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來就碰到他，這概率，難道比中彩票要高？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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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把車開走了。
還好只錯過了十年，還好我們還能回到起點。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雙更完結。
完結後會擼個番外啥的。
☆、病
和徐睿陽和好後，世界變得多彩起來。
“陳老師，戀愛了。”辦公室同事說。
“嗯。是啊。”我也不否認。
“我都能聞得到荷爾蒙的味道。”她笑嘻嘻地說。
“哦？”我打趣。
“甜的。”她湊近我，盯著我的脖子，“草莓味。”
我緊了緊領口，有些不好意思。
冷靜下來，細想徐睿陽的反常，還有他手上的疤，醫生的直覺，我總覺得他有些不對勁。忽然想起我臨近出國時，方明把徐睿陽的病例帶給我。
周末，回到小鎮，我翻箱倒櫃找那本病歷。終於在一個小箱子裏找到了。
我深吸一口氣，翻開塵封的病例。常用藥：帕羅西汀！我用手輕輕撫摸著這幾個字。心不知不覺緊張起來。
再翻開，看到了方明寫的紙條：“秋秋，他有抑郁。”
抑郁！這兩個字像一把錐子一樣，紮在我的心上。李甜和蒙平南那天去醫院，是給他看的病。怪不得他三番五次在高速上情緒失控。
我的雙手在顫抖。
和父母告別，我匆匆趕回市裏，走到陽光集團大樓下，我現在好想念他，我要馬上見到他。出門太急，手機落在家裏了。
“我要見徐睿陽。”我緊緊盯著前臺小姐。
“請問您有預約嗎？”前臺小姐禮貌得體。
“沒有預約，可是我真的有急事見他。我是陳秋秋。”
“對不起，請您先預約。”
“我真的有急事見他。我沒帶手機，你讓我打個電話。”
“小姐，您想，如果任何一個人來找我們董事長，我都得打電話，我就要被炒魷魚了。”
我無奈的站在吧臺上。
“陳秋秋。”一個女聲。
我回過頭，李甜一身職業裝，站在我的身後。
“李總，這位小姐要找董事長，可是沒有預約。”
“知道了。”李甜對前臺說。“陳秋秋，借一步說話吧。”
我有些意外。
“好啊。”
“請你喝咖啡，有一家咖啡館不錯。”
“好啊。”
“徐睿陽今天出差了，沒跟你說？”
“我手機留在鎮上了，忘記帶出來。”
“怪不得今天他今天早上臨走前有些焦躁，原來是聯系不上你了。”李甜笑了笑，拿出手機，“諾，給他打個電話吧。”
我接過電話，李甜手機屏保是她一家三口。
“孩子很漂亮。”我由衷感嘆。
她笑了笑，算是回應。
“徐睿陽，是我。”電話接通。
“秋秋？這不是李甜的手機嗎？”他聲音驚喜。
“嗯，今天來陽光集團找你呢，沒找到，碰到她了，就一起喝了個咖啡。”我慢慢說著。
“你手機呢？”他問。
“落家裏了。”我回答。
“粗心。”他責怪。
“好了，你忙吧，回來再聯系。”
收了電話，我把手機還給李甜。
“你們和好了。”李甜攪著咖啡。
“嗯，是。”我也不否認。
“你們再不和好，小睿估計會瘋掉了。我說的，是真的瘋掉。”她停下攪拌，眼睛盯著我。
“他病了，我才知道。”我開口。
“陳秋秋，我一直不知道，為什麽小睿會那麽愛你。”李甜自嘲地笑了笑，“有一天，我問他為什麽，他說，你是唯一一個不會放棄他的人。看來，是這樣。”
我靜靜地坐著，看著她。
“你沒什麽想問我的嗎？”李甜反問我。
“你會告訴我的吧。”我喝了一口咖啡，苦澀，回味卻清香。
李甜也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開始說。
“小睿從小不愛搗蛋，安安靜靜地自己看書。他的父親一直讓他強勢一些，但是他一直很溫和。”
“我一直很疑惑，這有什麽不好，小睿懂禮貌，也不欺負女生，大家都很喜歡他。即使他成績很好，各項都很優秀，但他的爸爸不喜歡。他的爸爸希望能再生一個，但小睿的媽媽身體不好，一直沒有懷上。”
“在你家附近水庫出事那天，你也知道了，大人都嚇傻了，沒有一個人敢下去救小睿，他的父親也楞在原地。後來救上岸後，他還罵小睿沒出息，這麽大還不會游泳。”
“後來，我聽到小睿的媽媽對我媽媽說，小睿生病了。是得了抑郁癥。我問媽媽，什麽是抑郁癥？媽媽就說，小睿可能會不開心，甜甜要保護小睿哦。”
說到這，她笑了笑。
“我跟我媽媽說，我看到了，是那個姓楊的叔叔解開了小睿的救生衣。媽媽呵斥我，不要亂說話。我從那時候開始，很害怕楊帆和他的爸爸，我一直很害怕跟他們相處，這大概就是心裏陰影吧。”
“小睿去三中，其實就是因為你。他一直悶悶不樂，不願上學，他的媽媽就說，小睿，我找到那個救你的女孩了，他在三中上學，你要去嗎？”
“他到了三中，看到你，一眼就認出你了。可是你卻記不得他了。小睿他生病了，他的世界很小，他的眼裏只有你，他的眼神一直跟著你。”
