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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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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大好的晴天竟讓竹筠感到一陣冷意襲來, 竹筠真有些佩服棠菲芊的肚量,前幾日剛經歷過一場大火的她如今看起來若無其事,似乎被秦敘禹抱出來的婦人不是她。

竹筠好整以暇地觀察著她身邊的丫鬟, 再一次確定竹筠沒有認錯人,這是那天見到的丫鬟。

竹筠輕慢的笑意變得玩味兒, 那漫不經心的神情令她愈發的矜貴冷傲, 這讓原本想要打趣她的棠菲芊訕訕地移開了目光,用喝茶來掩飾準備要說出口的話。

棠菲芊為人八面玲瓏處事圓滑, 她有著一雙會看人的慧眼, 還有著能伸能屈的性格, 倒讓她避開了不少的危險, 也給一些高門貴婦心裏留了個不錯的印象, 總歸和棠菲芊這種人相識是一件稱得上愉悅的事情。

這樣的棠菲芊就和棠芯蕙有著迥然不同的區別,懂得看人眼色,自然能讓人另眼相看,所以竹筠聽著棠菲芊那一口一個誇讚棠果的話語,若不是早早知道了這姊妹間已然不和,恐怕竹筠真的要以為棠菲芊是個疼愛妹妹的好姐姐呢。

竹筠懶得浪費口舌,側臉咳嗽著婉拒了棠菲芊想與她搭話的念頭, 但是竹筠錯估了棠菲芊的臉皮,只聽棠菲芊說道:“也真是為難妹夫了, 讓他和咱們這群女眷聊了半晌, 妹夫你莫急,待會兒你姐夫便會來, 衙門裏的事兒哪有今日的二妹妹與妹夫重要啊。”

竹筠可沒心思和那姓高的大姐夫交談, 這高奕秋是瀘州縣尉,管理著治安, 一到過節年關就是高奕秋最忙碌的時候。現在不逢節又不過年,衙門裏能有什麽忙事兒,還不是和棠慈海一個德行,人不見了,那都是借口。

他們瞧不上這半死不活的竹筠,其實竹筠也不待見他們,如今雙方見不著面,竹筠還樂在其中呢。

她含笑說道:“不必如此,說句不害臊的話,我和果果新婚燕爾,倒是更想多和她待上一會兒呢。”

棠菲芊那調侃的眼神在竹筠和棠果的身上來回打轉,她沒有想到自己這二妹妹還挺有本事,剛嫁過去便勾住了夫君的這顆心,居然是個有福氣的。

不過棠菲芊聽著竹筠對棠果的稱呼,她心裏頭有點酸溜溜,遙想當年她和高奕秋也是蜜裏調油的過日子,可是墨守成規的高奕秋不會當著娘家人的面這般親熱的喊著她。棠菲芊原本是嫁得最好的那一位,她會答應母親今日來也是藏了炫耀的心思,然而棠菲芊還沒來得及顯擺便被竹筠迎面打了下鼻尖,酸得她沒忍住剜了剜棠果。

棠果窘迫地紅了臉,在旁拽拽竹筠的袖口,想要竹筠安靜點別再說些讓她面紅耳赤的話了。

但是竹筠卻笑盈盈地說道:“果果可是害羞了?拽我作甚。之前岳母不都說了麽,咱們自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疼你愛你,這才能讓岳母放心把你托付給我呢。”

要不怎麽說竹筠是個能言善道的人呢,這一套哄人開懷的甜言蜜語雖有些不成體統,但架不住女子愛聽啊。竹筠此言一出,那對姐妹花一臉羨慕地看著棠果,棠菲芊本就是個爽朗的性子,現在更是用手掩唇笑了起來,她身旁的棠芯蕙癟癟嘴,納悶極了,之前還覺得嫁給病秧子的棠果倒黴透頂了,方今看來這病秧子還是有點用處。

