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楚默白收拾了一下書包，默默看了一眼窗外。

天似乎陰沈沈的，襯著心裏莫名的不安，愈發嚴重。她摸了摸書包裏的木頭書本，現在她幾乎已經離不開它了，每當心中有這種不安的感覺的時候，她都會摸一摸這塊木頭，那時候心中的不安就會消失不少，而且也不會遇到像那天一樣的怪物……

其實更多的，還是因為摸著這塊木頭，心中會有種溫暖的感覺，溫溫柔柔的撫慰，讓人的身心都會變得很放松。所以……會情不自禁的想要拿著它，祈求得到更多的暖意。

“默白，今天終於能回家吃餃子了！”曉洛興奮的撲過來抱住楚默白纖細的小脖子，“豬肉餡餃子誒~~”

“媽媽今天會做餃子嗎？”楚默白把手從書包裏抽出來，拉上書包拉鏈。手一離開了木頭書，心裏的不安頓時開始蹭蹭的向上漲，像是要把積壓的怨氣一股腦的爆發出來一樣。

楚默白的手頓了一下。

“肯定會做的！”曉洛一臉肯定的點點頭，然後表情瞬間夢幻起來，“就算不做的話也沒有關系啦~肯定還會有其他好吃的。”

“……”楚默白默默的吐槽，“你個吃貨。”

“嘛沒辦法嘛誰讓老媽做飯那麽好吃。”曉洛嘻嘻哈哈的，楚默白也應和著笑的嘻嘻哈哈，只不過心中的不安，卻是怎麽也無法掩飾。

“曉洛。”猶豫了一下，楚默白還是說出了口，她正了正表情，“今天我有點兒事情，想要一個人，嗯，你跟媽媽說一下，今天聽課什麽都不會，所以我就找了個地方紮窩一個人苦讀書了。”

“啊咧？你要幹啥去啊？我也去，老媽的飯雖然好吃可是又不是吃不上，倒是你很少提出來一個人走回家呢。”曉洛摸了摸下巴，眼睛類似雷達掃射，將楚默白上上下下掃射了一遍，“有問題喲。”

“唔……哈，這個問題很嚴肅，總之你回去跟媽媽說一聲啊，就說我去書店了。”

“你要去哪兒？”曉洛很直白的打斷了楚默白的話，她的眼睛盯著楚默白，“我很想知道。”

楚默白的眼神有些閃躲，她打了個哈哈，“啊，這個呢，我其實是想去圖書館看看，畢竟那麽多題看不懂，上課也聽不下去……”

“我陪你去。”曉洛寸步不讓。

“……”楚默白無奈了，“如果我們都不回去，媽媽會擔心的，昨天已經給她打過電話說今天我們回去住了。”

“沒關系，打電話告訴她。”曉洛捏緊了書包，指骨有些青白。

楚默白低頭不語。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嚴重，想到了曉洛肩膀上的傷痕，她的心又一次堅定起來，於是她擡起頭，眸光歉然，“我想要自己靜一靜。”

“彭。”

曉洛的書包掉到地上，像是一時沒有拿穩，楚默白低下頭，撿起書包遞給她，“今天的心情有點兒難受，我想一個人散散步，很快就回去了，不要擔心，”

曉洛抿了抿唇，看著她，最後深吸了一口氣。“無論如何，早點兒回家，媽媽一定會做好餃子等著你的，上次沒有吃到，這次可不是用王牌鴨子肉餃就能彌補的了，雖然的確很好吃。”

說完就笑了，眼睛彎彎的，像一對漂亮的月牙。

楚默白也笑了，“我也沒有那零花錢再買一包王牌鴨子肉餃了。”

“切。”曉洛拍了拍書包上的灰塵，勾著書包帶把書包甩到背後，轉身離開，“別忘了早點兒回家。”

“我知道。”楚默白把書包整好，轉過頭，意外的看到了葉曉。

她沒有走，依然坐在座位上，表情十分淡然的看著窗外的榕樹，那榕樹十分茂盛，虬勁有力的樹幹和茂盛的綠葉使它顯得十分富有生機，蓬勃的生命力好像在向世人宣告它經久不息的壽命。張揚，活力。

楚默白提著書包帶，把頭扭了回來，心中的不安稍稍淡去，可是終究沒辦法釋懷，每次有這種不安的時候，都意味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像那種叫做“虛”的怪物一樣。

所以她想，先把曉洛支回家，然後自己在大馬路上隨隨便便溜一圈，如果沒有出什麽意外的話，再回家。

看了看天邊的夕陽，楚默白深吸一口氣，走向了與回家相反的路，這條路通向體育場，那是一個被廢棄的體育場，但是每天晚上傍晚都會有小情侶什麽的去體育場散步什麽的，因此雖然是廢棄的，但也不算冷淡。

路上碰見幾個乞討的人，楚默白從來不知道，原來在與回家相反的路途上，會有這麽多人過著及一頓飽一頓的生活。

她默默的把自己身上的硬幣分成幾份，然後一份一份的放到他們身前的碗裏，不管這些人是真的吃不上飯還是只是騙人，她該做的，總歸是做了。

楚默白覺得自己一向是個任性的人，從不願意違背自己的本心。如果她選擇漠然而過的話，她的心不會原諒她的作為。

“真是個慈悲的人。”耳邊有人在冷嘲熱諷。

“……”楚默白把身上最後一枚硬幣放到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身前，表情很淡的繼續走向體育場，“謝謝誇獎，我很開心。”

慈悲什麽的，一點兒都不適合她。

只不過與此相反的是，心中不安，倒是越來越嚴重了。楚默白看著不遠處的體育館，太陽已經逐漸落下，有些昏黑的天空為破舊的體育館蒙上了幾層灰暗的色彩，還有幾分陰沈。

“你確定你要進去？”漫不經心的聲音有著金屬般的冰冷，隱隱的帶上了幾分戲謔的感覺，“說不定會死的喲。”

