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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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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傾盆

“本臺消息最新報道,臺風“天南星”預計在明天下午三點二十分登陸……”

便利店老板娘隨手換了臺,咬了一口手裏的西瓜抱怨道:“又是臺風,今年都好幾次了,沒完沒了的。”

青芝拎著剛買的菜路過,想起家裏的醬油用完了,又走進店裏問老板娘:“老板,有“XXX”牌的生抽嗎?”

“那邊倒數第二排的架子上。”老板娘擦了擦滴在嘴邊的汁水,回她。

青芝走到貨架旁,很順利地就找到了,這個牌子的醬油是夏仁傑炒菜時最喜歡用的。想到這裏,青芝嘆了一口氣。

這兩天,夫妻二人因為青禾與夏之夏的事情爭論了好幾次。夏仁傑到底還是沒能做到自己說的尊重她的決定,青芝依舊沒法理解為什麽要不去幹預親女兒和繼女搞在一起這種事。

於是關系就這麽僵持不下著。而今天,聽說他的老朋友要來家裏拜訪。趁著老友的航班還沒落地,夏仁傑準備驅車趕緊前往機場。

在他出門之前,青芝還說:“難道這是一件很好的事嗎?我們是重組家庭,帶來的兩個小孩都搞在了一起。先不提她們的性別,光是說出口,我都覺得臊得慌。”

“但是我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不是嗎?”

青芝撿起沙發上的抱枕扔到夏仁傑的腳邊:“你走吧,聽見你說這話我更氣了。”

夏仁傑走到她跟前,屈膝蹲下,與青芝平視,握住青芝的雙手道:“就這一次,相信我好嗎?我們尊重孩子們的任何決定,不去幹預好嗎?”

青芝偏過腦袋,扶著額,不願作答。

夏仁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我得趕緊出發了,不然得讓凱文久等了。”說完,他站起了身走到玄關處拿上車鑰匙準備出發。

臨出門時,他又回望了青芝一眼。青芝還是不願理他的樣子。

算了,有什麽話不能回來再好好說呢?於是他打開家門,走了出去。

另一邊,陽光明媚的海島上。

大花穿著花裏胡哨的襯衫走在隊伍最前面,戴著一副從溫樂行李箱順來的墨鏡,很浮誇地說:“等去海鷗音樂節表演完,很快我們就要成為音樂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了,到時候,肯定會有很多人來看我們的演出。”

她暢想著樂隊的未來,站在她身邊的溫樂正捧著一顆椰子,面無表情地咬著吸管,偶爾觀察一下路邊小販買的東西。

安保集團的人並不是像影子一樣緊緊地跟她們身後,那樣太顯眼了。而是每到一處地方後,提前偵查好環境又隱藏在人群中,與她們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夏之夏與青禾手牽著手,慢悠悠地走到隊伍的後面。

大花一下子又閃現到她們的眼前:“聽說那邊正在舉辦那個什麽“蔔蔔諾瓦”節,看起來好好玩的樣子,你們兩個別慢悠悠的了,趕緊跟上。”

她興奮地指了指百米開外的人群。

人們都穿著當地的服飾,臉上塗著色彩鮮艷的油彩遮蓋住本來的面目,在歡快地唱歌跳舞。有一只當地的民族樂隊正在舞臺中央表演他們的特色音樂。

總之,看起來確實很有趣的樣子。

於是青禾與夏之夏也跟了過去。

宋問清一直跟在她們的不遠處,還沒來得及開口讓手底下的人勘察一下那邊的情況,青禾她們一行四人就在大花的帶領下淹沒在了跳舞的人海裏。

這是很危險的情況!

宋問清敲了敲入耳式的耳機,讓手底下的人趕緊跟上。

而夏之夏握著青禾的手,她們握得很緊,還以為不會走散。但這時人潮湧動,她們就這樣被擠散了。

大花加入了跳舞的人群中,倒是玩得很嗨。溫樂皺著眉,行動不便讓她很煩躁。

而青禾,不好的記憶又湧了上來。仿佛回到了小時候,和青芝走散的那一天。人來人往的街道、陌生的面孔,還有無人回應的呼喚。

她出聲喚著夏之夏的名字。

然而音樂聲蓋過了一切,這時有人貼著她,拍了拍她的肩膀,青禾回過頭望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女性面孔,長相帶著海島土著的特點,嘴裏嘰裏呱啦地說著當地的語言,青禾完全聽不懂。

但是女人的手勁好大,一直抓著青禾的胳膊,拉著青禾與夏之夏她們相反的方向走。

就這樣走散了。

她們走到了一處居民屋外停了下來,距離房屋的不遠處有一個白色的燈塔。

原住民女性終於放開了青禾的手,指了指不遠處蹲在地上臉臟兮兮的小孩,仿佛在和青禾解釋著什麽。青禾很想聽懂她在說什麽,但無果,於是青禾又從衣兜裏掏出一些錢給對方並表示自己該走了。

然而這時——

從頸部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刺痛和藥劑被推入時的酸脹感,青禾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暈倒了。

白色的燈塔上,有人通過望遠鏡註視著這一切的發生,興奮得手都在顫抖。

和青禾走散後,夏之夏的心就在不安地跳動著,好不容易從人潮中擠出來,匆忙趕來的趙之清卻告訴她青禾不見了,打青禾的電話也無人接聽。

烈日懸在頭頂火辣辣地灼燒著,夏之夏也顧不得曬紅的皮膚,當即四處尋找起來。而大花和溫樂也察覺到了情況不太對,趕緊從人群中脫身,找到了夏之夏。得知青禾不在以後,她們開始分頭行動。

可是,為什麽偏偏是今天呢?為什麽偏偏就在今天來這個島上的人這麽多,她們塗著染色顏料的臉,又如此的相同?

