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命不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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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命不該絕
一場大雨之後，洗刷了浴血奮戰過的痕跡。每次戰爭之後，都會有附近的居民前來“拾貨”。
所謂“拾貨”，無非是拾撿掉落在地上的武器。鐵制的武器用的都是上好的鐵礦，朝廷對此也出臺了回收廢棄武器的政策——用廢棄武器來換取糧食。
自戰爭打響，物價飛漲，糧食的價格也被賣到天價，這直接導致家境清寒的老百姓已經買不起糧食了。現在朝廷有這種政策，為了一家人的溫飽，只能拼死一試。
然而北淩士兵也不是傻子，豈能任由大奚用上好鐵礦打造出來的武器躺在地上被人撿走。他們在每次戰爭結束後，都會派人將沒有折損的武器撿走，最後只剩下一些殘缺不全的廢鐵。
“最近收獲太少，拾的全是殘缺的武器，十幾個都換不了一鬥糧食。”一個身著粗布麻衫，面黃肌瘦的大媽抱怨道。
“可不是嘛！”跟她一起“拾貨”的一個上了年紀的大爺道：“以前還能撿到不少好東西，現在……”羅老搖搖頭，表示無可奈何。
突然，羅老蹲下身子，對著眼前的草叢一通扒拉，最後從裏面撿起了一塊帶血的玉佩。緊接著用袖子將玉佩上的血漬給擦幹凈了。
“呦，是塊價值不菲的玉佩呢！”大媽看了眼玉佩，冷哼道。
“值錢頂個屁用！”羅老嘆了口氣，無奈道：“又不能拿來換糧食。”
看羅老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大媽嗤笑道：“那你不想要，難不成還能送給我？”
雖然換不了糧食，但好歹是塊值錢玩意兒，羅老一時陷入了沈默。
大媽紅了眼，這寒冬臘月的，要是有了這塊玉佩，就能夠換些棉花來裁幾件衣服，也好抵禦寒風。
趁羅老不註意，剛準備搶奪玉佩的大媽忽然被絆倒在地。
“哎呦！”大媽扶著自己的腰緩緩坐起身，剛想看是什麽東西絆倒了她。結果就看到了兩具疊在一起的屍體。
屍體他們已經見多不怪了，只是被壓在下面的那具屍體看得有些奇怪。
羅老看大媽久坐不起，以為是摔出了什麽問題，剛想詢問大媽可有事，大媽卻搶先一步道：“老頭兒，你看這個人是不是還活著呢！”
羅老俯下身朝著大媽所指的地方看去，卻見那人眼皮有輕微的抖動。
伸手一探鼻息，羅老驚呼道：“天吶，他沒死！”
“那……”大媽一時楞住了：這人沒死還有救，所以……要不要救他呢？
羅老看大媽遲疑了，隨後便道：“反正我撿的這玉佩也換不了糧食，倒不如我把這位將軍給救了，正好拿這玉佩換點藥材。你看……”
“放屁！”大媽不樂意道：“換不了糧食，我能換幾件厚衣服！總之我可不想拿來救半死不活的人。”
“我說你別老是想著自己可行！”羅老不悅道：“我大奚將士為守護疆土那是拋頭顱灑熱血，現在我們倒好，見死不救，這對得起死去的將士嗎！”
“那又怎樣！口口聲聲保家衛國，可打了多少敗仗了！我們老百姓生活的水深火熱，還不如直接投降呢！”
“打敗仗怎麽了，勝敗乃兵家常事；而且現在正是危機時刻，朝廷自有難處，你這婦人真是短見！”
“好，我短見，我是短見。”大媽氣沖沖地站起身來，從羅老手上奪了玉佩就跑。
羅老上了年紀，根本跑不過健步如飛的大媽。他看著大媽的背影，心裏也很不是滋味。
要說她是自私，倒也不完全是。人性使然吧。
羅老無奈地搖搖頭，繼而回家，讓家裏人把奄奄一息的陸風華給帶了回去。
很快，陸風華全軍覆沒的消息便傳到了韓充的耳朵裏。
得知全軍覆沒，韓充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悲傷，反而因為陸風華身死戰場而心情大好。
