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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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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蘇尾一桿子打在李強的後腰上, 讓對方剛想要站起來的身子頓時因為外力萎靡匍匐在地上。

因為痛感,李強忍不住大喊了一聲:“啊!”

聽著耳邊傳來這樣的慘叫,跟在李強周圍的人才像是回過神來一樣,一個個朝著蘇尾跑過來。

蘇尾神色不變, 來一個就準備讓對方腦門開花, 來一雙,結果也還是一樣。

大抵是還因為著之前蘇尾給他們留下了太深刻的陰影, 以至於到了現在這時候, 想主動上前的人並沒有太多。而蘇尾下手實在是太狠了, 完全是不顧後果的那種。

這群人雖說是跟著李強混, 但打架什麽的還是有點分寸, 不然一不小心鬧出人命什麽的, 不是每個人家裏都能有關系擺平。

但蘇尾看起來似乎毫無顧忌,招招致命的打法。

她從前不喜歡跟人拼命的時候那都有點讓人招架不住, 更不要說現在像個亡命徒一樣, 最先上前的那一批人差不多都被蘇尾用球桿打到趴在地上哀嚎起不來後,便沒多少人那麽沒有眼力價地上前了。蘇尾看了眼手裏拿著的已經短了一半的球桿,在斷口的地方摩挲了兩遍,隨後隨後一扔, 大步朝著在角落裏警惕地看著她的李強走去。

事出突然,蘇尾穿得很隨意,那雙細長的大長腿被黑色的鉛筆褲包裹著,腳下只是一雙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白經典的板鞋, 甚至因為過來得太匆忙,一只腳的鞋帶已經松開了, 蘇尾也沒時間蹲下/身去理會。

李強那一球桿揮舞過來的時候蘇尾沒有後退, 她脖子一歪, 伸手硬接下來了這一桿子。那重重的力道打在她身上,她像是完全沒感覺到疼一樣,面不改色。但這個動作,雖然讓她這樣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棍子,可也是讓她在最短的時間最短的距離走到了李強跟前。

“蘇尾你!”

李強還想放點狠話,但蘇尾壓根兒沒想聽他廢話,那只散開了鞋帶的鞋在李強開口的瞬間,已經在伴隨著一個橫踢後,穩穩地踹上了前者的胸口,將人踢翻在了地上。

蘇尾將那根之前被李強握在手裏的這時候因為對方的倒下也被脫手的球桿接過來,不等在地上的人反應過來,操著桿子就朝對方身上一通亂打。

“能耐?欺負她?爽嗎!”蘇尾厲聲問。

李強開始還能忍住不叫出來,但蘇尾下手實在是太黑太狠了,還專門找他臉上打,沒忍住一分鐘,便慘叫出來。

“臥槽臥槽,你他媽住手!”

但是這話讓蘇尾聽了只覺得心裏火氣更大,“住手?你動她的手你有住手嗎?傻/逼!操你媽的,欺負人小姑娘!今天不讓你交代在這裏……”

蘇尾從前跟人幹架的時候多數時間只是沈默,就包括上一次她跟李強在酒吧裏打架一戰成名的那一次,也就只是在最後離開的時候放了一句話,沒什麽時候像是現在這樣,一邊罵著人,一邊下手,還是越罵打得越狠。

漸漸地蘇尾握拳的手指關節上都出現了血跡,而地上李強的那張臉根本有點沒法看。

李強手裏的那群人從最開始的畏縮,到現在看見這一幕後感到恐懼,再是覺得如果這時候真不及時把蘇尾給拉開,李強今天的命是真要交代在這桌球館了。

結果畫面一下就變得滑稽。

開始一群被蘇尾揍得害怕的人怯怯上前勸說:“蘇,蘇尾姐,住手吧,再這樣下去,強哥就要不行了……”

“尾姐,放過他吧啊……”

“要鬧出人命了啊!”

……

現在躺在地上的李強的確是出氣多進氣少,那張臉簡直有點沒法看,整個人都被蘇尾按在地上摩擦,更不要說除了臉之外別的地方是什麽模樣。

但現在下手的人卻沒覺得怎樣,蘇尾對耳邊傳來的聲音充耳不聞,下手沒有最狠,只有更狠。

而如今,按照蘇尾要求等在外面的爛菜葉和大頭,兩人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等到蘇尾的信號,不由皺眉。

“現在尾姐進去多久了啊?”

