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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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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兵臨城下

人未走,茶先涼。孟欽看天色不早,便下出了逐客令,“你想見我,我也讓你見了。時候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回去,你是讓我回哪去?”

“自然是從哪來回哪去。”孟欽毫不客氣道:“你能有多大本事,還是回家守著家業吧。”

“如今戰況未穩,我……”

“怎麽,你不會真想加入三清堂吧?”

孟欽話一說完,只見智覺火急火燎地闖進來,著急道:“不好了堂主,剛剛蘇元正那傳來消息,說是延陵府被北淩大軍包圍,現在是一只鳥都飛不出去!”

聽到這個消息,孟欽和景知瑜異口同聲道:“怎麽會這樣!”

“我們得到消息也很吃驚。估計是前線出了內鬼,故意隱瞞消息,導致消息遲遲不傳回來。現在倒是傳回了消息,說是丹陽失守,大奚派出去的軍隊節節敗退直至延陵府。北淩大軍乘勝追擊,已經再次兵臨城下。”

“現在別管內鬼不內鬼的了。”孟欽以最快的速度調整好思緒,吩咐道:“你迅速召回在外的各分堂子弟,讓他們在城外駐紮待命;此外還在延陵府城內的子弟,就讓他們協助朝廷,隨時準備戰鬥!”

延陵府城被包圍,景知瑜腦子也是“嗡嗡”直響:前線打仗,是勝是敗,如實上報就是。若是真出了內鬼倒還好,就怕前線戰況是被自己人刻意隱瞞,故意做出大奚一直打勝仗的假象,以此來迷惑朝廷、寬慰陛下。

見景知瑜還沒離開,孟欽長嘆一聲,“本來是想把你送走,現在倒出不去了。”

“那正好。”景知瑜一字一句道:“我景知瑜沒什麽能力,與其做膽小鼠輩,倒不如與諸位共進退。反正我現在也被困在城中,孟堂主您也趕不走我。”

景知瑜再次回到客棧,佟陽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

佟陽平時雖不茍言笑,但也少見他有如此面色凝重的時候。

“佟大哥,你臉色不太好,出什麽事了嗎?”

“阿善他,不見了。”

佟陽強忍著怒意,將景知瑜離開後發生的事如實道出:“他想把我迷暈,卻沒想到我早有防備,並未真的暈過去。之後我想跟蹤他,卻被他耍了一通後,將我甩開了。”

佟陽武功不差,能將佟陽甩了的人,可見其武功不在佟陽之下。如今剛一出事,阿善就和他們撕破臉,這讓他很難不懷疑阿善的真實身份。

不等佟陽再次開口說話,景知瑜抓住佟陽的衣袖,斬釘截鐵道:“大哥,阿善有問題,他的目標是三清堂!”

佟陽還沒有弄清楚狀況,下意識問道:“三清堂怎麽了?”

“我在想阿善可能是敵方派來的,他們的目標可能是三清堂。你先去州府找蘇元正,讓他派兵協助你找到阿善行蹤;我再去趟三清堂,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

“好,那你路上小心,我先走一步。”

與佟陽分開後,景知瑜穿入人群中,快步走向那間棺材鋪。

眼看著就要踏入棺材鋪,但棺材鋪的掌櫃估計是聽從孟欽的安排,不想讓景知瑜卷入,竟將景知瑜給關在門外。

任憑景知瑜如何敲門解釋,掌櫃的始終沒開門。就在景知瑜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只滾燙的手掌掐住了他後脖根。

不用回頭,景知瑜就猜到那個人是阿善。只不過現在不能再叫他阿善了。

“他們不想聽你道出實情,你心裏很難受很著急吧?”

這個聲音低沈但又剛健有力,與之前之後支支吾吾擠出幾個字的傻子來說是判若兩人。

景知瑜像突然失了力似的,把手從門框上放下,“你說得對,我早該想到的……”

毋須掙紮,景知瑜就這麽被阿善帶走了。

阿善並沒有帶景知瑜走遠,而是將他帶上了可以俯瞰全城的瞭望塔。

這瞭望塔本該有重兵把守,但城中早就混入敵軍,看守瞭望塔的士兵早就被解決並頂替了。

登上瞭望塔的樓梯道很窄,阿善直接抱起景知瑜,一步一臺階,直接上到最高層。

頂層沒了守衛,一片空曠。靠近窗戶處有幾套桌椅,是專門給巡查至此的大人們休息的。

阿善將景知瑜按在椅子上,從腰間抽出準備已久的麻繩,打算把景知瑜給捆在椅子上。

正要動手,景知瑜先開口道:“阿木爾,你明知我跑不了,還需要這麽對我嗎?”

阿木爾一怔,停下了手上動作,看向景知瑜。看到他泛紅的眼角,阿木爾的心卻抽動了一下。

他的確沒有必要這麽對景知瑜,他只是害怕再有人把景知瑜帶走,即便旁人找不到他,他也時刻防備著。

趁著阿木爾俯下身子這一刻,景知瑜忽地伸手撫摸他的臉頰。他實在不敢相信,這張人皮面具之下,竟然是阿木爾。

“這張臉……”

阿木爾抓住景知瑜的手,解釋道:“這不是我的臉,這是人皮面具,頭發也是。”

“難怪那個時候不讓我摸頭發,果然是事出有因。”景知瑜語氣平淡,就像在陳述某件很稀松平常的瑣事一樣。

阿木爾扯掉頭套,就要撕下人皮面具的時候,景知瑜突然讓他停手。

“能讓我撕嗎?”

