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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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你還是要出去。”

夜晚,我坐在床上看著她的動作。

“嘿,還想再打一架的意思嗎?我隨時奉陪。”她停下,身體對著我說。

“你囂張不了多久。”

“哈哈,你有什麽鬼主意都可以使出來,薇拉小姐。”她說,“如果你也要開始你那一套被那些人馴化的,喋喋不休的說辭,不如就直接動手吧,剛好,我們也就不用再互相厭棄折磨了。”

“我要出去。”我說。

“哈哈,褪下你虛偽的皮了吧,你下午時的義正言辭呢?你還不如我呢。”

我躺回了床上,我和她不同,我得掐準時間,我是說,如果她非要堅持在我之後才離開的話,如果不是,那麽,我可以在她之後找到空。

我閉著眼睛,不知道她現在在房間裏做什麽,然後,我就聽見了她衣服的摩擦聲,我轉頭看見她的頭消失在窗邊時,就起身下床。

等她和守衛發生沖突時,我就來到窗邊,膽怯突然萌生在我心裏,想下去,我只能靠窗臺和窗臺下去。

我不做什麽準備,就轉身扒著窗臺,我將自己的身體完全伸展開,這兩個窗臺之間開得不算遠,但有些距離,還好,以我的身高還是能夠到的。

我腳踩在一樓凸出來的窗臺頭,我最好快點松手,因為今天,好像守衛們是看得見我的,只是如果我松手,要是向後摔去,我會生命垂危。

等等,我突然想到,或許我的房間裏,會有繩子一類的來保證我的安全,可再上去嗎?

是的。

這樣從窗邊溜走的決定,我父母不會想到的,就連我也是現在才想起來,我使了勁再向上爬去。

然後,我用一些絲巾和束腰帶,捆出一條長繩來,一頭綁著我的腰,另一頭綁上床腳,我不能再次思考它長度的問題了。

我又急急下去。

我下到剛才的地方,我完全貼著墻壁,慢慢蹲下去,在突出來的小窗臺上,我整個身體都在顫抖,然後我將手向下摸去,另一只手則扒著窗頭邊,我希望我沒有記錯,這裏有個黑色的鐵欄桿的。

真的有,我慌亂跳下去,然後我才被懸掛起來,繩子就斷了,我頭也不回的狂奔,我想錯了,如果沒有那人,我肯定是出不來的。

我隱入一片矮樹之中,等著那人出現,然後,我緊緊跟在她身後,得學她避開巡邏的守衛。

她知道我跟在她身後,卻沒有理會我。

在小鎮上,我買下一把小刀,之後摘下身上衣裳的首飾,租下了一輛馬車,如果不是我自己駕駛,肯定不能用這樣的速度趕路的,我得出去懺悔區。

而那裏,我父母應該也不會想到要打招呼攔下我。

“薇拉小姐?”

之前在納麗的訂婚宴會上,我也是在門口遇見她的。

我向她打聽了我的同學。

“啊,您是說他嗎?他兩天前就請假了,說是染上了感冒。”

“謝謝你。”我說,“那麽,你知道他家住在哪裏嗎?”

“知道,之前我們幾個玩的好的人一起去了他家聚會。”

我又按著她給的地址找過去,他家是在林中,一路上不見居民,這樣的與世隔絕,莫名讓我想到童話中的女巫。

我停在一個小木屋前,敲響了門。

“你好,打擾了,你在嗎?”我說。

屋子裏傳來響動。

“是我,你在嗎?很抱歉,但我有事想找你,請原諒。”

他打開門,低頭看我,真的生病了,他的鼻子和臉都是紅的。

“不好意思,請原諒。”我說,“但我真的有事想說。”

“進來吧。”他說,“如果你方便的話。”

他的屋子是簡單的。

“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事嗎?”我跟在他身後,還沒來得及坐下我就說。

“是的。”

他在火塘邊摸索著木塊與打火機。

“抱歉,老同學,我今夜,會很失禮,原因是我沒有多少時間了,接下來我說的話,如果讓你不舒服,我會為此懺悔的。”我說,“你真的沒有夢見過我嗎?我的意思是,你會不會知道這究竟是為什麽?”

