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逼入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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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逼入絕路
陸風華帶著僅剩的將士與阿木爾苦戰一夜，直到天亮的時候，阿木爾也沒能將陸風華他們殲滅。
原本以為陸風華就是個會說大話的花瓶，可昨夜一戰倒讓阿木爾頗感意外。
計劃一晚上拿下陸風華，他們卻堅持到了天明。
不過就是垂死的青蛙苦苦掙紮罷了，阿木爾緊盯著混亂不堪的戰場：拿下陸風華只是時間問題了。
趁著阿木爾放松警惕的功夫，陸風華帶著剩下的將士躲入山洞之中。
那個山洞是斥候之前去敵營打探消息的時候發現的，位置偏僻，地圖上也還未標註，作為暫時休整之所是再合適不過了。
“將軍。”斥候走過來，有些擔心道：“已經傳消息給了大本營那，韓大人那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呢？這要是派翟將軍支援，盡早應該就能到了。”
陸風華靠在洞口，無力道：“這種情況下，韓充是不想救我們了。”
“您是說……韓大人已經拋棄我們了？”
“十有八九是這樣了。”陸風華冷靜道：“傳我命令，讓兄弟們休息好了之後，我們直接沖出去跟他們拼命。既然已經退無可退，也等不到救援，那我們就跟那群韃子拼了！”
有陸風華這句話，斥候眼中閃著亮光，連忙點頭道：“好，我們跟他們拼了！”
半個時辰之後，山洞裏一片寂靜。
許多將士都是苦戰了一晚，精神緊繃，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機會，大家夥都閉目養神，以最好的狀態迎接下一輪的戰鬥。
就在他們放松警惕之時，山洞外面卻傳來說話聲。
“你確定他們都在這個山洞裏？”阿日斯蘭互抱著手肘對李碩安道。
李碩安點點頭，很肯定道：“這個山洞是我發現的，後來我看軍中的斥候經過這附近，便引他來到此處。他們現在不是我們的對手，很有可能會選擇隱藏，為的就是拖延時間，然後等待救援。我把山洞的所在告訴他們，正好來個甕中捉鱉！”
阿日斯蘭聽罷，心情愉悅道：“那豈不是放一把火，他們就能全軍覆沒了。”
“是這個道理！”
說罷，李碩安躡手躡腳地走到山洞附近，找了點枯枝雜草堆在一起，緊接著就從兜裏掏出個火折子，吹開後直接扔在了上面。
冬季本就幹燥，雜草遇到火苗，瞬間就燃起來了。
阿日斯蘭看著不斷上竄的火苗，拍著李碩安的肩膀道：“走了，我們去通知少主。”
“濃煙，是濃煙！”陸風華忽地被嗆醒，往外探去，只見滾滾濃煙和竄得正兇的火焰。
“這怎麽突然起火了”其中有將士痛苦道，“我們這是要全軍覆沒啊！”
滾滾濃煙襲來，他們只有被活活嗆死的下場。
“我們還有水，大家拿布料沾上水捂住口鼻，我們沖出去！”陸風華說罷便撕下自己的衣角，摘下掛在自己身上的水袋，將水均勻地灑在了上面。
“可火勢這麽大，我們怎麽可能沖出去！”
本就被逼到絕路，再加上洞外大火肆虐，不少人已經心智已不再堅定，甚至已經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陸風華看手下將士如此頹廢，心中也不是滋味。
兵是自己帶出來的，混入細作他也沒能及時發現，最後落得個如此境地，都怪他大意輕敵。
不過很快，陸風華還是調整好了狀態。好在發現得及時，火勢還沒有完全將洞口吞噬，還是有沖出去的機會。
作為主將，陸風華還是率先沖了出去。
陸風華身先士卒，倒極大地鼓舞了那些將士。他們的主帥都沖出去了，那他們還有什麽理由留在裏面自怨自艾。
