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職責，因為職責，所以拿刀麽。

楚默白呆呆的坐在草地上，幹枯的草地沒有一絲的生機，她又一次來到了這裏。

“喲，好久不見啊。”

楚默白擡起眼，看著不遠處的白崎，他懶洋洋的躺在地上，腦袋枕著手臂，金色眼睛包裹著黑色的瞳仁，倒映著她有些呆呆的臉，“怎麽，幾天不見不認識我了？”

“……不，認識。”楚默白別開了臉，半個月多了，怎麽會不認識。

“被攻擊的滋味很好吧，垃圾。”白崎愜意的瞇著眼睛，“疼痛是一種良藥呢。”

“……”楚默白忍了忍，“我至少還活著。”

“如果沒有那個死神，你現在可不是這個樣子了。”白崎笑的十分惡劣，“知道那些怪物是什麽嗎？”

“什麽？”楚默白抿抿唇，這個問題，她的確很想知道。

“是像你一樣的整魂。”白崎懶洋洋的從地上坐了起來，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幹草，“他們被那種怪物，就是‘虛’吃掉了之後，就變成了和‘虛’一樣的存在。”

楚默白瞳孔一縮，雙手開始握緊，指骨甚至有些青白。

也就是說，如果那個時候，她若是被虛吃掉，也會變成那種怪物麽？“我不會傷害任何人的。”楚默白的聲音有些虛弱和無力，這個回答，甚至連她自己都無法被說服，“不會傷害任何人”這句話——

白崎嗤笑了一聲，眼眸裏是深深的嘲諷，“不會傷害任何人？你是在說笑話麽，垃圾。”

楚默白低下頭，牙咬得緊緊的。

“我可以告訴你，變成那種怪物後，你會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你生前最愛的人，然後把她吃掉以用來填補自己空虛的內心。”白崎打了個哈欠，像是在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把你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吃掉呢，然後把他們變成像你一樣的存在。”

“……”

她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原來，什麽都不懂的一廂情願，只會帶來更大的災難和噩耗而已。楚默白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像是忽然被擊垮了一樣，搖晃著歪倒在了地上，雙手捂著臉，指縫下的眼睛是一種絕望的頹喪。

該怎麽辦？到底應該怎麽辦？

白崎看著天空，湛藍的天空似乎染上了幾絲破碎的哀傷和迷茫，顯得有些霧蒙蒙的陰沈。

楚默白聽到有人踩著枯草一步一步走來的聲響，然後越來越近，最後來到她身邊，耳邊響起了低低的嗤笑聲，“這個時候，拿起自己的刀不就可以了麽。”

“……”

這個時候，拿起刀不就可以了麽。

楚默白拿開手，躺在幹枯的草地上，睜大了眼睛看著身前俯視著她的人，蒼白的衣袍隨風飄動，黑色的眼白，金色的眼眸，黑色的瞳孔，直直的倒映著她有些頹喪的臉龐。

楚默白對此只能苦笑，“你說的倒容易。”

經歷過拿刀時，內心的排斥和恐懼，那種恍若失去一切的心理壓力和掙紮的痛苦，那種感覺，那種讓她寧願去死也不要感受到的感覺，讓她失去了想起關於刀的一切勇氣。

白崎倒是意外的沒有說話，坐在了她的身邊，總是懶洋洋的感覺。

楚默白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幹脆躺下來，眼睛直直的望著天空，“你說，我如果死了的話，這個地方會怎麽樣呢。”

“你指的死是怎麽死？”白崎依舊懶洋洋，這個寡淡的世界，沒有戰鬥，沒有目標，沒有歸宿，也不能消失沈睡在內心深處，空虛和無聊填充著他的一切，似乎連自己的存在好像都沒有了目標——這真是令人討厭的感覺。

“死了還有什麽分別麽。”楚默白問。

“如果你是自然死亡的話，那麽這個世界便不會消失，但如果你被虛吃掉的話；”白崎瞇著眼睛，蒼白的頭發隨風飄動，“那這個世界就會崩塌。”

楚默白忍不住伸出手，看著天空襯著自己的五個指頭，神情有些微的恍惚，“……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你的內心世界。”白崎似乎是因為太過無趣，竟然也願意給她講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內心世界，這個世界隨著其主人內心的變化而變化，但最基本的樣子，一般不會變，變化的都是諸如天氣之類。”

“這樣啊。”楚默白微微笑，唇角的弧度卻有些苦澀的味道，“還真是可惜呢。”

“你已經放棄它了？”白崎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還真讓我鄙視。”

“不，沒有，我怎麽可能會放棄。”楚默白恍惚著自己的表情和思緒，“我只是感覺，這麽美好的一切，放在我的身上，真的好可惜。”

白崎用手勾了勾地上的幹草，“這也叫做美好？看來垃圾的世界在更垃圾的人眼裏都是天堂。”

