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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來世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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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來世夫妻

韓充關押了月桂,還故意讓人將消息傳給翟隸。明面上是抱怨,但這些話還是有意無意地讓陸風華給知道了。

所有人都知道,韓充是在故意激怒陸風華。盡管翟隸勸過陸風華,讓他不要意氣用事,但他手下看守陸風華的人卻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趁著翟隸出兵抗敵的時候,他們也松懈下來,就等於放陸風華逃了出去。

一離開關押之地,陸風華借翟隸養的信鴿將消息傳給景知瑜,讓他幫忙打聽月桂的情況,自己好提前做好規劃。

景知瑜在收到消息之後,更加心急:原本韓充就是要利用月桂激陸風華現身,才留了月桂一命。本想著救月桂出去,但苦於有韓千阻攔,自己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本來只要陸風華不現身,月桂和他都暫時沒有性命之虞。但沒想到陸風華是個因情而困的傻子,偏偏要讓自己和月桂都陷入險境。

這幾日,阿木爾率軍東進,越戰越猛,逼得翟隸是節節敗退。眼見著就要退到潁河,一直氣定神閑的韓充不由緊張起來。

打仗不是玩笑,一直吃敗仗,朝廷和百姓那邊也不好交代。他韓充雖然名聲不好,但就怕百姓久積怨念,內部再亂起來,大奚的江山就沒救了。

大奚垮了,對他來說並不是件好事情。

韓充緊急召來還留在大本營中的將領商量作戰計劃,景知瑜得知最近戰況不佳,自然也跟了去。

一番激烈的討論後,韓充對他們提出來的作戰計劃始終不滿意,總感覺他們像是在敷衍他一個沒打過仗的人。

不過韓充並不是什麽都不聽,根據他們所言,改陸戰為水戰,利用他們的劣勢先牽制住他們,正好可以用上朝廷最新研制出來的可遠程射擊的多發連弩。

不過坐在最尾端的景知瑜卻站起來反駁道:“如果是水上作戰,還是得用火炮,射程更遠,威力更大。”

“景大人,我們也想用火炮,但是我們沒有火藥啊!”一個老將反駁道。

“怎麽可能沒有?”景知瑜反過來質問道:“難道我們偌大一個軍火庫房拿不出打仗用的火藥嗎?”

“你以為制造火藥跟做飯一樣簡單啊!”韓充沈聲道:“從收集原料到制作也不是一夕制作而成的。”

“真是這樣嗎?韓大人,聽說我們景家的軍火作坊生產出來的軍火,一直沒有運到前線,最後全落到了韓大人的手裏。所以現在韓大人說我們庫房拿不出火藥,這不得不讓下官懷疑這個傳聞是真的。”

景知瑜此話一出,其他幾個將領紛紛看向韓充。私吞軍火一事可是重罪,韓充他怎麽敢?

面對景知瑜的質問,韓充雖然不怕,但這幫武將卻不是好惹的,他們要是質問起來,著實是件棘手事。

這個景知瑜處處與他作對,早就應該除掉他。

韓充瞪了那幾個將領一眼,之後便將韓千喊了進來。

“韓千,景知瑜以下犯上,還不趕快將他押下去!”

看韓充這麽大的反應,其他幾個人心中已然明了,若是缺少火藥一事與韓充無關,他們肯定是不信。

只不過彼時景知瑜已經被韓千帶下去了,即便是想找他了解實情,估計也是難如登天:韓充豈會容忍這樣一個能夠威脅到他的人活著。

他們只恨景知瑜不能私底下告訴他們,而是公開跟韓充叫板,這不是找死嗎?

其實對於此事,景知瑜並不是不想說,而是說了也沒有用。現在連太後都向著韓充了,就算是聯合那些武將又有何用,他們敢忤逆太後身後的幼帝嗎?

現在說出來,多半是氣不過。已經火燒眉毛了,卻還跟開玩笑一樣,這樣下去派再多的人手,也只是白白送人頭。

韓千將景知瑜帶出去後,略有些著急道:“景知瑜,你公然與大人擡杠,是不要命了是嗎!”

面對韓千的數落,景知瑜卻道:“韓護衛,韓充幹的那些事我並非一知半解。我只是沒想到,在這種危難之時,他卻仍然想著自己。他借機壯大自己的軍隊,敢問他培養出來的人,可為戰爭流過一滴血了?”

“荒唐!”

韓充從帳篷中走出來,兇狠道:“景知瑜,我培養的那些人都是為了陛下。而且制造局最新研制出來的武器完全可以用得上。再說了,操縱火炮需用上四五人,那新型的武器兩人操作即可,這樣我們還能多架設幾臺弓弩。”

“新研制出來的武器未經實驗就拿上戰場使用,萬一出了什麽問題,韓大人可擔待得起?”

“制造局制造出來並且量產的武器,自然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倒是你,一直胡攪蠻纏,我若不治你罪,恐怕都難以服眾!”

就在此時,有士兵來報,說是在大本營外發現了陸風華。

比起景知瑜,陸風華對於韓充的威脅更大。反正景知瑜也不會跑,還是先把陸風華解決掉。

隨即,韓充讓那士兵告訴陸風華,月桂就在他帳中,想要的話,就自己過來將她帶走。

這一夜,註定是不安穩的一夜。

月桂被韓充綁在了廣場中心的刑柱上,她的四周圍著滿滿幾圈的士兵,全都是留在大本營內的精兵強將。

他們本該是戰場殺敵報家國,現在卻被韓充拿來鏟除異己。

景知瑜越想越覺得荒唐,他不知道,自己苦苦支撐著的大奚王朝,是否還有救。

得到消息的陸風華,孑然一人來到韓充布下的天羅地網中。

明知道是危險,但陸風華還是義無反顧地來了。因為他別無退路,只有選擇放手一搏。

看到陸風華,韓充露出得意的笑容。只見他手持匕首,一刀一刀地劃開月桂身上的衣服。

本就是寒冬臘月,沒了厚衣服的保護,月桂被凍得直哆嗦。不僅如此,韓充還時不時的戲弄她,這更是極大的刺激到陸風華。

人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會做出失去理智的事。而他現在只想殺了韓充洩憤。

可陸風華沒走幾步就被士兵攔下,韓充隨即命令道:“殺了這亂臣賊子,我重重有賞!”