等到大火蔓延到山洞之後，人性的醜惡也就顯現出來了。
沖出去的話還有生的希望，留在裏面就只能等死。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可還未逃出去的不在少數。洞口處，不少人爭先恐後地往外擠，被擠到外圍給大火撩到的人全身起火，掙紮著往地上撲，想要通過翻滾來撲滅燒在身上的火，可終究是徒勞一場。
而逃出洞口的人也並非真的脫離險境。
洞外是阿木爾布下的“天羅地網”：只要看到有人逃出來，就立刻派人放箭將他們擊斃。即便有僥幸逃出的，還沒跑多遠，最後還是被斬於利刃之下。
阿日斯蘭站在不遠處看著那些疏於防範的大奚士兵被射中，扭頭對李碩安道：“你那把火放得妙啊！給他們留了活路，但卻是一條死路。”
李碩安聽罷，哈哈大笑道：“多謝公子誇獎。留在裏面的人逃不出，逃出去的人也活不成。這種絕望而又無助的感覺，想想就很妙。”
“哈哈哈哈，所以說，把這些事情交代給你，我很放心。”阿日斯蘭拍著李碩安的肩膀道。
李碩安一聽，連忙單膝跪下，“多謝公子賞識。”
阿日斯蘭將李碩安扶起來，“你與我相識多年，那些虛禮就免了吧。”
另一邊，洞口外面已然被北淩兵包圍，只要稍有暴露，就會被北淩的弓箭手發現。
陸風華和僥幸逃出的斥候躲在高大的樹木之下，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回想剛剛的遭遇。
北淩人先是放火，再是偷襲，很顯然是這個山洞的位置一早就暴露了。
“將軍，是我的錯。”斥候呢喃細語中滿是愧疚之意，“現在想來，我估計是被北淩人故意引到這個山洞的。”
陸風華揉了揉他的肩膀，安慰道：“沒關系，這不是你的錯。”
“將軍……”斥候看著陸風華憔悴的面龐，心裏一個“咯噔”。握緊拳頭暗暗發誓，自己就算是拼上性命，也要換得將軍平安。
“少主！”阿木爾手下將士圖魯從遠處跑來，“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陸風華的蹤跡，您說他會不會已經逃出我們的包圍了？”
阿木爾斬釘截鐵道：“不可能！陸風華身為將軍，豈會有拋下將士就自己逃走的道理；即便是他自私，可他沒有快馬，如何能沖出我們的包圍。”
“那屬下再去找找？”
“不必了。”阿木爾一揮手，身後便跟來幾個將士。
“我親自去找！”
說罷，便翻身下馬，一步一步往山林中走去。
每前進一步路，陸風華他們暴露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暴露是遲早的，只是在暴露之前，能先發制人，給阿木爾一個重創，那也是值了。
想到這兒，陸風華小聲對身邊的斥候道：“一會兒我來將阿木爾引來，你想辦法偷襲。”
斥候點點頭，應道：“將軍放心，小的定不辱使命！”
陸風華手上稍微使勁，按著斥候的肩膀道：“兄弟，你我二人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
說罷，陸風華便站起身來，依靠樹木前後左右的變換位置。
與此同時，阿木爾也不斷靠近，兩人距離也不斷拉近。
終於，陸風華在轉移到下一個隱藏點的時候，被阿木爾給撞見。
既然碰面，陸風華也不再躲藏，直接大踏步上前，二話不說便朝阿木爾的要害攻去。
阿木爾身手敏捷，一個下腰加轉身便輕松躲過了陸風華兩招。
對於陸風華出招的路數，阿木爾在之前的交手中就已經摸清了個七七八。
陸風華不喜普通路數，倒是自創了些招式。招式新穎奇特，剛開始與他交手很難摸清楚他下一步要出什麽招。
但單個招式看來，破解之道卻十分簡單。只需照著他出招的路數退避躲閃，消耗他的體力，找準時機給他致命猛擊。
幾招之後，陸風華見阿木爾遲遲不出招，心裏面就亂了：阿木爾遲遲不出手，定是想消耗他的體力，而且……
