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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再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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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再次相見

“所以依韓大人的意思是,想要與我們休戰?”阿木爾單手支著下巴,看著窗外江景。另一只手有節奏地敲擊著桌子,一副閑然自得的樣子。

相比於阿木爾的悠閑,韓充則顯得十分的窘迫。

阿木爾手上小動作不停,要麽把玩桌上的茶杯,要麽就像現在這樣對著外面發呆。韓充跟他講話,他也是跳著重點回應。

韓充豈看不出來阿木爾是在逗他?

但迫於自己是代表大奚跟阿木爾和談的,說錯話做錯事惹惱了阿木爾,和談也難再繼續下去。

“阿木爾少主,我是這麽想的。你看這兩國打仗勞民傷財的,雙方損失都很大。而且馬上就要開春了,你們軍中就沒有將士惦記著家裏的那幾畝地?說實話啊,兩國百姓都不希望打仗,若是我們能就此休戰,對於雙方都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

見阿木爾遲遲未表態,韓充接著開出條件,“少主若是答應的話,除了之前被你們占領的土地歸你們所有以外,我代表大奚皇帝為你們提供三年的糧食供給。至於金銀珠寶自然是一樣不會少。”

阿木爾沒有說話,只見他慢條斯理地拔出腰間的匕首。

只見他忽地抓住韓充的手,按在桌上。

阿木爾這一舉措倒是嚇壞韓充了,只聽他結巴道:“少……少主……您這是什麽意思?這……條件要是不對您心意……您自己開嘛……”

說罷,韓充握住阿木爾即將下刀的手,皮笑肉不笑道:“您這什麽也不說,也不是辦法啊!”

“韓大人,不瞞你說,你的開的條件毫無新意,我不感興趣。”阿木爾掰開韓充握著他手腕的手指,一刀紮了下去。

那一刀好巧不巧,刀刃正好貼著韓充的手指,僅一毫之隔,就能刺穿他的手指。

豆大的汗珠從韓充的臉頰上滑下,一直滴落在桌子上。

阿木爾見狀,戲謔道:“怎麽,是這屋子裏炭火太旺了,韓大人是熱了?”

哪裏會熱!韓充在心裏控訴道:這阿木爾明知房裏有炭火,還將窗戶開著,這炭火白燒不說,這冷風直往他衣領子裏灌,倒把他凍得不輕。

這阿木爾倒底想幹什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哪裏像是來和談的!更可笑的是,他還得順著阿木爾的意思,生怕阿木爾不答應,不但談不成,還會有性命之憂。

“您要……要新意……”韓充大腦飛速轉動著:阿木爾要新意,新意……

韓充接二連三地提了好幾條件,但均被阿木爾給拒絕了。

“那您倒底想要什麽啊!”韓充無奈,這阿木爾也太難伺候了吧!

阿木爾看韓充一臉慍怒,但又拿他無可奈何的樣子,簡直滑稽好笑。不過捉弄歸捉弄,正事還是要問的。

“我聽說……景知瑜在你們軍中。”阿木爾開口道。

景知瑜?他居然想要景知瑜?

韓充一聽阿木爾提條件了,那就說明和談有繼續下去的可能。他也無心管阿木爾是怎麽知道景知瑜的了,既然阿木爾想要景知瑜,那直接送給他得了。

“在在在,您想要他的話,我這就讓人給您送過來。”

有了韓充這話,阿木爾才放過韓充。韓充趕緊將手收回來,看到阿木爾將匕首插回去才松了口氣。

緊接著,韓充讓人去找韓千,讓他去把景知瑜帶到談判的房間裏來。

不出片刻,房門忽地被推開。

本是臉上毫無血色的景知瑜,卻被韓千從不知道哪找來的阿婆,給塗了些胭脂。看上去,他的唇瓣和雙頰都是紅撲撲的,不僅襯得他的肌膚更加雪白幹凈,整個人看上去也變得精神了許多。

阿木爾也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景知瑜,稍微打扮一下非但不妖,反而要比之前還俊上幾分。

“哥哥……”阿木爾下意識的喚道。

看到阿木爾如癡如迷的望著景知瑜,韓充放下心來:雖然他不知道阿木爾是怎麽認識景知瑜的,但還好他沒有殺景知瑜,不然就麻煩了。

景知瑜見到阿木爾,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情緒變化,而是很自然地走到兩人的中間,就著棉墊坐了下來。

有了景知瑜,韓充便顯得十分的多餘。等韓充再次開出條件的時候,不等韓充講完,阿木爾便應了下來。

“我知道了,你去擬文書吧,明日我們便互簽文書,結束和談。”

阿木爾的這句不耐煩的話,在韓充聽來簡直是如蒙大赦。阿木爾答應了這些條件,就說明他同意退兵,這樣大奚就算是保住了。早知道這樣,當初還打什麽仗,直接把那幾塊地給他們得了,省得犧牲這麽多將士。

等韓充離開後,阿木爾迫不及待的撚起景知瑜的發絲,邊親吻邊道:“你穿這身可真好看。”