電話鈴聲響起。

夏仁傑還以為是青芝的電話,結果來電顯示是凱文。他接通電話:“到了嗎?行行行,我這裏還有二十多分鐘就到了。”

又各自聊了幾句後才掛斷。

這時,下起了雨,雨滴砸在前擋風玻璃上。夏仁傑望了一眼後視鏡,想不起車上到底放沒放傘了。天邊的烏雲黑壓壓的一片,海浪拍打著礁石,不時有幾個騎著摩托車的年輕人從道路兩邊疾馳而過,似在趕著在暴雨來襲之前趕緊找一個避雨的地方。

而前面的路段就是海神灣。

不太好走的一小段路,得當心一點兒。

電話鈴聲又響起,看見是青芝的來電,夏仁傑迅速地按下通話鍵,那頭的人語氣不太好:“到哪兒了?”估計心裏的氣還沒消。

“還沒到機場,快到海神灣了。”

青芝皺眉,家裏用的這輛越野車上次她和夏仁傑一起去做汽車保養的時候,維修人員就建議她們換新車了,而這次夏仁傑難得的沒有拒絕,還說過幾個月就看看。

然而,眼下都大半年過去了。

青芝說:“下周我們就去把車換了吧,又不是買不起。你總是開著那輛車,我很不放心。”

好幾天了,見青芝終於肯關心自己,夏仁傑心裏說不出的高興,於是滿口答應道:“好好好,下周就去行了吧!買什麽車都你說了算。”

“那你開車小心點,我在家做好飯,等你們回來。”

“嗯嗯,謝謝老婆。”

電話掛斷。

一輛黑色的摩托車突然從側邊飛馳而過,夏仁傑趕緊扭轉方向盤,好在有驚無險。

海天相接處,一道悶聲霹靂雷驚起!

海神灣,海神灣,大彎連著小彎,一彎又一彎,海水無情地拍打在礁石上。超車的黑色摩托車在彎道處突然打滑了,向夏仁傑開的車徑直撞了上去。

夏仁傑慌忙中不停地打著方向盤,然而速度太快,終究是避不開了!保養了這麽多年的車,在關鍵時候某個部件出了問題,緊急制動亦失靈。

是主的旨意降臨了嗎?

黑色越野車如同離弦之箭沖出路邊的圍欄,沖向了海灣裏,擋風玻璃裂開後的玻璃渣刺進夏仁傑的眼裏,他不由得閉上了眼。

海浪還在拍打著礁石。

過了很久,救護車、警車繞過大彎,繞過小彎,在道路上飛速行駛著。然而躺在擔架上的人,呼吸已經漸漸弱了去……

海島上,白色的燈塔裏。

青禾是被頭頂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刺痛眼睛後才醒轉的。她的頭還有些昏沈,四肢乏力。她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

房間的中央擺放著一架老舊的立式鋼琴,而鋼琴前坐著的人是……蔣方!

“青禾,你醒了。”蔣方發現青禾醒來之後,旋即站起身,幾步走到青禾跟前。

青禾冷著臉盯著眼前的人好一會兒,緩了緩才開口問道:“你把我帶到這裏想幹嘛?”

“如你所見,當然是聽你彈琴。”蔣方攤開手道。

他這幾天在斐尼斯沖浪,太陽把他曬黑了不少,饒是如此內心憤怒的火焰一點兒沒有平熄。直到今天早晨,他在燈塔上,發現了青禾她們……

“瘋子!”青禾忍不住開口罵道。

“哈哈哈哈,我當然是瘋子,說起來,差點忘記吃藥了。”蔣方從貼身的衣兜裏掏出一個深色的藥盒,掏出一把藥片塞進嘴裏,大口大口地咀嚼著,然後咽下去。

見他這副樣子,青禾胃底升騰起陣陣惡心。但她咬了咬牙關,還是開口道:“好,我彈。”畢竟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盡可能地拖延時間,等安保集團和夏之夏她們來救援。

蔣方聽了青禾的話後異常興奮,一把扯起青禾,推搡青禾坐在琴凳上:“可惜沒有管弦樂的伴奏,不然真想再聽你演奏一遍Prokofiev的第二鋼琴協奏曲。所以,你會彈什麽呢?要不再重新彈一遍當年賽場上你頻頻失誤的那首曲子吧。”

“你這次一定能彈好的對不對?”

“如果彈不好的話,如果彈不好的話……”蔣方盯著青禾,他的眼球輕微凸起,幹裂起皮的嘴唇都在顫抖著:“我就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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