“為什麽你會覺得我知道你做的夢的原因呢?”他說,他的聲音有悶悶的,他忍下那些不舒服來迎接我的到訪。

“如果不是你需要,那麽我想不用生火了。”我說,“抱歉,來說說之前那夜,我們的交談吧,我清楚的記得,你說過我見到你是恐懼的,但我這些年的儀態課程不會白費,事實上,有時候,連我的老師都分辨不出我內心的感受。”

“盡管你說的完全正確,但我敢肯定,我那夜是絕沒有表露出來的恐懼的,這難道不也是一個破綻嗎?”我說。

“薇拉。”他沒有再繼續生火,“我想你在懺悔區待得太久了,得出去生活了,你變得神經兮兮的。”他隔了一段時間才說出這話。

“巫醫告訴我,是因為有人要害我,我才遇到那些事情。”

他沒回話。

“如果你真的知道,我希望你能告訴我,這關乎我的生活,我的生活就要被毀了。”

之後,無論我怎麽說,他都不答話,我有些沒辦法。

我已經對著他起身了。

“你想用你掌握的資源對付我嗎?”

他終於說話。

當然不能,我不會這麽做。

“所以這件事,你是知情的,你做了什麽?”我說。

他也起身,走到床前,仰面倒了下去,我能看見他的右手臂放在他的額頭上,也許他已經閉上眼睛了。

“我很難受,薇拉,得睡一會兒,如果你願意在這裏待到天亮,或者待上幾天,都可以,我沒有意見。”他說。

“你最好……”

我來到他床前,他會現在就睡著了嗎?都已經開始發出細小的呼嚕聲了。

我猛的轉身走離那裏,現在這樣是不好的。

我幾次嘗試用語言喚醒他,可都失敗了。

我走出房門然後帶上,我停在小木屋前,他一定知道,他就是解決問題的關鍵,所以我不能離開,有可能明晚我出來時,他就不會在這裏等著了。

那麽,我不能按我想的在天亮之前趕回去了,我得失蹤幾天了。

會是他要害我嗎?為什麽?我開始一件一件回想起和他之間的事。

會是那個人去找他並做了讓他難堪的事,所以要報覆嗎?

不,他在很多同學包括我心裏,都不是這樣的形象,那麽,就一件一件的往前推。

在學院裏,我與他的確沒有什麽交集,那麽是我不經意的得罪了他嗎?

不,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一年,他經過我的課桌,剛好聽到我和一個朋友談論一件事情,他和我說過一句話。

“你最近好像總是很煩躁。”

我笑著和他說了並沒有,那時候,我心裏愛慕他,這句話在我心裏記了很久,只是現在被掩蓋住了。

等等,這件事是可以作為一個分界點的,在那之後,我的內心,那麽多感情就逐漸失控,這會只是一個巧合嗎?

只是,他為什麽要害我?

早晨已經來臨,我看著前方,整顆心都加快跳動。

我希望這件事能最快最好的得到解決。

“以後都不用敲門了。”

我進門時,他還是躺在床上。

“我想你最好能把這件事的原委告訴我,不論你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我答應你可以商量著來。”

他突然睜眼看我,不管之前眼裏翻湧的是什麽,最後都是否定的情緒贏得勝利。

他又閉上眼睛。

“我勸你還是早點走,你一個姑娘,要是讓人看見你在我家裏,會被人說閑話的。”他說。

“為什麽?這裏面有什麽難以啟齒的嗎?之前我也並未得罪過你,至少在我的印象裏是這樣的。”

“好吧,既然你不願意聽取我的意見,也沒關系,如果你願意的話,替我跑個腿吧,家裏沒有藥了,去替我買點藥吧,錢在你左手邊木櫃的第二層的鐵盒子裏,我的病比昨晚更嚴重了。”

這個我看得出來。

“既然你是從那條路來我家的,那你應該也看見了,那邊的藥店吧。”

並沒有。

“好吧,你一直往那邊走就能看見了。”

“你……”

“我不會答應你任何事,但至少,這裏是我的家,我哪裏也不會去。”

他不會再搭理我了。

要去嗎?薇拉?

去吧,我已經看出他的愧疚,這莫名讓我覺得熟悉,可又想不起來是誰了,而且,我也需要自己想想辦法,我有可能會想出一個無恥的辦法,我意識到,那邊會有認識他的人,我也有機會得到新的線索吧。

最好快去快回,我提起裙擺跑起來,我想大部分是不弄丟禮儀的,為了儀態,之前在家裏,我得時常做很多運動。

我在藥店裏買好了藥,打聽到的,都是尋常的小消息,這個村莊裏,竟然也開著一家雜貨店。

我想了想,擡腳進去,經過之前的那些事,我意識到自己得學習,應對人際關系,又或者是,該怎麽在嚴苛的自然環境下生活。

剛好,在我搜尋了幾乎店裏所有的書後,找到了一本關於野外生存的指南。

它已經破得有幾頁都是殘缺的,老板看過一眼我手上的書後,開口說這不用付錢,然而我還是把錢放在了桌上。

我抱著它,滿心歡喜的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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