“似乎有半個小時了吧?”

“怎麽還沒一點聲音?”

“不清楚,不如上去看看?”

……

爛菜葉和大頭還沒有決定出來到底要不要進去看看的時候,就看見從桌球館裏踉蹌著跑出來一人,看起來狼狽極了,伸手攔住一路人像是有點失心瘋一樣大喊:“報警,報警,快報警!要死人了!”

爛菜葉一聽見這話,瞬間坐不住,整個人像是離弦之箭一樣朝著桌球館沖了進去,生怕晚了一秒蘇尾這人真就不行了。

“我就說不能讓她一個人進去!這下可怎麽辦!”

爛菜葉在朝著桌球館裏跑去的時候,還不住跟大頭抱怨, “你也是不知道勸勸她!要你何用啊!”

說話間,一群人已經奔至桌球館內。

出現在一眾人跟前的場面,爛菜葉覺得自己用人品發誓,可能這輩子她們這群人都很難忘掉。

蘇尾旁邊跪了一幹李強的小弟,求她住手,而她本人這時候除了頭發好像亂了點,不過也看不出來,畢竟她從前出現在人前的那樣子就是怎麽都沒睡醒才從床上爬起來沒梳頭的樣子,身上也沒有她們進來之前想象中的缺胳膊少腿兒的慘烈,只不過現在被她按在地上的人情況可就不好說了。

爛菜葉又不是沒見過強哥是什麽模樣,但現在,她覺得自己還真是有點認不出來了。

原來剛才跑出去的人說的要出人命了不是蘇尾要不行了,而是她快要動手把人給打死了。

“……尾姐?”大頭發現蘇尾現在是真想要讓李強交代在這裏,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快步走過去,伸手拉住了蘇尾那一拳頭就要繼續垂下去的手。

蘇尾的手很燙,反覆擊打受力,能不燙嗎?摩擦都還能生熱呢!

蘇尾冷著臉回頭,“放手。”

大頭怵她,但這次卻沒松開。

“尾姐,他人要不行了。”

蘇尾眼神沒一點變化,“然後?跟我有關?”

她本來就是要李強死在自己手上!

大頭簡直要被她聽起來好似風輕雲淡的這話給逼瘋了,他拼命壓低聲音,“怎麽跟你無關,你要是把他打死了,那你想過以後怎麽辦嗎!這出了人命可就不是簡單的聚眾鬥毆的事情了!”

蘇尾“啊”了聲,聲音很輕,顯然不是將大頭的話聽進去的樣子,她挑眉,神色無所謂到了極點:“對,所以我說你們這群人現在過來做什麽?不是說了讓你們聽我信號才過來的嗎!”

大頭:“……”

要真是按照蘇尾的計劃,那他們可能是今天等一整天都等不到她的信號了!

“這事兒……”

“你們出去。”蘇尾說。

大頭:“……”

爛菜葉這時候走過來,皺著眉,看著宛如一條死狗一樣的李強,她都有點不忍心看著對方現在的模樣,聽見蘇尾跟大頭的對話,爛菜葉心裏有點發慌,她到不是慌張李強看起來真是在茍延殘喘,而是慌變成了這樣的蘇尾她們沒辦法制止。

“尾姐,你這樣怎麽去見妹妹?妹妹知道你來了氾水,應該是一直在病房裏等你啊!如果等會讓警察過來,可能今天妹妹都見不到你了,這不是讓她平白擔心嗎?”

爛菜葉將許山月擡了出來,只希望能讓蘇尾收點心。

蘇尾伸手想捋一捋自己的頭發,在擡手的時候又看見滿手的血汙,不由放棄。

“行。”蘇尾從地上站起來。

爛菜葉和大頭這瞬間感受到的驚喜簡直溢於言表,可是蘇尾下一句話,成功讓兩人臉上的嬉笑瞬間這的定格。

“他,今天不可能走出這個門。我先把人解決了。”

爛菜葉:“……”

大頭:“……”

“尾姐,我們有話好好說,這不是老話還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嗎?你看你今天要是把人給打死了,以後想來再找個人練手的話,這不都還不好找人嗎?”爛菜葉強迫自己臉上露出個微笑,對著蘇尾開口。

蘇尾:“……”

眾人:“???”

這話聽上去,好像是有那麽點不太對勁兒?

