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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留有後路蜀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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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留有後路蜀地行

禁軍包圍垂拱殿之際,阿日斯蘭已經帶著景知瑜登上前往蜀地的馬車。

他自然知道老巫醫已經煉制出解藥,查日斯帶兵包圍皇宮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留在宮中的這段日子,他把大部分兵力全部調往南方,同時讓所有長雲宗的弟子與留在蜀地的吳彬裏應外合,一舉攻占下蜀地。

這才是他最終的目的,即便滿都拉圖想要調兵圍剿長雲宗,短期內也只有禁軍可調用。

禁軍守京城,他自然不敢調用圍剿一個小小的長雲宗。

重回蜀道,一切是那麽的熟悉且陌生。蜀道還是當年的道,但蓉城已不再是當年的蓉城。

“恭迎宗主。”

得知阿日斯蘭抵達蜀地,吳彬一早就派人前往城門迎接。

守城的士兵已經被替換,蓉城和桑南國皆在阿日斯蘭的統領之下。

現在只要北上拿下西北,那麽大宣的西大門就徹底被他打開,攻入京城也只是時間問題。

阿日斯蘭跳下馬車,拍著吳彬的肩膀稱讚道:“你幹的不錯,這些年辛苦你了。”

吳彬向來一副扮豬吃虎的模樣示人,現在一躍成為二把手,可謂是無限風光。

“宗主謬讚了。”吳彬邊行禮邊道。

微風吹起車簾,吳彬的目光瞥向馬車,一眼瞥見了個熟悉的面孔。

“我看,宗主還帶了個熟人回來呢!”

看吳彬指向馬車,阿日斯蘭頷首道:“沒錯,是個熟人。你先給他安排個住處吧。”

阿日斯蘭現在的確沒有時間沈醉於溫柔鄉,他還需要繼續部署,早日完成他的大計。把景知瑜交給吳彬,他再放心不過。

吳彬對景知瑜還是一如既往的客氣,特地找了個安靜的小院讓他住進去。

雖然不限制景知瑜的自由,但看守小院的是阿日斯蘭身邊的黎奴,他們只聽阿日斯蘭調遣,監視著景知瑜的一舉一動。

自從那日被阿日斯蘭刺下刺青之後,景知瑜一直郁郁寡歡,陰郁成結,喜歡把自己關在屋子裏。

吳彬覺得景知瑜狀態不行,當晚設宴邀請景知瑜,說是為了給他接風洗塵。

景知瑜自然不想參加什麽宴會,想一口回絕,但還是被吳彬半推半就地請上了馬車。

馬車停下,景知瑜掀開車簾。

這裏的路他再熟悉不過了:這裏是東街的全巷,曾經萬盛茶樓所在。

那年他初入蜀地,在萬盛茶樓結識崔衡。他留在萬盛茶樓時,看四方英雄豪傑齊坐一堂,把酒言歡,談天闊論。

現如今崔衡已死,萬盛茶樓被改成尋常酒樓,往來皆醉客,不再有當年品茗論事的書卷氣。

“到了,下來吧。”吳彬說罷伸手要扶景知瑜下馬車。

景知瑜沒有搭理吳彬,自顧自地跳下馬車。

景知瑜面色蒼白,人也消瘦的可怕。吳彬看在眼裏也心疼,點了一桌子的好菜,說什麽也要給景知瑜好好補補。

一碗燉了幾個時辰的藥膳端到景知瑜的面前,卻聽景知瑜冷冰冰道:“吳大人的好意,我可不敢受。”

被冷言相待,吳彬也不生氣,他走到景知瑜的身後,一只手擡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看向周圍。

“景公子你睜開眼睛仔細看看,這裏已經不是曾經的萬盛茶樓了。一切都回不去了,景公子還是得往前看。”

“未經他人事,莫勸他人善。”景知瑜冷冰冰道:“你這是把自己的得意淩駕到我的痛苦之上。”

“景公子,就算你再痛苦,也得向前看。一蹶不振可不是你的風格啊!”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痛苦!”景知瑜拿開吳彬的手,起身揪住吳彬的衣領。

衣領被撥開,一個熟悉的刺青映入眼簾。

“蟠龍刺青,難怪你一直穿高領的衣服,就是為了遮蓋它!”景知瑜怒道。

當年在蜀地他是那麽信任吳彬,卻沒想到他跟阿日斯蘭一樣,都是披著羊皮的狼!

“抱歉,那個時候騙了你們。但是我為主上做事,即便與你跟阿木爾相處甚歡,但感情和任務我還是分的清的。”

“吳彬,我曾經信你是一心為民的好官。但你這個'好官'現在又要陷蜀地百姓於水火之中嗎!”

“引戰成殤,這個道理景公子不會不知道。為了大計,必須有所犧牲!”

