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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良人難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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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良人難歸

這天晚上,陰霾遮擋住了皎潔的月光,反倒是讓摸黑前行的景知瑜和月桂慢下了腳步。

“要變天了。”景知瑜惴惴不安道:“我這心一直揪得慌,總感覺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月桂憂心道:“景大哥,你沒事吧?”

“我還好。”景知瑜艱難地擠出一抹笑容,“我們還是加緊趕路吧。”

景知瑜話音剛落,就聽到從不遠處傳來一陣陣的馬蹄聲。

景知瑜看著亮光處,微皺起眉頭:這個方向過來的……八成是韓充的人。

“快走!”景知瑜朝月桂喊道。

月桂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沒多猶豫,牽起韁繩跟上了景知瑜。

要說追過來的將士都是擅長追蹤的好手,沒過多久便有人從兩側樹叢竄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這麽晚了,監軍大人這是要去哪啊?”為首的是韓充的貼身侍衛韓千,上來就給景知瑜甩了個臉色。

“帶小妹出來散心。”景知瑜冷靜道。

“大晚上帶人出來散心,把我當傻子糊弄吶!”韓千沒耐心道:“我們大人說了,要宴請監軍大人和月桂姑娘。宴會都設好了,卻不見兩位主角,我們大人可很不開心啊!”

“多謝韓大人好意,不過他的好意我和月桂是無福消受。”景知瑜看西北方沒什麽人,便沖月桂使了個眼神,示意她跟他一起從西北方向沖出去。

奈何景知瑜這點小心思在韓千眼裏根本就不算什麽。

即使他們已經逃出去了,很快也被韓千手下的人給圍住了。

故意漏個缺口,無非就是想逗一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監軍大人。

韓千坐在馬上哈哈大笑道:“監軍大人做什麽困獸之鬥,簡直是以卵擊石,自不量力!”

韓千的這份譏笑倒是激怒了月桂。原本已經抱著決一死戰的態度與他們拼命,但最後還是被景知瑜給攔了下來。

“他們人太多了,我們逃不出去的。”景知瑜嘆氣道。

按照韓充的脾氣,他看上月桂,肯定要想方設法將她綁在身邊,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她。與他們拼命,最後也是落得一個被綁回去的下場。

看來這一劫是逃不過去了……

“可是景大哥……”月桂還想再說些什麽,但看到景知瑜蒼白的臉色,最後所有的話又咽到了肚子裏。

“月桂你放心,無論出什麽事,景大哥會護著你的,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話雖這麽說,但兩人被韓千帶回去之後,就見韓充滿臉陰翳地看著兩人。

“都說要宴請你們兩個了,怎麽還跑了?怕我吃了你們不成?”韓充撐著下巴懶洋洋道。

語氣雖輕快,但景知瑜還是聽出了韓充對他的不滿。

“坐吧!”韓充指著主桌下的兩張桌子道。

既然韓充都發話了,景知瑜和月桂只好硬著頭皮,面對面坐了下來。

兩人剛入座,只見韓千掀開門簾,火急火燎地走了進來。

“大人,陸風華那遭到敵軍埋伏,飛鴿傳書回來請求支援。”

一聽到陸風華遇到危險,景知瑜和月桂皆是一怔。

景知瑜倒還好,還能冷靜下來思考對策;反觀月桂就沒了耐心,趕忙站起身來,對韓充畢恭畢敬道:“還請大人支援陸將軍!”

韓充見美人發話了,便開口問道:“韓千,陸風華現在在哪呢?”

“回大人的話,在淮河一帶。”

“啊,陸風華跑這麽遠,這援軍一時半會還去不了呢!”韓充佯裝苦惱對月桂道。

“那走水路呢……”月桂小聲詢問道。

“水路不行。”韓千反駁道:“今年極端天氣,淮河結了薄冰,即便能走船只,那進度也會十分緩慢。”

那這可怎麽辦……月桂癱坐下來,無助地看向景知瑜。

景知瑜隨後起身,建議道:“翟隸或許可以趕上支援。”

“翟隸啊……”韓充瞥了景知瑜一眼,隨後便道:“翟隸那本官也不是沒考慮過。只是陸風華手上人本來就不多,他要是折了,對我們也不產生影響。本官何必要為此犧牲更多的人去救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呢?”

