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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回宮途中意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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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回宮途中意外出

靜安鎮,是福安府管轄內的一個靠海小鎮。小鎮雖不大,但風光旖旎、民風淳樸,過著與世隔絕般的生活。

原本一個平靜祥和的小鎮,卻在這天像炸開了一樣。道路兩邊的商販全部被趕走,所有的官兵整齊劃一地站在道路的兩旁,表情莊嚴肅穆。

街上不能走人,想看熱鬧的百姓全都跑到了有二三層的茶樓上。一大群人爭先恐後的往窗戶邊擠,就是想看看今天來這麽多官兵,弄這麽大陣仗是要幹什麽。

要知道,在他們這個海邊小鎮,平時也就看到幾個小吏巡邏,突然來了這麽多官兵,著實是事出反常。

“餵,聽說了嗎,北淩撤兵了。”

人群中不知有誰提了一嘴。

“撤兵?他們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撤兵了?”

“聽說是我們大奚將士殺了大半的北淩士兵,就連主將都受到了波及。估計是怕打下去要輸,所以就灰溜溜地跑了。”

“那會不會今天來這麽多的官兵,是為了迎接凱旋而歸的大將軍啊!”

“有道理,有道理!”

“……”

茶樓上人聲鼎沸,所有人都沈浸在大奚打了勝仗的愉悅之中。

茶樓一間雅室內,木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喧囂。靠窗的地方擺了一方木桌,桌上檀香從冉冉升起,順著窗戶飄向窗外。檀香味濃,但飄到窗外就很難覺察到。

突然,雅室門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那人將頭上的鬥笠摘掉,依舊是半張面具遮臉,給人一種不近人情的感覺。

“主上,大奚皇帝和陸太後的海船即將抵岸。”阿肅畢恭畢敬道:“是否要實行我們的計劃?”

“實行,這麽不實行?”鐵穆英把玩著手中的茶杯,緩緩開口道:“阿木爾被謝格可利打壓,我估計陛下後面也不會讓額爾德掌權。如若然旁人領兵掌權,那每個三五年是拿不下大奚的。”

鐵穆英心裏清楚,大奚雖然看起來羸弱,但實力絕對不容小覷,否則也不會與他們抗爭多年還能頑強生存。若不是額爾德主張強打強攻的策略,估計臨安這個時候還拿不下。

額爾德倒臺,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夜長夢多,他計劃的第一步就是滅亡大奚,北淩一統中原大lu。

如今北淩退兵,不僅給大奚一個喘息的機會,更是給大奚一個崛起的機會。所以戰事不可再往後推三五年,必須在一年之內結束。

“是,屬下這就去準備。”

阿肅走後,鐵穆英看向窗外,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桌子。

一樓櫃臺邊,茶樓老板捏著店小二的耳朵罵道:“把茶水倒客人身上,還想不想幹了!”

“掌櫃的饒命啊!”店小二求饒道:“我也不知道怎麽的,這腦袋暈乎的很。”

“暈乎那就滾回去休息,別再這丟人現眼了!”

“是是是!”

店小二放下茶壺,捂著腦袋就往樓上休息的房間走。

看來這兩天是太累了……不過休息的話,今天這個熱鬧是湊不上了。

店小二一邊想著心思一邊緩步往樓上走,恰好碰上了下樓的鐵穆英。

這個人……

店小二忍不住多看了鐵穆英兩眼。倒不是眼前這個人奇怪,而是鐵穆英身上的香氣引得他註意。

他身上的香味很淡,但卻很好聞,甚至……甚至聞著讓人有些上頭。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啊。”鐵穆英忽地開口,讓店小二深感意外。

