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念此私自愧，盡日不能忘。

楚默白一下子就理解了白居易這句詩的境界。當然理解是理解，至於其他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不過，自己一覺醒來就在救命恩人的家裏，而且她還救了自己兩次，現在貌似還在為自己做飯的樣子……雖然看對方的“手藝”不太像是能夠做出來能下咽食物的樣子（？），但是還是很感激。

“我是說……”楚默白想要坐起來，然而動一動，背後便是一陣撕裂的疼，一瞬間就把她拉回了現實——她還受著傷。

“你不要動。”葉曉關上了電磁爐，歪著脖子看她，“你背後的傷我會想辦法給你治好，在被我守護的地界裏，你被虛傷害到如此嚴重，是我的責任。”

雖然還是平平板板的公式化的面無表情，可是楚默白一下子就覺得這妹紙真是有愛啊。

“可是我家人……”楚默白欲言又止。

畢竟人家都幫到你這個地步了，再提出什麽要求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雖然我剛剛接管這個地界，但是我也知道，虛這種事情，是不可以被人類知道的。”葉曉把西紅柿炒雞蛋放到盤子裏，一臉正經的端到桌子上，楚默白看著那慘不忍睹的一塊又一塊的焦糊色，忽然覺得自己未來可能不是死在虛的攻擊下。

於是她看那盤菜的表情頓時有些微妙。

“你的問題我會給你掩飾過去的，你的傷很快就會好，這個可以放心。”葉曉表情平淡，她看著她，“你是不是不想躺著？”

“……這個，確實不想。”楚默白幹笑。

“我在你身上感覺到了死神的氣息。”葉曉瞇起了漂亮的眼睛，黑色的瞳仁緊緊盯著楚默白有些蒼白的臉，她從有些寬大的秋季校服裏掏出了一個手套，火紅色的手套上面印著白色的火焰，她慢條斯理的將手套套在右手上，然後慢慢走到楚默白身前，表情居高臨下，“你應該是一個死神。”

楚默白下意識的向後退了退，然而卻一不小心動了背後的傷口，頓時又是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她呲牙咧嘴，“……疼。”

“我都說了別動。”她看著楚默白，面無表情的將右手靠近楚默白胸口，“很快你就解脫了。”

餵少女不要說得像是去死一樣好伐？！！

手套觸到胸口的一瞬間，楚默白似乎聽到了“彭！”的一聲，這不是用耳朵可以聽到的聲音，似乎是靈魂與什麽力量產生碰撞而發出的震動之感，像是心臟在胸口跳動的感覺。

楚默白呆呆的睜大了眼，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一下子就輕盈了起來，像是擺脫了什麽沈重的負擔，她怔怔的坐在床上，看著眼前那具身體從自己的“身體”穿過，“彭”的倒在床上，她楞了足足有半分鐘，才從這種靈魂出竅的詭異現實中掙脫出來。

楚默白動了動嘴巴，她原來是想尖叫的，但原諒她，在葉曉這冰凍視線的照射下，給她三個膽子她也不敢做出什麽奇怪的舉動啊。於是只能面部表情僵硬從床上下來，然後僵硬的看著床上的“屍體”。

從別人的眼睛裏看自己其實是一種奇怪的體驗。

人的眼睛大多數的時候都在看別人的臉，只有在照鏡子的時候才會看到自己的臉。所以對於每個人來說，自己的臉都是很陌生的。

楚默白看著自己的“屍體”，很久。

葉曉把手套摘下來隨手塞進衣服裏，有些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你果然是死神。有死霸裝……可是沒有斬魄刀。”

楚默白頓時從“自己已經死掉了？”的微妙感覺裏掙脫出來，她聽到“刀”這個字眼，表情稍微有些僵硬。

“看樣子倒是像剛剛入門，還沒有和斬魄刀交流的死神吶。”葉曉歪歪頭，“吶，不過居然是天生的靈體，真是少見呢。”

“……呵呵。”楚默白幹巴巴的笑，死霸裝，是指身上這黑色的袍子麽。

“不過算了。”葉曉看了一眼楚默白，然後轉過身走向小木桌子，“死神的課程，等你死掉了去屍魂界的時候，會有人教你的。”

楚默白笑不出來了。餵少女什麽叫“等你死掉了去屍魂界的時候”啊？

“但是在那之前，不要被虛吃掉。”葉曉把筷子拿起來，“天生靈體，難怪那些虛會覬覦你的存在了。唔，過來吃東西。”

楚默白弱弱的湊上去，拿起筷子，在葉曉少女的強勢氣場下，她真的感覺自己的存在感微弱啊。

“我的傷，什麽時候才能好？”她想了想，問道。

“三天。”葉曉轉身去盛米飯，聲音清冷，卻沒有什麽不耐煩。

“三天啊。”楚默白低下頭，“那麽嚴重的傷，三天就會好麽？”

不是她懷疑，而是她的身體現在纏滿了繃帶，背後的傷口還因為她剛才的亂動裂開了不少，白色的繃帶都被染的一片透透的血紅色。

“用鬼道的話，會好的很快。”葉曉把米飯放到她跟前，“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盡量把斬魄刀呼喚出來，至少有一些自保之力。”