什麽叫做現在把人打死了以後找不到人來打?這種聽上去就像是無限折磨的招數,是不是有點太狠了一點?

“尾姐,橫豎今天你也是讓他得到教訓了,真如果出點什麽事情,後面處理起來也比較麻煩……”大頭進一步勸說。

蘇尾沈默片刻,看著伸手這一群人加上李強手下的一群人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這場面有點好笑,但她笑不出來。

想著許山月現在還躺在醫院,她心裏的怒火怎麽都不能被澆滅。

“那行,他要生要死,就看天意。”蘇尾說。

這話可不能讓所有人將提心吊膽起來的內臟都歸放在原地,蘇尾說的聽天由命可能跟他們想象中的有點不太一樣。

果然,一群人緊張地看著蘇尾,而後者隨手從桌上拿起兩個球,退到門口,手都不帶一頓的朝著天花板上的掛燈砸去。

之前蘇尾只是砸中了燈泡和外面的裝飾玻璃,但是這一次,她直接朝著跟天花板相連接的電線接口。

“嘭——”

蘇尾沒看那盞燈掉下來究竟是什麽模樣,她聽見身後傳來的驚呼聲的時候,人已經走到了門外。

都說了是聽天由命,她是真不再管結果是什麽樣子。

爛菜葉和大頭簡直要被蘇尾這一手給震驚了,不是震驚於蘇尾的幹脆利落的,而是震驚於她出手的準頭。

從前只覺得蘇尾投擲飛鏢很厲害,但是像是現在這樣,不論是準頭還是力度,只要有任何其中一項不達標,就想要用桌球將頭頂的吊燈打下來,按就是天方夜譚。

可是蘇尾真就做到了。

就用了兩枚球……

爛菜葉看了眼被吊燈包圍的李強,臉色有點難看,“死了嗎?”她問。

大頭蹲下身,伸手去摸了摸後者的鼻息和脖頸處的脈搏,“還沒死,現在趕緊叫救護車吧。”

在救護車到來之前,警車倒是先到了。

蘇尾人已經走遠,她手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看著上面的來電顯示,蘇尾心情沒怎麽明朗接了起來。

一接通,電話那頭便傳來餘簡母親尖銳的聲音——

“蘇尾!你到底是幹了什麽好事!你當法律是什麽!當人命是什麽!兒戲嗎!”

蘇尾將手機稍稍拿遠了些,她微微皺眉,對於現在自己聽見的責罵並不是很上心,模樣還是一如既往懶散,但那雙眼睛裏,看起來卻是要被平常多幾分陰蜇。

“我提前打了招呼,不然,你以為蘇家上億的家產,就那麽輕松你一個人拿到?一條人命是不能當做兒戲,但是那個人的命,我說要,就一定要!”

說完這話,她也不管對方到底是會氣得跳腳還是謾罵,直接將手機關機。

現在的她只想做的就是收拾整理好自己,去醫院看看她女朋友。

蘇尾去了醫院先到洗手間收拾了一番,這才朝著許山月病房走去。

現在時間還比較早,許山月在病房裏跟許父聊天。說是聊天,不如說是許山月單方面在勸說。

“這裏又不是沒有醫生護士,爸爸你在這裏一直守著我做什麽?而且昨天晚上你都熬了通宵,這樣下去可不行,你先去酒店休息吧。”許山月有點無奈,雖說是有陪護的小床,可是那折疊床是有多小,睡著又多讓人不舒服,她難道還不知道嗎?可是許父堅持要在這裏給她守夜,許山月簡直無奈。

許父:“我不累!”

許山月:“……”您老人家的眼袋都快要掉到嘴邊了,這還不累?騙誰呢!

蘇尾就是在這時候敲響病房的門的。

許山月聽見聲音倏然擡頭,她在中午看見爛菜葉的時候就知道今天蘇尾一定會出現。只不過現在蘇尾出現的時間比她預計的晚了那麽一點。

許父同樣也轉身,看見蘇尾時,朝著許山月問:“你同學嗎?”

許山月點頭:“嗯。”

她是不是該慶幸今天的蘇尾看起來還算是很正常?至少,還像個學生?