“說的好聽!”不知是氣到了還是突然感傷,景知瑜紅著眼道:“他阿日斯蘭就是為了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罷了。”

“你對他又了解多少呢?”吳彬平靜道:“還是那句話,未經他人事,莫勸他人善。”

吳彬一直刺激著景知瑜,盡管受到景知瑜冷嘲熱諷,但他的狀態確實比之前好很多。

“講累了,就吃點東西歇歇吧。”吳彬重新盛了碗藥膳,放到景知瑜的面前。

一番刺激後,一直混沌的大腦才變得清醒。

他現在的確要養好身體,他不能讓阿日斯蘭的計劃得逞。阿日斯蘭一旦掀起戰爭,來之不易的和平又將被打破。

景知瑜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什麽監視他的人,估計是被吳彬打發到外面去了。

吳彬跟他身形相仿,若是能……

景知瑜端起面前的藥膳,假裝被燙打翻在地。

“哐當”一聲,碗被打翻在地。

“你別動了,一會有人收拾。”吳彬抓住景知瑜的手,示意他坐到別處去。

電光火石之間,景知瑜撿起地上一塊碎瓷片,抵住吳彬的脖子。

“哈哈,果然還是不能對你放松警惕啊!”吳彬看了眼窗外,“你挾持我也沒有,那些黎奴只聽主上的話。”

“不需要挾持你,只要你把衣服脫給我就好。”

“那也不行啊,你逃得出一個萬盛茶樓,你逃不出蜀地。”吳彬抓住景知瑜手握瓷片的手,推心置腹道:“我知道你現在待在這很痛苦,但你想逃出去,還得審時度勢,知道蜀地的主人是誰。”

見景知瑜有些動搖,吳彬慢慢地把瓷片抽走,扔在地上。

“這就對了嘛。”吳彬繼續規勸道:“你呢就在蜀地好好待著,我自然會好好照顧你的。”

“讓我留在阿日斯蘭身邊,還不如讓我去死!”

說罷,景知瑜脫下上衣,一條栩栩如生的蟠龍刺在腰間。

這下吳彬啞口無言,他顫抖著手撫摸刺青,不可置信道:“他竟然給你刺青……”

難怪他看景知瑜那麽頹廢,竟是如此。

吳彬一直把景知瑜視作好友,看到景知瑜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他心裏也不好受。

“主上他,的確過分了。”吳彬替景知瑜拉好衣服,想找點話題讓景知瑜不去回憶那段痛苦的回憶。

但景知瑜顯然不給他這個機會,“我累了,我想回去休息了。”

“那好,我送你回去。”吳彬做出“請”的姿勢,示意景知瑜先行。

一路無話,吳彬將景知瑜送回住所後就離開了。

夜色正濃,但景知瑜是困意全無。

只要他一閉眼,就全是那晚發生的事,那段他最不願意回憶起的事,總是在他腦中回蕩。

景知瑜睡不著,所幸推門出去吹吹冷風,讓自己冷靜些。

要說那些黎奴身體素質是真好,景知瑜剛走到門口,就被黎奴給趕了回去。

“你們不睡覺嗎?”景知瑜開口問道。

等了半天無人回答,景知瑜也放棄跟他們交流,乖乖回到房間。

這些黎奴的確不好對付,他想要逃離簡直難如登天。

景知瑜本來都要重新睡下,忽然聽見外面傳來微小的動靜。

好奇心驅使下,景知瑜拉開房門,就見老巫醫出現在他的眼前。

景知瑜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等他碰到老巫醫的身體時,他才確信這不是幻覺。

“真的是你!”景知瑜抱住老巫醫哽咽道。

終於見到他熟悉的人,這麽多天來的委屈全都化作淚水傾瀉而出。

老巫醫就這麽任由景知瑜抱著,拍著他的背安慰他。老巫醫聲音輕柔,如同搖籃曲一般,景知瑜最後竟累到睡了過去。

老巫醫抱起景知瑜,看了眼門口。

吳彬站在門口,手上還拿著帶血的匕首,他身後是被殺害的黎奴。

吳彬扔下匕首,脫去帶血的外衣走進來,“既然來了,就想辦法把他帶離苦海吧。我怕他留在主上身邊,遲早要被逼瘋。”

“阿日斯蘭就是個瘋子,你跟著那瘋子,又能撈到什麽好處呢!”老巫醫不解道。

吳彬抓住自己的胳膊,自導自演:“當你陷入絕境的時候,有人拉了你一把,你會怎麽樣?”

老巫醫心領神會,“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你今天幫了我們,他日阿日斯蘭要是發現了……”

“發現了無非是領個罰。”吳彬無所謂道:“他很重情義,不會隨便殺了我。”

“承你情了。”老巫醫由衷感謝道。

原本他聽說景知瑜被阿日斯蘭一同帶往蜀地,便只身前往想把他救出來。

一路上都找不到機會,最後還是眼前這個男人找到他,說願意助他一臂之力。

本來都不抱什麽希望,但看他三兩下解決了門口的黎奴,老巫醫才相信他是真心實意幫他。

此時不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吳彬催促道:“天快亮了,天亮之前趕緊出城吧。”

“好!”

等景知瑜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

他仿佛做了個很長很長的美夢,深陷美夢,怎麽也不願意醒來。

夢醒之時,他身處一個陌生的房間,看四周的裝飾,像是尋常客棧。

“我怎麽會在這?”景知瑜拍著腦袋,努力回想起他睡著前發生的事。

他隱約記得是看到老巫醫了,然後他就失去意識睡了過去。

如果一切是真的話,他真的逃離阿日斯蘭的掌控之下了?

經過充分的休息,景知瑜已經徹底恢覆精力。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窗戶,只見窗外是寬敞的大道,四周是崇山峻嶺,很顯然他已經出城了。猜得不錯的話,他所處的是官道附近的客棧。

房門被打開,景知瑜以為是老巫醫。興致沖沖地走到門邊,卻發現開門的是阿木爾。

兩人分別已久,再次相見,阿木爾沖上來就把景知瑜抱在懷中。

再次見面,他有太多的話想跟景知瑜說了。

所有的話都濃縮在一個吻裏,訴說著多少來的牽掛和思念。

沒等阿木爾松手,景知瑜卻推開阿木爾,默默往後退去。

“阿瑜,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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