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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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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夜裏寒鴉聲四起, 讓人毛骨悚然。

竹筠對著身後的棠意歡和忠勇侯揮揮手,示意他們趕緊躲起來別被外面的人給發現了,她已經感應到那張傀儡符有了異動, 竹筠心知這是貴婆婆在召喚她。料定今日會有事情發生,所以棠意歡等人一直沒有入睡, 果然就如竹筠說的那般, 貴婆婆還是動手了。

“竹筠!”

棠意歡朝著竹筠跑了過去,神色擔憂, 眼底的不安在月色中很是顯眼, 她抿抿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才好, 千言萬語匯成了一句話, “你要平安啊。”

“放心, 沒有我師父我也能對付貴婆婆的。”竹筠借機安慰了棠意歡,其實她也很納悶兒師父怎麽還沒有來忠勇侯府上,按理說信都送到她手上了,那她人最晚也是在傍晚時出現啊,可這都到了深夜了還不見師父的蹤影,竹筠不免為她操起了心。

棠意歡給她系上披風,再次叮囑道:“一切萬事小心。”

她今晚不能陪著竹筠了, 棠意歡不願意讓自己成為竹筠的拖累,她已經給竹筠帶來很多麻煩了, 目前最該做的事情那就是省心一點。

棠意歡緊鎖不散的眉心讓竹筠點了點, 柔聲道:“我會回來見你的。”擡手摸了摸棠意歡的發,再用手指勾了勾發絲便帶走了那只長尾鳳蝶, 隨著竹筠纖指掐訣後, 那只長尾鳳蝶隱身不見了。

竹筠狠了狠心轉身離去,溫暖的披風為她驅散了夜裏的寒意, 她獨自一人去冒險,這使得棠意歡憂心不已,呆呆地望著她的背影一直不肯離去。

“回吧,小心你身體。”忠勇侯守在一旁,心疼地看了看女兒。

棠意歡急需父親的肯定和安慰,問道:“她會沒事的,對嗎?”

忠勇侯摸了摸棠意歡的頭,慈父心腸的他怎麽舍得看到棠意歡如此難過呢?他溫聲道:“竹丫頭不是個冒失的性子,你比我更了解她,所以小意啊,你必須要相信她會平安歸來,這是她的使命,玄門術士註定與我們常人有著不同的危險。”

他眼神裏閃過傷感,似乎戳到了他的傷心處,忠勇侯這個英武的男子也變得有些多愁善感。

此刻的小意就像當年的自己,除了相信她會平安,再無別的辦法了。

棠意歡垂眸擦了擦淚,難掩哽咽,她抽泣道:“爹,我害怕。我也不明白我的八字怎麽就能幫燕王抵擋死劫,這不公平,這對我和竹筠都不公平!”

忠勇侯眉宇間凝著殺氣,口吻卻意外的溫柔,“乖女兒啊,爹是不會讓燕王傷害到你和竹丫頭的,爹保證。”

何況就算沒有自己,不還有她麽?

獻儀啊,你有著鐵石心腸,哪怕下了山都不肯來見我們一面麽?

夜色漫漫,月影斜斜。

竹筠裝著呆楞無神的樣子在夜半三更時從後門走了出來,她體內的傀儡符在指引著竹筠該往何處走,夜裏的涼風拂過她的臉頰,讓這張嬌美大氣的容顏多了些許冷艷,她美目看向遠處的馬車,紅唇勾了勾。

“來了。”

“這貴婆婆的傀儡符還真有點用處啊。”

裴如心身邊跟著一個面白無須的男子,她快步朝著竹筠走來,推著竹筠上了馬車。二人一同待在車廂裏,裴如心仔仔細細地審視著竹筠,嫉妒地說道:“這小娘皮的容顏的確當得上通州第一美人兒的稱號,這眉心與眼角的痣一個賽一個的嫵媚。讓主子暫且待在這人的身體裏也不算委屈了主子,就是女子的身份多多少少讓主子有點受辱了。”

【他喵的,我好想罵這個女人啊!】

【這歐陽劍南占了便宜還賣乖,什麽東西啊,我呸!】

【這主子不咋滴,手下也都是一群敗類,不愧是物以群分啊!】

【寶,這次你放心大膽地去沖吧,我給你開掛!】

“什麽掛?”

【符箓大甩賣!】

竹筠藏在袖口裏的手指捏緊,她拼命地克制住內心的激動這才沒有暴露出她的情緒。

平時薅一次系統857號的羊毛不知道有多難,今天它這是良心發現啦?

