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杯酒定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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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有五杯酒。

桌旁有五個人。

酒分五色,青、黃、赤、白、黑。

人居五側,寧之恒、許之升、楊文俊、戎矯、聞星東。

屋內另一邊還有一人,白發亂蓬蓬,白須又長又糾結,已然成了須鞭,兼之亂眉長雜,渾然看不清面目。江湖上認得他的人不多,知道的只稱他為瘋老兒或者師父。

這一日風清氣朗,在這茅草屋內,卻正上演著一出“杯酒定生死”的戲碼。杯酒定生死,草率又兒戲,但此時在這簡陋的茅草屋內,誰也不會以為這只是一場鬧劇。

茅草屋中一片寂靜。楊文俊率先伸出手,取了一杯黑色酒,痛快地一飲而盡。瘋老兒煞有其事地屏息以待,望著楊文俊,仿佛他不知道哪杯酒有毒似的。

過了片刻,楊文俊感覺不到任何變化。這杯酒無毒。楊文俊心裏嘆了口氣。他本該慶幸自己的性命沒有丟失在這一場荒唐的游戲中,但心裏卻無端有幾分遺憾。

瘋老兒此時笑得像個狡黠的孩童,偏又有幾分瘋癲,他大嚷道:“可惜可惜,最想死的人偏偏最難死。”

楊文俊笑嘻嘻地回敬他一句:“不用死在你手上,只可喜,不可惜。”

瘋老兒聽了也不生氣,只將須鞭撻來,楊文俊手上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根木棍,輕巧地將那須鞭撥開,那須鞭便回盤到瘋老兒的脖子上。如被蜂蟄一般,瘋老兒手忙腳亂地將那須鞭解下,面上也有了一分怒意。只是這怒意卻不是沖著楊文俊,更像是沖著縛住他的須鞭。可那須鞭是死物,哪裏會乖乖聽話,只能由著他瘋扯。

在他纏鬥須鞭之時,寧之恒和許之升已同時伸出手,各取青、赤二色酒,相顧一眼,同時飲下。“好徒兒,你們都是我的好徒兒。”此時剛解開須鞭的瘋老兒極為高興地叫道,屋頂上的茅草正好飄落下一根,被他抓在手上。

瘋老兒手執茅草,如同垂釣一般一動不動,極為耐心地等著,等了許久,寧許二人亦沒有絲毫變化。

少莊主不再遲疑,取黃酒飲下。此時桌上只剩一杯白酒,若不是少莊主死,那便是聞星東。等了許久,聞星東面色難看地伸出手,取下那杯白酒。他目瞪欲裂,似乎已經預見了自己的命運。可是他心中又有幾分不甘,想反抗卻又無能為力,他轉頭怒視瘋老兒道:“不要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瘋老兒從懷中掏出一本邊角毛爛卻又十分整潔的舊書,這本舊書正是計寒送給聞星東的。當初計寒將這本秘籍送給他時,絕不會想到,這本秘籍竟會斷送他的性命。此刻面對聞星東,瘋老兒十分正經地點了點頭,可惜他這瘋瘋癲癲的外表讓他失了幾分可信度。可是聞星東不信又如何?難道他能奪回來?

聞星東不再繼續想下去,只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可過了許久,他也毫無中毒跡象。

五人奇怪地對視一眼,又看向瘋老兒。只見瘋老兒依然煞有介事地拿著那根茅草垂釣,似乎五人生死還不如他眼前這一根茅草。又似乎是毫不在意這結果。畢竟無論如何,從一開始,這游戲的結果便已註定,杯酒定生死,總有一人要死。

過了片刻,瘋老兒收起那根茅草,開始說起莊主的事。

又過了半晌,一陣秋風輕輕吹進茅草屋內。瘋老兒陡然站起身,眼神大亮,像是有一件極有趣的事將要發生,“倒!倒!倒!倒!”他用茅草點著五人,仿佛他們現在都是聽口令的木偶人。

此刻他們確實已與木偶人無異。只聽一聲輕微的倒地聲,楊文俊倒下了。聞星東雖然覺得自己卑鄙,卻還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可是緊接著,寧之恒倒下了,許之升也倒下了。很快地,少莊主也倒下了。聞星東望著倒下的四人,怔楞間,又似乎隱約明白了什麽,他心中有大哭的沖動,可是又強忍了。這個十七歲的少年,絕不願意自己在瘋老兒面前露出怯意。

“唉!唉!”瘋老兒此時倒像個無關之人,搖頭嘆道,“怎麽最不願意死的卻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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