而且他手下的士兵已經將他包圍，一旦他體力不支，別說是重創阿木爾了，估計連他身邊的士兵也打不過。
然而阿木爾的這個躲避戰術並沒有一直用下去——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陸風華居然差點命中他要害。
果真是垂死掙紮的猛獸，往往能激發出最強大的潛能。
阿木爾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隨後趕緊穩定住身形。
想到義父之前為了鍛煉他，好幾次將他逼上絕路，每一次從鬼門關回來之後，都是一次巨大的蛻變。
看起來，陸風華這次是將生死置之度外，決意要跟他決一生死。
可就算是這樣又如何？
這個陸風華不僅是對手，更是與景知瑜親近之人，之前那一口一個“阿瑜”叫得他就很不舒服了。
今日必取陸風華性命！
就在這時，一支利箭忽然從遠處射來。箭頭從阿木爾的臉頰邊擦過，緊接著射入陸風華的胸口。
“誰！”阿木爾回頭看去，只見阿日斯蘭手持弓弩平靜地看著他。
“對不起少主，我射偏了一點。”阿日斯蘭看到阿木爾臉上的血痕，滿是抱歉道。
陸風華中箭之後，周圍士兵見他已經沒了威脅，便一哄而上想要將陸風華拿下。
陸風華雖身陷末路，但還是沒有倒下。他憑借著那股沖勁，將箭桿折斷，之後便握緊武器朝那些靠近他的北淩士兵們展開瘋狂的進攻。
陸風華這不要命般的進攻著實是兇猛，一連斬殺了數個北淩士兵。當然，陸風華身上早已是傷痕累累，鮮血直湧。
看到陸風華狼狽的樣子，躲在暗處的那個斥候實在看不下去了。他辜負了陸風華的囑托，直沖上去幫陸風華。
此刻陸風華神色已經有些渙散，但看到斥候向他奔來的那一刻，他還是下意識地朝他揮手，示意他趕緊逃跑。
但斥候也不是貪生怕死之徒。更何況眼見一個北淩士兵舉刀朝陸風華後方砍來，那斥候豈會坐視不理。
只見斥候飛撲過去，抱住陸風華轉了個身，那快刀便砍到了斥候的身上。
那一刀砍下去，斥候當場就不行了。整個身子就像是一塊被人丟棄的布一樣，毫無聲息地倒了下去。
濃烈的血腥味鉆到陸風華的鼻子裏，刺激得他恢覆了神志。
他抱著斥候，想將他輕放到地上。但奈何自己也是失血過多，兩人一同栽倒在了地上。
臨倒下之時，斥候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陸風華護在了身下。
斥候心裏想著：您還有夫人，不能交代在這。就讓……就讓我這殘軀一直護您……
最後斥候大限已至，頭一歪，沒了呼吸。
查探兩人鼻息的北淩士兵是個急性子，隨便一摸便回覆阿木爾：“少主，他們都沒氣了。”
阿木爾註意全在剛剛射箭的阿日斯蘭身上，也無暇顧及陸風華的死活。
一聽陸風華沒氣了，他也沒多說什麽，反而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領賞。
待到阿木爾走到阿日斯蘭面前，阿日斯蘭卻鎮定自若道：“恭喜少主獲勝。這一戰……”
“這一戰我可真是要好好謝謝你啊！”阿木爾捏著阿日斯蘭的肩膀道。
阿木爾手勁極大，疼得阿日斯蘭直咬牙。
“嘶……少主您弄疼我了。”
“哼，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阿木爾緊盯著阿日斯蘭的眼睛道：“先是安排細作，再是放火偷襲，最後是殺他們主帥。阿日斯蘭，想要規劃好這一切，得從我那次兵敗之後就開始規劃了吧？這可不是一個剛入軍營什麽都不懂的毛頭小子能幹出來。”
“少主，您多慮了。安排細作是為了幫我們知己知彼。那火也是我安排的那個細作私自放的，我也是被他通知才知情的。至於射殺陸風華，我這不是想幫少主嗎！”
阿日斯蘭三言兩語將話題移到了李碩安的身上。
