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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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餘簡:“蘇蘇你含血噴人啊!”

蘇尾忽然沈默, 坐在沙發上,皺著眉頭。

餘簡走過去,勾著她的脖子,靠近她:“怎麽了?”對於蘇尾情緒的變化, 她一直都很能明顯感覺出來, 像是現在這樣,她能感覺出來蘇尾的心不在焉, 或者是某種壓抑。

蘇尾是在壓抑, 壓抑著這時候不站起身下樓去將許山月追回來問明白的沖動。

她最開始是以為爛菜葉來了家裏之後幫忙收拾整理幹凈的, 但昨天她給對方打電話無意間說出這事兒時, 爛菜葉表示毫不知情。

“尾姐你別嚇我, 我在家裏連碗都不洗的人, 我去幫你掃地倒垃圾?你這是嚇我還是嚇你自己啊!”

爛菜葉的回答現在還回蕩在蘇尾的耳邊。

她是有懷疑,但問了後, 得到的回答卻不是她心裏預想的那一個。

“沒有啊, 那天晚上就我和大頭,不過大頭在九點過的時候我就讓他回去了,我離開的時候就一個人,我把備用鑰匙放在茶幾上了, 所以不會有人再進來的吧。”

蘇尾不知道的是爛菜葉在說這話的時候手都在抖,坐在教室裏,另一只沒有拿著手機的手拿著一只簽字筆,不停在作業本上胡亂畫圈。這是她簡直焦躁到了一定程度無意識地做著的動作, 如果現在蘇尾在她跟前的話,她這謊話簡直太容易被揭穿了。

爛菜葉心裏很委屈, 撒謊真不是她的本意, 就算是她膽子很大, 但是在蘇尾跟前撒謊和在別人跟前撒謊那完全就是兩個概念啊!

她甚至都不知道如果有一點蘇尾知道自己騙了人,是不是會直接追殺過來將她大卸八塊。

那都是許山月交代的啊!

爛菜葉流下了慘痛的淚水,她以後再也不要跟人在酒桌上打賭了。

如果不是那天在蘇尾的生日飯桌上,最後她跟許山月打賭輸了的話,就算是許山月讓她保密她肯定是不會同意的啊!

早知道許山月的要求是對蘇尾隱瞞,那在那天的時候她一定抱著瓶子吹白酒也不要讓許山月這個一杯倒贏了去啊!

悔不當初!

但蘇尾並不知道爛菜葉的這麽多心理活動,她不知道許山月那晚上來過,但心裏卻是有隱隱的猜測。

房間不是她收拾的,也不是爛菜葉收拾的,蘇尾覺得除了許山月之外,想不到旁人。

所以……

她的目光落在剛才還被餘簡拿在手裏的樂高,不久前她笑著說送給那小姑娘,但那小姑娘說以後多的是時間來她家裏,到時候再來玩。

現在看起來,是沒有以後了。

蘇尾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她伸手將餘簡勾著自己脖頸上的那只手拿了下去,站起來,在這一天的時間裏,她終於發表了自己對餘簡過來的看法:“這真不應該是你來的地方,除了那盒樂高,你看著這屋子裏什麽別的東西拿走就是。”

餘簡挑眉:“我過來你這還不高興了?”

蘇尾深吸一口氣,註視著跟前這個在國外待了兩三年變得越來越漂亮的女生,腦子裏竟然有點回想不起來當初素著一張臉對著自己親吻自己的女子的模樣。

“餘簡,你記住,是你先走的。”蘇尾說。

如果當初不是她先轉身離開,那現在的自己,屬於自己的一切,都還是她的。

她重諾,說出去的話,絕不會先背離。

只是不過這麽些年來,運氣實在是不夠好的,每每有想要真正動感情的時候,總是先被拋棄,先被背離。

情況不一樣,事實是當年眼前的這個人,轉身離開,沒有留下來跟自己站在一起。

交付出去的東西,在經過了失望後,很難再交付出去。

餘簡皺眉,“蘇尾,我們先不說這個……”

蘇尾:“兩年七個月,餘簡。”

“什麽?”

“你離開的時間,兩年七個月。我給了你兩年時間,希望你有一天能回頭,但現在看來,是我想太多。你去英國的這兩年前七個月,沒有給我打過一通電話,一封郵件。你覺得,就憑著你今天過來,中間的八百多天的時間,能當做一瞬間嗎?什麽都沒有發生也沒什麽都沒有改變?”蘇尾沒回頭,背對著她接著收拾不大的房間。

坐在沙發上的餘簡看著她的背影沈默。

她是最近回國,早就知道蘇尾回了老家氾水城,昨天聽說她準備回來,她便沒多想直接坐車過來找她。

蘇尾的電話她是知道的,就算是她想換再多的號碼不告訴她,她也能知道。

今早到氾水的時候,很早很早,她就跟蘇尾打了電話。

沒一點意外,蘇尾很快出現在她面前,一如從前。

明知道對方習慣了熬夜,她給蘇尾打電話的那個時間點,估計是對方才準備睡下。

看著蘇尾眼睛下的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還有明顯倦意,她就知道蘇尾肯定是沒有怎麽休息,又馬不停蹄來車站接她。

餘簡心裏是有點得意的,因為即便是像是現在這麽過了這麽多年,蘇尾對她還是很放在心上。不然,按照蘇尾那樣的脾氣,不是誰都能將她在這麽早的清晨從家裏叫出來的。

哪怕是到了許山月出現的時候,餘簡心裏也沒有一點慌張。

因為她明白,蘇尾不是個那麽容易動心的人。

可現在,她有點不明白了。

眼前的人的身影是比兩年前高了不少,蘇尾的父母都不算是矮個子,哪怕是在北方人眼裏都不算矮,蘇尾自然是遺傳了不少好的方面,現在的身高莫名很能給人安全感。她利落地收拾著房間的東西,安靜沈穩極了。

她這些年什麽都不說,原來都是記著。

餘簡腦子裏異常清醒,她的目光就在蘇尾的身影上移來移去。

“我能知道她是誰嗎?”她忽然問。

蘇尾差不多將家裏最後一點東西收拾結束,驟然聽見餘簡的問題,彎下去的腰這時候直立起來,她有點好笑轉身:“什麽誰?”

