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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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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進退兩難

“將軍,前面是淮河,我們沒有船只,根本退無可退。”

眼見著再退就要退到淮河一帶,陸風華身邊的將士們紛紛緊張起來。

原本他們被阿木爾的兵包圍,看他們人少力量弱,就想著定能沖出包圍。

誰料想阿木爾帶來的人雖然折損不少,但進攻是出其不意,經常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要說南方一帶的戰線是大奚軍隊最為熟悉的,但根據這幾天戰況來看,北淩軍對此地的熟悉程度並不亞於他們。

“他媽的我們這是出了叛徒了嗎!”王嘯不安道:“北淩軍手上的地圖都是大範圍,一些細節是根本沒有標註。他們對我們的地形了如指掌,除非是有人把地圖給洩露了去!”

“王嘯這句話說的有理。”陸風華讚同道:“現在這個情況只可能是我們這出了細作。”

聽到細作這兩個字,靠在樹幹上的李碩安眼睛忽然亮了,附和道:“那將軍可得早些排查可疑人物了,否則那細作察覺不對勁,可就提前逃跑了。”

陸風華點點頭,隨後吩咐道:“李碩安、王嘯,排查細作的事就交給你們了。務必把細作給我揪出來!”

另一邊,阿木爾在將他們逼到淮水附近後,並沒有立馬下令乘勝追擊,而是安營紮寨整頓休息。

此舉不僅僅是圍逼陸風華,更是讓他手底下的將士喘口氣。

從他們雪夜行軍開始就沒有休整過,再加之幾次偷襲陸風華,他們早已是精疲力盡。即便他們身子是鐵打的,也很難扛住。

剛安營紮寨沒多久,阿日斯蘭便找到正在烤肉的阿木爾,順勢在他身邊坐下。

“你來幹嘛?”阿木爾瞟了阿日斯蘭一眼,沒好氣道。

“自然是提前恭賀少主大獲全勝,重新被提拔上去了。”阿日斯蘭語氣平淡,仿佛在闡述一件普通不能再不通的事。

“何出此言吶?”阿木爾給烤肉翻了個面後,坐直身子看向阿日斯蘭,“難不成你還有未蔔先知的能力?”

阿日斯蘭笑著看向阿木爾。

篝火隨風搖曳,照在阿日斯蘭的臉上也是忽閃忽閃的。

阿日斯蘭固然生得漂亮,但他臉上那抹捉摸不透的笑容看得阿木爾心裏還是直打戰。

“少主,今晚西北方八百裏突襲陸風華,定能將他們殺個措手不及、片甲不留。”

聽罷,阿木爾一把揪住了阿日斯蘭的衣領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啊!”阿日斯蘭接著笑道:“嘻嘻,在來軍營之前,我給少主準備了一份大禮。之前擔心少主用不著,但沒想到最後還是派上用場了。”

“你……你不會安插了細作吧!”

“自然。”阿日斯蘭得意道。

有了阿日斯蘭的這句承認,再聯想到之前他每次與那日蘇配合突襲的時候,阿日斯蘭都要插上一嘴,主動為他們指路。

他當時還為阿日斯蘭對當地地形那麽熟悉而感到奇怪呢。現在看來,他安排了細作在陸風華的軍隊裏,那一切的疑問都迎刃而解了。

“什麽時候的事!”阿木爾強壓著怒火道。

“少主,我母親是漢人,我長得也有幾分漢人模樣,因而在京城認識了不少親北淩一派的漢人朋友。一聽說北淩要出兵攻打大奚,我便找到他們問他們可願為大戰盡一份力。

當細作一事雖然危險,但卻是漢人,藏在大奚的軍營也不難被發現。此話一出,最後真的有位摯友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所以是什麽時候!”阿木爾一把松開阿日斯蘭的衣領,阿日斯蘭也因此摔倒在地。

這地上還有殘雪,晚上氣溫下降很快就凍成了冰。直直地摔在地上,阿日斯蘭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不等阿日斯蘭緩過來,阿木爾突然一拳打到了阿日斯蘭的腦袋上。

突如其來的一拳,打得阿日斯蘭措手不及,腦子裏嗡嗡作響。

“你可知道我軍中禁忌就是派細作到別人軍中刺探消息。這樣就算是贏了,那也是勝之不武!”

“話雖如此。”阿日斯蘭緩緩坐直身子,盯著阿木爾道:“可將軍不覺得這個方法很好用嗎?若不是我,若不是我派了細作,又如何能看到他們的地圖,得知他們的行蹤呢?說到底,少主能大獲全勝,其中也有我的不少功勞。”

“你還想邀功?”阿木爾臉色陰沈的俯視著阿日斯蘭,“憑你犯下軍中禁忌,我就能將你就地正法了。”

“少主,您就是太不曉得變通了。明明我們有更好更便捷的方式獲得勝利,可您們偏偏要選擇跟他們硬碰硬。即便獲得勝利,但死傷無數,這可不是明智之舉。”阿日斯蘭反駁道。

阿木爾抽出腰間的彎刀,架在了阿日斯蘭的脖子上。

“你還敢頂嘴?”阿木爾不屑道:“我們打仗最忌諱背後搞小動作,要打就光明正大地打。”

“少主性子率真,可對方卻未必,否則當時少主又如何被欺騙而兵敗?”阿日斯蘭反問道。

阿日斯蘭這故意挑釁的話無非是戳中了阿木爾的痛處。

阿木爾手中的刀又往阿日斯蘭的脖子處送了一分,只要再用點力,便能一刀斃命。

面對此情,阿日斯蘭不慌不忙道:“怎麽,惱羞成怒了?少主啊少主,您為此糟了這麽大的罪,難道就不想一雪前恥嗎?”