但阿木爾還是堅信：這個阿日斯蘭絕對沒那麽簡單。在沒弄清楚他的動機之前，還是莫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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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風華帶著僅剩的將士與阿木爾苦戰一夜，直到天亮的時候，阿木爾也沒能將陸風華他們殲滅。
原本以為陸風華就是個會說大話的花瓶，可昨夜一戰倒讓阿木爾頗感意外。
計劃一晚上拿下陸風華，他們卻堅持到了天明。
不過就是垂死的青蛙苦苦掙紮罷了，阿木爾緊盯著混亂不堪的戰場：拿下陸風華只是時間問題了。
趁著阿木爾放松警惕的功夫，陸風華帶著剩下的將士躲入山洞之中。
那個山洞是斥候之前去敵營打探消息的時候發現的，位置偏僻，地圖上也還未標註，作為暫時休整之所是再合適不過了。
“將軍。”斥候走過來，有些擔心道：“已經傳消息給了大本營那，韓大人那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呢？這要是派翟將軍支援，盡早應該就能到了。”
陸風華靠在洞口，無力道：“這種情況下，韓充是不想救我們了。”
“您是說……韓大人已經拋棄我們了？”
“十有八九是這樣了。”陸風華冷靜道：“傳我命令，讓兄弟們休息好了之後，我們直接沖出去跟他們拼命。既然已經退無可退，也等不到救援，那我們就跟那群韃子拼了！”
有陸風華這句話，斥候眼中閃著亮光，連忙點頭道：“好，我們跟他們拼了！”
半個時辰之後，山洞裏一片寂靜。
許多將士都是苦戰了一晚，精神緊繃，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機會，大家夥都閉目養神，以最好的狀態迎接下一輪的戰鬥。
就在他們放松警惕之時，山洞外面卻傳來說話聲。
“你確定他們都在這個山洞裏？”阿日斯蘭互抱著手肘對李碩安道。
李碩安點點頭，很肯定道：“這個山洞是我發現的，後來我看軍中的斥候經過這附近，便引他來到此處。他們現在不是我們的對手，很有可能會選擇隱藏，為的就是拖延時間，然後等待救援。我把山洞的所在告訴他們，正好來個甕中捉鱉！”
阿日斯蘭聽罷，心情愉悅道：“那豈不是放一把火，他們就能全軍覆沒了。”
“是這個道理！”
說罷，李碩安躡手躡腳地走到山洞附近，找了點枯枝雜草堆在一起，緊接著就從兜裏掏出個火折子，吹開後直接扔在了上面。
冬季本就幹燥，雜草遇到火苗，瞬間就燃起來了。
阿日斯蘭看著不斷上竄的火苗，拍著李碩安的肩膀道：“走了，我們去通知少主。”
“濃煙，是濃煙！”陸風華忽地被嗆醒，往外探去，只見滾滾濃煙和竄得正兇的火焰。
“這怎麽突然起火了”其中有將士痛苦道，“我們這是要全軍覆沒啊！”
滾滾濃煙襲來，他們只有被活活嗆死的下場。
“我們還有水，大家拿布料沾上水捂住口鼻，我們沖出去！”陸風華說罷便撕下自己的衣角，摘下掛在自己身上的水袋，將水均勻地灑在了上面。
“可火勢這麽大，我們怎麽可能沖出去！”
本就被逼到絕路，再加上洞外大火肆虐，不少人已經心智已不再堅定，甚至已經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陸風華看手下將士如此頹廢，心中也不是滋味。
兵是自己帶出來的，混入細作他也沒能及時發現，最後落得個如此境地，都怪他大意輕敵。
不過很快，陸風華還是調整好了狀態。好在發現得及時，火勢還沒有完全將洞口吞噬，還是有沖出去的機會。
作為主將，陸風華還是率先沖了出去。
陸風華身先士卒，倒極大地鼓舞了那些將士。他們的主帥都沖出去了，那他們還有什麽理由留在裏面自怨自艾。
等到大火蔓延到山洞之後，人性的醜惡也就顯現出來了。