“孩子快進來,你們聊,我先去下面的花園走兩圈,有事就打電話。”許父說。

“叔叔好。”蘇尾進來禮貌打招呼。

“爸爸,你就先回酒店吧,我同學在這邊陪著我呢!真的!你必須回去休息了!不然明天你可就別來了!到時候如果我媽問起來的話,你就說晚上之琪會過來陪我,不用擔心。”許山月沖著許父的被背影大喊說。

許父:“……”

許父這頭一離開,病房裏出了電視機裏放出來的聲音,空氣裏還算是很安靜。

兩人都能不約而同將現在電視的聲音屏蔽掉。

蘇尾沒有立即走上前去,而是站在門口的地方,看著躺在病床上目光並沒有放在自己身上的許山月。

經過了一天多的療養,許山月臉上的傷口看上去已經好了不少,至少沒有最開始那麽駭人。

可這讓蘇尾看見,她眼裏仍舊有點不可避免帶上了一抹沈痛和懊惱。

蘇尾在看見許山月臉上的傷的那瞬間,是有點後悔今天傍晚是沒有直接把李強給宰了的。

可同時,她也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山月……”蘇尾開口,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幹澀。

許山月看房間的每個角落,但就是不看蘇尾。

她在最想蘇尾出現的時候蘇尾沒有出現,而現在,她也說不上來到底是對蘇尾這樣急急忙忙趕過來看自己到底是開心還是不開心了。

“你過來做什麽?不是還要去補習班上課嗎?這時間能來得及嗎?”許山月開口。

蘇尾眸色微暗,她有聽見不遠處的小姑娘在對自己說話的時候吸了吸鼻子。

“不著急,那都是小事。”蘇尾說著這話,朝著許山月走了過去。

她在中途腳步忽然一頓,雖然很不想承認,但蘇尾心底還是很清楚自己剛才看見許山月在看見自己的靠近時有輕微地瑟縮。

這動作的幅度很淺,但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家的小女朋友,在覺得害怕。

這個認知,讓蘇尾心頭有點控不住的難受。

“別怕我,山月。”蘇尾覺得自己聲音在發顫。

許山月整個人朝著被子裏躲了躲,她不是在怕蘇尾,而是不想讓任何一個人太靠近自己,哪怕是最開始看見的父母。

許山月有點想將自己藏起來。

“我不怕。”她小聲說,之前除了醫生,沒人發現她的害怕。

一閉眼,都能看見自己受傷的時候可怕的場面。

她在面對的時候很勇敢,但在事後回想的時候很害怕。

她承認自己變得懦弱了,或者說,她可能從前沒有意識到原來自己還能這樣懦弱。

蘇尾在一步一步小心接近著她,但許山月接下來的忽然的一句話,讓她腳步像是硬生生被攔下來了。

“蘇尾,你不在。我有給你打電話,你不在……”

許山月的聲音很輕,她不是要抱怨什麽,也不是要問她為什麽不在,她說這話,聲音真的放得很輕很輕,只是想說,她不在,自己真的很害怕。

“我有給你電話的……”

許山月重覆說,她咬住了唇,眼淚就掉下來了。

醒來的瞬間,在看見許母的時候,她都忍住了不哭,在看見康之琪的時候,她都還能笑著說自己沒事,還讓她不要告訴蘇尾。

可現在,蘇尾真的來了,她卻就是忍不住哭了。

明明她是最不想要蘇尾擔心的,但在看見蘇尾出現在門口的瞬間,她都已經覺得委屈了。

忍了好半天,還是沒忍住。

蘇尾那一刻,覺得自己心都碎了。

真的是碎了,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拿捏住,死死地,揉碎了。

她這瞬間是真是萬般悔恨,甚至於她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許山月。

“我的錯,山月,是我的錯,以後再也不會了,好嗎?”蘇尾走過去,將躲在被子裏的人抱住了。

她是沒有辦法,覺得如果自己慢一秒的話,可能這輩子都把跟前的人抱不住了。

許山月在被子裏嗚嗚地哭,聲音不大,但傳到了蘇尾耳朵裏,猶如驚雷。

“沒事沒事了,乖乖……”蘇尾拍著她的後背。

即便是還隔著一層被子,蘇尾也覺得自己懷裏的這個小身影單薄得讓人心疼。

有夜色,有在哭的人。

蘇尾是拍著許山月睡著,這才走到醫院的走廊上,她沒走太遠,擔心許山月醒來後一不見了她要哭。

本來她想就這麽算了,可在看見現在許山月的狀態,蘇尾心裏咽不下那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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