楚默白拿著筷子，低著頭扒碗裏的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其實她這個樣子的時候，原來，應該是有刀的吧。莫名的，楚默白想到了她第一次進入自己內心世界的時候，也是這一身的裝束，手裏就是那把斬魄刀。

不過她的第一反應是把它丟掉。

於是兩人沈默了下來。

很久，楚默白覺得太過安靜了有些奇怪，她想了想，有些吞吞吐吐的開口了，“那個，我是說，如果我沒有斬魄刀的話……”

“不可能，只要是死神，都會有自己的斬魄刀，沒有例外。”葉曉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直接打斷了她的“如果”

“哦，這樣啊。”被毫不留情否定掉的楚默白默默低頭繼續扒飯。

又過了一會兒，楚默白再一次開口了，“那個，如果沒有斬魄刀的話，死神是不是什麽都不會了？”

葉曉的飯量稍微，唔，有些大。

她轉頭給自己又盛了一碗飯，“不是，不過對於你來說，如果沒有斬魄刀的話，也真的是什麽都不是了。”

“你呢。”

“可以學鬼道。”葉曉慢條斯理的夾了一塊有些糊的西紅柿，然後面無表情的看了一會兒，嫌棄的放到碗裏，然後優雅的進餐。

“……”莫名的喜感啊。

楚默白擺出正經的表情，“鬼道？”

聽上去有些奇怪的感覺啊。

葉曉放下筷子，平平板板的伸出一根手指頭指向她，“縛道之一，塞。”

楚默白還沒有來的及反應，抓著筷子的手一下子就被一種特殊的力量給強行扳到了身後，她一個踉蹌，從小板凳上摔倒了破舊的木板上，她想要掙紮，然而兩只手無論怎麽掙紮，也擺脫不了這種無形力量的束縛。

“真是弱呢，這點小小的東西都掙脫不開。”

嘲諷的聲音響了起來，楚默白一聽，幹脆連掙都懶得掙了，躺在地上，一只沒有被劉海遮住的眼睛巴巴的看著葉曉，顯得格外詭異。

葉曉解開了縛道，“唔，這就是鬼道的一種，縛道。”

楚默白頓時星星眼，“我也想學。”

葉曉默默看了她幾眼，然後低頭吃飯，“學這個，天才也得三十年。”

“那你是怎麽做到的？”楚默白瞅了一眼葉曉，她這個年齡大概才十六歲的樣子吧啊是吧是吧？

葉曉表情微微漂移了一下，“啊，這個……”

“嗯？”楚默白瞇著眼睛，努力使自己的氣場變得更有存在感一些。

挨不過楚默白的逼視的目光，葉曉似乎是有些無奈的搖搖頭，“我今年剛滿三百歲。”

“……”這次是楚默白的表情開始漂移了。

艾瑪死神的年齡可不可以不要那麽玄幻啊？！

“年齡超過幾百歲，這對於死神來說是很正常的。”葉曉微微笑，雖然說嘴角的弧度扯的有些僵硬，但好歹也是笑了，“死神本就是死後的靈體罷了。”

“哦。”楚默白悶頭扒飯，對於眼前這個披著少女皮的祖宗級人物，她現在還真有點無所適從的趕腳。

所以說，她學鬼道什麽的完全是死後的事情麽。

晚上。

“如果你想學，我倒是可以借給你力量。”

誘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雖然還是擺脫不了天生的傲慢感覺，但好歹也算是“溫言軟語”了——對於白崎來說。

“借給我力量？”楚默白一楞，“力量可以借麽？”

“……”白崎的聲音有些隱忍。“你怎麽不去死，蠢貨。”

楚默白幹脆的閉上了眼睛，“我不借你的力量。”

“你想早點死的話，我也不介意。”白崎的聲音有些諷刺。

“死了一了百了。”楚默白昧著良心說話。

“呵。”白崎意味不明的冷笑了一聲，“只希望你到時候不要哭著求本大爺。”

楚默白默默看著腦袋上的橫梁，“死都不求你。”

“哼。”

…………………………………………

“已經修養好，只差主人的呼喚了。”

斬魄刀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沈重。

“喲，那真是太好了。”白崎扭動了一下脖子，包裹著黑色瞳孔的金色眼眸泛著猙獰的光，“終於……”

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什麽。

湛藍的天空沒有雜質，一片幹凈的晶瑩透徹。

白崎看了看自己的手，蒼白的手指，黑色的指甲，有些冰冷的感覺。

莫名的淒涼。

“呼喚麽。”白崎瞇著眼睛，“是你，還是我？”

“都可以。”斬魄刀的聲音有些莫名，“現在，已經沒有區別了。”

已經沒有什麽區別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咧肚子好餓TAT

人為啥不能辟谷呢好餓啊TAT

麻麻不給買肉吃嚶。

呆萌神馬的估計這輩子都戳不到了_(:з」∠)_

米娜日安喲

嗷嗷嗷一不小心忘記了十四章是存稿箱然後在第十五章直接發表了ORZ

如果可以的話也許十五章是個番外也許不是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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