沖出去的話還有生的希望，留在裏面就只能等死。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可還未逃出去的不在少數。洞口處，不少人爭先恐後地往外擠，被擠到外圍給大火撩到的人全身起火，掙紮著往地上撲，想要通過翻滾來撲滅燒在身上的火，可終究是徒勞一場。
而逃出洞口的人也並非真的脫離險境。
洞外是阿木爾布下的“天羅地網”：只要看到有人逃出來，就立刻派人放箭將他們擊斃。即便有僥幸逃出的，還沒跑多遠，最後還是被斬於利刃之下。
阿日斯蘭站在不遠處看著那些疏於防範的大奚士兵被射中，扭頭對李碩安道：“你那把火放得妙啊！給他們留了活路，但卻是一條死路。”
李碩安聽罷，哈哈大笑道：“多謝公子誇獎。留在裏面的人逃不出，逃出去的人也活不成。這種絕望而又無助的感覺，想想就很妙。”
“哈哈哈哈，所以說，把這些事情交代給你，我很放心。”阿日斯蘭拍著李碩安的肩膀道。
李碩安一聽，連忙單膝跪下，“多謝公子賞識。”
阿日斯蘭將李碩安扶起來，“你與我相識多年，那些虛禮就免了吧。”
另一邊，洞口外面已然被北淩兵包圍，只要稍有暴露，就會被北淩的弓箭手發現。
陸風華和僥幸逃出的斥候躲在高大的樹木之下，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回想剛剛的遭遇。
北淩人先是放火，再是偷襲，很顯然是這個山洞的位置一早就暴露了。
“將軍，是我的錯。”斥候呢喃細語中滿是愧疚之意，“現在想來，我估計是被北淩人故意引到這個山洞的。”
陸風華揉了揉他的肩膀，安慰道：“沒關系，這不是你的錯。”
“將軍……”斥候看著陸風華憔悴的面龐，心裏一個“咯噔”。握緊拳頭暗暗發誓，自己就算是拼上性命，也要換得將軍平安。
“少主！”阿木爾手下將士圖魯從遠處跑來，“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陸風華的蹤跡，您說他會不會已經逃出我們的包圍了？”
阿木爾斬釘截鐵道：“不可能！陸風華身為將軍，豈會有拋下將士就自己逃走的道理；即便是他自私，可他沒有快馬，如何能沖出我們的包圍。”
“那屬下再去找找？”
“不必了。”阿木爾一揮手，身後便跟來幾個將士。
“我親自去找！”
說罷，便翻身下馬，一步一步往山林中走去。
每前進一步路，陸風華他們暴露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暴露是遲早的，只是在暴露之前，能先發制人，給阿木爾一個重創，那也是值了。
想到這兒，陸風華小聲對身邊的斥候道：“一會兒我來將阿木爾引來，你想辦法偷襲。”
斥候點點頭，應道：“將軍放心，小的定不辱使命！”
陸風華手上稍微使勁，按著斥候的肩膀道：“兄弟，你我二人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
說罷，陸風華便站起身來，依靠樹木前後左右的變換位置。
與此同時，阿木爾也不斷靠近，兩人距離也不斷拉近。
終於，陸風華在轉移到下一個隱藏點的時候，被阿木爾給撞見。
既然碰面，陸風華也不再躲藏，直接大踏步上前，二話不說便朝阿木爾的要害攻去。
阿木爾身手敏捷，一個下腰加轉身便輕松躲過了陸風華兩招。
對於陸風華出招的路數，阿木爾在之前的交手中就已經摸清了個七七八。
陸風華不喜普通路數，倒是自創了些招式。招式新穎奇特，剛開始與他交手很難摸清楚他下一步要出什麽招。
但單個招式看來，破解之道卻十分簡單。只需照著他出招的路數退避躲閃，消耗他的體力，找準時機給他致命猛擊。
幾招之後，陸風華見阿木爾遲遲不出招，心裏面就亂了：阿木爾遲遲不出手，定是想消耗他的體力，而且……
而且他手下的士兵已經將他包圍，一旦他體力不支，別說是重創阿木爾了，估計連他身邊的士兵也打不過。
