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無處將寫好的紙鋪在桌上，只見上面寫道：

“天地無常，人事可變。夫為玄者，三道兼通。旁通上下，周流始終。魂魄相並，神鬼相沖。

神戰於玄，龍出於中。出我入我，魂魄兩藏。陰陽相爭，邪正兩行。陽生一分，陰退一分。

陰陽消長，出潛離隱。陽氣孚微，形神乖離。鉿然穿堅，神出於形。孚甲始出，登於明堂。

神躍於外，格乎其形。陽神舒展，拂系絕縈。神魂既飛，陰陽斷絕。

龍翰於天，魂氣純明。形魄迎魂，茲來茲往。交而想通，二合昆同。形魄收聚，魂氣為中。

其形在外，其魂於內。陰魄大閉，陽神攸歸。陰懷於陽，陽懷於陰。陰陽大順，渾行無窮。

星如歲如，覆繼之初。

按：陽去其陰，陰去其陽。形魄閉塞，魂亡其所。還於身外，無以覆還。”

計寒仔細讀完，恍惚間只覺觸目驚心。此時雞鳴聲起，天色微亮，歸無處從激動的情緒中清醒過來，又覺得有些荒唐，世上怎會有這等奇事，想來只是無稽之談。

但計寒連無回之城都信了，怎麽會不信這個。若事實果真如此，瘋老兒會去何處行事？要用飛天行舟，說明要去的地方與此地相距甚遠。王膽大說的“血月之夜，厲鬼白發”，正是發生在郎家滅門之夜。若那“白發厲鬼”是白須白發的瘋老兒？

十五年前郎家滅門，如今太陰門鎮守郎家舊宅，點鬼人多半與郎家有關。自郎家族譜交給牙人之後，點鬼人便來到了飛城，太陰鬼陣圍困瘋老兒，似乎是篤定瘋老兒與郎家滅門有關。若那“白發厲鬼”果真是瘋老兒，這邪術，是否需要在郞州城施展？

事不宜遲，計寒讓歸無處和米忘暫時待在飛城，他去一趟郞州城。聞星東此時是否真的在郞州城？計寒心裏並不確定。一切都只是推測，可飛城中既然尋不到聞星東，難道在此徒勞坐等？

天色微蒙，計寒卻等不到天亮，縱輕功飛出城外。倍日並行，披星戴月，計寒分不清過了幾個晝夜，到達郞州城外，他卻驟然發現，縱使到了郞州城，他也不知該去何處尋聞星東。

郎家舊宅，太陰鬼陣依然鎮守，若瘋老兒在此施展奇術，太陰門人怎會渾然不覺？若不是在此，又會在何處？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湛其桐出現在眼前。湛其桐似乎正準備離開郞州城，此時見到計寒，便打了聲招呼。得知計寒是來此尋找聞星東，湛其桐搖了搖頭，他並不知聞星東長得什麽模樣。計寒心念一轉，問他可曾見過一個白須白發的老人。

“活的沒見到，死的倒見過一個。”湛其桐說到生死向來如此輕松隨意。

計寒心中一沈，未及細想，已問出口：“在哪裏？”

北門山上。“郞州城外北門山，自古就是個奇特的地方。傳說那地方陰陽交半，無論白天黑夜、春夏秋冬，在這塊地方，陰氣和陽氣都混雜難分。”王膽大這幾句話，此時在計寒腦海中浮現。當時聽來只覺無關緊要，暗笑王膽大虛張聲勢，卻不想虛虛實實真似假，恍恍惚惚事已非。

地上白須白發的屍首正是瘋老兒，“我找當時跟著簡皓的雪閣中人看了，這人正是簡皓當年的好友居容與。”湛其桐又說起當日發現這具屍首的情形。那一日天象異常，天空中一半烏雲，一半白雲，涇渭分明，慘白的秋陽恰在正中，雲中隱約透出圓形的輪廓，日光並不明亮，天色又並不昏暗。湛其桐循著異象的方位尋到北門山時，這裏只有一具屍體，還有附近飛天行舟的痕跡。

湛其桐正是因為看到了飛天行舟的痕跡，準備去飛城羽部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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