板娘和其他人說讓陶知少喝點,大家都笑說小趙倒比小陶更像長輩,陶知就有些羞,悄悄對趙景深說:“我知道的,我還要騎自行車坐公交,所以我不會喝多的。”

“好,註意安全。”

叮囑結束,趙景深便離開了,當然他不會真的回家,他再次坐在了對面咖啡廳的位置,只不過這次防止被發現而坐在了二層。

一杯沒什麽味道的加糖美式,一塊沒什麽味道的圓形貝果,這就算是趙景深的晚飯了,從和陶知重新相逢以來,他一直胃口不好,這兩件事似乎沒什麽聯系,但的確發生在同一時間。

趙景深縝密地計劃著每一步,看似冷靜周全,其實並不是,他每天晚睡早醒,用很長的時間發呆,隨便吃著垃圾食品,翻看無腦的偶像劇,偶爾抽煙喝酒,偶爾與人閑聊,他停止了自己所有的興趣和規劃,全身心專註在陶知身上,雖然每天只有一起回家那兩小時。

從這裏其實看不到店內情形,但是趙景深可以想象到陶知與人說話的神情、小口抿酒的模樣、幫人拿紙巾時粉色的指尖,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現在喝的不是一杯美式,而是酒。

兩個多小時之後,幾個人從店裏說著笑著出來了,趙景深便下了樓,一直看到陶知和他們分別,他才從另一邊跟了上去。

對了,趙景深拿出手機給陶知發了一條短信:【我剛到家,你結束了嗎?記得睡前喝醒酒藥】

陶知看起來喝得並不多,只是拿出手機看了很久,才戳著按鍵一個字一個字打過來:【我馬上回家,你早點睡,晚安】

隨後,陶知騎上車子,慢慢悠悠地、歪歪扭扭地向前移動,趙景深就跟在他後面,不緊不慢,不急不緩。

現在相熟了,趙景深覺得和陶知坐一班公交很容易被發現,所以他幹脆打車跟上,他以為陶知會睡過頭,但沒有,他準站下了車。

穿過熟悉的紅燈區和兩排昏黃路燈,走進自建房那彎彎繞繞的小道裏約三百多米,就到了陶知家的樓下,趙景深沒跟上,他看著五層那一戶的燈亮了又滅了,又在下面等了半個多小時,才踏上了上樓的臺階。

先敲敲門,沒有聲音,又給陶知發了條消息:【睡了嗎,我有點失眠】,亦沒有回覆。

於是趙景深拿出鑰匙,輕輕擰開了門鎖,一開門,一片月光鋪面而來,屋裏是深藍色,不像城中的夜晚,倒像海裏的房屋,他踩著輕又實的步子一點一點向前走,四步,就走到了陶知的床邊。

床頭的桌子上放著開蓋的“醒酒藥”,趙景深將小瓶子拿起來,裏面已經空空如也——這當然不是什麽醒酒藥,而是十幾度的果酒,味道和厚重的橙汁幾無差別,一小瓶下去,陶知只會睡得更熟。

趙景深將瓶子放下,站在床頭註視著陶知,陶知仰著頭正睡得熟,擡著一只手又曲著一只手,伸著一條腿又曲著一條腿,姿勢實在不怎麽好看,於是趙景深蹲下來,用食指撥弄了一下陶知的手心。

這一下如水上漣漪,觸動了海水一樣的空氣,更觸動了趙景深的心尖,他將陶知無意識曲起的手指展開,肌膚觸碰時帶起若隱若現的香味,懷念的情感從趙景深的指尖開始綿延,很快摧枯拉朽,讓他的胸腔陣痛起來,他低了低頭,喊了一聲:“哥哥。”

陶知很安靜,一動也不動。

趙景深撫摸到陶知的臉頰,他的臉上有些綿膩的薄汗,溫度很高,鼻息也發著異常的熱氣,讓趙景深想起多年前的夏夜,他們為了納涼睡在院中草席上,陶知嫌熱,離趙景深遠遠的,可趙景深孩子氣,非要用手挨著陶知,陶知就在迷迷糊糊中嘟囔:“勉勉是個火球啊,燙死我了......”

在離開陶知的六年中,趙景深渴望著午夜夢回的過去,但很少夢到,如今人在眼前,他卻真有一種近鄉情怯了。原本他打算給房間裏留點痕跡就離開,但是碰著燥熱的帶著酒香的皮膚,他無法抽離,於是坐在床沿,從陶知的臉撫摸到脖頸,再到胳膊,然後到露出的腰側。

陶知終於有了些反應,他輕哼一聲轉了轉身,但只是將手腳收了回去,蜷成一團。

趙景深伏下身子,將下巴靠在陶知的肩膀上,空間被擠壓得很小,呼吸聲近在咫尺,他依戀地用鼻尖碰了碰陶知的臉頰,然後伸開雙臂,環抱住陶知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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