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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完美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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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完美誤會

等韓充走後,阿木爾也帶人從小樓裏撤了出來,回到了他們安營紮寨的地方。

回去的幾日裏,阿木爾也派人打聽了關於景知瑜在大奚的一些情況。得知陸風華和月桂都相繼被韓充殺害,大概知道韓充為何那麽爽快的將景知瑜送到他身邊,估計是兩人都不對頭。

因為這個原因,阿木爾堅信景知瑜已經被大奚放棄,沒有後路的他只能乖乖留在自己身邊,不會再做對不起他的事。

只要他能聽他話,乖乖的留在他身邊,之前的事他可以一筆勾銷,翻過這一面,重新開始。

就這樣,回到軍營裏,阿木爾特地給他挑了一個僻靜住所。一來是來往的人少,清凈;二來是怕有人見到景知瑜對他做出不敬之事,自己也不可能隨時都在。

可即便阿木爾那麽小心的保護景知瑜,那日松依舊想方設法的監視景知瑜。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景知瑜沒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樣老實。

這天傍晚,阿木爾軍中的將士們開了場篝火會。所謂篝火會,無非是一大幫子的人聚在一起喝酒吃肉。

阿木爾見景知瑜把自己關在帳篷裏好幾日了,難得有放松的時候,他便將景知瑜帶了出來。

景知瑜盤腿坐在草垛前,上身筆挺,看著忽閃忽閃的火苗發楞。

火光之下,倒映出來的是景知瑜紅潤的面龐。這幾天在阿木爾的軍營裏,倒被阿木爾餵胖了不少。這人一胖起來,氣色也跟著好起來。

阿日斯蘭帶著李碩安來到篝火會,李碩安一眼就看到了草垛邊的景知瑜。

見他身邊沒人,他便想過去給他點顏色看看。景知瑜之前實打實的給了他一拳,剛好他也是睚眥必報之人,這口氣自然是咽不下的。

“你別去。”阿日斯蘭看出了李碩安的心思,一把拽住了他。

“為何?”李碩安不解道:“他不是韓充送來的‘禮物’嗎,難道不已經是我們的階下囚?”

“你也不搞清楚韓充是送給誰的。”阿日斯蘭提醒道:“那可是送給我們少主的,你要是動了少主的人,少主怪罪下來,我可保不了你。”

“那他之前……”

阿日斯蘭互抱著手肘,打趣道:“他要是一躍成了少主夫人,想要你小命可是輕而易舉的事,到時候你還得巴結他。”

“公子,景知瑜一個漢人,丞相大人會同意嗎?”李碩安嘟囔道。

阿日斯蘭笑著勾住李碩安的肩膀,“我們這個少主啊,可是個癡情種,沒什麽是不可能發生的。”

阿日斯蘭一番勸導,李碩安這才作罷。

“好了,去跟其他將士喝酒去吧,我自己隨便逛逛。”阿日斯蘭拍著李碩安的後背,示意他自己想要獨處,讓他先回避。

李碩安同意,離開阿日斯蘭,很快跟篝火邊的將士打成一片了。

阿日斯蘭哪裏是隨便逛逛,他繞道而行,來到景知瑜所在草垛的右後邊。剛要走上前去,就見到有只手搭在了景知瑜肩膀上。

景知瑜察覺到身後有人,往左後方一看,居然是韓千。

“你怎麽在這?”看到韓千獨闖北淩軍營,景知瑜眼神裏有驚訝也有擔心。

韓千撓著腦袋道:“是大人讓我來的。不過我這一身北淩人的打扮,他們應該發現不了我。”

“韓充讓你來找我?”景知瑜不解道:“都把我拱手送人了,他還想幹什麽?”

“大人說了,和談是緩兵之計,和談成功,雙方暫時不會打仗。而我們正好能趁著他們退兵之際給他們一擊。”

“所以,北淩皇帝要是同意撤軍,韓充就直接撕毀合約,趁機打回去?”景知瑜問道。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但大人不放心,擔心計劃生變。他知道阿木爾跟你關系不一般,所以讓你監視阿木爾,有什麽消息立刻回稟。大人說了,只要這件事做好了,他不僅可以接回你,還會將你們景家的軍火作坊還給你。”

韓千這話倒也沒騙景知瑜,只是韓充是否會說話算話,就不得而知了。

而景知瑜顯然是不相信韓充有這麽好的心思,反而沒有理會韓千。

韓千見此行不通,便挨著景知瑜坐下,推心置腹道:“若是我們能借著他們撤退放松警惕之時給他們一記重擊,說不定能扭轉局勢。景知瑜,你是大奚人,你就甘願留在北淩做他們一輩子的俘虜嗎!”

