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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功敗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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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功敗垂成

“又來一個。”韓充抱著手臂,懶洋洋道:“今天是什麽日子,竟見著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太妃娘娘,真是稀奇。”

陸太妃一向深居宮中,向來是只聽其名,未見其人。

不比太後整日操勞,早已是半老徐娘。這陸太妃依舊是動人心弦,行動果斷,說話也是霸氣側漏。

只見陸太妃指著韓充的鼻子,渾然不顧她太妃的形象,直接破口大罵道:“韓充你個賤人,害我侄子,還想盜竊我大奚江山,依我看鍘了你都算是便宜你的。”

韓充對陸太妃為人有些了解:在他看來,陸太妃無非是個性格潑辣的小女人罷了,此番闖入政事堂,無非是撒潑,構不成什麽威脅。

“韓充老賊,你方才不是說拿不出證據,你就是無罪嗎?”陸太妃看著圍在大殿的士兵道:“我看吶,即便是拿得出證據,你也未必認。”

韓充不相信一個深居宮中的女人能把他怎麽樣,便誇下海口:“太妃娘娘,只要您拿出證據,我就立馬退兵認栽,怎麽樣?”

“……”

“您拿得出證據嗎?”韓充得意道:“你們兩個女人口口聲聲說要殺我,我讓你們殺,前提是拿出殺我的證據。一個證據都拿不出來,還要治我罪,我不得正當防衛一下啊!”

陸太妃不緊不慢地走上殿階,居高臨下地看著韓充,冷笑道:“韓充,哀家要是拿出了證據可怎麽辦?哀家不僅有物證,還有人證!”

陸太妃一臉勝券在握的樣子,讓韓充心裏一顫,莫非是那批軍火出了什麽意外?

太後顯然也反應過來,陸太妃之所以有這個底氣,那就說明從她眼皮子底下奪走那批軍火的,是她的人幹的。

雖然不甘心,但也算是松了口氣。還好是被自己人給劫走了,只怕落到別人手上,事情會更加棘手。

陸太妃拍了拍手,大聲道:“出來吧!”

眾人不約而同的轉身向門口看去。先是一雙黑靴跨過門檻,往上看去就是一襲幹練的白衣,配上一副軟甲;頭發高高豎起,一個容光煥發的男子大踏步地走了進來。

“景知瑜?”太後十分震驚地看著陸太妃:這個女人什麽時候跟景知瑜有聯系了?

看到景知瑜完好無暇的出現在他的面前,韓充也頗感意外。只覺得景知瑜這人有點本事,竟然能從阿木爾手上逃出來,還能完好無損地站在他面前跟他對峙。

看來當初就應該直接殺了他,現在站在他面前簡直礙眼。

“景知瑜,把實情說出來吧!”陸太妃命令道。

景知瑜客氣的行了個禮,當著陛下娘娘和滿朝大臣道:“韓充野心昭昭,之前我得到太後許準,私自開設作坊制造軍火,成品直接送到臨安。後來因為一些原因,這個作坊落到了韓充的手上。他用我的作坊制造武器,不是送到戰場,而是囤在作坊中。等時機成熟,他就轉移走。

據我的調查,發現韓充在南方一些地方都有自己的勢力,再加上他那批軍火和戰場上丟兵棄甲的行為,就是叛國的表現。”

景知瑜說完,陸太妃接著補充道:“韓充,哀家知道你會辯解,所以讓人把那批軍火都搬來了。”

陸太妃又是一聲命令,就有無數太監搬著成箱的軍火,一箱箱地摞在政事堂外的院子裏。

接連搬了半個時辰,整個院子堆滿了成箱的軍火。

景知瑜來到院中,隨便打開一箱,拿出一枚火藥彈,道:“景家作坊制作的軍火,並沒有按照制造局的標準,而是我自己定的一個標準。在作坊給出去的時候,我把這個標準也給了出去。即便是韓充你換了新人,但標準還是按照我的標準來的。

而這,就能說明,這批軍火就是你韓充私自制造,並且運往八閩。再結合我調查到的一些蛛絲馬跡,只可以證明你有叛國之心!”

