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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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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時針滴滴答答地轉動著, 很快便迎來了另一位客人,她提著外賣敲響了修覆室的房門,陸珂先把手裏的外賣放在了一旁, 看了眼辦公桌上的雜物,她細心地收拾了起來, 女人那漂亮的五官是經過女媧的精雕細琢, 她年輕貌美,是位打扮時尚的都市女性。

“還沒吃飯吧, 我特地給你帶來了萬味香的招牌菜, 快吃吧, 別讓胃病又犯了。”

陸珂聽到了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轉身看向身後的女人, 棠凝安披上了長款的外衣,溫和的笑意有著獨屬於她的慵懶氣質,棠凝安推了推眼鏡,神情淡然地說道:“你怎麽又來了。”

“我來看看你。”陸珂一見到棠凝安就忍不住笑了起來,認真打量著她的容顏,嘆息道:“一看你這樣子我就知道你肯定沒有好好照顧自己,我才出差多久啊, 半個多月吧,你怎麽又瘦了?”

棠凝安解開了袖子上的紐扣, 又把袖子挽了起來露出那纖細的手腕, 陸珂目光轉向她的手上,笑容變得有幾分無奈, 問道:“怎麽不戴我之前送你的那條手鏈。”

棠凝安彎腰從抽屜裏拿出幾包堅果, 她沒有動陸珂帶來的外賣,隨便找了個辦公桌用腰倚著, 她吃著腰果,說道:“太貴重了,不太適合讓我上班戴著。”

“凝安,你是我妹妹,當姐姐的送你一些貴重禮物,難道不應該麽?”陸珂面色凝重,她願意對棠凝安好,願意對棠凝安上心,但這不代表她能夠忍受棠凝安的劃清界限。

棠凝安彎了彎眼眸,沒有絲毫的嘲諷,只是感覺有點好玩兒。

她道:“陸珂,我們沒有血緣,只是我媽媽嫁給你的父親而已。所以你的禮物我受之有愧,你沒必要送,我也沒必要收下這份禮物。”

棠凝安的目光看向陸珂,但很快露出了異樣,她勉強穩住臉上的表情管理,然後快速地扭過頭不去看陸珂,唯恐下一秒會笑出聲來。

陸珂見狀傷心地說道:“我長得有那麽醜麽?讓你這麽嫌棄!”

這次陸珂真的誤會了棠凝安,就算棠凝安的心裏有著對陸珂的埋怨,可她的性格與修養都無法讓棠凝安對陸珂說出絕情的狠話,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棠凝安暫時還不想和母親那邊的關系鬧得太僵硬。

所以剛才棠凝安的表現是有另外的原因,誰讓她可以通過那副神奇的眼鏡看見竹筠呢?

那青衣女子飄在陸珂的身後,偶爾從她的腦袋後面伸出兩只手充當兔子耳朵,又或者把陸珂當作了藏身的工具,而竹筠就利用這個工具來做掩飾,對著棠凝安做完鬼臉後便藏了起來,十分幼稚地玩起了捉迷藏。

棠凝安差點被嘴裏的堅果給噎住,她急忙解釋道:“我不是在嫌棄你。”

陸珂委屈地跺跺腳,抱怨道:“那你怎麽都不看著我?”

棠凝安納悶極了,她單純地反問道:“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麽?還是說你是在裝傻,看不出來我想離你們家遠遠的?”

棠凝安快速地吃完了這幾包堅果,量不多,根本不能填飽她的肚子,至於那被陸珂帶來的招牌菜完全被棠凝安給忽略了。

竹筠“嗖”地一下飄到了棠凝安的身邊,走到哪兒就坐到哪兒,可見是有著一副懶骨頭的。

她歪歪頭,八卦心爆棚,她問道:“這女人是你姐姐啊?看起來你倆關系不太好哦。”

何止是不好,簡直就是陸珂的單方面討好。其實棠凝安也不明白陸珂為什麽要對她如此熱情,畢竟她們兩個的第一次見面實在不算友好。

陸珂沈著臉,不再強撐著笑臉,她不甘地說道:“你明明楚姨的女兒,怎麽就沒遺傳到楚姨的精明呢?我爸都答應我了,同意你進公司,年薪百萬還有分紅,你居然不答應這件事兒,偏偏跑來吃這碗飯!你能不能學學楚姨的聰明勁兒啊。你待在這裏一輩子,估計也賺不到公司裏的一年年薪!”

她總是清高又孤傲,像是不能被汙濁沾染的雪蓮,在這個世界裏,錢就是最好的東西,自己都上趕著給她送錢來了,可憑什麽她要拒絕自己的好意?

一次又一次的拒絕,她的不為所動將自己襯托的愈發市儈奸詐,所以她為什麽不能變成楚姨那個模樣呢?

