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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異議猛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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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老頭緊握的手擡起,落在了那少年的頭上,虛弱地說:“小忘兒啊,阿公想要上茅房。”那少年一聽這話,眼皮猛地一跳,露出一絲十分不孝順的嫌惡表情,而後方將他的阿翁扶進附近人家求助。那應當是子輩的青年,也默默跟在二人身後。

虛驚一場,長須人、錢老大神色恢覆如常,二人對視一眼,不由失笑。那韓書生接收到他們的眼神,也不再出言挑撥眾人義憤。

但人群中的議論方向,卻漸漸出乎錢、左、韓三人意料之外。

起因是有人為附和韓書生的話,大聲說道:“七日前我們去搗了觀星臺,那觀星臺上的九天教人,竟說出’日月消亡’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來。”

卻不想,他這句話說出來,竟有人疑問:“日月真的會消亡嗎?”

眾人本皆當九天教的言論是妄言、謬說,全都是胡言亂語。但此言一出,有人便不由順著這思路想下去。若這些不是假話,若天圓地方果然是錯的,若天真的會塌下來,那這世間豈不是十分危險?

一路過來,聽了太多九天教的“異端邪說”,眾人其實都有些將信將疑。但大家都說那是錯的,眾人便以為,那必定是錯的,只是自己還未能想明白,故而只把疑惑強壓在心底。

亦有一些,從來都未曾思考過,甚而未曾仔細聽清楚那些“異端邪說”,自然也不曾費力思考過那是對的還是錯的。他們只要隨眾附和,與眾人同仇敵愾便可,至於所仇所愾者為何,卻並不一定非要弄清楚。

從古至今,向來都是如此。若兩三人在一起,或許會有兩三種意見。但若一群人在一起,通常便只有一種言論。而若有人與他們意見相左,便會被群起而攻之。

但此刻,有人出聲質疑,而眾人互覷之後,卻發現不少人都露出同樣疑惑的神情。仿佛那桎梏思想的枷鎖被打開,眾人才發現,原來不少人與自己一樣都心存疑慮。

但事實或許是,這質疑聲不過指了一個新的方向,於是眾人思緒便一齊紛紛湧去。一時之間,眾人議論紛紛,心中恐懼蔓延,仿佛那天地下一刻便要墜下來,日月下一刻便會消亡。

韓書生面寒聲冷,目光淩厲地望著眾人,嚴肅說道:“九天教諸多邪論不過是空口無憑,為的是危言聳聽,讓世人恐慌,引誘眾人入教。其目的不過是為了興盛魔教,操控人心,以達到一統江湖的目的。”

“但我們如何證明他們說的是假的?如何證明他們是空口無憑、危言聳聽?”人群中有人出聲質疑。但韓書生仔細去看,卻看不清說話之人究竟是誰。

“是啊,未必是假的吧?”有人小聲附議。“誰能證明一定是假的?”那人說完,才發現韓書生、錢老大、左大俠都在冷冷地盯著他。很多人也在一言不發地看著他。他不過隨意附和一句,卻引來眾人目光圍攻,面色不由僵住,待回過神來,只覺後心冷汗直冒。

韓書生目不轉睛地註視著他,聲音透著徹骨的寒氣,咄咄問他:“這麽說,你是認為那九天教說的都是對的?”

那人一聽這話,有心爭辯,韓書生卻不給他機會,望向眾人,拔高聲調壓下一眾言語,厲聲道:“不能證明他是假的,那他便是對的嗎?日月高懸,萬古其恒,要如何去證明它們不會消亡?難道我們非得坐觀千千萬萬年,看著它們始終如一,萬萬年不變,方能向世人證明,日月不會消亡?”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眾人被他言語聲牽引,再生不出他念。只見他說完這段話,又望著那人,逼問道:“你是要當那憂天的杞人?還是,想入那魔教?”

此話一出,那人慌張不已,急忙連聲否認,再不敢說出別的話。

韓書生這一番連消帶打,眾人再不敢口出異議。那長須人此時方語重心長說道:“此次討伐九天魔教,危機四伏,眾人應當同心同德、同舟共濟才是,莫要輕易被人挑撥,中了魔教的奸計。”

“左大俠教誨得極是!”郝世赭滿臉讚同,十分受教,“那魔教奸險得很,一不留神便會中了他們的離間計。都到了這個時候,我等便該一心一意匡扶正道。心持正道,方能撥亂反正,千秋之功,必然震古鑠今。”

“好!”眾人喝好聲接連不斷,連韓書生、長須人等人都對他讚許不已。眾星拱月之下,郝世赭面上卻是一派謙虛淡然。

這波風波過去,這群人已出了沙城。長須人、錢老大、韓書生想起那三個可疑之人,再回望過去,已不見蹤跡。以三人步履之緩慢,恐怕此時連城都還未出。想來以這般龜速,那三人即便到了飛城又能如何?

此時沙城之中狂風驟起,眾人遠遠看去,沙城掩在黃沙之中,又如同荒城一座。狂沙肆虐,攪得天昏地暗,風雲亂舞,似要將這沙城生生從地底拔出。

天道之威,不由讓人心生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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