【寶,今天只要是你買的符箓,買一送一,買十送二十!不要幾百積分,通通一張一百積分!】

857號氣不過竹筠和棠意歡被裴如心這麽貶低,憤怒地沖出來護短。

不過它這樣也更讓竹筠確定了之前的一個猜測,那就是商城裏的商品價格是什麽數全看857號的心情,要知道現在商城可沒打折啊,857號卻能說這樣的話。

竹筠心緒百轉千回,掐著指尖的力度情不自禁地多用了些力氣,這857號瞞了自己不少事情啊。

裴如心翹著二郎腿百無聊賴地耷拉著眉眼,她在心裏憋著一口氣,想讓貴婆婆失敗,又害怕貴婆婆失敗,哎,這事兒若是真成了,貴婆婆就會徹底成為心腹,那還有裴如心的地位麽?所以她百感交集,對貴婆婆的怨氣只多不少。

“那老虔婆最好多洩露點天機,死得更快些,老娘心裏才會舒坦呢。”裴如心沒把竹筠放在眼裏,覺得就是一個貼了傀儡符的廢人,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竹筠端坐著,有大家閨秀之風範,竹青色的披風包裹著她的軀體,帽檐邊的兔絨毛托著那張秀美的鵝蛋臉,面色紅潤唇瓣精致,哪怕是一個低眉順眼的姿態也藏不住她骨子裏的氣質。

裴如心酸溜溜地撇撇嘴,一屁股又坐在了她的身邊,冰涼尖銳的長指甲劃在竹筠的臉蛋上,她說道:“你這小娘皮也算是個有福分的,幫主子擋一擋死劫,只要你日後還活著,那你後半生可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當個皇後都綽綽有餘,就看你爹願不願意為主子效勞了。”

【這裴如心是真想把棠意歡身上的價值給榨幹到一滴也不剩啊?這福氣誰愛要誰要去!】

857號腦袋上的那兩根天線“滋滋”地冒著電花,光團身體也在瞬間變大,顯然是被裴如心給氣壞了。

竹筠氣定神閑地裝著被傀儡符控制的模樣,裴如心滔滔不絕地說著話沒有引起竹筠情緒上的絲毫波動,但在竹筠的心裏其實已經記上了仇。

“我保證我會割了她的舌頭。”她聲音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殺氣騰騰,讓857號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鼓起掌來。

馬車轆轆聲在深夜的街道上駛過,穿過長長的街道,那面白無須的太監駕車來到了一處宅院裏,他警惕地拍拍門,約定好的拍門次數成功地讓守門人挪開了門栓,裴如心拽著竹筠下了馬車,她接過丫鬟遞來的燈籠往一間側房走去。

突然之間一道沙啞嘶鳴的叫聲在黑夜裏掀起了波浪,天不怕地不怕的裴如心差點被嚇丟了魂,她這時才發現房頂上好像待著幾只烏鴉,再想到歐陽劍南在官道上出的禍事,她忍不住罵罵咧咧道:“等主子的事情都妥善了,我一定要把通州城內的烏鴉都給扒光了毛殺光不可!”

竹筠翹了翹嫣紅的唇,在朦朧月光下竟有幾分妖媚,她放在袖口裏的手指動了動,隨後彈指將一道玄術靈力彈到了天空。

這是在獎勵著那些勤勤懇懇的飛鳥,待會還需要它們幫個大忙呢,飯前總得上點小菜呀,那麽這道玄術靈力就是那開胃的小菜,給足了福利,飛鳥才能更有動力給竹筠辦事呀。

一個英俊但臉色蒼白的男子靠在軟枕上,他鎖眉喝著苦澀的湯藥,當他見到裴如心身後的女子時,陰沈的眼眸掠過幾絲詫異。

貴婆婆沒有錯過歐陽劍南的情緒,得意地抻了抻袖子,說道:“主子,棠意歡的生辰八字非常順,福氣滿滿,有她這種被上天厚待女子的運道才能幫您擋過那次死劫。棠意歡如今中了老朽的傀儡符隨便任人擺布,換魂大計不可再拖了啊。”

月餘前,貴婆婆窺得天機,她看到了歐陽劍南會死在一把劍下,她修為不深,只能勉強捕捉到這一點,可即便如此也足夠貴婆婆去找歐陽劍南邀功了。身居高位的歐陽劍南當然惜命,一聽自己會慘死在劍下,他怎能安心呢?一時間他對長劍十分介懷,甚至連他自己都不佩戴長劍,唯恐真的會上演貴婆婆看到的那一幕。

