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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絕密往事被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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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絕密往事被提起

初夏時節,一場細雨如期而至臨安府。都說一場雨後天一天熱過一天,但下雨之時卻是難得的清涼。

臨安行宮向來以水景著稱,和煦春風夾雜著細弱蠶絲的雨絲落在一方魚塘內,為其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更是增添一抹神秘感。

亭臺樓閣,雕花鏤窗,假山怪石,無不透露著精美與華麗。

“都說這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果真不假啊!”滿都拉圖身著漢人服飾,學著漢人洗茶泡茶的方式,替坐在對面的額爾德倒了杯親手泡的茶。

額爾德雙手接過茶杯,受寵若驚道:“多謝陛下。”

“不必客氣。”滿都拉圖一邊給自己倒茶,一邊抱怨道:“他們也忒多繁文縟節了,喝個茶還這麽多講究。”

“陛下,老話說入鄉隨俗,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習慣,我們也不能強制他們去實行我們那一套規矩,否則就是矛盾的起點了。”

“愛卿說得有理!”滿都拉圖讚同道:“此番南下,就是為了與南方諸多州府建立聯系,鞏固統治。畢竟我們的官員不熟悉當地風土人情,貿然吧官員大換血的話,反倒適得其反。”

“陛下所言極是。”額爾德客套道。

滿都拉圖此番南下考察民情,主要是學習借鑒漢人選官和治理之道,對於嶺南一帶殘留的大奚王朝,是只字未提。

“陛下,臣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滿都拉圖現在也是好興致,靠在椅子上,撐起脖子,慢悠悠道:“嗯,你說。”

“既然已經南下,不如一鼓作氣剿滅大奚殘餘政權,我們也好一統天下。”

額爾德話一說完,擡眼望向滿都拉圖。只見滿都拉圖已然收起剛才的笑容,面色變色凝重。

盡管察覺到滿都拉圖情緒的變化,額爾德還是硬著頭皮道:“還望陛下三思。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大奚雖然已經不似從前那般強大,但他們會做生意的人多,又手握海上交通要道,要不了三五年,大奚可就不那麽好對付了。”

“你說……讓朕出兵攻打大奚?”滿都拉圖面露難色,無奈道:“你也知道上京那邊有人不老實。欲攘外者,必先安內。若是上京叛亂遲遲不解決,朕無心南進。”

“上京那些人不過是以卵擊石,根本就不足為懼。”額爾德接著道。

突然,滿都拉圖站起身,走到額爾德面前,揪住他的衣領,湊近道:“你忘了,朕可不敢忘。這個皇位是這麽得來的,你我心知肚明!

“陛下若是怕,為何還敢做這麽多年的皇帝?”額爾德笑著反問道。

看到額爾德發笑,滿都拉圖氣上心頭。舉起拳頭懸在半空,遲遲未動手,卻惡狠狠地盯著額爾德。

額爾德繼續說道:“陛下擔心上京,是想趕盡殺絕了吧。因為當年是臣保的他們,您才一直沒對他們趕盡殺絕。現在出了事,陛下竟然懷疑臣與他們勾結。”

“咚!”

滿都拉圖那一拳捶在額爾德的肚子上,那一拳揮得極重,疼的額爾德捂住了肚子,頭上也滲出了汗珠。

“額爾德,朕不想動你,你最好收起你那點心思!”滿都拉圖直起身子,仰頭惆悵道:“朕這個皇位得到的名不正言不順。在上京的那些老東西甚至到現在都不承認朕這個皇帝!當初算計他們讓朕坐上皇位的是你,現在主動跟他們聯系的也是你!你到底想幹什麽!”滿都拉圖大聲質問道。

“臣……”

滿都拉圖這一吼,守在小院的侍衛盡數趕到門口待命。

為首的是五皇子烏其恩,看到門內一番景象,嚇得他趕緊跪了下來。

“父皇息怒。”烏其恩開口,打破了屋內劍拔弩張的氣氛。

看到屋外圍滿了人,滿都拉圖也不好再發作。只見他猛地一甩袖,直接繞過門口的烏其恩離開了房間。

滿都拉圖一走,烏其恩起身將那些侍衛遣散,隨即走到額爾德身邊。

“您先起來吧。”烏其恩扶起額爾德,還貼心地將他扶到椅子邊坐下。

“你怎麽來了。”額爾德並沒有給烏其恩好臉色。烏其恩接近他本來就是動機不純,這下被他看到窘狀,額爾德從氣勢上就占了下風。

“聽到屋內動靜,就趕來了。”烏其恩倒無所謂,反而一臉擔憂,“您們這是說了什麽,父皇怎麽生了這麽大的氣。”

“沒什麽,不該你管的事你管!”

烏其恩還扶著他的胳膊,額爾德也是毫不留情地掙開,起身就要離去。

誰知烏其恩說道:“是上京出事了!”