韓充似笑非笑,抱著手肘看著景知瑜道:“我承認,我是有這個打算。但我這也是為了能將漢人的王朝延續下去。畢竟,臨安被攻破是早晚的事。

而我韓充,能建立一個全新的、一個足以跟北淩鐵騎對抗的強大王國。到時候,我們丟失的每一塊地,我都能一塊一塊的打回來!”

“你放肆!”太後怒道:“大奚王朝在這片土地上延續數代,豈能容你這般割裂!”

“我這是有先見之明,也只有你們鼠目寸光,看不長久!”

“哼!”陸太妃嘲諷道:“哀家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把叛國說得這麽冠冕堂皇!”

“不論如何,韓充,現在人證物證俱在,這場審判終將是以結束你性命而告終!”太後接著陸太妃的話道。

“哦,是嗎?”韓充張開雙臂,揮了揮手,圍在四周的士兵亮出武器一步一步地朝在場的大臣靠近。

“那請問是要我的命快,還是要你們的命快呢?”韓充得意的笑著,笑聲響徹整個大殿。

確實,殿內已經被韓充的人團團包圍,即便殿內有禁軍抵抗,但也難保證手無縛雞之力的大臣的安危。

就在這時,一個年事已高的臣子突然沖向其中一個士兵,一把抓住他手上的長槍,一邊搶奪一邊高喊道:“老夫不敢說為大奚做出什麽貢獻,但若要有人分裂我大奚,老夫第一個不同意!”

很顯然,他的一番爭搶換來的卻是對方無情的一腳。

那年邁的老人被一腳踹到地上,已經不得動彈。而那個士兵也沒有惻隱之心,直接了結了他的生命。

這突然發生的一幕驚呆了眾人。皇帝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多血,嚇得直往太後身後躲。

太後也沒工夫痛罵皇帝“無能”,趕緊吩咐殿內的禁軍將這些叛軍拿下。

與此同時,從外面又湧進來一些平民打扮的“士兵”。他們是陸家的私兵假扮的。即便身著布衣,他們個個身穿軟甲,氣勢不輸正規軍人。

氣氛到了,想不打起來也難。陸太妃的私兵和禁軍合力圍剿韓充的士兵。

除了身在高位的皇帝和兩位娘娘有人保護外,殿內的大臣都是能躲就躲;能跑就趕緊逃走。

有些大臣不願躲也不想逃的,就拿起掉落在地上的武器和叛軍拼命。一時間,殿內混亂無比。

眼見著多方爭鬥,韓充也落了單。景知瑜拔出插在腰間的佩劍,繞到韓充的背後,準備偷襲他。

擒賊先擒王,只要能拿下韓充,就能結束這場鬧局。

就在景知瑜找準時機準備進攻的時候,突然被一把彎鉤狀的武器給擋住了。

聽到身後動靜,韓充立馬警惕起來。當猜到景知瑜想要偷襲他,卻被韓千擋了下來,立馬吩咐道:“韓千,給我殺了他!”

韓千雖然不想傷害景知瑜,但面對自家大人的命令,還是默默點頭表示遵從。

和景知瑜交手時,韓千知道景知瑜的功夫在他之下,而自己要取他的性命也是輕而易舉。

可對面的是景知瑜,他怎麽也下不去狠手。而韓充也察覺到了韓千的異樣,按道理來說,以韓千的武功很快就能把景知瑜拿下,豈會拖拖拉拉這麽久卻未傷他分毫?

“韓千,你動作快點!解決掉他之後趕緊到我身邊來!”