“是……是有些。”店小二摸著腦袋不好意思說。

“那回去好好休息吧。”說罷,鐵穆英回頭看了眼店小二。

鐵穆英戴著面具,看不到他的面容,但卻能看到他那雙明目。

那雙眼睛仿佛有勾人心魂的魔力,讓店小二有些挪不開眼。

等鐵穆英下樓,走了有些距離之後,店小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還呆在原地。

沒過多久,海岸邊駛來一艘海船,龍型船頭,船身由良木打造,刻有大奚皇室的圖騰。象征著大奚軍隊的軍旗隨風飄蕩,甲板上禁軍筆挺站立、莊嚴肅穆。很顯然,船上有大人物。

之前與北淩開戰,陸太後攜皇帝前往玄州避難。現在北淩撤軍,陸太後重新硬氣起來,帶著皇帝風光回都城福安。

龍船停靠在岸邊,迎接皇帝太後的華車早已恭候多時。長梯放下,禁軍率先下船,站在長梯至華車這段路的兩側,等待皇帝太後下船。

因為是個天然的港口,這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鎮,幸得皇帝和太後的光臨。而小鎮的百姓也能借此機會目睹龍顏。

皇帝太後駕到的消息從海邊傳到小鎮裏,立刻在百姓中炸開了鍋。原本以為是有什麽重大的慶典,竟沒料到是皇帝太後駕到。

為了一展龍顏,不少百姓又從茶樓上一擁而下。沒一會兒,在不越過官兵的範圍內就已經站滿了人。

陸太後帶著皇帝登上華車,前有武將坐鎮,兩側有禁軍守護,後面跟著一群太監宮女,排場輝宏盛大,與祭祀大典、元旦慶典不分上下。

“母後,外面好吵啊!”

小皇帝捂著耳朵,嫌棄地看著車外歡呼的百姓。

在百姓眼中,他是盛居廟堂的天子,是他們在亂世之中能夠寄托希望的人。即便是個孩子,他們也想通過自己的歡呼讓皇帝感受他們對他的尊敬與愛戴。

可在小皇帝的眼中,這些百姓的行為讓人摸不著頭腦不說,還十分地吵鬧,讓他很是心煩。

陸太後一邊安撫著小皇帝,一邊掀開窗簾,對隨行的齊振道:“外面那群刁民嚇著陛下了,你讓趙隨天把那群刁民趕遠點。”

“是。”

齊振是陸太後心腹,只要是陸太後的命令,他都是直接領命,很少出言頂撞。領命後直接調轉馬頭去尋跟在後面的禁軍統領趙隨天。

哪知趙隨天“呸”了一聲,只聽他反駁道:“我說齊大人,你長點腦子好不好。現在剛走這些百姓,不會顯得帝王無情嗎?”

統帥張齊死後,就是他的副將趙隨天在掌權。趙隨天為人耿直,基本上是有話就說,從不拐彎抹角。

大奚難得打了勝仗,此時正是皇帝巡游收攏民心的大好時刻。若是皇帝一味的逃避,甚至是將百姓趕走,只怕會讓百姓心寒。

趙隨天的擔心不無道理,而且趙隨天態度強硬,齊振也拿他沒有辦法。

正當齊振糾結要不要勸太後收回成命的時候,就聽見陸盈催促的聲音:“齊振,為何外面還是鬧哄哄的?哀家吩咐的事你到底有沒有在辦!”

陸盈一直在催促,齊振只能掠過趙隨天,讓道路兩側的官兵將在場的百姓給驅逐走。

趙隨天一聲吼:“齊振,你在幹什麽!”

“這些刁民影響到陛下了,自然要驅逐走。”

“齊振,你可真是一條好狗。”趙隨天一字一句,幾乎是從牙裏蹦出來的。

經陸太後這一折騰,一些百姓便開始表達他們的不滿。本該能促成一場盛大的巡游,現在看來,能不混亂就很不錯了。

官兵驅逐百姓,而在場的百姓又多,一時間人流難以疏散開來,被擠倒踩踏的人更是不在少數。眼看著場面要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趙隨天趕緊上前制止,卻被齊振給攔了下來。

“齊振!”趙隨天現在是怒火中燒,但他卻不敢對齊振動手。他們要是當眾打起來,只怕會讓現場更加混亂。

不一會兒,成群的百姓就湧到了道路中間來,將本就不寬敞的道路堵了個嚴實。

車隊被迫停下,只聽陸盈抱怨的聲音傳來:“外面怎麽回事!”

