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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九天亡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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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其桐不確定地道:“或許,是怕又動了情,到時又舍不得殺他。”他說完這話,轉頭看向牧九天和他師姐二人,見二人只是相對而立,站著說話,卻也沒有任何親密的舉動,便放下心來。

只是他們二人說話說了許久,湛其桐卻不知他們有什麽好說的。他又等了許久,無聊得很,又對米忘吹噓到:“我師姐功力高的很,有機會倒可以和你師父切磋切磋。”

米忘氣呼呼地鼓起腮,雙手抱臂,目光中透著兩個字:“不信!”

湛其桐恨不得又發個誓以示所言非虛,“你在你師父身邊呆得久了,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你方才可是親眼見識了我師姐的功力,我們雪閣中人修的都是寒氣,功力差一點的,靠劍來催動寒氣,”說著他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譬如我。功力高的,則以內力驅動。尋常劍若是碰到我的劍,只會被侵染寒氣。但若是遇上我師姐的劍,那是觸之即斷。”他為了證明師姐的武功高強,竟不斷抹黑自己。

米忘被他這麽一說倒有些信了,方才見識到了他師姐一劍寒冰的威力,這會兒又經他一番解說,便自然信服了。

湛其桐與米忘說了這一會兒話,擡頭又看一眼那邊,見那兩人還沒有什麽動靜。湛其桐是真真有些無聊了。又等了半晌,等到他都忍不住想開口催促他師姐了,她終於出了手,手中劍穿透了牧九天的胸膛。

她終於出手殺了他。

那一瞬冰雪忽然覆住了所有的聲音,風聲蟲聲草木聲全都消失不見。天地間一片寂靜,牧九天倒在地上。他擡頭想再看看她的臉,月光下,她的臉有些朦朧。他想再看清一些,卻沒有機會了。那時本來是沒有風的,卻忽然無由來一陣風拂過她的臉龐。她回頭望一眼風的方向,忽然握緊了手中的劍。她的另一只手上,還握著那只奇異的錦帽。

這時恰好湛其桐已飛到她身邊。她伸出手,將湛其桐猛地制住。

湛其桐猝不及防被她制住,動彈不得。下一刻,他只感覺到源源不斷的內力正向他湧來。他想要開口問,卻說不出話,他連動一動也不能。

許久之後,那內力忽然斷了,他試探著動一動手指,發現自己已不再被制。整個人是全然的自由,還有體內充盈的內力。他轉回身,看到師姐正笑望著他,方才刺中牧九天的劍,此刻也刺中了她的心口。

她將那支劍拔出,血便不停地湧出。湛其桐的手在發抖,他並不明白為何事情會變成這樣。師姐還在將手中的劍伸向他,他下意識地接過。

這會兒她看起來越發像冰透的雪,只是那雪中不斷漫出紅色的血。她努力開口囑咐湛其桐:“將這劍交還雪閣,告訴長老,我完成了任務。還有,將我與他,葬在,一起。”說完這些,她再提不起力氣,合上了雙目。似乎心裏便認定,湛其桐一定會完成她交代的話。

湛其桐怔怔地問:“為什麽?他本來就要死的。”

可惜無人能回他。

地上的冰雪很快消失殆盡,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天地間再無冰寒之氣,只有夏夜山頂獵獵的風,刮扯著眾人的衣袖。

米忘忽然扯一扯計寒的衣袖,力道極微弱,幾乎讓人誤以為只是山風。

但計寒低下了頭,認真看米忘說話,米忘小聲對計寒說:“我方才看到牧九天向那邊走了。”他指了指方向。計寒記得正是方才那女子回頭望的方向,他猛地低頭望著米忘,月光下似乎有些冰冷,米忘差點忘了自己還要說什麽。

計寒轉開目光,望了望米忘指的方向,只是在他眼前,只有夜的黑暗。

米忘又繼續說道:“他走得太快,早就消失了。”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不是地上那個牧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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