棠凝安深吸一口氣,雙目滿是惆悵,“我都說過了,我對你家裏的事情不感興趣,我有自己的工作有我自己的人生,我有必要為了錢去妥協你麽?我又不是賺不到錢。”

竹筠猛回頭,天啊,從今天起,別人她都不服,她只服棠凝安一人!那可是幾百萬啊,那都是錢啊。

【你別太羨慕了,就算給你一個億,你也花不了啊。】

竹筠雙手揣懷,繃著臉生起了悶氣。

她和陸珂實在沒什麽好說的,棠凝安淡淡道:“我媽媽跟你父親過得很幸福,這就足夠了,我只是她前夫的女兒,你沒有義務來關照我。請你不要再來我工作的地方了,萬一被領導發現了,我還要寫檢查來解釋。”

“寫什麽檢查?我可以讚助你們啊,多大點事兒。”

棠凝安感覺自己的血壓都在飆升了,“OK,你隨意。我還要忙,就不出門送你了。”

陸珂望了望她,難過的神情被她藏了起來,陸珂冷哼一聲提起拿來的外賣就丟進了垃圾桶裏,這個舉動不僅讓棠凝安感到崩潰,竹筠也無語地皺起了一張臉。

“她..她這是幹嘛呢?”

陸珂高傲地甩頭就走,辦公室的門被她用力的關上,棠凝安頭痛地揉了揉眉心,其他同事看到這一幕默默地咽了咽口水,有個大大咧咧的同事因為那股誘人的香氣便心動地去征求了棠凝安的意見,問道:“凝安,這垃圾袋可是我剛換的,裏面幹幹凈凈的,要不我把外賣拿出來?這可是萬味香的招牌菜,反正我是不舍得去這家百年老店裏吃飯,賊貴。”

棠凝安一聽就猜出了同事的想法,她主動撿起了外賣,精致的外賣袋還有打包盒都把美食保護的很好,所以她打開了這幾道菜,香味頓時充滿了辦公室,棠凝安說道:“難怪是百年老店。”

這味道做的簡直能把人的饞蟲給勾出來。

剛才說話的同事嘿嘿笑著,揶揄道:“你跟你姐過不去,但別跟自己的胃過不去啊,要是你實在不想吃,我不介意幫你處理掉的。”

棠凝安笑說道:“只要你不介意被丟過垃圾桶裏就行。”

同事拍著胸脯道:“這算啥啊,我沒來這裏上班前我可是幹考古的,自從幹過這一行啊,我是啥都不怕了,我給你們說啊,以前我..”

他還沒來得及說完,他的嘴巴就被人給捂住了。

那人是個寸頭的硬朗面容,不爽地說道:“薛亮,你要是再給我們講鬼故事,信不信我把你腦子卸了當球踢。”

薛亮掙脫他的鐵掌哈哈大笑起來,這人看起來人高馬大,沒曾想是個害怕聽鬼故事的人。

薛亮躲開同事的攻擊,腳底抹油跑到了棠凝安的跟前,他撕開了筷子的包裝,笑說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棠凝安內斂地點點頭,給他們讓開了位置,隨後看了眼掛在架子上的雨傘,說了句:“你們先忙,我出去一趟。”

竹筠笑盈盈地跟在了棠凝安的手邊,打趣道:“要是他能看見我的話,我真想過去嚇嚇他呢。”

棠凝安翹了翹唇角,輕聲道:“你就別調皮了,你要不要躲在我的傘裏啊?”

記得以前看過的電視劇,像這種幽魂都是躲在傘裏避開陽光的,所以竹筠應該也要如此吧?

竹筠猛地撞上了棠凝安的後背,在瞬間穿過了她的身體,煙霧騰起,又在棠凝安的眼前結出了實體。

她雙足踩著煙霧,裊裊青煙仙氣飄飄,竹筠靦腆地扯了扯搭在雙臂上的披帛,說道:“這會不會太離譜了點?”

棠凝安仰頭看了看外面的天,尷尬一笑,頓時覺得自己把雨傘拿出來真是一件大錯事。誰沒事會在秋天撐著一把傘走來走去啊,又沒下雨。

“那你待在修覆室等我回來?”

大概是覺得竹筠只能被她看見,這就讓棠凝安有了責任感,仿佛丟下竹筠不管不顧也會給她帶來愧疚的情緒,所以棠凝安哪怕是出個門兒,都得對竹筠通報一聲。

【根據本系統的探察,再過五分鐘,就要下雨啦。】

“真的假的啊?現在可是艷陽天啊。”

竹筠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相信857號的話,可很快她見到了烏雲遮住了陽光,暖洋洋的天氣在一瞬間變得有幾分秋意濃濃的陰涼。

“...”