景知瑜聽罷沈默了,韓充此言不無道理。但若是支援成功,與陸風華裏應外合,倒是能打贏北淩。只是勝算大不大,他也說不準。

“那既然大人沒有辦法,那還請大人給我些人,我想將陸風華帶回來!”月桂再次請求道。

“嗯?”韓充見月桂著急的樣子,心裏卻很不是滋味。

一方面他想出兵討月桂的歡心,但另一方面他又怕把陸風華救回來了,月桂會一直跟著陸風華,自己沒有可乘之機。

不過,他一直想除掉陸風華,如果北淩人真能除掉他,倒省得他動手了。

想到這,韓充嬉皮笑臉道:“月桂啊,出兵解陸風華的圍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你得跟了我。”

“別答應他!”景知瑜朝月桂喊道。

“可是景大哥,他願意出兵救陸風華啊!”月桂紅著眼睛道。

“支援成功的機會本來就不大,韓大人不會鋌而走險;而且……”

而且韓充想要借陸風華和太後一起扳倒陸家、陸太妃,就不會讓陸風華活著回去。即便他要出兵支援,也恐怕也只是做做樣子。

最好的辦法是讓翟隸去救人。翟隸對韓充並非完全言聽計從,他出兵解圍是最穩妥的。

韓充見月桂有些動搖了,接著誘惑道:“目前走水路是最方便的,而我這呢有最好的船只,面對那些薄冰也能行進自如,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接應陸風華他們。”

對於韓充的話,月桂還是心有芥蒂,轉而看向了景知瑜。

韓充也知道,只要景知瑜一開口,月桂肯定會毫無顧忌地聽信景知瑜的話。

不等景知瑜開口,韓充便示意韓千讓人將景知瑜架住,不由分說就猛地一拳打在了景知瑜肚子上。

“唔……”景知瑜悶哼一聲,疼得說不出來話,但他艱難地擡起頭,想用眼神示意月桂的時候,韓千對著景知瑜的腦袋就是一擊。

兩下子一打,景知瑜便受不住了,整個人失去力氣癱了下來。

“月桂姑娘,你可得考慮清楚了。”韓充再次開口道。

月桂跑到景知瑜的面前,抱住景知瑜,滿臉擔憂,“景大哥你沒事吧?”

“不……不要……不要答應他……”景知瑜斷斷續續道。

“可是……他說會派人救陸風華。”

“他不是……真心想救人……”

“誒,景大人話可不能這麽說啊!”韓千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居高臨下道:“我們大人可是說話算話。”

“不要答應他……”景知瑜苦苦哀求道。

他知道韓充肯定沒安好心思,但就怕月桂關心則亂,稀裏糊塗地答應了韓充。

“看來那兩下子是沒給夠景大人教訓啊!”韓千讓人將月桂拉走,當著月桂的面又打了景知瑜幾下。

那幾記猛擊打得景知瑜徹底失去了意識,直接暈了過去。

韓充冷漠的看著景知瑜,轉而對月桂道:“月桂姑娘,我可以救陸風華,也可以放過景知瑜,前提是你得答應我的要求。”

韓充話說得很決絕,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隨後韓充站起身來,走到月桂面前,拍了拍她單薄的背,柔聲道:“真考慮好了就來我帳篷裏,過期不候。”

月桂強忍著悲痛,拽住韓充的衣袖,試探道:“能先放了景大哥嗎?”

“你來我就放了他。”韓充答道。

“那明天可以嗎?”

月桂擡起頭看向韓充,那雙含情媚眼掛著淚水,看得韓充是一楞。

好看的姑娘他見得多,像月桂這樣清純動人的更是數不勝數。但唯獨月桂一哭,他這心都化了。

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景知瑜,韓充松口道:“你是想照看你那個景大哥是吧?”

