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醜事被爆天下聞

關燈
第九十二章 醜事被爆天下聞

那天的鬧劇最後還是被武力平息了。

許是受了驚嚇,小皇帝自回宮之後就一直悶悶不樂了,精神恍惚,總喜歡呆在寢宮裏,連帶孩童的精氣神也滅了,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許多。

經太醫診斷是過度驚嚇,靜養一段時間就好。但陸盈看自己的兒子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心裏這怒火也是不打一處來。

等北淩退兵,局勢穩定下來後,陸盈便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到處理這起事故上來。

除了處置了當地的地方官,還派人將涉事的百姓全都抓了起來,將他們統統沒入奴籍,永世不得脫籍。

有罰就有賞,陸盈倒是嘉獎了齊振,稱讚他救駕有功,將齊振提到了禁軍副統領的位置。

齊振剛一升官,趙隨天便帶人找他的麻煩。不僅聯合他在朝中交好的官員在朝堂上參他一本,閑來無事的時候更是給齊振穿小鞋。

趙隨天就是看不慣齊振這副狗腿子的樣子。想到齊振當時駕著馬車沖進人群,任憑無辜百姓被被鐵蹄踩踏而無動於衷的場面,趙隨天就恨的直咬牙。

作為一介武夫,趙隨天知道自己習一身功夫是為了保護百姓,而不是傷害。再反觀這個齊振,他到現在都想不通齊振是怎麽駕得動馬車的,他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顯然趙隨天這個舉動惹得太後不高興了。她本就反感內鬥,再加上趙隨天在那場“事故”中並沒有做什麽,於是她就借著這個由頭,削了他的兵權,把他打發到玄州。

趙隨天交了兵權,陸盈自然而然地將兵權轉交給了自己的兄長,也就是陸風華的父親陸源。

陸源早先年在戰場是受了傷,又上了年紀,已經無法帶兵打仗。再加上陸風華走得早,這兵權交給陸源,陸源也只是口頭交代幾句,剩下的全權交給他的親信來打理。

“陸盈這個女人簡直是在瞎搞!”

酒樓裏,趙隨天喝酒喝痛快了就開始胡言亂語,一些大逆不道的話張口就來。

趙隨天一番話成功惹得在場的食客以及酒樓老板的註意。

只見酒樓老板緩步從二樓下來,徑直來到趙隨天的桌邊,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你是趙將軍吧。”酒樓老板拿起桌上那壇好酒又給趙隨天滿上了。

趙隨天也不跟老板客氣,直接拿起盛酒的碗將其一飲而盡。

“你怎麽知道我姓趙?”趙隨天揩了把嘴後問道。

“膽敢罵當朝太後,又身在玄州,不是被貶的趙隨天趙將軍,還會是誰?”酒樓老板笑吟吟道。

趙隨天搖搖頭,醒了醒酒氣。他擡眼正視這個坐他面前的男子。

“你……”趙隨天只覺得眼前這個人很是眼熟,但在酒精的作用下,趙隨天還是放棄了思考,忽的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把他擡到客房去吧。”景知瑜起身對佟陽道:“我看他兩眼充血,許是幾天都沒好好休息了。給他的酒我下了點藥,足夠他好好睡一覺了。”

佟陽點點頭,立馬將趙隨天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攙半擡將找趙隨天送到酒樓後面的小院裏休息。