之前還因為月桂跟他鬧得要死要活而苦惱呢，這下陸風華死了，死在北淩人手裏，想來月桂這下能徹底死心了。
“大人，這下陸風華已戰死沙場，他的位置總該有人頂替……”韓千忽的一聲提醒，將韓充從幻想拉回現實。
“也是。”韓充撥弄著大拇指上的紅瑪瑙戒指，思索道：“阿木爾這番瘋狂似的進攻已經逼近我們，如若我們再不設防還手，最後會置於危險之地。”
“那我們要不要率先阻擊？”
韓充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大手一指，便是幾處民眾匯集之地。
“距離我們營地還有幾座小鎮，那群北淩人勢必要偷襲小鎮奪取物資。讓翟隸提前去鎮上埋伏著。”
“屬下得令。”
韓千剛要出去，韓充又叫住了他，“告訴翟隸，這場仗要是打得漂亮，叫他可別忘了我對他的好。”
韓千咧嘴笑道：“小的明白。翟將軍一直都不願意與大人為伍，這次大人給翟將軍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他自然感恩戴德，想著大人的好。”
韓千這番漂亮話倒是說到韓充心坎裏去了。畢竟他是文官，即便朝中的文官服他，但朝中的武將卻一直與他暗中較勁。若是能把翟隸培養成自己人，那他在朝中的地位就更加無法撼動了。
等韓千出去的時候，一掀起簾子就看到了站在帳外的景知瑜。許是這幾日為月桂的事操勞，再加上得知陸風華的死訊，景知瑜的臉色難看到不像話。
以前景知瑜雖瘦，但臉上看著還很豐滿。可是現在，他的面龐更加瘦削，一雙柔情眼也黯淡無光，嘴唇也被冷風吹得發白。
韓千看了眼景知瑜，倒收起了往常一副高傲自大的模樣，反而很是客氣道：“景大人來這不會是為了陸風華的事吧？”
景知瑜未言，只是微微點頭。
韓千勸道：“我勸你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們大人現在不想見你尋晦氣。”
“我……我知道……”景知瑜嗓子也是啞到不像話，聽得韓千心中微微一顫。
“韓千，那就麻煩你轉告韓大人一聲，希望他不要把陸風華去世的消息告訴月桂，我怕她受不了。”
“嗯……這我倒是能幫忙。但大人那想不想瞞我就不知道了。”
“多謝了……”
有了韓千這話，景知瑜稍稍松了口氣，轉身便往回走。
韓千見景知瑜回去的路並非回他帳篷的路，以為是景知瑜糊塗了，便一把拉住了景知瑜，提醒道：“景大人，回去的路走錯了吧？”
“沒有啊。”景知瑜毫無生氣地搖搖頭，“我沒打算回去。我要去找陸風華，至少……至少得把他屍體帶回來。這樣月桂那也好有個交代不是？”
韓千緊握景知瑜胳膊的手又緊了幾分。只聽韓千嘲諷道：“就你現在這個狀態，還想出去？我看你還沒出軍營的門，人就倒下了。”
韓千話語裏雖帶著嘲諷，但卻是真的在擔心景知瑜。畢竟景知瑜的狀態著實讓人放不下心。
“我沒事，我得趕緊啟程。否則陸風華的屍體要是被豺狼虎豹叼走了，那可如何是好？”也不知道景知瑜哪裏來的力氣，一下子將韓千的手給掙開了。
韓千有些吃驚地看著景知瑜，沒想到這小白臉看著瘦弱不堪，沒想到力氣這麽大。
吃驚歸吃驚，人肯定是不能放出去的。他這個狀態莫說騎馬出去了，就連一陣大風刮過來都能吹跑了。
韓千想著想著，自己倒楞住了：這景知瑜只是無關緊要之人，死在外面正好，自己為什麽要這麽關心他。
就在韓千糾結之時，景知瑜已經走出百米開外了。
也許是不想讓景知瑜把陸風華的屍體帶回來，讓自家大人看了不舒服。韓千兩三步走到景知瑜身後，一掌將他打暈，送回了帳篷。
另一邊，陸風華被救回去之後，算是從鬼門關邊被人拽了回來。加之本身就是習武之人，恢覆速度也很快。
當羅老家的小孫女走進屋來給他送藥的時候，發現陸風華已經醒了過來。她驚喜地朝外喊：“爺爺，那個大哥哥醒了！”
聞聲走進來一個老漢，約莫六十來歲，神采奕奕，精神勁十足。
“是你救了我……”陸風華沙啞的聲音聽得很讓人不舒服。