棠果心知自己臉頰一定是紅得不成樣子,火辣辣的燙意讓她恨不得找盆冷水來撲撲臉。她聽慣了冷嘲熱諷,一顆心臟以為練成了鐵石心腸無堅不摧,可當她聽到竹筠這番甜言軟語後,棠果才意識到她的修煉還沒有成功,最起碼是修不成無情道了。

棠果眼角眉梢浮現著嬌羞,她緊咬著唇瓣好似在忍住心裏的沖動。

竹筠低聲輕笑,又主動為棠果道了歉,她說:“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也不逗你玩兒了,我若是再說下去啊,你這臉蛋紅得都能變成炮竹了,別到時候又劈裏啪啦的炸著我。”

王氏終於憋不住笑出了聲音,指著竹筠笑說道:“促狹鬼,瞧你把果兒逗成什麽模樣了。”

在這一刻,王氏忘卻了後院裏那個給她惹事生非的白姨娘,她眼裏只有這對如膠似漆的新婚佳偶。

她緩緩吐了口氣,那份對棠果的歉意又變淡了些許。

棠菲芊則是和小妹棠芯蕙對視了一眼,二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塊去,那便是還真讓棠果尋到了個如意郎君。

棠菲芊扭了扭纏在指尖上的手帕,看向竹筠的目光多了點怨言,她真是怕了男子的這張嘴,哄死人來都是不償命的,這般花言巧語倒讓她想起了那個人,那個身份尊貴卻放蕩不羈的秦敘禹。

哎,也不知那晚的惡人是誰,差點毀了自己不說,現今還讓秦郎挨了打,瀘州滿城風雨想忽略別人的非議也難啊,幸好那一晚沒有人察覺到自己,多虧有喜鵲和秦郎保護了自己。

她也是個遵守三從四德的女子,然而高奕秋漸漸迷上了後院的姨娘,冷落了棠菲芊許久,這才讓那個對她一見鐘情的秦敘禹找上了機會。

一旦有人幫她卸掉了壓在肩上的枷鎖,得到輕松舒暢的棠菲芊意識到為何男子喜歡流連在各種美人的床榻上,而她也過上了和男子一樣的日子,昨兒挑了高奕秋,明個兒再選上秦敘禹,好生快活呢。

“嬌嬌?娘在跟你說話呢。”

竹筠挑了挑眉梢,這棠菲芊的小名兒便是“嬌嬌”,還以為是秦敘禹專門給她取得愛稱呢。

棠菲芊回過神來,她目光躲閃不敢去看王氏,她笑說道:“我剛在憂心夫君呢,這都多久了他怎麽還不來,也不知是不是衙門出了什麽事兒。”

她的話果然轉移了王氏的探究,王氏使喚個小丫鬟去門口盯著,順勢又讓人去請棠慈海,她現在對竹筠這個“二女婿”很是滿意,以後看誰還敢說她把自己的親女兒往火坑裏推。

“果兒啊,趁著你爹和你姐夫還未來,不如你帶著天賜去花園轉轉?”

這一聽就是在支開她倆,竹筠巴不得快點離開呢,她當即對棠果投去亮晶晶的雙眸,好似在撒嬌,這讓棠果抿唇溫柔一笑。

“好,就聽娘的吩咐吧。”

“那小婿只能暫行告退了。”

竹筠作揖彎了彎腰,舉止瀟灑,沒有那書生氣的儒雅,更像個行走天涯的俠客,只是她的虛弱咳嗽聲讓人如夢初醒,再無俠客,只有一個被舊疾纏身的苦命人。

棠芯蕙一直望著她們兩個人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見了。

棠芯蕙嬌縱地跺跺腳,抱怨道:“娘啊,你當時也沒跟我說過竹天賜長得這麽俊俏啊!還..還待女子那般溫柔,難怪你會把二姐姐嫁給他。”

這話還真是冤枉了王氏,兩家打從相看起,王氏就沒見過那竹家的寶貝疙瘩竹天賜,那方氏是生怕竹天賜見了秋風就會加重病情,也怕王氏看見竹天賜的樣子會果斷退了親,到時候別說京城的一處制香坊,給她再多的鋪子也不能改變她退親的決心。