那個小院同時也是景知瑜他們現在生活的家。

景知瑜自從任舶幹一職,就被納賽爾給架空了。閑來無事,景知瑜在船舶司附近盤下了一家酒樓開開,日子倒也不無趣。

開店歸開店,景知瑜時刻記得蘇元正的交代。雖不能與納賽爾分庭抗禮,但納賽爾的一舉一動都被他記下,再差人給蘇元正送信。

就這樣過了段安穩的日子後,卻被突然到訪的趙隨天給打亂了。

趙隨天酒後胡言亂語,被酒樓裏的食客傳出去,第二天一早就在玄州府傳開了。

這些消息就像被安了翅膀一樣,沒過多久就飛到了福安府。

一時間,大街小巷都在議論太後做過的種種,再加上之前在靜安鎮發生的事,原本已經被嚴令禁止的話題又有人議論起來。

這下消息傳到陸盈的耳中,氣得陸盈是食不下,寢不眠。本來就為皇帝受驚嚇還未痊愈而著急,再加上自己身陷輿論風波,急的陸盈連忙讓齊振去捉拿趙隨天。

她現在需要趙隨天當這個替罪羊,用他對大奚的不軌之心來堵住天下眾人之口。

不出兩個時辰,趙隨天的通緝令就已經遍布玄州府。再加上齊振提前聯系了玄州的知府,讓他協助緝拿趙隨天。一時間,趙隨天出現過的那座酒樓就被官兵圍了個水洩不通。

景知瑜作為朝廷官員,官兵不敢在酒樓裏造次,趕走所有食客後才開始搜查酒樓。

等所有官兵從酒樓出來後,只見為首的官兵對知府搖了搖頭。

知府是個留小胡子的中年人,曾經靠著韓充府上門客這層關系混到了知府之位,現在韓充倒臺,他的仕途也是迷茫。

現在太後下旨捉拿趙隨天,若是他能搶齊振先一步捉到趙隨天,說不定能為自己掙個更好的前途。

“你是酒樓老板?”知府踏入酒樓,對櫃臺後的佟陽道。

“正是在下。”佟陽抱拳,還算客氣道:“不知大人為何這麽興師動眾,我這做生意既不坑蒙拐騙又不弄虛作假,大人這麽一鬧,我今後還怎麽做生意?”

“哼,你若是不把人交出來,本官讓你這輩子都做不成生意!”知府負著手,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什麽人,我聽不懂大人在說什麽。”佟陽不卑不亢道。

知府拿出趙隨天的通緝令,指著畫上的人道:“此乃朝廷重犯,他消失之前一直待在你們酒樓,還敢說沒藏人?”

“此人確實在我們酒樓吃過酒還留宿了一晚。不過他酒醒後就離開了。”

“那他去哪了?”

“海闊天高,我怎麽會知道他去哪?”

知府盯著佟陽看了好一會兒,急切地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什麽端倪。據他的消息,趙隨天與這家酒樓的老板似乎是認識。即便現在趙隨天離開了,那這家酒樓的老板也一定知道他的下落。

“我勸你還是實話實說,否則我有千百種方法讓你開口。”

“無話可說!”

佟陽遲遲不松口,知府也沒那麽多的耐心跟佟陽說好話歹話。只見他招來幾個官兵,“你們,把嫌犯帶走,嚴刑拷問,務必讓他吐出話來!”

佟陽沒有掙紮,直接被官兵架著帶走了。他若是掙紮的話,才是真正坐實了他們與趙隨天關系匪淺的傳言。

他們還未走出酒樓大門,一聲“慢著”便傳到了知府的耳中。

景知瑜快步走入酒樓,走到知府面前與他對峙道:“大人,佟陽是我的人,有什麽話與其問他,倒不如問我。”

“你又是何人?”知府皺著眉道。

在玄州,有頭有臉的人他基本上都認識。看到景知瑜的面相,他只覺得陌生。

確定景知瑜沒身份沒背景後,知府便放狠話道:“依本官看,你才是酒樓真正的老板。趙隨天的逃亡,你肯定參與了!你若是不從實招來,本官只好請你去大牢走一趟了!”

“大人,在下景知瑜,乃船舶司舶幹。雖官不及您的大,但也是朝廷命官,無憑無據,您不能抓我。”

“那又如何!”知府蹬鼻子上臉道:“無非就是個七品小官罷了,再說了,你涉嫌包庇罪犯,本官還是能把你帶到堂上問審!”

