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關燈
第四十四章

“你是什麽意思。”

前方搭著一個棚的地方,聚集著一群人,我經過的時候看見了,那裏面應該還有個臺球桌,來的時候一群人在那裏喝酒打球,我本想詢問他們,可那裏的人大部分都是醉著的。

現在天已經完全大亮,離太陽出現倒是還得一段時間。

“呵,看來有人要挨揍咯。”

我聽見這聲音,身體突然發麻,我稍稍踮起腳往那邊看去。

人群裏,是那個人,她完全不做掩飾,用我的臉對著他們。

我剛往那邊走三步,她就和面前幾個罵罵咧咧的醉酒的人動起手來。

這人完全是瘋了,一邊圍觀的人都往後退了幾步。

我沒有辦法,只能看準時機將她拉離。

就是現在,我一把拽在她身後的衣裳上,邊扯著她跑邊回頭,“我想會有人知道我們是誰的。”我說,“如果真的出了事,你們全部都得遭殃。”

我只能寄希望於圍觀的人會攔住那幾個人。

她一直試圖掙開我,所以我也只能發了狠去拽她,在跑到一片田地與樹木相接時的地方時,她徹底掙脫我,緊接著揮手打了我一拳。

我退後幾步差點倒在地上。

“我有沒有警告過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慫蛋。”

“你以我的身份做出那些事。”我說。

“哈哈,薇拉,難道討厭束縛,厭惡薇拉小姐這個身份帶來束縛的人不是你嗎?現在你不是了,我也做出這些痛快的事,你卻要來指責我,難道你這不是虛偽嗎?”

我看著她。

“說不出話了吧,因為事實本就是如此,薇拉,你就是虛偽,只想要好處而已,我最後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再插手我的事了,否則,你會要在醫院躺上幾年,或者是一輩子的。”

“你聽著。”我說,“我確實厭惡束縛,我想找尋出路,想打破人們對我的印象,但卻絕不是以你這樣的方式。”

“哦?”她轉過身來,“那您是想用什麽方式呢,我智慧的薇拉小姐。”

“反正,不會像你這樣的野蠻粗暴,當然,一些粗暴的變化在所難免,但我想要的破壞或者說是毀滅,應該是毀滅發生後,我能從中找到正確的出路,而像你這種,毀滅之後,只能是無盡的絕望。”

“你既然用著我的身體,某種意義上,我們是一體,所以我不能讓你做出那種把我們都帶去絕望的事來。”

“哈哈,我真搞不懂,明明是這樣的處境,你卻仿佛像是找到了自己一樣。”她說,“我不認同你的觀點,我得發洩,要毀滅,既然你不肯聽我的勸告,那麽下次,就硬碰硬吧。”

“還有,我知道那個該死的酒鬼就住在這附近,我剛剛聽說自從上次的事後,他的屋子就遷到了這裏,你可以時時祈禱不要讓他見到我,否則……”

她笑著。

“我甚至有可能殺了他。”她說。

她說完就走了,她會出現在我附近,對此我並不會感到奇怪,只是現在看來,她也不打算回去懺悔區了。

她是見不到那個人的,我知道,至少現在應該還是這樣,但我最好盡快了結這件事了。

“薇拉小姐。”

我再次回頭,就見到迪達女士站在那裏了。

“是您?”我說。

“是的。”

她走過來。

“抱歉。”我說,“恐怕我又會給您添麻煩了,但我想我會盡快解決的。”

她看著我,“薇拉小姐,一個人做出來的一些事,有時候看著簡直難以置信,但可能對那個人來說,那對她的人生都是至關重要的,所以,不管怎麽樣,我都理解您這樣的行為。”她說。

“謝謝您。”我說。

“我欣然接受您的好意,薇拉小姐,確實是這樣的。”

“是……”

“是為了讓我回來的事。”

“抱歉。”

“之前我和領事都誤會了您。”

“我對你很感恩。”她說,“事實上,您說的並沒有什麽值得您抱歉的,人們總是要逐漸了解對方,然後不斷改正。”

我笑了笑,“您說的對。”

“那麽,無論您做什麽,我都會支持您的。”

“謝謝。”

她笑著,然後和我並排走著。

“您要回去了嗎?”我說。

“是的,昨夜我在江邊,看到您出懺悔區了,然後,我剛剛才在人群中看到了您。”

“之前和我們一起的那個姑娘怎麽樣了?”