陸盈掀開車簾,外面是亂哄哄一片。嘈雜的人聲夾雜著官兵呵斥的聲音,更有一些大膽的百姓溜進車隊,想要一睹龍顏。

當陸盈和尋常百姓眼神對視上的那一刻,她先是尖叫一聲,再是憤怒地拉下簾子,扯著嗓子,氣急敗壞道:“你們都幹什麽吃的!都有刁民闖到車隊裏來了,萬一是圖謀不軌之輩呢,哀家個陛下的明這麽不值錢嗎!禁軍,禁軍呢!”

“臣在。”禁軍統領杜悅趕來,如實道:“娘娘,他們都是普通百姓,混進來也只是想一展龍顏。娘娘,不如將那些官兵撤走,大大方方的來場巡游。強制使用武力都話,只怕會傷了民心。”

“杜悅!”陸盈精致的臉蛋上浮現出猙獰之色,很顯然是氣在頭上,別人說什麽都不頂用。

“娘娘,還望三思啊!”杜悅懇求道。

“你讓哀家三思?”陸盈嘲諷似地“呵”了一聲,接著道:“陛下都因為這些刁民受到了驚嚇,陛下還小,受到驚嚇容易生病,你們就是這麽對待一國之君的嗎?在哀家看開,刁民就是刁民,若不用強把他們趕走,只怕這條路幾天都通不了!”

道路不通,人聲嘈雜,一片混亂之像。就在這時,只聽見“嘭”地一聲,剎那間鮮血四濺。飛濺的血液濺到華車的車簾上,是格外的刺眼,格外的觸目驚心。

不只是小皇帝嚇地叫出了聲,車外的百姓尖叫議論聲更是此起彼伏。

好奇心趨勢之下,陸盈正要拉開車簾,卻被杜悅給攔了下來。

“娘娘不要看。”隨後杜悅召來禁軍,吩咐道:“保護好陛下娘娘!”

察覺到杜悅有些緊張,陸盈連忙問道:“外面,是發生什麽了嗎?”

“娘娘莫慌,不是刺客,而是……”

“而是什麽,快說!”陸盈不耐煩道。

“是有人從樓上掉了下來,場面……場面有些血腥。”杜悅緩緩道。

杜悅身為禁軍統領,血腥的大場面也見過不少,但突然有人從高樓墜下,還是頭直接朝下墜落,看得他一個八尺男兒都感覺脊椎骨發涼。

突然,華車裏傳來一陣哭聲,“母後,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陸盈一邊安慰小皇帝,一邊吩咐道:“杜悅,你趕緊讓人把這條路疏通,哀家要即刻回宮!”

“額……是……”

杜悅一臉為難,本來造成混亂場面的就是些普通百姓。這下又發生了血案,嚇得那些百姓又四處逃竄,更加難以管控。

如若真要以最快速度控制住局面的話,只怕要使用武力。

太後不斷施壓,杜悅只能頂著壓力讓人將屍體搬運走,隨後再出動禁軍,直接捉拿不服勸管的百姓。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人大喊一聲:“大家聽我一言,你們不覺得皇帝幼小無知,太後冷酷無情嗎!”

“就是!”又有人附和道:“武力驅逐我們這些普通百姓,絲毫不管不顧我們的感受!我們只是想觀個熱鬧,竟如此對待我們!”

“還有還有,剛剛有人無故墜樓,說不定就是你們這些官兵逼得!”

“……”

一時間怨聲載道,多多少少還是能傳到小皇帝的耳中。小皇帝年紀雖不大,但也是倒了明事理的年紀。聽到有人罵得如此難聽,他只能蜷縮在母親懷中大聲哭泣來釋放自己的情緒。

最要屬頭大的還是陸盈,外面的吵鬧聲、抱怨聲甚至是叫罵聲不斷傳到她的耳中;不僅如此,懷中還有個哭哭啼啼的。

忍到最後,陸盈實在忍不了了。她再次叫來齊振,讓他直接駕著馬車從人群中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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