“被虛吃掉後就沒有了吧。”楚默白把伸出的手放了下來，任它掉在幹枯的草上面，“比起沒有內心的生物，這裏不就是天堂麽。”

“而且，這裏曾經，真的很美好。”楚默白閉上了眼睛，想到了那個夢境，“綠草茵茵，一望無際的生機啊。”

那個夢境，肯定是過去的這裏吧。

真是美好的讓人想哭的地方。

白崎看著躺在地上的女孩，長長的斜劉海遮住了一只眼睛，剩下的一只眼眸裏盛滿了莫名的悲哀和回憶。她渾身上下流露著的感覺，是一種悲傷。這一下子就讓白崎想到了斬魄刀的話——

“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才能感覺到悲傷。”

“你和你的斬魄刀不愧是同源。”白崎站了起來，笑的嘲諷，“連蠢都是一樣的。”

“我不蠢。”楚默白閉上眼睛，小聲辯駁。

即使是枯草，躺在上面也有種莫名的柔軟呢。

“切。”白崎微微昂起了下巴，光與影在他臉上變換不定，“蠢垃圾，我可以告訴你，我想你也是知道的，今天的只是小菜，下次的大餐，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

“……”

“不要奢望會有人來救你了，蠢貨。”白崎的表情一如既往的譏諷，“兩次的單獨攻擊足夠它們摸清你的底了，下一次，那個死神可不會那麽輕易的就在你要被虛殺掉之前趕到了——那群怪物可不是像你一樣的蠢貨啊，雖然是一群和你差不多的垃圾。”

楚默白表情沒有變化，只是落在幹草上的手，下意思的揪緊了地上的草莖，緊緊的，勒的她的手指都有些青白。

“我只是提醒呢。”白崎轉過身走開，“至於下一次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白崎的聲音從來都不柔和，他說的話也一向很刻薄。但是這一次，楚默白竟然意外的沒有太過難受。甚至心中還有淡淡的感激。

她其實從來都沒有想過，白崎這種傲慢的人，會有一天坐在她的身側，雖然擺著無聊的表情，卻會回答她的每一個問題。

也許他真的是無聊到了極點，但也足夠楚默白不在對他心懷恐懼。

……其實更多的還是一種“反正他也殺不死我”的心態吧。

果然她還是好惡劣啊。

楚默白重新閉上眼睛，唇角的弧度柔軟了下來，未來什麽的從來都是撲朔迷離的，既然知道自己有一天也許會死掉，那麽把握好現在，爭取不讓自己死的那麽快，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還真是……這次受傷好像很嚴重過，又吃不上媽媽做的餃子了呢。曉洛一定很炸毛。

“你醒了？”

有些冷冰冰的聲音。

楚默白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模糊了一下就變得很清晰，她迷茫的看著頭頂上的橫木……這年頭的房子橫木很少見啊，還是純木頭的更少見了。

微微扭頭看向聲源處，白頭發的少女正在做飯，圍著圍裙，穿著校服，渾身散發著冷冰冰的生人勿進的氣場，然而在看到她試圖將一把鹽撒到西紅柿雞蛋裏的時候……這種氣場無疑就崩壞了。

是的，一把鹽。

楚默白抽搐著嘴角，“那個，稍等一下。”

“嗯？”少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雙漆黑的眼眸看過來，一瞬間楚默白就有種被冰凍激光渾身上下掃過的錯覺，於是生生的打了個哆嗦，“唔，我是說，你可以少放一些鹽的。”

楚默白見她還是看著自己，一張臉上沒什麽表情，於是想了想，委婉的說，“就是你手裏的東西，少放一點，不然味道會很古怪的。”

“哦。”

她很幹脆的把手拍了拍，白花花的細鹽散落了一地，她也不理不問，隨手又捏了一點兒鹽，面無表情的看向她，“這樣呢。”

“……沒問題了。”楚默白臉龐抽搐了一下，不要帶著那麽冷的表情去問這麽家居的問題好不好。真讓人格外的有喜感啊。

少女葉曉扭過頭繼續做飯。楚默白趁機也開始打量這個小木屋，很古老的感覺，地板上甚至還破了幾個洞，再仔細看看，墻角裏甚至還有蜘蛛網。

蜘蛛網這東西她幾年沒看到了？楚默白搖搖頭，看看四周，有一個小木窗，小木門，然後是她躺著的小木床，靠著木窗，對面是木門，然後這邊是廚具一類的小臺子，目前葉曉正在上面做飯，葉曉背後面是個簡易的小桌子，一只腿還墊著小木塊。

一瞬間楚默白就感覺深深的愧疚，原來在她住著小別墅還嫌空空蕩蕩的時候，還有人住這種像風一吹就倒的危房裏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補習很愉快，換了個補習班就聽懂了（攤爪子

不過補習好貴嚶嚶

對不起今天又發晚了（跪

感謝BB讓俺上了鞭腿啊嗷嗷嗷……

來留言吧我愛你們喲~（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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