“被你放進心裏的那個人。”餘簡像是沒看懂她眼裏的警告一樣,迎上那張沒什麽笑意的笑臉,直接追問。

蘇尾沈默片刻,目光沈沈,她看著餘簡,最後一字一頓說:“餘簡,你現在似乎還沒弄明白你的身份。 ”

如果是她從前的女朋友,她當然一五一十事無巨細都會告訴她。

但現在,餘簡是什麽身份?

只不過是法律意義上的……

嗬!

法律上她都不曾稀罕的身份而已!

蘇尾懶得多想。

“是剛才的那個小姑娘?看著很小的樣子啊!那種看起來文靜乖巧的?可不就是跟我當年很像?蘇蘇,你看你連找個新人,身上都有我的影子,你還說什麽不稀罕我過來,你現在敢看著我的眼睛嗎?”餘簡說這話的時候,似乎越說越變得有底氣了一般,她朝著蘇尾走過去,呵氣在她耳邊。

蘇尾眼神微暗,她轉過身,餘簡差不多都要撲進她懷裏。

對方只穿著緊身連衣短裙,靠近她的時候,身上的香水味也一並撲進了蘇尾的鼻翼間。

淡香,還挺好聞的。

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下的話,蘇尾覺得可能還會更讓人喜歡一點。

她低頭看了眼幾近於趴在自己胸口上的餘簡,伸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臂,微微用力,將人從自己懷裏拖了出去。

“餘簡!”她聲音帶著點薄怒,明顯是對餘簡這樣的舉動還有剛才挑釁的話感到很不滿意。

“我聽著。”餘簡倒是也不跟她生氣,語氣裏還帶著滿滿的笑意。

蘇尾:“她不是你,她也不像你,也不是你嘴裏所謂的新人。你,不要自作多情,到時候難看的是你自己。”

這話她說得挺不留情面的。

至少在餘簡聽起來,是這樣。蘇尾從前對她什麽時候有過這樣的態度?那時候蘇尾就像是一只奶狗一樣,恨不得每天都掉在她身上,怎麽趕都趕不走。甚至就算是家裏發生變故,要她們分開,蘇尾的態度一直都是那麽堅定。不管外面是什麽樣子,她要牽手的人,死都不會放手。

但,如果她牽手的那個人主動放手了呢?

她抓不住的人,她也不會再拼命去挽留。

這就是蘇尾。

熱情,但是又無情的蘇尾。

餘簡這瞬間是意識到,她們之間是有什麽變了。

蘇尾還是那個蘇尾,只是她面對自己的時候,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蘇尾了。

她用著對著別的無關緊要的人的態度和情緒面對了她。

“如果……”餘簡看著蘇尾的眼睛,“蘇尾,我說我後悔了呢?”

後悔當初自己沒有她那麽堅定,後悔不管不顧沒有對她有一絲憐惜一個人跑去了英國,躲避這一切。

她現在回來了,原本還很猶豫要不要主動去找她,但卻是冷不丁聽見她也準備回南陽的消息,忽然就有點坐不住了,從家裏跑了過來。

其實一直都是想見她的。

這麽多年來,她再也沒有遇見過有比蘇尾更令人上頭的伴侶。

餘簡在說完這話後,神情變得有點緊張,她在等蘇尾給自己答案。

“那就後悔著。”蘇尾平靜說,“餘簡,你應該記得當初我對你說的話。”

她這人做事極為堅定,對牽手的人承諾是一輩子,這輩子只要餘簡不放手,不管外面是有多大的阻礙,是有多難的關口,她絕對不會主動松手,兩個人的痛她可以一個人擔,一個人的喜她可以兩個人分,她甚至都沒有提過什麽有難同當,但就只有一個要求,“跟緊我,別放手。”

她能為了愛人披荊斬棘,上刀山下火海,能忍受外面的風暴帶來的遍體鱗傷,哪怕是吃了萬分苦換來的一毫升的甜,她都甘之如飴。但唯有一點,她不能忍受身邊的人主動離開。

離開的人,是逼著她主動放棄從前的那些堅持。

她再也沒了前進努力的動力。

蘇尾才覺得好笑,她其實沒能做到轉身放手那麽幹脆,而是還在原地等著餘簡。等了兩年,甚至還為了她留級,跑來了氾水。

兩年的時間,足夠將她曾經的一腔熱血澆滅,同時也能讓她曾經的堅持化為烏有。

世道都在變,人怎麽可以一層不變?

她給了餘簡兩次機會,蹉跎了自己兩年光陰,然後有一天晚上她才清醒地告訴自己,夠了,夠了,這一些已經夠了。

“那你為什麽要回去?”餘簡看著她的眼睛問,她不容許蘇尾對自己撒謊,“難道不就是知道了我回來了嗎?”

聽見這話時,蘇尾驀然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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