然而阿木爾的這個躲避戰術並沒有一直用下去——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陸風華居然差點命中他要害。
果真是垂死掙紮的猛獸，往往能激發出最強大的潛能。
阿木爾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隨後趕緊穩定住身形。
想到義父之前為了鍛煉他，好幾次將他逼上絕路，每一次從鬼門關回來之後，都是一次巨大的蛻變。
看起來，陸風華這次是將生死置之度外，決意要跟他決一生死。
可就算是這樣又如何？
這個陸風華不僅是對手，更是與景知瑜親近之人，之前那一口一個“阿瑜”叫得他就很不舒服了。
今日必取陸風華性命！
就在這時，一支利箭忽然從遠處射來。箭頭從阿木爾的臉頰邊擦過，緊接著射入陸風華的胸口。
“誰！”阿木爾回頭看去，只見阿日斯蘭手持弓弩平靜地看著他。
“對不起少主，我射偏了一點。”阿日斯蘭看到阿木爾臉上的血痕，滿是抱歉道。
陸風華中箭之後，周圍士兵見他已經沒了威脅，便一哄而上想要將陸風華拿下。
陸風華雖身陷末路，但還是沒有倒下。他憑借著那股沖勁，將箭桿折斷，之後便握緊武器朝那些靠近他的北淩士兵們展開瘋狂的進攻。
陸風華這不要命般的進攻著實是兇猛，一連斬殺了數個北淩士兵。當然，陸風華身上早已是傷痕累累，鮮血直湧。
看到陸風華狼狽的樣子，躲在暗處的那個斥候實在看不下去了。他辜負了陸風華的囑托，直沖上去幫陸風華。
此刻陸風華神色已經有些渙散，但看到斥候向他奔來的那一刻，他還是下意識地朝他揮手，示意他趕緊逃跑。
但斥候也不是貪生怕死之徒。更何況眼見一個北淩士兵舉刀朝陸風華後方砍來，那斥候豈會坐視不理。
只見斥候飛撲過去，抱住陸風華轉了個身，那快刀便砍到了斥候的身上。
那一刀砍下去，斥候當場就不行了。整個身子就像是一塊被人丟棄的布一樣，毫無聲息地倒了下去。
濃烈的血腥味鉆到陸風華的鼻子裏，刺激得他恢覆了神志。
他抱著斥候，想將他輕放到地上。但奈何自己也是失血過多，兩人一同栽倒在了地上。
臨倒下之時，斥候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陸風華護在了身下。
斥候心裏想著：您還有夫人，不能交代在這。就讓……就讓我這殘軀一直護您……
最後斥候大限已至，頭一歪，沒了呼吸。
查探兩人鼻息的北淩士兵是個急性子，隨便一摸便回覆阿木爾：“少主，他們都沒氣了。”
阿木爾註意全在剛剛射箭的阿日斯蘭身上，也無暇顧及陸風華的死活。
一聽陸風華沒氣了，他也沒多說什麽，反而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領賞。
待到阿木爾走到阿日斯蘭面前，阿日斯蘭卻鎮定自若道：“恭喜少主獲勝。這一戰……”
“這一戰我可真是要好好謝謝你啊！”阿木爾捏著阿日斯蘭的肩膀道。
阿木爾手勁極大，疼得阿日斯蘭直咬牙。
“嘶……少主您弄疼我了。”
“哼，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阿木爾緊盯著阿日斯蘭的眼睛道：“先是安排細作，再是放火偷襲，最後是殺他們主帥。阿日斯蘭，想要規劃好這一切，得從我那次兵敗之後就開始規劃了吧？這可不是一個剛入軍營什麽都不懂的毛頭小子能幹出來。”
“少主，您多慮了。安排細作是為了幫我們知己知彼。那火也是我安排的那個細作私自放的，我也是被他通知才知情的。至於射殺陸風華，我這不是想幫少主嗎！”
阿日斯蘭三言兩語將話題移到了李碩安的身上。
但阿木爾還是堅信：這個阿日斯蘭絕對沒那麽簡單。在沒弄清楚他的動機之前，還是莫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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