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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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蘇尾伸手將餘簡的下頷捏住了, 她從前絕不會對餘簡做這樣的動作的,但現在哪裏會是從前?從前她是黏餘簡,恨不得每天時時刻刻都能跟她在一起,那時候真是抱著最炙熱的同時也最天真的妄想, 她只需要餘簡一個笑, 就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但是現在,蘇尾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比餘簡高出了一大截, 像是現在這樣, 她都能輕而易舉地捏住餘簡的下頷, 沒有一點後退的想法。

“餘簡, 兩年不見, 是什麽讓你變得這麽自信到盲目?”蘇尾淡聲說著, 她語氣裏倒是沒有譏諷,像是只不過在陳述一件事實。

她回去的目的很簡單, 何青萍還沒有去新加坡, 按照她對何青萍的了解,她的這位母親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之前沒能將她勸著一起出國,現在都還逗留在氾水, 指不定什麽時候又要上門死纏爛打。她奶奶是攔不住的,她又懶得再跟何青萍糾纏,幹脆想了個法子,去蘇父身邊, 到時候何青萍還想做什麽,她自然能直接將蘇父拉出來。

當年兩人鬧離婚的時候就不怎麽好看, 蘇尾有點無聊地想著, 時隔這麽多年, 這兩人的嘴上功夫,倒是誰更勝一籌。

只不過這緣由,她懶得跟餘簡解釋。不過現在聽著餘簡那麽“正當的誤會”,蘇尾幹脆直接跟她攤牌。

餘簡的下頷已經被蘇尾松開,她舌頭在口腔裏掃了一圈,那樣子有幾分熟魅,“她找你麻煩?”

對於蘇尾過去那點事情,她很清楚。

兩人從前差不多是無話不談的,如果……

蘇尾譏笑一聲:“她現在還能找我麻煩?”

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被人欺負了就只有求助外援的那個小姑娘了,當初她將何青萍上一個男人差點打到殘廢後,回到南陽,就進了近身格鬥的訓練班。

當初沒什麽別的想法,只不過是不想要再像是遇見同樣的情況束手無策,不想求助別人體會被拒絕被無視的害怕而已。

只是沒想到,誰也沒有想到,當初才到訓練班的看起來像是竹竿一樣瘦弱的小姑娘兇狠起來,就連是幾個高年級的男孩子都怕。

最後蘇尾也自然成了訓練班一霸。

誰更狠,誰就贏了。

對自己狠,突破身體極限。對別人狠,嗯……那就是從此後讓別人哭……

餘簡有些心疼,“以後她來找你,你告訴我,我來處理。”

蘇尾神色緩和了不少,不過在聽見餘簡這話時,她還是忍不住面犯古怪。

“餘簡,你只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先被人截斷。

餘簡墊著腳摸了摸她的腦袋,“我也是你姐姐。”

“嗬!”

蘇尾不屑擰過腦袋,重新拿起電話,給物流公司撥了個號碼。這裏有些東西她打包後是要寄回南陽的,其實環顧四周,好似也沒什麽東西。

“明天走?”餘簡見她沒什麽反應,問。

“不,還有兩天,學校那邊還有點事情要處理。”雖然只是掛了個名字,但要離校還是有些手續。

餘簡朝著蘇尾臥室看了看,“只有一張床,我跟你睡。”

“旁邊有酒店。”蘇尾頭也沒擡,一邊再次清點整理箱一邊說。

“我在你家我還要去酒店?”餘簡挑眉,像是不能相信。

蘇尾“嗯”了聲,“畢竟不太合適。”

餘簡差點就被她氣笑了,“怎麽就不合適?”

蘇尾抱臂,略擡眸:“你覺得呢?前女友睡在我家?你覺得是你希望發生點什麽,還是希望我把持不住對你做點什麽?”

“蘇尾!”

蘇尾迎著餘簡的視線,沒一點要退縮的意味:“你希望發生點什麽不可能,我也不會對你做什麽,但畢竟前任關系,為了我們彼此未來找對象,還是講點口碑,你覺得呢?姐姐?”

最後兩個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楚。

蘇尾臉上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看著吊兒郎當的,但說出來這句話,差不多已經算是表明了她的態度。

她決定的事情,什麽時候能改變?

餘簡被她氣得不知道說什麽好,“我過來還真是自作多情。”

蘇尾沒說話。

等物流小哥上門收走了蘇尾家裏的雜物,頓時這四十來平米的小房子顯得寬闊了不少。

蘇尾坐在沙發上給大頭他們發著消息,學校的事情需要一點時間,同樣的她跟在氾水城裏的這群人道別也要一點時間。

“她呢?也一樣?”

就在蘇尾按著手機時,耳邊又傳來餘簡的問話聲。

她停下手裏的事,“她?”

“剛才找上門的那個小姑娘。”餘簡說,“不是你在這邊的新女朋友?”

蘇尾微微沈了臉,“她不是。餘簡,她跟我們不同。還有,你這隨意揣測別人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

餘簡對那些教訓充耳不聞,她湊近蘇尾:“她沒有在你這裏睡過?”

先前看著許山月的模樣,可不像是對蘇尾什麽想法都沒有的樣子。

看著單單純純的,那雙眼睛紅的她都快要忍不住覺得有點想……揉?

蘇尾的喜好餘簡自認自己還是有幾分了解的,如果不是沒有別的關系,蘇尾怎麽會喜歡幾乎是被她貼上了麻煩的標簽的女孩?雖然蘇尾沒有說,但她能拿出時間來單獨面見那姑娘,就已經很不尋常。從前不是沒有女孩子喜歡蘇尾這樣的人的,當初蘇尾是怎麽做的呢?