“喝點水吧，你嗓子太啞了！”那姑娘走到桌布給陸風華倒了杯水遞給了他。
溫水潤喉，喝完之後陸風華還多要了幾杯。就在陸風華喝水的間隙，羅老解釋道：“這位小兄弟，我是在拾貨的時候發現你的。見你沒死，就把你帶回來了。我年輕的時候家鄉鬧過一次匪患，是你們當兵的救了我們。滴水之恩，我這下算是得報了。”
“救你們是我們的職責，天經地義。”陸風華一本正經道：“我還要多謝老人家的救命之恩呢。”
說罷，陸風華低頭看了眼放在床邊櫃子上的藥湯，又看了看自己滿身的繃帶，自責道：“治我這一身傷，花了不少錢吧。”
不等羅老開口，他那小孫女搶先道：“那可不，我爺爺可是把壓箱底的錢翻出來給你治病療傷！”
小孫女這麽一說，搞得陸風華更不好意思了。
“我叫陸風華。等我養好傷回到軍營，定會備上厚禮相待。”陸風華誠懇道。
“厚禮就不必了。能送點糧食過來就好！”
小孫女此話一出，羅老便訓斥道：“怎麽說話的，人家為大奚浴血奮戰，怎可貪圖軍餉！”
小孫女哪受得這委屈，被爺爺一通訓斥後，立刻低下頭來不作聲了。
陸風華卻安慰道：“無妨。你們對陸某有救命之恩，莫說是糧食了，你們缺什麽盡管向我提便是。”
“這怎麽好意思呢……”
“老先生別不好意思了，您若是不接受，陸某也不會心安的。”
陸風華再三勸說，羅老支吾幾句後，依舊拗不過陸風華，只得接受。
就這樣，一連五六天陸風華都呆在羅老家中養傷。這一家人對於多出一份口糧也毫無怨言，更是每次都把好點的糧食留給陸風華。
幾次拒絕不成，陸風華只好在心裏暗戳戳盤算著，到時候得多給羅老他們多些補償。
就在第七日的早晨，一向安靜平和的村子裏被一陣馬蹄聲給打破。
剛想出門看發生什麽事，就見到羅家的小孫女著急忙慌地跑進屋來，直接將門鎖上。
“出什麽事了？”陸風華見小孫女神色慌張，自己也不由得皺起眉頭。心裏面惴惴不安，總感覺有大事要發生。
只聽小孫女驚恐道：“是北淩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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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雨之後，洗刷了浴血奮戰過的痕跡。每次戰爭之後，都會有附近的居民前來“拾貨”。
所謂“拾貨”，無非是拾撿掉落在地上的武器。鐵制的武器用的都是上好的鐵礦，朝廷對此也出臺了回收廢棄武器的政策——用廢棄武器來換取糧食。
自戰爭打響，物價飛漲，糧食的價格也被賣到天價，這直接導致家境清寒的老百姓已經買不起糧食了。現在朝廷有這種政策，為了一家人的溫飽，只能拼死一試。
然而北淩士兵也不是傻子，豈能任由大奚用上好鐵礦打造出來的武器躺在地上被人撿走。他們在每次戰爭結束後，都會派人將沒有折損的武器撿走，最後只剩下一些殘缺不全的廢鐵。
“最近收獲太少，拾的全是殘缺的武器，十幾個都換不了一鬥糧食。”一個身著粗布麻衫，面黃肌瘦的大媽抱怨道。
“可不是嘛！”跟她一起“拾貨”的一個上了年紀的大爺道：“以前還能撿到不少好東西，現在……”羅老搖搖頭，表示無可奈何。
突然，羅老蹲下身子，對著眼前的草叢一通扒拉，最後從裏面撿起了一塊帶血的玉佩。緊接著用袖子將玉佩上的血漬給擦幹凈了。
“呦，是塊價值不菲的玉佩呢！”大媽看了眼玉佩，冷哼道。
“值錢頂個屁用！”羅老嘆了口氣，無奈道：“又不能拿來換糧食。”
看羅老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大媽嗤笑道：“那你不想要，難不成還能送給我？”
雖然換不了糧食，但好歹是塊值錢玩意兒，羅老一時陷入了沈默。
大媽紅了眼，這寒冬臘月的，要是有了這塊玉佩，就能夠換些棉花來裁幾件衣服，也好抵禦寒風。
趁羅老不註意，剛準備搶奪玉佩的大媽忽然被絆倒在地。