歐陽劍南擦拭著唇角的湯藥,啞聲道:“本王向來遵循用人不疑,所以貴婆婆的話本王都記在心裏,等到日後登上了那寶座,國師之位只有貴婆婆擔得起。”

他說的鏗鏘有力,一旁的裴如心眼底掠過深意,國師之位的誘惑相信每個身懷異術的人都幻想過那個位子,裴如心也不例外,當她聽到歐陽劍南的話時,心裏的不甘更是強烈,要不是看在歐陽劍南的面子,她早就忍不住對貴婆婆番陰陽怪氣了。

貴婆婆士氣大振,她要的就是這句話,只要得到龍氣庇護的國師之位,窺得天機又何妨?她為的可不是自己,而是蕓蕓眾生,到時她就不會再遭到反噬了。

“好好好!有了主子您的這句話,老朽願為主子赴湯蹈火!”

歐陽劍南說的客氣,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身家性命都要交給貴婆婆,說些撫慰人心話,對他來講不是什麽難事兒。

“那便開始吧。”

竹筠一直垂頭當著隱形人,直到她被裴如心推著進了內室,她的存在也終於被歐陽劍南發覺。

歐陽劍南目露憐惜之意,幽幽道:“此事真是委屈了棠姑娘。”

他上下打量著竹筠,暗忖道:罷了罷了,日後對她好一點便是,恰好自己後院少了一位女主人,讓她當自己的妻子也是應該的。

他以為這就是最好的嘉獎,殊不知棠意歡本人根本就瞧不上他的王妃之位,只會避如蛇蠍。

內室擺著法陣,用著鮮血在地面上畫出了符文,空出的位置便是竹筠和歐陽劍南要待的地方。

此處陰森恐怖,虛晃的燭光更是無法給人來帶溫暖的光亮,只會讓人愈發的感到壓抑,再配上房屋外時不時響起的寒鴉聲,踏進內室的歐陽劍南莫名地有了一陣不安。

“主子,您剛才喝得湯藥正是穩固魂體的好東西,這禁術會讓人靈魂受損,但您放心,老朽已經想好了辦法,這些傷害老朽會讓棠意歡承受。”

歐陽劍南壓了壓眉頭,自責地看了眼竹筠,長籲一口氣,道:“本想勸貴婆婆不必如此,可又怕把你的心血浪費,既然你都妥善安排了,那本王就聽你的吧。”

【我呸呸呸,明明他巴不得貴婆婆這麽做呢,非要裝出一臉正義凜然的樣子,真是虛偽又做作!】

“裴如心,餵棠意歡喝下這碗湯藥。”

一碗烏漆麻黑的藥汁還在“咕嚕咕嚕”冒著泡,這看起來簡直就不像是人喝的東西,根本就是毒藥。

裴如心捏著鼻子無奈地問道:“這是什麽鬼東西啊?”

貴婆婆陰惻惻地笑道:“送給棠意歡的好東西。”

歐陽劍南這時有了憐香惜玉的心思,溫聲道:“貴婆婆,棠意歡的身體等會就由本王接手了,你這稀罕玩意兒還是莫讓她喝了,本王擔心待會身體會有差錯。”

貴婆婆甚是失望,看來這碗加了料的湯藥是不能讓她喝了。不過沒關系,等到姓棠的落到了自己的手裏,這加料的湯藥一定早晚給她來上一碗。

“都聽主子的。”

裴如心嫌棄地把碗放到了一邊,貴婆婆指了指空出的地面,對竹筠命令道:“棠意歡,躺下去。”

歐陽劍南也在太監的伺候下躺在了那個地方,烏鴉的偷襲讓他腿骨斷裂,這次的意外發生讓歐陽劍南堅定了換魂的主意,現在只是一點小傷,那以後的死劫可就是危及到生命了,所以本來還有些躊躇的歐陽劍南下定了決心準備換魂。

他要登基,要稱帝,絕不能死在別人的劍下!

這時貴婆婆狼毫染朱砂,依次在二人的眉心處點了點,只聽她念起咒文,鮮血畫成的符文綻放出刺眼的紅色光芒,她的那張醜陋的老臉被光芒映照的好似一張鬼面,兇神惡煞。

邪風狂妄地吹蕩在房內,陰涼的寒意讓人瑟瑟發抖。

貴婆婆眼底有著驚人的光亮,她激動不已,仿佛已經看到了成功的一幕。

“陣成,陣成了!”