而王氏早就聽聞竹天賜久病纏身命不久矣的話,她之所以沒有提出去見竹天賜的話也是擔心她會動搖,幹脆就來個眼不見為凈,反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既然選定了竹天賜,那棠果就必須要嫁過去。

王氏無奈一笑,撫著棠芯蕙那柔滑的臉頰,說道:“這是你二姐姐命好,跟我可沒什麽關系。不過現在看到果兒能嫁給這樣的竹天賜,為娘心裏好受了不少。”

棠菲芊吹了吹精致修剪過的指甲,倨傲地開了口,道:“小妹,你可千萬別羨慕你二姐,聽大姐姐一句真心話,這男子啊,要找就找位高權重的,什麽貼心和待你好,那都不重要。只要你坐的夠高,想要什麽東西你都能得到。那竹天賜能又什麽好?出身商賈,還是個活不了多久的病秧子。你啊,別被眼前的蠅利給迷了眼睛。”

王氏笑著打了她一下,罵道:“哪有你這樣教妹妹的,小心把她給帶壞了。”

她雖是責怪,但口吻親切,一聽就知王氏沒有生氣。

長女和幼女都是她的心頭寶,唯有次女棠果總是讓她親近不了,盼來盼去也不是個兒子,寄存了太多的希望,最後變為失望,哪怕是過了這麽多年,王氏都還是無法介懷,所以棠果一向不得她的寵愛。

“不過你小妹的親事你也得盯著點。”

“娘,你怎麽不考慮考慮京城舅舅家的表哥?”

王氏擰眉冷笑道:“你們舅母哪是個好相處的啊,真要讓你小妹嫁過去,那才真的是受難受苦。”

“娘,我不要嫁給表哥,他還沒竹天賜俊俏呢。”

棠菲芊不由得打趣道:“怎麽不誇誇你大姐夫?”

棠芯蕙轉了轉眼眸,口無遮攔道:“大姐夫英武高大,看得我有點心慌慌,竹天賜雖然孱弱,可模樣倒是俊得很呢。”

這次王氏用力打了打她,沈聲道:“毫無規矩,幸好你爹不在,若是聽你議論外男,你的手心就等著遭殃吧。”

“嘿嘿,我才不會當著爹的面前說這些話呢。”

棠菲芊不滿地冷哼一聲,別管她心裏待不待見高奕秋,但她聽了小妹的話第一個不舒服,再怎麽著那也是她的夫君啊。

“哎呀大姐姐,你還生我氣了?我把我最喜歡的簪子送給你好了。”

棠菲芊嫌棄地撇撇唇,笑罵道:“能被你看上的簪子都長得一言難盡,我啊,高攀不上。”

姐妹倆打打鬧鬧,和諧溫馨,遠在花園的棠果已經猜到了這個畫面,因為這十幾年裏她看過了無數次。

秋風緩緩吹,木槿花迎風搖擺。

竹筠見她晃神發呆,又見四下無人,竹筠便解開了自己的披風披在了她的身上,溫聲道:“再次歸家的感覺如何。”

“似牢籠一樣。”

棠果輕嘆息,垂眸抓住了她的手指尖,碰到微熱,這才放心地說道:“你這身子骨是比我好些。”

竹筠壓低聲音笑說道:“你見過邪祟會怕冷的?”

棠果動了動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眸,直視著竹筠,問道:“為何要說自己是邪祟?”

“爹娘怕是都把我當成邪祟了吧。”她是知道自己的那種手段在世人眼裏是個怎樣的存在,他們的眼神已經告訴了竹筠答案,對於他們的惶恐竹筠十分滿意,但竹筠也有絲說不清的緊張,她在棠果面前好像做不到那般無所謂,是在意棠果看法的。

棠果捋了捋被風吹到臉上的發絲,她坦然自若道:“我不在乎你是不是邪祟,只要你對我好,那便夠了。”

目光澄明,言語平靜,她的話惹來竹筠的唇邊笑色,讓竹筠吃吃笑著,忽然裝起了兇樣,冷聲威脅道:“棠果,你就不怕我吃了你?”