“哎呦！”大媽扶著自己的腰緩緩坐起身，剛想看是什麽東西絆倒了她。結果就看到了兩具疊在一起的屍體。
屍體他們已經見多不怪了，只是被壓在下面的那具屍體看得有些奇怪。
羅老看大媽久坐不起，以為是摔出了什麽問題，剛想詢問大媽可有事，大媽卻搶先一步道：“老頭兒，你看這個人是不是還活著呢！”
羅老俯下身朝著大媽所指的地方看去，卻見那人眼皮有輕微的抖動。
伸手一探鼻息，羅老驚呼道：“天吶，他沒死！”
“那……”大媽一時楞住了：這人沒死還有救，所以……要不要救他呢？
羅老看大媽遲疑了，隨後便道：“反正我撿的這玉佩也換不了糧食，倒不如我把這位將軍給救了，正好拿這玉佩換點藥材。你看……”
“放屁！”大媽不樂意道：“換不了糧食，我能換幾件厚衣服！總之我可不想拿來救半死不活的人。”
“我說你別老是想著自己可行！”羅老不悅道：“我大奚將士為守護疆土那是拋頭顱灑熱血，現在我們倒好，見死不救，這對得起死去的將士嗎！”
“那又怎樣！口口聲聲保家衛國，可打了多少敗仗了！我們老百姓生活的水深火熱，還不如直接投降呢！”
“打敗仗怎麽了，勝敗乃兵家常事；而且現在正是危機時刻，朝廷自有難處，你這婦人真是短見！”
“好，我短見，我是短見。”大媽氣沖沖地站起身來，從羅老手上奪了玉佩就跑。
羅老上了年紀，根本跑不過健步如飛的大媽。他看著大媽的背影，心裏也很不是滋味。
要說她是自私，倒也不完全是。人性使然吧。
羅老無奈地搖搖頭，繼而回家，讓家裏人把奄奄一息的陸風華給帶了回去。
很快，陸風華全軍覆沒的消息便傳到了韓充的耳朵裏。
得知全軍覆沒，韓充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悲傷，反而因為陸風華身死戰場而心情大好。
之前還因為月桂跟他鬧得要死要活而苦惱呢，這下陸風華死了，死在北淩人手裏，想來月桂這下能徹底死心了。
“大人，這下陸風華已戰死沙場，他的位置總該有人頂替……”韓千忽的一聲提醒，將韓充從幻想拉回現實。
“也是。”韓充撥弄著大拇指上的紅瑪瑙戒指，思索道：“阿木爾這番瘋狂似的進攻已經逼近我們，如若我們再不設防還手，最後會置於危險之地。”
“那我們要不要率先阻擊？”
韓充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大手一指，便是幾處民眾匯集之地。
“距離我們營地還有幾座小鎮，那群北淩人勢必要偷襲小鎮奪取物資。讓翟隸提前去鎮上埋伏著。”
“屬下得令。”
韓千剛要出去，韓充又叫住了他，“告訴翟隸，這場仗要是打得漂亮，叫他可別忘了我對他的好。”
韓千咧嘴笑道：“小的明白。翟將軍一直都不願意與大人為伍，這次大人給翟將軍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他自然感恩戴德，想著大人的好。”
韓千這番漂亮話倒是說到韓充心坎裏去了。畢竟他是文官，即便朝中的文官服他，但朝中的武將卻一直與他暗中較勁。若是能把翟隸培養成自己人，那他在朝中的地位就更加無法撼動了。
等韓千出去的時候，一掀起簾子就看到了站在帳外的景知瑜。許是這幾日為月桂的事操勞，再加上得知陸風華的死訊，景知瑜的臉色難看到不像話。
以前景知瑜雖瘦，但臉上看著還很豐滿。可是現在，他的面龐更加瘦削，一雙柔情眼也黯淡無光，嘴唇也被冷風吹得發白。
韓千看了眼景知瑜，倒收起了往常一副高傲自大的模樣，反而很是客氣道：“景大人來這不會是為了陸風華的事吧？”
景知瑜未言，只是微微點頭。
韓千勸道：“我勸你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們大人現在不想見你尋晦氣。”
“我……我知道……”景知瑜嗓子也是啞到不像話，聽得韓千心中微微一顫。
“韓千，那就麻煩你轉告韓大人一聲，希望他不要把陸風華去世的消息告訴月桂，我怕她受不了。”