“千年禁術,終於被老朽做到了!”

“老朽才是玄門一派當之無愧的天才。”

貴婆婆猙獰著五官,她雙手快速的掐訣,速度之快,甚至都出現了殘影。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陣法裏的二人,期待著靈魂出竅。

貴婆婆一聲厲喝,身邊瞬間圍起一圈符箓,氣勢洶洶,好似有吞天的本領。

俗話說得好,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裴如心是蠱師,不懂玄門之術,瞧著這場面還挺盛大,一時間心裏對貴婆婆有了幾分佩服。但竹筠無聊地都快打哈欠了。

等了半天,結果就這就這?

貴婆婆緊盯著二人,一雙眼睛瞪得極大,因為她沒有看到靈魂的出現,莫非是哪裏出現了問題?

她緊急在腦海裏回想著一切,八字沒錯,陣法順序沒錯,棠意歡沒問題,歐陽劍南更沒有問題。

那麽,究竟是哪裏出錯了?

她急忙穩住心神,屏息靜氣再次快速地念了一遍換魂時的古老咒文。

但這一次,依舊沒有任何的反應。

貴婆婆頭皮發麻,雀躍的心情在眨眼間仿佛置身在寒冬臘月。

“裴如心,割開棠意歡的手腕,我要她一碗血!”貴婆婆吼道。

什麽?讓人躺了半天冷地面不說,現在還要割手腕?

竹筠頓時沒有了耍猴的心情,她的眼神裏泛起涼意,在貴婆婆那驚恐的目光裏站了起來,竹筠又緩緩擡起了頭,那雙明澈的眼眸裏有著無盡的殺意,可她偏偏還是那般的澄瑩,這樣的眼神讓貴婆婆感到了大事不妙,這..這不該是被傀儡符控制後的眼神!

竹筠微微一笑,豎起二指夾著一張黃紙符箓,清脆地說道:“換魂是吧?搞傀儡符是吧?算計棠意歡是吧?”

她一張紙分為二,雙手各夾著符箓,沖破貴婆婆的陣法,勁風帶著符箓朝著貴婆婆丟了過去,瞬間火焰升起鉆進了貴婆婆的體內。

“就你還玄門一派的天才?當我是死人嘛?”

“你送我一張傀儡符,我現在還你兩張!”

竹筠說話間隙,那只隱身的長尾鳳蝶漸漸露出,影影綽綽的燭光下,她烏發邊的那只深紫色的長尾鳳蝶奪人目光,容顏妖冶,美艷絕色。

貴婆婆忍著體內傀儡符的鉆心之痛,她頑強地抵抗著,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讓她臉皮抽搐咬牙就要反擊回去。

可是當貴婆婆看到竹筠發上的鳳蝶時,她仿佛看到了什麽恐怖的事情,驚恐地大叫道:“怎麽是你!?你為什麽會有玄門的傳宗鳳蝶!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竹筠一個助跑再加上對貴婆婆的恨意,一下子就把這老嫗踹到了墻上。她也沒有忘記歐陽劍南等人,鳳蝶傾灑著星光飛過歐陽劍南和裴如心還有太監的身邊,在頃刻間,他們全部倒在地上渾身酸麻。

竹筠冷冷一笑,道:“裴如心,你的舌頭我要了。”

“857號,給我來三張天雷符。”

【當當~買一送一的天雷符送上!這可是你的老夥伴啦。】

竹筠挑眉,沒有細問,丟了一些記憶就是會這樣,聽不懂857號有時候的話。

她捏著天雷符,玄力燃起符箓,壞笑著塞進了動彈不得的裴如心的口中。

“不會太疼,就像放爆竹一樣,嘭的一下炸掉你的舌頭。”

蠱師沒有了舌頭還能吹響召喚蠱蟲的銀笛麽?

這還真是個讓人好奇的問題啊。

竹筠憐憫地咂咂嘴,嬌俏道:“祝你好運。”

哎呀,差點忘了她的雙手了,一並毀掉吧,沒事搖什麽手鐲鈴鐺呢?好好當個廢人吧。

“棠意歡!你什麽時候拜入玄門了?”

竹筠回了頭,含笑望著捂著心口倒地不起的貴婆婆,“我不是棠意歡。”

“不..你是棠意歡!你的生辰..不對,我怎麽算不出你的生辰八字了?”貴婆婆白著臉,手指顫顫,她終於意識到了問題出現在眼前的女子身上,明明還是那張臉,可是在經過她的玄力推算後,她的五官隱約出現了另外一張容顏!