景知瑜很久沒有對他這麽平淡溫柔地跟他說過話了,阿木爾不忍拒絕,便把臉湊到景知瑜跟前讓他動手。

隨著“撕拉”一聲,一張完好無暇的人皮面具被撕了下來,那張熟悉的面龐再次出現在景知瑜眼前。

人皮面具撕下來後,景知瑜遲遲未丟棄,將它攥在手中,心裏是五味雜陳。

自己果然還是太心軟了。原以為阿木爾不會再用這種方式博得他的關註,而他也不會再被這種戲碼所欺騙。

可事實證明,他還是太高估自己了,總是那麽輕易地被外表所蒙蔽,甚至落入了陷阱還渾然不知。

“你既然跟著我查到了三清堂,現在還懷疑我跟三清堂有聯系嗎?”說出這話的時候,景知瑜語氣明顯有些加重,就連神情也由一開始的冷淡多了幾分委屈。

“對不起。”阿木爾在景知瑜面前蹲下,“但我必須多個心眼。”

“我明白了。”景知瑜眼神從阿木爾身上離開,轉而看向窗外。

城中儼然亂成一團,戰爭來臨的恐懼籠罩著整個延陵府城。想逃逃不出,想躲沒處躲,所有的身家性命都靠守城將士。

此刻壓力最大的還數退兵躲入延陵府的劉鞍。本來是想著保住兵力,先退到城中再做部署。奈何城外被北淩軍包圍,退無可退的情況下只能硬著頭皮硬剛。

只不過現在更大的危機還不是距離城外十幾裏的北淩軍,而是城內糧食危機。將士前線抗敵需要糧草,城中百姓生活也需要糧食。

然而現在還不到收糧食的時候,再加上城中各大糧鋪都因為糧盡而關門。最基本的飽腹都無法保障,只怕不等北淩軍打來,城內就得先亂。

“你們可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啊。”景知瑜靠在椅子上,將自己心中所想直接吐露出:“我要是猜得不錯,那天晚上路過小巷的商隊,是運糧食的吧?”

“嗯?怎麽說。”

“你們本可以直接攻城,但偏要駐紮城外。僅僅是包圍這座城,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你們想從內部瓦解這座城。再往深處說的話,關門打狗,你們可以借剿滅三清堂的機會,把延陵府城弄亂。一個事關民生的糧食,一個是百姓關心的安穩,州府在短期內都無法解決。一座城要是失了民心,結果可想而知。”

阿木爾拍了拍手,讚嘆道:“你說得不錯。那個商隊的確是運糧食的。我們陛下有意讓皇子殿下在軍中樹立威望,自然削弱了我和那日松的兵權。既閑來無事,就偷偷潛入延陵府。本來是想從糧食上動心思,正好又打聽到三清堂的消息。兩件事交織在一起,哪件都於我們有利。”

景知瑜緊握椅子扶手,心有不甘道:“這次,是你贏了。”

阿木爾起身,雙手抓住椅子靠背兩角,俯身靠近景知瑜,在他耳邊道:“那晚餛飩鋪,哥哥若是一眼識破我,也許局勢還不會這麽糟糕。哥哥還是……還是那麽心善。”

“是啊,寧願去救一個惡人,也不願幫不上一個善人。”

“等著吧,好戲今晚就要開場。哥哥什麽都不用做,在這看著就好。”

說罷,阿木爾從旁邊拖來一把椅子,挨著景知瑜坐了下來。

“我也什麽都不用做,就在這陪哥哥看這場大戲。”

另一邊,佟陽拿到蘇元正的調令,獨自領府兵數十人在城中查阿善的行蹤。

盡管景知瑜沒說明說阿善的身份,但他也能猜到阿善極有可能是阿木爾假扮的。阿木爾一刻未找到,他就一刻不得安心。

不僅是擔心他在城中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更是擔心他會對景知瑜做出什麽事來。

只希望現在阿瑜在三清堂是安全的,這樣他也能心安點。

“喲,這不是上次救走景知瑜的那個小侍衛嘛!”

前方傳來一聲戲謔,佟陽即刻拔出長劍,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

佟陽看到迎面走來的是那日松,臉直接黑了下來,“果真是你們在搗亂!”

“哼,你們漢人兵法有雲‘兵不厭詐’,是你們太愚蠢罷了!”

那日松再次見到佟陽,渾身上下的血液再次沸騰。眼前這個人不僅是敵人,更是對手。上次他用計逃走,兩人還未有個勝負,這次他是絕對不會放過佟陽。

“阿木爾是不是也在這?”佟陽執劍直逼那日松喉嚨,逼問道:“你們在謀劃什麽,快說!”

“告訴你?”那日松故意挑釁道:“我現在只能告訴你,你那主子現在跟阿木爾在一起呢!”

“你說什麽!”

一聽景知瑜落到阿木爾手上,佟陽是又著急又後悔。早知道阿木爾就潛伏在他們身邊,他就不該讓景知瑜單獨行動。

那日松兩只手指夾住劍身,一邊將劍頭從自己脖子邊挪走,一邊開出條件:“你想知道的更多,單獨跟我打一架,你要是贏了我,我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信;那自然了,要是我贏了,你這條命可就歸我了!”

面對那日松開出的條件,佟陽仍不為所動。對面是那日松,兇狠狡詐,他斷不會輕易上當。

“我勸你想清楚。”那日松繼續威逼利誘,“阿木爾對景知瑜積怨已深,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來,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擔心你主子?再說了,我那日松不是言而無信之人。”

說完,那日松甩下身後所跟的將士,一個箭步攀上附近的房檐,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佟陽緊握劍柄,稍加思索後,佟陽還是順著那日松離開的路線追了過去。

他是景家的侍衛,就算是這個天下大亂,他也要在這混亂之中保景知瑜安全。這不僅是他的使命更是他對景家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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