棠果眼睫上下擺動,她在打量著竹筠,旋即揶揄道:“怎麽吃?剝了我的皮下鍋裏?還是直接生吃了我不加任何佐料?人肉是何味道,不如讓你這位邪祟為我漲漲見識?”

她理直氣壯目光灼灼嚇退了那個要逗她玩兒的竹筠,棠果又把那件披風搭在了竹筠的身上,眉眼帶笑地為她系上結,笑道:“別擔心,我是不會怕你的,我又從未害過你,你怎會狠心地來害我呢。”

她欣賞著眼前的人兒,小聲地稱讚道:“不論男裝還是女兒裝,你總讓我覺得沒人能比得上你。”

竹筠深陷於棠果的溫柔與信賴裏,耳邊仿佛聽見了箭雨朝她射來的聲音,皆中心口,讓竹筠死得心甘情願。

竹筠轉過身去,嘟囔道:“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我聽到了哦。”

竹筠尷尬地咳嗽一聲,牽著棠果的手就要離開水榭,說道:“這裏太冷了,我們還是去別的地方逼逼風吧。”

這該死的秋風吹得人腦子都沒了理智,她幹嘛要當著棠果的面前說壞話呢?哎,失策失策啊。

“你慢點走,慢點走。”

竹筠也不認識路,橫沖直撞,看見能走的地方那就是她的路,別管最終通向哪兒,反正走了再說。

“你可真慢呀。”

棠果抱怨道:“我常年都是這速度,哪像你,走路跟飛一樣。”

竹筠心想要不是為了保持住病秧子的人設,她早就抱著棠果跑起來了,那輕飄飄的體重對她來說根本不是個問題。

“對了857號,我是不是變異了?”

【我的寶,你終於發現自己變異了?】

“也不是終於,從我放火的那天我就發現了。”

【那你現在才想起來問我!你心是有多大啊!】

竹筠擡頭看了看眼前的院門兒,正要轉身走,但被棠果帶了進去,她一邊應付著857號,一邊跟上棠果。她說道:“你盼著我避開劇情殺躲過死劫完成任務,所以我的命珍貴的很,你哪會舍得看我出現意外啊。既然你一直沒出聲,那便說明我身體上的改變是安全的,我幹嘛還要擔心呢。”

【小竹啊,你是真的狗啊。你連我都算計咩!】

“那你告訴我資料面板上的隱藏稱號是什麽鬼。”

857號喪失了語言功能,它要下線了。

“等會兒,先別走。”

【您又怎麽了?】

857號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好似受到了竹筠的精神折磨。

“我的身份是不是有點來頭啊?”

【來頭?唔,還算..一般吧?】

竹筠不服氣了,她能和857號認識,又能穿梭位面做任務,現在還能擁有那股力量,這種配置怎麽看都不像是一般的小人物啊。

【您老就別問我了,我現在告訴你又有什麽用呢?下個世界你不照樣被屏蔽記憶咩?來來回回都是一這個套路,你就別折騰了!學會躺平吧我的小竹!】

竹筠冷冷笑道:“你有本事別讓我全部想起來。”

【那還真沒本事。】

只要竹筠任務順利進行,來自對她記憶的束縛只會越來越弱,857號心裏有數,它才不會上了竹筠的激將法呢。

竹筠了然一笑,“那我就放心了,還以為我的記憶不會還回來呢。”

【@#@!¥#¥!!】

【你使詐!】

【嗚嗚嗚,我上當了,我還是上當了啊!】

857號以為自己躲開了,哪知道竹筠只是虛晃一招,真正的大招還在後面等著它呢。

竹筠剛剛欺負了857號,面不紅耳不赤,走起路來還蹦蹦跳跳,一看就是得到了她想要的訊息。

“這是..這是你的閨房?”