“嗯……這我倒是能幫忙。但大人那想不想瞞我就不知道了。”
“多謝了……”
有了韓千這話，景知瑜稍稍松了口氣，轉身便往回走。
韓千見景知瑜回去的路並非回他帳篷的路，以為是景知瑜糊塗了，便一把拉住了景知瑜，提醒道：“景大人，回去的路走錯了吧？”
“沒有啊。”景知瑜毫無生氣地搖搖頭，“我沒打算回去。我要去找陸風華，至少……至少得把他屍體帶回來。這樣月桂那也好有個交代不是？”
韓千緊握景知瑜胳膊的手又緊了幾分。只聽韓千嘲諷道：“就你現在這個狀態，還想出去？我看你還沒出軍營的門，人就倒下了。”
韓千話語裏雖帶著嘲諷，但卻是真的在擔心景知瑜。畢竟景知瑜的狀態著實讓人放不下心。
“我沒事，我得趕緊啟程。否則陸風華的屍體要是被豺狼虎豹叼走了，那可如何是好？”也不知道景知瑜哪裏來的力氣，一下子將韓千的手給掙開了。
韓千有些吃驚地看著景知瑜，沒想到這小白臉看著瘦弱不堪，沒想到力氣這麽大。
吃驚歸吃驚，人肯定是不能放出去的。他這個狀態莫說騎馬出去了，就連一陣大風刮過來都能吹跑了。
韓千想著想著，自己倒楞住了：這景知瑜只是無關緊要之人，死在外面正好，自己為什麽要這麽關心他。
就在韓千糾結之時，景知瑜已經走出百米開外了。
也許是不想讓景知瑜把陸風華的屍體帶回來，讓自家大人看了不舒服。韓千兩三步走到景知瑜身後，一掌將他打暈，送回了帳篷。
另一邊，陸風華被救回去之後，算是從鬼門關邊被人拽了回來。加之本身就是習武之人，恢覆速度也很快。
當羅老家的小孫女走進屋來給他送藥的時候，發現陸風華已經醒了過來。她驚喜地朝外喊：“爺爺，那個大哥哥醒了！”
聞聲走進來一個老漢，約莫六十來歲，神采奕奕，精神勁十足。
“是你救了我……”陸風華沙啞的聲音聽得很讓人不舒服。
“喝點水吧，你嗓子太啞了！”那姑娘走到桌布給陸風華倒了杯水遞給了他。
溫水潤喉，喝完之後陸風華還多要了幾杯。就在陸風華喝水的間隙，羅老解釋道：“這位小兄弟，我是在拾貨的時候發現你的。見你沒死，就把你帶回來了。我年輕的時候家鄉鬧過一次匪患，是你們當兵的救了我們。滴水之恩，我這下算是得報了。”
“救你們是我們的職責，天經地義。”陸風華一本正經道：“我還要多謝老人家的救命之恩呢。”
說罷，陸風華低頭看了眼放在床邊櫃子上的藥湯，又看了看自己滿身的繃帶，自責道：“治我這一身傷，花了不少錢吧。”
不等羅老開口，他那小孫女搶先道：“那可不，我爺爺可是把壓箱底的錢翻出來給你治病療傷！”
小孫女這麽一說，搞得陸風華更不好意思了。
“我叫陸風華。等我養好傷回到軍營，定會備上厚禮相待。”陸風華誠懇道。
“厚禮就不必了。能送點糧食過來就好！”
小孫女此話一出，羅老便訓斥道：“怎麽說話的，人家為大奚浴血奮戰，怎可貪圖軍餉！”
小孫女哪受得這委屈，被爺爺一通訓斥後，立刻低下頭來不作聲了。
陸風華卻安慰道：“無妨。你們對陸某有救命之恩，莫說是糧食了，你們缺什麽盡管向我提便是。”
“這怎麽好意思呢……”
“老先生別不好意思了，您若是不接受，陸某也不會心安的。”
陸風華再三勸說，羅老支吾幾句後，依舊拗不過陸風華，只得接受。
就這樣，一連五六天陸風華都呆在羅老家中養傷。這一家人對於多出一份口糧也毫無怨言，更是每次都把好點的糧食留給陸風華。
幾次拒絕不成，陸風華只好在心裏暗戳戳盤算著，到時候得多給羅老他們多些補償。
就在第七日的早晨，一向安靜平和的村子裏被一陣馬蹄聲給打破。
剛想出門看發生什麽事，就見到羅家的小孫女著急忙慌地跑進屋來，直接將門鎖上。
“出什麽事了？”陸風華見小孫女神色慌張，自己也不由得皺起眉頭。心裏面惴惴不安，總感覺有大事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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