韓充不斷給他施加壓力,他卻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一個不留神,卻讓景知瑜占了上風。

電光石火之間,只聽“哐”的一聲,景知瑜一個上挑將韓千手上不知名的武器給挑開,一個轉身迅速變動身形,直接將劍刃抵在了韓千的脖子上。

韓千輸了,景知瑜絲毫不意外。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根本不是韓千的對手。若不是韓千打鬥時分了神,他根本不可能近身韓千,從而將他拿下。

其實韓千也是故意而為之。即便他分神,也不會弱到被景知瑜打敗的地步。只是他看到韓家的軍隊占了下風,眼見著就要全軍覆沒。

怎麽都是失敗,倒不如提前結束打鬥,省得自己一不小心傷了他。

韓充也察覺到大事不妙。既然打不過,他只能叫停正在打鬥的士兵,讓他們掩護他逃出去。

韓充最後還是沒能逃出去。

攔住他的不是禁軍,不是陸家的私兵,而是佛堂的幾個和尚。

最後是靜真帶著佛堂一眾和尚將韓充和他的手下圍住,一步一步將韓充逼到了虎頭鍘處。

韓充看著面前的虎頭鍘,忍不住笑道:“看來,我埋伏在宮裏的人,應該是被這些和尚給解決了。都說和尚不殺生,你們倒好,個個都是嗜血的和尚!”

靜真雙手合十,道了一聲“阿彌陀佛”後,解釋道:“貧僧跟著太後來到政事堂,察覺到這政事堂附近殺氣騰騰。想著這虎頭鍘專門鎮壓煞氣,出現這種情況只可能是政事堂外還有你的人手。”

“從政事堂內到政事堂外,都是你們韓家的人。你們到底是怎麽滲透進來的?”景知瑜逼問面前的韓千道。

木已成舟,韓千只好坦白道:“大人一早就在宮裏安排了內應。後來大人被朝廷通緝,也考慮過自己不小心被抓的可能,就讓我通知宮中內應,提前做好埋伏。

最開始大人是想確保自己能順利被釋放,實在不行利用他們作為威脅,給太後施加壓力。這次兵變也是我沒想到的沒想到大人這麽沈不住氣。”

聽了韓千的交代,景知即刻稟報皇帝,“陛下,韓千交代說,宮中有韓充安排的內應。這內應既然有把這麽多人帶到皇宮且不被發現的本事,很顯然是宮裏的老人。”

陸太妃立馬澄清道:“首先絕對不可能是哀家。韓充與陸家向來不對頭,怎麽可能還會幫著韓充?倒是……”

陸太妃看向太後,顯然是想將矛頭指向太後。若是太後倒臺了,皇帝就孤立無援,到時候她就能扶持自己的兒子登上皇位,順理成章地成為太後。

“陸盈,你可不要血口噴人!”太後立刻反駁道:“說不定那人就是你我親近之人,只是他隱藏得深,你我都沒能發現罷了!”

太後緊接著又指向韓千,“韓千是韓充的親信,他自然知道內奸是誰!”

韓千搖搖頭,道:“我真不知道誰是接頭的。我只負責傳遞消息,一切都是她安排的,我一直都沒見過她的樣子。”

聽了韓千的交代,兩個女人又陷入了沈默。太後一心想揪出那個內奸,而陸太妃只想借這件事打壓太後。

面對家國大業,她可以不計前嫌跟太後站在一起;但現在韓充失敗已經成了定局,她便收起了那份好心,繼續針對太後。

之所以陸太妃如此痛恨太後,不僅僅是太後撫養的慕琮奪了本該屬於她兒子的皇位,更是因為她發現了太後一個驚天秘密。

此時被一群和尚包圍在院中的韓充,無助地緊握拳頭——他最信任的韓千在最後一刻靠不住了,現在別提離開皇宮了,估計他在皇宮外安排接應他的人,可能也已經圍剿了。

事已至此,他只能依靠最後的稻草。反正自己不能活著離開,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原本鴉雀無聲的大殿裏,只聽韓充的聲音傳了過來:“還等什麽,趕緊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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