韓千越說情緒越激動,他實在不想景知瑜從此成為他們的玩物,不想讓他大好前程就此斷送。

“我不知道……”景知瑜閉上眼睛,痛苦道:“我現在心裏亂得很。”

韓充的話可信度不高,自己如果幫了韓充,那要是等計謀得逞,只需將自己是細作的消息告訴阿木爾,就能將自己置於死地。

韓充的計劃也能得逞,也能借阿木爾之手除掉自己,一石二鳥之計。

景知瑜遲遲不表態,韓千接著勸道:“景知瑜,你想想自己吧。留在北淩軍營裏受盡屈辱不說,日後也很難恢覆自由之身。陸風華和月桂的屍體我已經讓人送到山清水秀的地方埋起來了。你作為他們生前的摯友親人,好歹再去看他們一眼吧?我知道你是平江人,在平江還有個家,你這一去北淩,你的家就徹底回不去了!”

家……

景知瑜扭頭看向韓千,平淡如水的臉上終於多了分不舍。

對啊,自己還有個家。自從父親去世,那個家就只有他跟佟大哥了。即便是兩個人,但彼此依偎取暖,這個家還能維持下去。

他要是一走了之,佟大哥怎麽辦,他知道實情會不會找韓充拼命?亦或是直接找阿木爾,把他帶回去?

找韓充拼命是死路一條,找阿木爾要人,估計也不太可能。

還有陸風華和月桂,自己一走了之,恐怕連給在他們墓前吊唁的機會都沒有了。這些都是要考慮的事,自己若是不回去,著實很難處理。

思來想去,景知瑜還是妥協了。只要韓充那能放過他,哪怕最後不把景家的軍火作坊還給他都無所謂。

“你說得在理,我會考慮的。”景知瑜在一段時間的沈默後,還是給出了韓千想要的回覆。

韓千聽罷,笑道:“那太好了。大人他向來賞罰分明,這次你幫了他,他不會說話不算話的,景大人只管放心了。”

韓千傳達完消息後,又將一個制作精美的口哨遞給了景知瑜。

“我養了只鷹,它經過專門訓練,聽到哨聲就會飛來,把放紙條的信筒綁到它腿上就好。”

景知瑜拿過口哨,點了點頭,順手就放到了腰間。

考慮到身處敵營,呆太久容易被人發現,韓千最後交代幾句之後,便草草告辭了。

可韓千還沒走多遠,很快便被人押著帶到了景知瑜的面前。

押著韓千的人正是那日松派去監視景知瑜的人。

“景知瑜,跟我們走一趟吧。”為首的士兵開口道。

見景知瑜站起身,為首的士兵一揮手招來身後的跟班,將他一同押到剛搭好的一座帳篷裏。

韓千私通景知瑜而被抓住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那日松的耳朵裏。

一得到消息,那日松趕緊找到阿木爾,得意道:“我之前說景知瑜被韓充送過來,明顯是兩人想要裏應外合。你之前還不信,我現在有了確鑿的證據,足以證明景知瑜就是叛徒!”

這話那日松這幾日斷斷續續的說了不下好幾遍,縱使那日松怎麽說,阿木爾始終不放在心上。

“我知道你不相信,所以我派人一直監視著他,今天總算讓我給逮著了。他跟韓充的手下私通,絕對能證明他動機不純!”

阿木爾聽罷,不怒反笑道:“阿瑜怎麽可能還會跟韓充的人有交集。韓充他殺了陸風華和月桂,阿瑜恨他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跟他的人有交集。即便有,阿瑜肯定也不會答應的。”

“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就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阿木爾依舊不為所動,他覺得景知瑜遭到背叛和對韓充的仇恨不像是裝的。以前他見到的景知瑜,無論出什麽事都是鎮定自若,不會像現在這樣無精打采。

“阿木爾,這件事我們口說無憑。要想證明景知瑜的清白,我們何不一起去審一審他們兩個。若是景知瑜與此事毫無關系,只是韓充手下故意挑撥的話,那我就再也不提這件事了。”