“這都是我自願的。”阿木爾面無表情道,“倒是你,死到臨頭了還敢頂嘴。”

“少主,您能殺我嗎?”阿日斯蘭笑道:“我是楚雄王府的人,您殺了我,我父王定不會饒你。”

“不過是庶子罷了,楚雄王不怕少你這個兒子。”阿木爾雲淡風輕道。

“庶子也是王府的庶子。”阿日斯蘭滿臉笑意道:“我要是死了,牽扯到的可是王府。”

阿木爾並沒有因為阿日斯蘭的那句話而放下彎刀,但同時也沒割破他的喉嚨。

就沖著阿木爾這一剎那的松懈,阿日斯蘭接著道:“少主,此乃一石二鳥之計。您能打勝仗,從獲軍銜。而我跟著您也能撈到功勞,到時候我回王府,就不會再有人隨意欺辱我和我娘了。而且我也能謀個好出路,爭取脫離王府。”

提到自己的母親,阿日斯蘭眼睛不自覺地眨巴了幾下,有些泛紅。

“我娘是漢人,受盡了那個女人的欺辱,我只是想謀個好出路,將來能帶我娘離開那種是非之地。”

阿木爾看到阿日斯蘭那一臉可憐兮兮的樣子,心中卻沒太大波瀾。不過阿日斯蘭的確還不能死,他既然有能力安插細作在大奚軍隊裏,保不齊他還有其他的手段。他倒要看看這個阿日斯蘭到底要耍什麽鬼把戲!

想到這,阿木爾手腕一扭,將彎刀給收了回去。

危機解除,阿日斯蘭癱倒在地。

要不是剛剛一番肺腑之言打動了阿木爾,那他就真交代在這了。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阿木爾冷言道。

“多謝少主不殺之恩。”阿日斯蘭緩緩站起身來,湊近道:“陸風華已經退到淮河附近,只要我們今晚能偷襲成功,那麽他們將退無可退,我們就能將他們一網打盡。大奚三成的兵力都在陸風華手上,不僅能全部拿下,更能重創大奚,好早日一統天下。”

“獲功我沒有興趣。”阿木爾盯著竄動的火焰失神道:“我只想要他……”

阿木爾後面那句話說的極輕,阿日斯蘭雖沒聽清,但從阿木爾的眼神中也能看出來他有心思。

那個藏在阿木爾心裏的倒底是誰呢?阿日斯蘭揣測道:不過現在的形勢發展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這天夜裏,原本準備休息的將士忽的又被阿木爾召集集合。

本來酒足飯飽正是睡覺的好時候,突然被叫出來,許多將士看上去是十分地懶散。

“這是最後一次進攻了。”阿木爾突然大吼一聲,嚇得那些松懈下來的將士一個激靈。

即便被貶,但阿木爾少主的身份還擺在那,那些將士還是很懼怕阿木爾。

“最後一場仗了,拿下陸風華,就讓你們放松一段時間。”阿木爾面無表情道。

“拿下大奚!”一個個身著鐵甲,頭戴氈帽的北淩士兵舉著刀大喊道。

阿木爾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就按照阿日斯蘭所指的路線埋伏進攻。

而陸風華那邊,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正在悄無聲息地靠近。

“細作查到了嗎?”陸風華找到李碩安,皺著眉道:“不是讓你跟王嘯去查嗎,王嘯哪裏去了?”

李碩安將手負到身後,答道:“剛剛發現了個形跡可疑的士兵,估計是猜到自己身份暴露,跑路去了。王嘯他這個急性子跑出去追他了。”

“是這樣嗎?”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不濃,但是仔細聞還是能聞得到。

“當然是這樣了。”李碩安笑道:“將軍,細作之事您還是先放一邊吧,今晚可是個不眠之夜,您可得做好準備了。”

李碩安話音剛落,陸風華便拔出腰間的長劍,刺向李碩安。

李碩安顯然是早做了準備,輕松幾個轉身便躲過了陸風華的攻擊。

一移動位置,陸風華便看到草叢中倒下的半截屍體。

不用多說,陸風華也知道倒下的是王嘯。

“好啊,細作竟然是與我最親近的人!”陸風華怒道。

李碩安鎮定自若,平淡道:“將軍,與其在想細作是誰,倒還不如想想怎麽突出重圍呢!”

“哼,地圖都被你洩露出去了;我們的行蹤也瞞不住,你們要偷襲,我們跑都跑不掉。”陸風華咬著牙道。

“所以將軍這是要放棄,準備投降了嗎?”李碩安環抱著胳膊笑道:“到時候我肯定在少主那為將軍說個情,看在將軍直接投降的份上,留將軍一個全屍。”

“哼,投降?怎麽可能!”

“嗯哼?”李碩安忽的大笑,“哈哈哈,將軍莫不是想要與我們決一死戰吧?”

“有何不可!”

“將軍您可真高估您的實力了。”

看著李碩安撕下偽裝,一副陰陽怪氣的樣子,陸風華就氣不打一出來。

“那我就先拿你開刀,再一步一步擊潰阿木爾!”陸風華說著就要取李碩安首級,卻不料斥候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

“將軍不好了,阿木爾的軍隊就在離我們不到三十裏處!”

斥候話音剛落,李碩安便插嘴道:“將軍,放棄吧。前面不僅是淮河,還有那日松將軍守著。進退兩難的地步,我要是您,早就投降了。”

“將軍,還請將軍發號施令,我等殺出重圍!”斥候跪在陸風華面前誠懇道。

“前無去路,後無退路。”陸風華仰天長嘆一口氣,“阿木爾率領的是殘軍,只要能敵過阿木爾,我們便能生!”

“我明白了。”斥候認真道:“爾等定當誓死追隨將軍,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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