月桂含著淚點了點頭。

“罷了。”韓充扭頭對韓千道:“韓千,把人放了,再請個大夫給看一看,別把人搞死了。”

“是,大人。”

韓千得令之後,便讓人架著景知瑜,將他送回帳篷。

月桂神情追隨著景知瑜,再次求道:“能等景大哥醒來再去嗎?”

“隨你吧,總之明早之前我見不到你人,可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韓充話語中帶著威脅,不給月桂任何反駁的機會。

“好……”

月桂站起身來,緊接著也出了帳篷。

韓千下手雖重,但好在景知瑜也是有些底子在身的。送回房間,給餵了些藥,人很快就醒了過來。

月桂趴在床邊,看到景知瑜醒來,才微微松了口氣。

“景大哥,你好些了沒,我給你倒杯水。”

月桂剛要走,景知瑜手疾眼快地抓住月桂的胳膊。

“別……別答應韓充。有一就有二,他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可只有答應他,他才願意出兵救陸風華,才會放了你。”

“我無所謂……其實最快最有效的是讓翟隸去救。翟隸的駐地離陸風華遇埋伏的地方不遠,能以最快速度趕到遇襲地。而韓充表面上說要走水路,但在我看來他就是想故意拖延救援時間。”

“那現在該怎麽辦呢?”

“讓韓充命令翟隸去救人是不太可能的了。但要是能拿到虎符,假傳命令,倒是有一線生機。”

景知瑜說罷,瞬間就後悔了:那虎符被韓充貼身揣著,想要拿到虎符簡直是難如登天。

得知有一線生機,月桂趕忙問道:“景大哥,你可知道虎符在哪,我去偷!”

“我……”景知瑜神色躲閃,嘴上說辭也含糊不清。

見景知瑜支支吾吾不願透露,月桂大概也猜到了虎符所在。

“我知道了。”月桂掙紮著站起身來,眼神堅定道:“我現在就去找韓充,把虎符偷來,好讓翟將軍救人。”

“月桂,你別去,別輕舉妄動。這個方法太兇險,搞不好會搭上你的性命!”

“沒關系,我會小心的。”月桂反過來安慰景知瑜道:“好歹我也流連風塵這麽多年,多少有些手段。景大哥你就安心待在帳內養傷,明天一早還要麻煩景大哥帶著虎符去找翟將軍呢!”

景知瑜攔不住月桂,最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月桂離開了帳篷。

外面天寒地凍,然而韓充的帳篷裏卻是溫暖如春。一盆盆炭火圍著,只需穿一件裏衣就好。

月桂梳洗完之後,換上了韓充特地為她準備的如同薄紗一般的長衫。

薄如蟬翼的長衫穿在身上,與沒穿沒什麽兩樣。

月桂硬著頭皮走到床邊。韓充見之,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入自己的懷中。

………………

翌日清晨,一匹快馬從軍營中飛奔而出。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教訓,這次景知瑜特地挑了好幾條路,變換著走,唯恐被對方發現了行蹤,白忙活一場。

也不知道月桂怎麽樣了……

景知瑜一邊駕著馬,思緒還停留在早些時候月桂送來的那塊虎符。

若是被韓充發現了,月桂就危險了。可是……月桂既然已經冒險將虎符偷出來了,自己也不能辜負月桂的期盼,將指令傳給翟隸,讓他出兵支援。

可就在景知瑜盤算著如何最快最隱蔽地趕到翟隸駐紮的軍營時,身後傳來的馬蹄聲打破了景知瑜一切的計劃。

韓千追過來了!

之前想著韓千再善於追蹤,但他刻意混淆路徑,對方應該不會輕易找到他的行蹤。

沒想到韓千這麽快就追了上來,看來月桂已經暴露了。

那月桂現在還能脫身嗎……

景知瑜心系月桂,卻沒註意腳下的障礙:一個被之前雷電劈倒的大樹沒躲過去,連人帶馬摔了過去。

“景大人,你分心了。”

韓千的聲音從頭頂響起,景知瑜知道這次自己是逃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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