“你接受和談,不會就是想向韓充討要我,好報覆我吧?”景知瑜開口道,聲音卻略微有些顫動。

只聽“砰”的一聲,阿木爾關上了窗戶,之後起身將炭火盆往景知瑜身邊拖了拖。景知瑜默默的看著阿木爾將炭火盆拖來,一言不發。

當阿木爾伸出手撫摸著他的臉頰,景知瑜都沒正眼看過他。

“你為什麽不看著我?”阿木爾不滿道。

阿木爾一邊說著,一邊將他臉上的胭脂給抹去,自言自語道:“這是誰給你塗的,還是原來的你好看。”

胭脂抹去,只剩下那張蒼白的面龐和毫無神氣的眼睛。

“看來你在韓充那過的很不好嘛。”阿木爾一臉心疼道:“早知道如此,你還回去幹嘛。”

“我回去是因為我是大奚人。歸入你們軍營,要麽是被策反,要麽是被俘虜。這兩樣,我一樣都不想選。”

“但你現在還是被我俘虜了……”阿木爾單手撐地,在他的耳邊耳鬢廝磨著。

景知瑜自嘲地笑了笑:是啊,自己最後還是被他俘虜了。加上之前自己騙了他,這次恐怕沒那麽好過了吧……

算算日子,阿木爾也有好一段日子沒有見到景知瑜。

阿木爾的剛要靠近,忽然間,房門被敲響,阿木爾只好別開臉,重新坐了回去。

進來的是那日松身邊的隨從。

“少主,那日松大人讓您過去一趟。”

“我知道了。”

突然被打擾,阿木爾顯然有些不高興。但還是站起身來,跟著那隨從出去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阿木爾轉身看了眼正襟危坐的景知瑜,叮囑道:“哥哥,等我回來,我們再好好敘敘舊。你之前所欠我的,我要一點一點地還回來。”

大門再次被關上,整個屋子變得死一般的寂靜。

來到二樓露臺,阿木爾見到來回踱步的那日松。

看到阿木爾來了,他遣走隨從,將阿木爾拉到面前來教訓。

“阿木爾,你糊塗啊!”那日松指著阿木爾的腦袋怒罵道,“你這是讓我叔父知道了,不得氣死過去。”

“我怎麽了?”阿木爾不解道,自己只不過接受了和談,怎麽那日松反應那麽激烈。

“你怎麽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他媽接受和談就是想要景知瑜,你還忘不了他!”

“是,我是忘不了他。即便他那樣欺騙我,我還是忘不了他。”

“哼,你一次兩次都對那個人心軟,連我們拿下大奚,一統天下的目標都可以放棄了是吧?”

“我沒有放棄!”

“你這美人都在懷了,講那麽多有什麽屁用!我看你是不知輕重,他能騙得了你一次兩次,你就不怕他再繼續騙你?你找韓充要他的時候,韓充也是想都沒想就把景知瑜獻給你了,你就不奇怪?指不定他倆是在演戲,準備再騙你一次。”

“……”

那日松一語驚醒夢中人,若是,若是那日松的猜測是真的呢?那他該怎麽辦?他們之間還有信任可言嗎。

那日松清楚,阿木爾對景知瑜念念不忘,但問題在於,阿木爾會不會因此這段本不該有的感情而壞事!

“我知道我說的你不相信,但咱可以試試他。”

“夠了!”阿木爾怒喝道:“他精神狀態很差,應該是經歷了什麽變故,不像是他和韓充演戲給我看。”

“這變故不就是我們打到淮河一帶,再往前推進就能南下攻入長江了嗎!”那日松著急道:“你這是怎麽還是執迷不悟啊!”

“那日松,我和景知瑜的事你不要管,也別讓義父知道。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已經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了。”

說罷,阿木爾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即便阿木爾嘴上在反駁那日松,但那日松那番話還是像一顆種子一樣在他的心裏生了根,發了芽。

翌日,韓充和阿木爾在昨天談判的房間裏締結好契約,之後雙方便紛紛退兵了。

阿木爾將軍隊退至潁州城,而韓充也退至大本營。等待兩國皇帝看過文書之後,雙方就正式撤軍。

那天正午,景知瑜破天荒地下樓來到江邊,註視著韓充一行人登上往回走的大船。

“怎麽,想回去?”那日松站在景知瑜身後,故意刺激他道。

“怎麽會不想……”景知瑜輕笑道。

“既然想,那就跟著他們回去啊。”那日松逮著機會,狠狠說道了一番:“我知道你怕阿木爾不讓你走,但這次我做主,讓你跟他們回去,怎麽樣?”

面對熱情的那日松,景知瑜只是淡然道:“我只是想想而已,至於回去,還是算了吧。”

說罷景知瑜便鉆進了阿木爾為他準備的馬車裏。

景知瑜並不是不想回去,只是即便是那日松作主要將他送回去,韓充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的。而且自己已經被送出去了,照阿木爾所言,他已經是階下囚了,他也沒有顏面回去。

景知瑜這一無心之舉,在那日松看來那就是行為極其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景知瑜目的絕對不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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