棠果點點頭,拉著她的衣袖讓竹筠坐在架子床上,棠果自嘲道:“還以為回到這裏會變得亂糟糟,沒想到會被人提前收拾過。”

竹筠打趣道:“你娘還沒傻到連這點面子功夫都懶得做。”

來到了安全的地方,竹筠不再用男聲來偽裝身份,女子動聽清泠的嗓音讓棠果側了側目。

她一手按在竹筠的腿上,另一手好奇地摸上了竹筠的咽喉,她單純地望著竹筠,舔舔唇,輕聲道:“你這是怎麽做到的?”

竹筠喉間滑動,雙手狼狽的撐在身後,她想躲開棠果的撫摸卻不料因為身體的移動讓棠果放在竹筠脖頸處的手摸了空,棠果一下子趴在了竹筠的懷裏,那放在竹筠腿上的手掌也變了位置。

“嘶。”

“好痛。”

棠果額頭砸在了竹筠的肩膀上,她撲了個滿懷,牢牢地把竹筠按在被褥上,她則傻傻地捂著額頭望著那笑得無奈的竹筠。

“哎,難道我註定就是被你動手動腳的命嘛?”

想躲開她手指帶來的癢意,哪知道還不如不動呢,現在好了吧,被她壓住了吧。

竹筠認命了,不滿地翻了個白眼,說道:“看什麽看,沒見過美人啊。”

棠果垂下眼睫,纖細的手指托著她的臉頰,唇邊漾著梨渦,甜甜的,美得讓竹筠連說話的聲音都變輕了。

“我們都已拜過天地,在天地的見證下我早是你的人,那我們之間的動手動腳又有何妨呢?”

竹筠瞪大了眼眸,呼吸都變得亂了節拍,知書達禮的溫婉女子能說出這番話語,可謂給竹筠帶來了不小的沖擊。

她的心跳在加快,“撲通撲通”地跳著。

棠果趴下來聽了聽她的心跳聲,笑道:“之前還說要吃了我的邪祟好像在緊張呢。”

她唇角輕揚,眼眸裏盛滿了笑,這讓竹筠不自在地反駁道:“我可沒有緊張。”

“是麽?”

“對。”

“那你為何不敢看著我呢。”

一語定局,竹筠挫敗地閉上了眼睛,她整個人癱在了床上一動也不動,打不過就裝死,她才不要和棠果來個硬碰硬呢。

棠果從她身上離開,纖細的腰身正彎著穿鞋,一旦轉身,竹筠便緊閉雙眸,棠果沒有拆穿她,此時不急不忙地對著鏡子梳妝。

竹筠緩緩睜開雙眸,偷偷看著坐在梳妝臺那裏的棠果。

“舍得看我了?”一聲打趣悠悠傳來。

竹筠氣得一個鯉魚打挺就坐了起來,抱怨道:“哎呀,你好煩人呀!給我留點面子啦,我也是要面子的人啊!”

棠果笑得花枝亂顫,趴伏在梳妝臺上,扭過臉來面對著竹筠,那眼波流轉的美目帶笑,盯著竹筠看了許久,忽然道:“出嫁之前我曾在房梁上拋過一根披帛,想著吊死在上面算了。不過幸好我膽子小,害怕吊死鬼太醜了,心想著死了還不如活著,萬一我能迎來轉機呢?”

“嫁給你果真是我的轉機呢。”

竹筠嗔怪道:“我這個邪祟可幫不了吊死鬼,你啊,還是好好的活著陪我吧。”

她走到棠果的身邊,撫著棠果的發髻,輕笑道:“等我死了,你也就自由了。”

“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話音剛落,一場大火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女子命喪火海,身邊躺著胸口插進匕首的竹天賜。那女子臨死前的喃喃自語無比清晰的落入竹筠的耳邊,而那張面容也讓竹筠心痛如絞。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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