【嘎嘎嘎嘎嘎!】

竹筠裝起了神秘,說道:“馬上要下雨了。”

棠凝安也是頗為意外,她沒有去懷疑竹筠的能力,只是展顏笑了笑,撐起了手裏的傘,那目光裏的柔和催促著竹筠快點進來。

竹筠落在她的左手邊,飄蕩著跟隨著她。

“凝安,你這是要去哪啊?”

房芳騎著自行車,迎面看見了她,又見她古怪地撐了把傘,房芳雙臂搭在車頭上,揶揄道:“你這是幹嘛呢,躲太陽呢?”

“我覺得快要下雨了,所以出門就拿了把傘。”

房芳自信地撇撇嘴,“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可是看過天氣預報的女人。”

然而下一秒雨珠就滴在了她的臉上,房芳呆若木雞,她看了看天空,嘴角抽了抽,呢喃道:“不是吧?來真的啊。”

棠凝安笑逐顏開,“快走吧,別楞著了。”

剛剛還在笑話棠凝安的房芳腿上加速地蹬起了自行車,狼狽的身影在越下越大的雨幕裏消失。

此時風兒吹來了一滴雨珠濺在了棠凝安的臉頰上,好似晶瑩的淚珠,竹筠側目看了看她,邀功道:“能看見我還是有點好處的吧,要不是我,你肯定不會出門拿傘的。”

棠凝安眉眼溫柔,附和道:“是啊。”

竹筠得意地擡擡下巴,全然忘記了這份功勞屬於857號。

“問你個比較私人的話題。”

“你是想問陸珂吧。”

竹筠點點頭,又害怕棠凝安覺得自己是個沒有分寸的,便又說道:“如果你不想說也是可以的,我這人就是有點八卦,但絕對沒別的意思啊。”

棠凝安無所謂地聳了下肩頭,“她是我媽媽的繼女,出身良好,是個從小被寵大的公主。我媽媽和她父親結婚後,我就認識了她。但是陸珂蠻奇怪的,總想著和我交朋友,拿著一副對我好的口吻來教導我。說句實在話,她是個沒有惡意的人,可她的做法讓我感到窒息。我同事也都知道她,畢竟我都在這裏工作好幾年了。”

她眉心被纏上了憂愁,加大力氣握緊了傘柄,低聲道:“我媽媽以為我來到這裏是因為她,害怕我這個前夫的女兒會死纏爛打。她想錯了,我只是為了夢想,和她沒有關系。我又不是個笨蛋,哪能看不出她對我的敷衍呢,她的心裏早就沒我的位置了,我怎麽會因為她來這座城市呢。”

在突然間,棠凝安的眼前劃過天青色的披帛,那是竹筠吸引她註意力的手段,當披帛被竹筠收回的時候,那陣陣煙霧化作一張繪聲繪色的古市街景,那個朝代的人間煙火氣息撲面而來,這讓棠凝安眸光專註地看著這片美景。

竹筠的手掌搭在棠凝安的肩頭上,笑說道:“這裏好看吧?我就誕生在這個朝代裏。不過經過百年的流逝,我所在的朝代已經變成了你的時代。哎呀,我好像真的老了呢。”

棠凝安被她誇張的語氣給逗笑,“不老,一點也不老呢。”

“哼,不給你看了,因為我有點傷心了。”竹筠小氣地散去了這景色,嬌氣地抿抿唇,這讓棠凝安強忍笑意,果然不管是什麽朝代什麽身份的女人,都是非常在意年齡的呀。

竹筠嗔怪地說道:“你還沒問你要去哪裏呢。”

“去跟門衛的大爺說一聲,下次陸珂再來就給我打個電話,我知道大爺擋不住陸珂,那就讓我來對付吧。”

竹筠意味深長道:“你真的很討厭她呢。”

棠凝安苦惱地解釋道:“她聽不懂我的話,我也聽不懂她的。交流都是個困難,那就不要做朋友了。”

竹筠揮蕩起披帛,雀躍地問道:“那我嘞那我嘞!”

棠凝安不著痕跡地勾起一抹壞笑,等她回答竹筠的時候,那唇邊的笑容已經被撫平,這讓她看起來仍舊是一本正經的。

她道:“我們是朋友啊,你是個很特別的朋友。”

“特別?哪種特別呀。”竹筠親昵地貼了貼,傘外的雨沒有影響到她們,以前覺得很長的路,如今棠凝安卻發現這條路很短很短,她還沒有和竹筠說上幾句話呢,居然到達了目的地。

她站在房檐下,收起傘抖了抖雨水,以防被人聽見,所以她的唇擦過了竹筠的耳畔,她說道:“你好啊,我的文物朋友。”

竹筠呆站在那裏,這句話莫名有一種奇妙的魔力,掀翻了竹筠的冷靜,打落了一地羞澀。

奇奇怪怪的,為什麽自己會有點緊張啊!

是因為她溫柔的聲音,還是因為自己從她的唇上感覺到了人類的體溫呢?