貴婆婆喉間翻湧熱意,一口鮮血吐了出來,這是對她擅自推算人運的懲罰。

竹筠柔柔一笑沒有解釋,她掐訣道:“貴婆婆,我命令你自戕!”

口令發出,但貴婆婆卻無反應。

她仰頭大笑,鮮血淋漓的模樣十分瘆人。她得意忘形道:“你並不知我的姓名,你又有什麽權利對我發號施令?!”

竹筠傻氣地歪歪頭,“欸?”這人不叫貴婆婆,那叫什麽啊?要不找歐陽劍南問問?

“此人名為桑瑰,滄海桑田的桑,瑰瓊的瑰。”

“師父望你是美玉,賜名瑰瓊,可惜你是頑石。”

女子一襲青衫,簪著木枝,似一陣風出現在眾人眼前,她如夜曇般幽靜,眼底無波,唯有看向竹筠時,她這才提提唇露出清冷的笑意。

竹筠欣喜若狂地跑了過去,孺慕地望著陸獻儀,說道:“師父師父!我還以為今天見不到您呢!原來你一直在啊。”

陸獻儀無奈道:“十幾年前的舊事,也該收場了。”

竹筠有了陸獻儀的撐腰,再次掐訣壞笑道:“桑瑰,我命你自戕。”

桑瑰不受控制地舉起了自己的手,巨大的恐懼讓她淚流滿面,她一邊怨恨著陸獻儀和竹筠,一邊又只能向她們二人求饒,所以桑瑰痛哭道:“師姐!師姐!求求你放過我,看在曾經同門過,求求你放過我吧!”

陸獻儀眼底似有眷戀,笑容卻涼薄,這是她第一次提起陳年舊事,道:“師父收下你我二人做為玄門弟子,你自幼古靈精怪不聽勸導,所以當師父發現你偷偷學了玄門禁術的推算之術後,便把你驅趕出師門,而你也從那年的天機推算時恨上了我,覺得遲早有一日會死在我的手中,只因你窺得天機見到了長尾鳳蝶。”

“但是桑瑰啊,你始終忘了一點,那就是鳳蝶並不會只有我一人擁有。”

陸獻儀感慨萬千,幽幽道:“時也,命也啊。”

竹筠又一次地重覆了那句命令,好似魔咒緊纏著桑瑰,而她發邊的長尾鳳蝶依舊是那般的神秘高貴,一如桑瑰記憶裏的模樣。

桑瑰大哭大笑著,眼前的一幕過於諷刺,就因為她年輕時頑劣推算了天機看到了會死在長尾鳳蝶的手裏,她便恨上了比自己更有天賦的陸獻儀,又因為被趕出師門變得身敗名裂,她過上了躲躲藏藏的日子,她看到陸獻儀為皇帝定了江山穩固了龍脈,還見識到她變成忠勇侯的救命恩人,這讓她更是怨恨陸獻儀。

所以她要讓陸獻儀失去最珍貴的寶貝!

可是..可是她大錯特錯。

竹筠的符箓桑瑰根本抵擋不住,傀儡符的便利就是不用竹筠親自動手了解了這只一直盯著棠意歡的臭蟲,在桑瑰痛苦又掙紮的心情中,她用盡全部的玄力重重地給了天靈蓋一擊。

霎那間,她七竅流血,死不瞑目。

陸獻儀見慣了生死,平靜地移開了目光,用手撫了撫竹筠的鬢發,道:“小竹。”

“嗯?”

“我替意歡謝謝你。”

竹筠擰擰眉心,認認真真地打量著陸獻儀,“師父,我怎麽覺得你有點不一樣了?”

陸獻儀摸了摸有了白發的鬢角,低聲道:“人啊總有老的一日。”

竹筠眸光清澈,一眼就看出了陸獻儀的隱瞞,她雙手背在身後用腳尖踢了踢桌腿。

“師父,你不願意回答我這個問題,那我接下來的這個問題你不能逃避。”

陸獻儀拿這個徒弟沒有辦法,溫聲道:“何事?”

要不怎麽說竹筠心裏有棠意歡呢,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沒忘記棠意歡之前的事情。

她眼巴巴地瞅著陸獻儀,小聲詢問道:“您當初救了忠勇侯,他的報答到底是什麽呀?”

“...”

“沒什麽,只是以身相許了而已。”

竹筠好像受到了驚嚇,原地蹦了蹦。

所以自己的師父是棠意歡的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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