景知瑜被韓千攔著,面對發了瘋似的陸風華,自己卻無可奈何。韓充是鐵了心要陸風華的性命,而陸風華更是鐵了心的要將月桂救出來。雙方誰也不放過誰,陸風華無非是在做困獸之鬥。

“怎麽會這樣……”景知瑜緊握拳頭,痛心疾首道:“原本一切都好好的,韓大人他為何要這麽做!”

若是沒有韓充鏟除異己,陸風華一定會是個出類拔萃的將軍;若是韓充不插足軍火,大奚打仗也不會處處受到鉗制;若是沒有韓充……

“事已至此,景大人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韓千提醒道:“等陸風華的事解決,下一個就是景大人了。”

“景某死不足惜,只是黃泉路上走得不會安心!”

看著景知瑜堅定的神情,韓千直接楞住了。他對韓充向來都是唯命是從,但現在自己總是能被景知瑜左右了心緒。

韓千扭頭去,正好看到後退至此的陸風華。

陸風華也註意到了他,又看到他身後的景知瑜,以為是韓千要刁難景知瑜,想都沒想,大叫著沖向韓千。

韓千打起精神,拔出佩刀擋下了陸風華致命一擊。

陸風華本就有傷在身,加之後面的士兵又圍攻了過來。很快,陸風華就被韓千活捉住了。

等陸風華被帶到韓充面前,韓千逼迫陸風華跪了下來。陸風華只好擡頭看向月桂,沖她笑道:“月桂,我來了。”

陸風華渾身是血,再加之剛剛遭到重擊,一開口鮮血就湧了出來,看著陸風華狼狽的樣子,月桂也是心疼不已。

“你放了他,我求你放過他吧!”月桂哭喊道。她拼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沖出桎梏,她想再抱一抱陸風華,這個讓她一生唯一動心過的人。

韓充像看戲似的看著他們兩,突然覺得自己沒有直接派人暗殺陸風華是個挺不錯的選擇。

這種別人的命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感覺真好。若是全天下的生殺大權都掌握在他的手上,只有他說生就生,說死就死,這該有多好。

韓充忽地大笑起來,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只要先把外敵入侵之患解決了,之後就剩下那對孤兒寡母,只要他以武力相脅迫,那小皇帝想不禪位都不行。

隨後韓充砍斷月桂身上的繩索,將她放了下來。

月桂連走帶爬地來到陸風華的身邊,一把將他抱住。若是不能同生,那就一起共赴黃泉。

顯然韓充不想這麽平淡的要了他們的命。他隨手拿起弓箭,一箭射中了月桂。

射出那一箭的時候韓充並沒有用多大的勁,傷口也不深。但陸風華察覺到之後,猛地一用勁,將月桂護在身後。

韓充見狀,露出滿意的笑容。緊接著又是一箭,那一箭韓充用了全身的力氣,那支箭硬生生地刺穿了陸風華的身體,箭矢沒入月桂的胸膛。

隨著劇痛席卷而來,陸風華呼吸變得急促,還想再說些什麽,但口中鮮血直往外溢,最後只能斷斷續續道:“我……沒事……別擔心……”

與此同時,景知瑜用勁掙開了緝拿他的士兵,狂奔過去,最後跪倒在陸風華的身邊。

“阿瑜……我……可能……要不行了……拜托你……找到救我……救我性命的那戶人家……我答應報答他們……可,可不能食言……”陸風華幾乎是一邊吐著血,一邊強打著精神說出這些話。

月桂抱著他哭泣道:“我們知道的,你振作些,我們一定能救活你的!”

陸風華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對月桂擠出了最後一抹微笑之後,胳膊便無力地垂了下去。

“不,不!”月桂將陸風華緊緊抱在懷裏,撕心裂肺地哭著。

景知瑜默默的將陸風華未瞑目的雙眼給合上,心中也是萬分悲痛。

陸風華既是自己的發小,又是長大後的摯友。本該是雄姿英發、不可一世的將軍,最後卻被自己人殺死在軍營裏。

景知瑜怒瞪著韓充,一向好脾氣的他實在難忍心中怒火:先是自己受欺辱,再是妹妹被羞辱、摯友被殺害。

當所有事情都聚到一起,景知瑜再難控制自己的情緒,剛想要找韓充拼命,就感覺到一陣風呼嘯而來。隨後只聽見月桂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沒了呼吸。

景知瑜錯愕地看向韓充,只見他緩緩放下弓箭,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景知瑜。

“這兩人解決掉了,最後就剩下你了,景知瑜。”

說罷,韓充舉起弓箭對準景知瑜。誰料韓千突然開口道:“大人,景知瑜並不妨礙大人,大人今日已經殺生良多,不如……”

“混賬東西!”韓充破口罵道:“我尋思著景知瑜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藥,怎麽十句有八九句都離不開他。”

“大人,景知瑜好歹是太後任命的監軍,屬下是怕您私自處置了,太後那邊不好交代。”韓千跪下來誠懇道。

“一個半截身子埋黃土的女人,有何可怕。”

就在韓充要向景知瑜射出手中的那箭之時,營外有士兵來報:“不好了大人,潁河沒保住,翟將軍已經退至淮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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