竹筠緩緩靠在墻上,她踩著一團煙霧看不清雙足,她沒有繼續跟著棠凝安,一個人待在外面賞著雨。

這裏處處都是現代化的設計,而她就猶如一張水墨畫裏的倩影,突兀地闖了進來,像是找不到回到畫中的路,她神情裏盡是惘然。

棠凝安一出門便看到了這一幕,不由得深深地望了望她,隨後又撐起那把傘,微微擡起自己的手臂,哪怕是握不住她,也想要做出牽手的舉動。

“我們走吧。”

竹筠雙眸找回了靈動,她貼在了棠凝安的身邊,甜甜應道:“嗯嗯!”

棠凝安揚起唇角,今天是個不太尋常的工作日呢,因為她多了一位很特別的朋友。

...

...

...

“凝安啊,還不下班麽?”

陶瓷修覆組的同事關心地問了句,她站起來伸了伸懶腰,說道:“查了一天的資料可累死我了,以前的古人未免也太聰明了吧,有些古法制作直到現在都沒被我們攻破,哎,要是那些古法沒有被失傳就好了。”

棠凝安剛想要取下眼鏡揉揉眼睛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她靠在椅背上捏了捏脖子,“我也要走了,幹不動了,太累了。”

“你肯定累啊,又在修覆文物。欸對了,這張老從哪裏搞來的古董啊,都碎成那樣了,也不知道最後能不能覆原。”

棠凝安搖搖頭,“不太清楚,我只負責覆原那只瓷瓶。”

同事惋惜地說道:“那可是天青色的瓷瓶啊,珍貴著呢,就是碎了,哎,要是沒碎一定又是件鎮館之寶,不過那瓷瓶的價值也不低,只要能遇上喜歡它的收藏家。”

“她碎了,那我就覆原咯。這話你可別說了,小心讓她給聽見了。”

同事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她摸摸手臂,笑罵道:“你什麽時候變得和薛亮一樣壞了?別講鬼故事了,我要下班了。”

棠凝安無聲一笑,她看向修覆室的房門。

自己哪是在講鬼故事啊,而是那只瓷瓶真的會聽見。

辦公室裏的人漸漸散去,棠凝安特地熬到了最後,等到就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她起身擰開了修覆室的門,輕聲喚道:“竹筠。”

話音剛落,那道人影便出現在她的眼前。

明眸善睞,聘婷秀雅。

竹筠用手指攪動著披帛,說道:“你要下班了?”

棠凝安含笑點頭,“對啊,來跟你道個別,然後我就要走了。”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個人聊聊天,可惜整日下來棠凝安身邊一直有人,竹筠連她的身都近不了,無奈之下只好回到了修覆室裏無聊發呆。所以竹筠失落地低下了頭,說道:“好,我知道了。”

棠凝安神情猶豫不決,那句“再見”怎麽也說不出口。

但是竹筠卻替她做出了決定,笑說道:“我是很想跟人說說話,我也非常舍不得你,可我懂事啊,不會讓你為難的,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珍惜你還來不及,怎麽會惹你生氣呢?你放心好了,我過一會兒就能開心起來,反正我已經孤獨幾百年了,和以前比起來,我現在已經很幸福了!”

她像是為了表達出自己話中的堅定,竹筠還用力點了點頭,那姣好的容顏滿是笑容,她乖巧地擺擺手,道:“明天見啦。”

【我都害怕棠凝安半夜起來打自己一巴掌,後悔沒跟你多待會兒。】

“要得就是這個效果。”

竹筠狡猾地隱藏起自己的真面目,她目視著棠凝安,一邊還催促著她快點回家休息。

棠凝安心裏酸澀極了,剛轉身走便忍不住回頭看了看竹筠。

一陣輕風刮來,房門被竹筠關上。

【你就不怕棠凝安真的走?】

竹筠沒有把握地攤攤手,“怕啊,主要我一個人呆著真的好孤獨啊!”

【好家夥,是我不能陪你說話嘛!】

竹筠露出淺淺的唇邊弧度,這種感覺857號一定不會懂,就像一個被困在家裏的孩子,若是給孩子一天放松的玩耍時間,那孩子怎麽會舍得早早回家呢?一定要玩個痛快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竹筠便是那個貪玩的孩子,就看棠凝安願不願意當那位溺愛孩子的家長了。

棠凝安關了辦公室的燈,一片昏暗,只有外面朦朦朧朧透射進來的微光。

她在想著竹筠說的那番話,她下意識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忽然動作一頓。

如果她摘下了眼鏡,那她就不會再看見竹筠。

可她毫不猶豫地戴上了,所以從她們相識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會對竹筠心軟。

棠凝安擰開了房門,身後是淡淡的月光,繾綣溫柔。

她說道:“竹筠,要不要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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