“……”

楚默白開始有些猶豫。沒有人想要去死，她想活著，可是……

心中不安的感覺是在教室裏就有的，也就是說，如果她現在不去面對的話，也許下一次，會更糟糕。

如此一想，楚默白反而釋然了，“反正遲早都要面對不是？這種感覺已經纏著我大半個月了，挺難受的。雖然知道就算這次去也不可能會一刀兩斷什麽的，可是總要有個心安的。”“無聊。”

楚默白摸了摸鼻子，提著手裏的書包，慢吞吞的向體育館逼近。

體育館內，幾對小情侶在幾個陰暗的角落裏唧唧我我，楚默白走進來，看著有些破舊的體育館，想著小時候還和曉洛一起被媽媽帶著來這裏玩，那時候這裏的雙杠什麽的還很新，現在……

楚默白默默的看了幾眼那一角裏破舊生銹的雙杠，搖搖頭，再看了看腳底下坑坑窪窪的塑膠跑道，不由得有些悵然。

果然還是懷念過去啊。

然而有些東西，容不得人傷冬悲秋——一瞬間，巨大的氣流向她襲滾而來，帶著滔滔的殺氣，楚默白還沒來得及回神，一股巨大的氣勁就將她猛地沖飛，只聽“彭”的一聲，楚默白倒飛出去，後背摔在地上，向後磨了幾米的距離，拉開一片深深的血跡。

疼……很疼……

楚默白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後背的感官，一片麻木而痛苦的疼。五臟六腑都被摔得有些移位，她睜大了眼睛，體育館上的天空因為太陽下山而有些昏暗，手掌抽搐了幾下，撫摸著身下坑窪的土地——已經被甩出體育館的範圍了啊，難怪後背磨得那麽疼，如果是摔在塑膠跑道上，絕對不會那麽痛苦的……還有，慶幸沒有摔倒腦袋，傻了可就麻煩大了。

“還沒死麽……”

巨大的怪物，蒼白的面具，還有胸口的大洞。楚默白仰望著這張猙獰的面具，她能感覺到這張面具下的臉上冰冷的笑容，還有吞噬的欲望。

視線似乎開始模糊，疼痛麻木了一切，楚默白蒼白著臉，笑笑，“沒有死真抱歉啊。”

她好像，一點兒也不害怕。

也許是見多了就免疫了？還是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根本躲不開，所以也懶得害怕了？

“我會讓你死的很開心的。”怪物嘿嘿笑了，猙獰的面具下，那張臉似乎張開了巨大的嘴巴，露出了森森的獠牙，“被我吃掉的話……”

“刺啦——”

仿佛眼前有黑色的蝴蝶飛過，帶起漂亮的光點，楚默白模糊的眼睛裏映出了黑色的光影，白發蒼蒼的少女冷漠的站在身前，寬大的黑色袍子隨風飄揚，灌著呼呼的風，手裏的刀在昏黃的天空下閃爍著冰冷的色彩，隱隱帶著殷紅的血跡。

“嗷——”

怪物——虛，慘叫了一聲，一道深深的傷痕出現在它面具的中央，它捂著臉慘叫，少女輕哼了一聲，擡起了手裏的刀，寒冷的刀芒在一次閃爍，於是又是一聲淒慘的哀嚎，龐大的身軀便化成了虛無的碎片，再無聲息。

“……”楚默白睜大了眼睛，痛感麻木了思維，白發少女轉過身看著她，冷漠的眼睛倒影著她蒼白無力的臉色，楚默白搖晃著自己的思緒，她傻傻的伸出手，顫抖的右手背上有著一道深深的疤痕，她一點一點的靠近，最後，抓住了白發少女拿刀的手。

楚默白的聲音有些模糊的蒼茫，或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為什麽，拿刀？”

少女低著頭看著她的手，冷漠的臉上帶著幾絲嘲諷，“你果然看得見我。”楚默白不管她說什麽，只是固執的抓著她的手腕，她的手掌裏沾著後背流出來的血，順著她的掌心一滴滴的落在地上，有些猙獰的可怖和骯臟，她重覆地問，“為什麽拿刀……”

少女蹲了下來，黑色的袍子松散的落在地上，手裏的刀在殘陽下閃著橘色的光輝，她看著楚默白有些固執的眉眼，慢慢開口，“因為職責。”

楚默白放開了手，似乎是因為無力再支撐自己手掌的重量，“啪”的一聲落在了地上，她低聲重覆，“……職責？”

“背負著守護這片土地，守護屍魂界的職責，只要這職責一天在我肩膀上，只要我還是死神。”少女冷漠的眉眼終於有了幾絲的溫度，“那麽，我便會依照誓言和本能，拿起我的刀。”

少女眉眼間的溫暖和她手中刀刃的冰冷寒光映襯成一幅風景，楚默白恍惚的看到，西方殘冷的陽光。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啊對不起更晚了！！

今天去補習班……沒騎自行車，於是中午頂著個太陽回來，半路上還把鞋給扭破了TAT，掙紮著回來的一臉血腥啊……

然後下午老媽讓我洗衣服，好不容易老媽上班走了同學又來看我了TAT招待同學到五點半於是……ORZ對不起更晚了下次一定不會這樣了！！！

補習班我報的早班，早上六點五十到課十點放學，我會努力早更的！！！

好吧，發現白崎君都快成龍套了，下三章裏一定讓他成為大方異彩的主角！！！（混蛋主角本來就是他！

最近可能會修文TAT謝謝小鋼尺的長評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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