“我說知府大人。”景知瑜不緊不慢道:“與其在我們身上浪費時間,還不如趕緊派人去搜查趙隨天的下落。還有,趙隨天酒醒之後就離開了,我們的確不知道他去了哪。大人執意要把我帶到堂上問話,這被蘇元正蘇大人知道了,大人的今後的日子恐怕不好過。”

景知瑜一提蘇元正,知府便收斂了不少。景知瑜沒聽說過,蘇元正的大名他可是久聞。

之前他被功名急昏了頭腦,只看景知瑜是七品官職就沒把他放在眼裏。現在冷靜下來一想,這船舶司不是想進就能進的,大多數官員能進船舶司,要麽是皇帝欽點,要麽就是有高官舉薦。

想到這,知府真想給自己兩大巴掌:差點就因為自己的冒失得罪了大人物,好在景知瑜沒有動怒,否則他是人沒找到還得罪了蘇大人,哪邊都沒討好。

“你們還不快退下!”知府立馬換了一副嘴臉,“景大人,剛剛是我太急功近利了,說了些糊塗話,你可別放在心上啊!”

有了知府這句話,景知瑜心裏也是一松,隨即客氣道:“大人說得哪的話。方才我們只是有點誤會。現在誤會說開了,皆大歡喜。”

見景知瑜給他臺階,知府順勢而下。很快,他撤走了所有的官兵,一連道了幾聲“叨擾了”才離開。

所有人一走,景知瑜才讓佟陽關門,自己也稍稍松了口氣。剛才實在驚險,若非蘇元正聲名遠揚,他又與蘇元正熟識,否則他可真沒辦法嚇住知府。

“阿瑜,你今天一早就跟趙隨天出去,還順利嗎?”佟陽開口問道。

“還行,我讓他走的水路,海上每日都有進出的貨船,他們要盤查起來也不方便。”

“能逃走就好。”佟陽也是無奈,接著說道:“趙隨天也忒大膽了,要是落到太後手上,只怕下場很慘了!”

“只要能逃出去,他就不會落到太後手上。”景知瑜偏頭看向佟陽,苦笑道:“你知道我在碼頭陪他等船的時候,他跟我說了什麽嗎?”

“願聞其詳。”佟陽回應道。

————————————

“景知瑜,再次感謝你一路幫襯,等會船到了,也許就不是朋友了。”趙隨天說罷,對著景知瑜鄭重一拜。這一拜笨拙而又真誠,倒真像最後一次見面。

“趙將軍禮重了。”景知瑜連忙伸手將趙隨天扶起,道:“將軍乃性情中人,此次遭逢變故,希望你能早日走出來。”

“嗨,那場酒一喝,我已經徹底想通了!”趙隨天故意賣關子道。

“不知將軍想通什麽了?”

“景知瑜,你是個聰明人,我想我一介武夫都能看出大奚深藏詬病、內部更是腐朽不堪。皇帝軟弱無能,太後獨斷專權,叫文武百官僅聽她一人之言,簡直是把朝政當兒戲。”

“……”

景知瑜凝視著趙隨天。對於他的一番肺腑之言,景知瑜承認,他說的絲毫不差。如今的朝廷就是這樣一個場面,即便有蘇元正這樣的人在撐著,但像他這樣一心為大奚著想的也是少數。更何況一旦有小人進獻讒言、從中作梗,蘇元正他們很快就能倒臺,甚至都沒有翻身的可能。

或許從一開始,他所堅守的那條正確的道路,在臨安被攻破之後,就已經開始偏離了。

“既然大奚容不下我,我就北上投靠蒙軍。趁著還能再打幾年仗,我想掙個功名,再榮歸故裏。”趙隨天自顧自道。

“好。”景知瑜幾乎沒有思考,脫口而出道:“我支持你的選擇。”

“那你呢,你今後怎麽打算的呢?”趙隨天問道:“船舶司舶幹實在委屈你了,要不等我安頓下來了,你來找我,我們一同投靠北淩。大奚無人識你才幹,但不代表沒有人不識。”

“多謝趙將軍好意,只是景某只是一個普通人,能多過幾天安穩日子就好。”

“可是……”

趙隨天還想再反駁幾句,景知瑜一聲“船來了”打斷了他的話。

“時間緊迫,趙將軍快些離開吧。”

在景知瑜溫聲催促下,趙隨天登上了貨船。船停靠一個時辰後,載滿了貨物和乘客,開離了玄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