“上京的事不需要你來操心。”

“我都聽到了。”烏其恩走到額爾德面前,與他對視道:“到底怎麽回事?父皇發那麽大的火,可見上京的事不好解決。”

額爾德盯著烏其恩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隨即重新坐下,並招呼烏其恩坐到自己對面,將事情的原委和盤托出。

“原本我和你父皇都是上京的貴族,皇位對我們來說根本是觸不可及的。但是那年大汗挑起戰爭,我與陛下一同參軍。當時大汗的幾個兒子都上了戰場,戰場上刀劍無眼,當時……”

“額爾德,剛剛聽王帳那邊傳來消息,大王子烏爾巴沒了。”

說話的是滿都拉圖,十七歲的滿都拉圖意氣風發,在火光的照耀下顯得光彩奪目。

不知道為何,額爾德看眼前這個弟弟,總感覺他才應該是草原未來的主人。

額爾德滿眼心思,滿都拉圖亦是如此。他低頭看著坐在篝火邊枯樹幹上的額爾德,這是他最仰慕的人,將來可不能讓他屈居人下。

兩人雖然沒有說話,但彼此都是心照不宣。

很快在不久之後的戰鬥中,幾個王子接二連三地慘死在戰場上,反而是額爾德和滿都拉圖越戰越勇,幾次扭轉戰局。

盡管打了勝仗,但眼下王庭卻沒了繼承人。大汗幾個兒子接二連三地去世,這不得不讓大汗從旁支中挑選繼承人。

旁支有武有才的小輩不在少數,但真正能入得了大汗眼的,還真沒幾個。

慶功宴上,額爾德和滿都拉圖作為新起之秀,自然被邀請去參加了宴會。

只不過額爾德是帶著目的去的,通過這次宴會,趁機結交皇族,為滿都拉圖鋪路。

中場休息之時,額爾德特地將滿都拉圖支走,自己則與寒王會面,商量繼承人之事。

據額爾德調查,寒王的兒子雖在人選之列,但寒王並不願意讓自己的兒子成為大汗,只想讓他安穩度過餘生。這點正好被額爾德利用,他借著這次宴會找到寒王,讓他收養滿都拉圖,借機把滿都拉圖推上繼承人之位。

寒王也看中滿都拉圖的實力,兩人一拍即合。但這一切都被滿都拉圖看在眼裏。

從寒王那回來後,額爾德就被滿都拉圖給拽走,不由分說就是朝他臉上揍一拳。

這一拳被額爾德接住,他不解道:“滿都拉圖,你幹嘛呢!”

“為何要背著我和寒王私會,為何要讓我成為寒王義子!”滿都拉圖朝他喊道。

額爾德看了眼周圍,緊接著將滿都拉圖的嘴捂住,把他帶到四處無人的地方。

“叫這麽大聲生怕別人聽不見啊!”額爾德怒道。

“那你回答我,為何這麽做!”滿都拉圖收斂了很多,但依舊怒目圓睜,勢要額爾德給他一個滿意的交代。

“你成了寒王義子,就有機會成為大汗!”額爾德啞聲道:“你只要成為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我就有辦法把你推上大汗之位!”

“你在想什麽呢!”滿都拉圖揪著額爾德的衣領道:“這大汗的位置要坐,也得是你來坐!”

“說什麽渾話!”額爾德反駁道:“從開戰的時候我就一直算計,你以為那些王子要麽戰死沙場,要麽重傷不治是為何?這其中……”

“額爾德!”滿都拉圖插嘴道:“我也告訴你,他們的死與我也脫不了關系!我也有私心,我想讓你當未來的大汗!”

滿都拉圖這番話讓額爾德一時無言以對。沒想到一向乖巧聽話的滿都拉圖,竟然背著他幹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你可知道,這要是被大汗查到,你我二人均死無葬身之地!我要是出事了不要緊,我不能讓你也出事!”

“反正我們現在是一條戰線上的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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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呢,父皇是成功登上汗位了嗎?”烏其恩追問道。

“並沒有我想的那麽一帆風順。我們暗害王子的事情最終還是敗露了。是寒王的兒子不滿自己父親讓滿都拉圖頂替他,暗中調查滿都拉圖的時候查到了這件事。

事情敗露,我便起兵造反,逼迫大汗傳位給陛下。事發突然,陛下不願意接受汗位,我便規勸陛下的父親登上汗位。先帝繼承汗位,沒幾年便稱帝遷都到京城。

後來先帝竟被上京那些舊皇族暗殺。陛下繼承皇位,為了給先帝報仇,便想要下令屠遍那些舊皇族。那個時候寒王找到我,賣了個人情,雙方各退一步:陛下不招惹這些舊貴族,而他們須得承認陛下的大汗之位並且誅殺始作俑者。

最後陛下同意這個解決方案,但為防止舊皇族在上京興風作浪,就將那些舊皇族軟禁在宅邸中。”

“那您私通上京那些舊皇族,可是真事?”

“我根本沒有聯系上京那些老東西們,我好好的想不開聯系他們作甚。”額爾德垂頭,道:“只怕這件事沒這麽簡單。上京突然動蕩,再加之我被陛下懷疑……”

“是有人想要借上京那些舊皇族來除掉您。”烏其恩接著額爾德的話道:“舊皇族的存在本就是父皇的心病,我估計那人是想借您的手讓那些舊皇族東山再起。屆時陛下肯定會出兵將那些舊皇族全部連根拔起,而您也徹底失去父皇信任,輕則官位不保,重則性命堪憂。”

“五皇子您所言不假。不過眼下我被陛下懷疑,已經不方便出面。”

“您放心,我定會替您查清楚是誰私自勾結上京舊皇族,給您一個清白的。”烏其恩自告奮勇道。

“那就麻煩五皇子了。”額爾德順勢答應道。

“大人客氣了。這次事情結束之後,大人成為我的盟友吧。”烏其恩推心置腹道:“您看我不僅會幫您調查清楚此事,助您重新獲得父皇信任,更會想辦法把令郎接回來。您若是再拒絕我,我可真就難過了。”

額爾德起身行禮道:“殿下若真能幫忙,微臣自然感激不盡。今後殿下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盡管上丞相府來找微臣。”

“好,那我們可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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