餘簡回憶起來,蘇尾除了在自己面前有點耐心之外,對別的人差不多都是冷著一張臉。那嚴肅的樣子,能將人嚇走。

她對許山月是不同的。

蘇尾沒看見餘簡眼裏的覆雜,聽見餘簡分明是疑問但語氣卻是萬分篤定的話,她輕笑一聲,“住過,怎麽?”

心裏的猜想現在被證實,餘簡是覺得心頭有點發堵,可偏生她現在的身份,的確是不知道該怎麽說蘇尾。指責嗎?沒道理。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酒店。”蘇尾不給餘簡那麽多自由想象的空間,站起來朝著門口走著說。

*

許山月回了家,康之琪見她狀態簡直是比出門前還要糟糕,原本在筒子樓下的時候她就想上去問問蘇尾到底是對許山月說了什麽,不然一個好端端的人,怎麽就去見了她一面,回來後看起來更像是失了魂一樣?但她卻被許山月攔住,“我們回去吧之琪……”

聽著耳邊都的帶著幾分懇求的話,康之琪走不出去了。

“去我家嗎?你這樣子,我有點擔心吶。”坐上計程車,康之琪伸手摸了摸許山月的腦門,確認了沒有發燒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許山月拒絕了,她這麽偷偷跑出來,等會兒許母回家,肯定是要生氣的。自己現在去康之琪家裏,可不就把人給牽連了?

“沒事,我回去睡一會兒就好。”

她堅持,康之琪沒辦法,只好將她先送回家。

康之琪是在許山月的再三催促下才離開的,不然她肯定是能在房間裏守著許山月守一整天。

許山月看見康之琪離開前最後擔憂的眼神時,不由覺得好笑。她根本沒那麽脆弱,難道因為這一次的挫折她還能去跳樓嗎?只是心裏那種難受和慘淡卻是怎麽都揮之不去。

從外面回來,身上已經被汗濕了。也不是究竟是因為外面的太陽太狠了一點還是因為蘇尾對自己說的那些話讓心頭情緒奔湧,濡濕了後背。

洗了澡出來,許山月回到房間又倒頭睡了。

許母回來後,在客廳裏叫了她兩聲,沒得到回應,走到房間一看,才發現許山月又有些低燒,還中暑,臉蛋上紅紅的,帶著幾分不正常。

家中又是一陣忙碌,許山月只覺得耳邊吵吵嚷嚷的,眼睛卻怎麽也睜不開,像是有千斤重的石塊壓在了眼皮上,讓人覺得又累又乏。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許山月睜了睜眼,就著月光,便看見了床頭的吊瓶。

她目光落在自己床邊,不由嘆氣。

對許母她不能說自己心裏完全沒有一點怨恨,她討厭父母對自己橫刀直入的安排,也討厭成年人的偽善,討厭爭執討厭推責,但一切的一切,她在看見許母大半夜累倒在自己床前時,沒辦法指責。

十多年來早就在課本中學會了無奈兩個字是怎麽書寫,也通過各種書籍的閱讀感受過別人的無奈,但在這瞬間,許山月才是真真切切感到一絲迷惘和無奈。她沒辦法怨恨任何人,除了自己。

許山月望著窗簾的一點縫隙,白天的躁動似乎沈澱下來,她側了側身,面對著墻面,睜眼到天明。

清晨有曦光的時候,許山月又迷迷糊糊睡著了。許母什麽時候出去做飯她也不知道的,今天她仍舊是不被允許出門上學的一天。

“不是說了今天就可以去了嗎?你到底想要把我在家裏關幾天?”早飯桌上,許山月用力戳著碗裏的湯圓,神情懨懨。

“那是看你前幾天身體好的差不多才決定,但你昨天又中暑發燒,媽媽怎麽敢讓你去學校?萬一出點什麽事情,我怎麽辦?”許母一板一眼回答說。

許山月不疑有他,“哦”了一聲後,就埋頭吃飯。

許山月不知道的是就在不久前,她手機裏收到一條爛菜葉的短信。

【爛菜葉:妹妹!我們明天晚上聚餐,你來不咯?尾姐過兩天就走了,你上晚自習嗎?到時候我跟大頭來接你?】

可看見這條短信的人不是許山月,而是許母。

許母也是才看見這條短信才知道蘇尾要離開了,原本想著這兩天就讓許山月去上課,當看見這消息後,許母覺得或許再等等,就能徹底把許山月從蘇尾這條“歪路”上糾正回來。

可許山月什麽都不知道。

爛菜葉一行人根本不知道許山月被家裏軟禁的事,她們認識許山月的時間很短,當然不知道平常跟她要好的有那些人,甚至連許山月在高二那個班上都不清楚。

再打電話時,已經提示對方的手機已關機。

爛菜葉皺眉,“山月好奇怪哦!”

大頭嫌她吵到自己睡覺,伸手在她背上推了推,“奇怪什麽?尾姐肯定是會叫她來的,你現在瞎擔心什麽!”

爛菜葉:“她不接我電話!”

大頭一臉嫌棄:“妹妹是氾水中學的好學生好嗎?你以為人家跟你一樣在上課的時候還打電話看小說?”

爛菜葉:“……”似乎,這話也沒錯?

一群人上學時就是張海迪霍金,放學就是月夜狼人,只差嗷嗷叫喚。從學校出來後的這群野馬,哪裏還記得要跟許山月打電話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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