“那走吧,這件事情查清楚了也好,省的你天天疑神疑鬼的。”

阿木爾說罷便跟著那日松去了關押他們的帳篷。

阿木爾見過韓千,便知道韓千來這一定是受韓充的指使。

“韓充讓你來幹什麽?”阿木爾開口問道。

“無可奉告。”

韓千不想讓景知瑜因為他而暴露,更不想讓計劃泡湯。

“無可奉告?”那日松冷哼一聲,“你不說我就猜不到了?韓充讓你來,是因為景知瑜吧。你們一早就商量好了,安排景知瑜到阿木爾的身邊做細作。”

韓千一聽“奸細”兩字,心中暗嘆不妙,只好開口道:“其實……其實是我對景大人有愛慕之情。我不滿大人將景大人拱手送人,但又不敢公然違抗他。所以……所以就私自來這想要帶他遠走高飛。”

韓千這話一出,不僅是那日松嚇傻了,就連景知瑜也不可置信的看著韓千。

韓千此話是將自己置於死地啊!景知瑜深知韓千這話是打消了那日松,自己是韓充派來的細作猜疑。但這話一定會激怒阿木爾。

阿木爾若是要殺韓千:自己求情就是坐實了他與韓千的關系;若是不求情,那就是眼睜睜的看著韓千被阿木爾弄死。

可陸風華和月桂的後事是韓千處理的,韓千若是死了,那他就不可能知道韓千把陸風華和月桂埋在哪,這樣連給他們掃墓的機會都沒有了。

而且韓千幫他好生安葬了陸風華和月桂,這個恩情他是不會忘的。

“你說你喜歡景知瑜?”阿木爾走到韓千面前,一腳踢在他腿肚子上,逼著他跪下。

阿木爾居高臨下的看著韓千,眼神狠戾,恨不得將韓千千刀萬剮了。

只有他才能喜歡阿瑜,這個韓千竟然覬覦阿瑜,真是該死!

韓千偏過頭,看到景知瑜為他擔心的模樣,自己嘴角不自覺的揚起:景知瑜為他擔心,他這步鋌而走險的棋算是走對了。

看到眉目傳情的兩人,一直懷疑景知瑜不懷好意的那日松開始動搖:難道真的是我多想了?

阿木爾見狀更是直接氣炸:這個韓千……真想把他的眼珠子給挖出來,讓他還敢看阿瑜!

“阿木爾,我就是喜歡景知瑜,我就是要帶他走!”韓千不服輸道:“我今天冒著危險來,就是要將他帶走的。我喜歡他,我離不開他。”

韓千說完這些話,深深吸了口氣。雖然會激怒阿木爾,但景知瑜可以不被懷疑,從而名正言順的留在北淩軍營裏。即便會遭點罪,但總比他被懷疑成細作要強。

原本阿木爾就在氣頭上,韓千那挑釁的話語一出,阿木爾再也忍不了了,一腳踹倒了韓千,欺身上前,抽出匕首對著他的眼睛。

既然這雙眼睛這麽不聽話,那就先從眼睛開始。

“住手!”景知瑜踉蹌著過去,一把抓住了匕首。

鮮血順著景知瑜的手流了下來,一滴一滴的滴到韓千的眼睛上。

韓千眨巴幾下眼睛,但只能模糊的看到景知瑜的身影。

“我求你放了他,以後我乖乖留在你身邊,哪也不去。你放了他……”景知瑜開口求道。

他確實不想讓韓千死,只要韓千還活著,他就能聯系到韓千;而且他救韓千一命,也算是還了韓千的恩情,從此之後就兩不相欠了。

“你居然求我放了他?”阿木爾滿臉震驚的看著景知瑜。原本以為韓千喜歡景知瑜是韓千自己一廂情願。但沒想到現在景知瑜居然為了韓千來求他,景知瑜對他當真就那麽情深義厚?

阿木爾將匕首抽離,一把將它摔在地上。

景知瑜微微笑了,他知道阿木爾這是心疼他了。所以,韓千的命應該能保住。

“你放了韓千,我保證再也不跟他聯系。他那是意氣用事,你要是殺了他,韓充那邊也不好交代。和談才剛結束,你就殺了他的手下,這也說不過去。”景知瑜哀求道。

阿木爾痛苦的閉上眼睛,他確實想殺了覬覦景知瑜的韓千,但是面對景知瑜哀求,他最後還是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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