“她和我住在一起了,在小鎮上找點事做,別的就是不斷在學習懺悔書裏的內容了,也許幾年後,您能在懺悔區裏看見她。”

“我希望會是這樣。”我說。

“對了,之前裏希夫人想要見您一面,只是都被拒絕了。”

“是的,她現在怎麽樣?”

“挺好的,只是我想,她也擔心您。”

“是的。”

“我沒和她一起請求。”

“我明白。”

“對了,您在外面,能找到那些可以一個人生存的書籍吧,請幫我找一些吧,然後帶給我,這便是酬勞。”

“我只拿一半吧,薇拉小姐。”她說。

“之前來懺悔屋尋求您幫助的姑娘,還記得嗎?她勝訴了,她本想親自把這份好消息告訴您,甚至她也來了懺悔區,只是她也一樣沒能見到您,她拜托我將這件事告知您。”

“這很好了。”我說。

“這的確是的,只是少了那樣一位姑娘,令人悲傷。”

“是的。”

“我得和您分別了。”我說,“我還有事要做呢。”

“那麽,請一定註意安全吧,如果您願意,可以擁抱我嗎?”

“我的榮幸。”我說著擁抱了她。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想。

我到那個同學屋前時,看見一群姑娘正往這邊跑來,她們是在為什麽事而感到焦急。

打開房門前,我又回頭看了她們一眼。

“你也是在為這件事情而焦急嗎?”跑在最前面的姑娘和我說。

“是和在劇院獻唱過的歌者有關嗎?”我說。

“完全正確,不知道為什麽,上天總是要把苦難帶給他,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再一次在舞臺上暈倒,聽說這次十分嚴重,還吐了血,我們一定要去看一看。”

“是的,謝謝。”我說。

他還是躺在床上,我把藥放在了他身邊,“我要出去一趟,但你最好不會在這個時間離開,實不相瞞,我想出了一個卑鄙的辦法,我們兩個人都得祈禱我不會那麽做。”

醫院前圍滿了人,有像我們這樣因為擔心而趕來的人,更多的是在他剛才那場演唱的觀眾。

我一直在外圍打轉,怎麽都進不去。

我得見到他,我又得離開,因為我已經看見了我們家的守衛,我絕不能小看他們,或許明天,我就會被他們抓住,如果不是那個人也在外面,我又對自己的外形,做了大膽的改動的話,我絕不能像現在這樣,一直待到夜晚。

我絕不能小看他們。

我一直得避著他們走,無論如何,我都得和子醉見一面,那些事發生,我有話對他說,而且,我們是時候對他的身體健康有一次討論。

但其實我更希望他還沒醒,是沒有危險了,但還沒醒,讓他好好休息一次吧,那些話我們可以在信裏說,但我想他了,一天比一天更想念,想念與擔心混在一起,這滋味很不好受。

我想面前的人看不出我被她嚇到了,我退了半步,看著這個人,我已經用餘光瞄好了人群中的一個縫隙,現場的人大部分都是安靜的,他們都是真心為他感到擔心。

我希望我能從瞄好的那條縫隙裏逃脫,然後只要我壓低了身體就好,我想他們大概也不會在這裏用我們家族的名義疏散這裏的人。

“女士。”

我看了她一會兒,才想起來是那夜我在子醉的小樓外遇到的姑娘。

“他怎麽樣了?”

“和我走吧。”她說。

“抱歉,是和我走。”我說。

“他想到了,找了人給您,看您想怎麽用。”

子醉找來的人裏,有男有女,我盡量保證了每個人,都能很好的幫我的忙。

打開房門後,那個姑娘也留在了門口。

子醉看見我進來,仿佛心中的某種重量被卸下來。

“你……”

不,別,一會兒再去問醫生他的情況吧。

“你的事,我聽說了,你身邊那個叫斯麗的姑娘給我寫了信,說如果你來找我,讓我務必告知她。”

我笑了笑,然後走過去,又或許是是哭非笑的表情。

“你又暈倒了,這不是第一次了,連你帶在身邊的那些醫生都不能幫助你嗎?需要我的幫助嗎?”我說。

“是的,我需要。”病床上仿佛一夜之間就蒼老了的他,對我露出一個帶著濃厚疲憊的笑容。

“過來吧,薇拉,過來我身邊,拉著我的手,讓我好好休息一會兒吧。”

他閉上眼睛,立馬就睡了過去,仿佛之前是為了等我而強撐著。

我看著他的臉龐,不敢把自己的哭泣弄出聲來。

期間,他的老板曾經進來,看到我後翻了個白眼就出去了。

或許今夜守衛會來搜查這裏,但我也有不被發現的可能,對吧,而且,我想這個老板也還不知道我的身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