“徐叔叔說，小睿沒有狼性，那大概是因為小睿還沒有遇到你吧。一向懂事的他，居然為了你，拔掉了張雨的自行車閥門。和你相處，小睿也變得開朗起來。我媽媽說，小睿的病好了很多。我從心裏高興，但也很不甘。”
“後來你們上了9中，我得知楊帆也去了9中後，心裏打了退堂鼓，就去了一中，那時候起，我就知道，我註定走不進他的心裏，但對你的嫉妒，還有你們分手後，我和小睿並肩作戰，我以為自己在他心裏會有一席之地，於是我想表白。但那天他跟我說，小甜，你知道嗎，除了我的母親，陳秋秋是唯一一個從不會放棄我的人。我就知道，我輸了。”
“小睿在你的面前，才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會哭，會笑，會生氣，會惡作劇。”
“小睿的父親，入獄之後，小睿去看他，五十幾歲的男人，對著自己的孩子，哭得像個瘋子。邊哭邊說對不起。說自己太在意這份事業，對自己的兒子棄之不顧。現在他知道錯了。他希望小睿能去追逐自己的夢想，穩穩當當地當個醫生。等他出獄，好好彌補他。”
“可天不隨人願，他的父親在牢中病死了。小睿那天一個人在墓地裏站了好久好久，像一棵樹。那時候他應該參加畢業典禮和畢業聚餐，但他都沒有去。後來他一直沒有去學校，卻去幫楊帆準備了生日派對。從墓地回來後，他父親的死對他似乎沒什麽影響，他開始尋歡作樂，融入那個他之前從不涉足的圈子。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小睿變了。”
“所以我自私地去找你，說你和小睿不合適，他愛你，是因為你救了他，他對你的愛是報恩。可陰差陽錯，我去找你那天，小睿也去了，他聽到了我和你之間的對話，後來他和我說，以後不許我再去找你。”
“可那天小睿還是和你分手了。你們分手了，他開始追求楊帆，送鮮花約會看電影，他的媽媽當著楊國軍和楊帆的面罵他沒良心，愛上仇家女兒。他冷冷甩開他的媽媽，說，媽，別血口噴人了！要不是楊叔叔一家，爸爸去了，陽光集團早沒了。”
“我也訝異於徐睿陽的變化，我找過他，問他為什麽，他說他錦衣玉食過慣了，受不了窮日子，他說他要娶楊帆。楊帆能給他想要的生活。”
“我問他，那陳秋秋呢？他聽到你的名字，眼裏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恢覆原樣，不說話，就開始狠狠地抽煙。他經常一個人抽煙，我知道他抽煙的時候是在想你。後來，我從不在他面前提起你。”
“小睿進到陽光集團，已經物是人非，受到了很多排擠和冷眼，表面風光，其實受了很多委屈。可楊帆喜歡他，楊國軍也不能對他怎麽樣。小睿很聰明，他的父親在商場闖蕩這麽多年，竟看不清自己的兒子和身邊的人，所以才會一敗塗地。”
“楊國軍讓他從一家超市的經理開始做起，那次在超市遇到你，正是楊國軍考核他的前一天，你居然叫出了他的名字，接下來一個星期，小睿狀態都非常好，我知道都是因為你。”
“但楊帆是他的王牌，他一定要打好，他終於變成了利用別人感情來取勝的人，但他必須這麽做。”
“他和楊帆訂婚了，他一邊迎合楊家，一邊再努力搜查證據，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收集公司的舊賬。經常看賬本通宵達旦。小睿本來就是一個天分很高的人，密不透風的楊家，還是被他擊垮，但他只以陷害他父親的名字把楊國軍抓到牢裏，我問他，那挪用公款和經濟詐騙呢？怎麽算？他說，他的目的，只是洗脫父親的罪名，其他的，就當作楊帆的賠禮吧。”
“他和楊帆出了車禍之後，他知道你救了他，便一直在找你。這一找又是三年。他抽煙更兇了。半年前，我說，小睿，別抽煙了。他說，李甜，也許陳秋秋也不要我了。我看他落在辦公桌上的手機，是一張你穿著婚紗的照片。他站在窗前，孤單落寞，自言自語，說，‘我這麽做，值得嗎。’第二天他消失了，我知道，他去找你了。”
“小睿一直在吃藥，我擔心他會垮掉，所以那天便拽著他上了醫院，沒想到卻遇到你了。他還是那樣，不管你身邊站著誰，總會不顧一切向你靠近。我松了一口氣，上天或許是有眼的，他經歷了太多，從小一直都那麽善良，他最有資格幸福。蒙平南在開車回去的路上又哭又笑又罵。”
“陳秋秋，餘生請好好愛他，拜托了。”
“咖啡不錯，謝謝你。”我開口，聲音沙啞。
李甜把我帶到他的辦公室，說：“你在這等他吧，他一會就回來了。”
偌大的辦公室，陳設卻很簡單，除了大書櫃裏花花綠綠的書有些色彩，剩下的都是黑白灰。我用指尖劃過那些書名生澀的經濟學書籍，想起十八歲生日那天，在徐睿陽的奶奶家，問他：“徐睿陽，這些你都看過嗎。”他揚起下巴驕傲地回答：“當然。”
我坐在他的電腦前，翻開抽屜，一瓶瓶小藥罐整齊地排列。這些年，都是它們陪伴你他的吧。
抽屜最下層有一些文件，還有一張倒扣著的相片和一根白色的羽毛，我拿起來看。
照片已經發黃，照片中兩位少年笑得純凈無暇，藍白相間的校服格外好看，中間紅色的福娃神采奕奕。那是高中校運會時我們的合照。
羽毛是高二我跳孔雀舞時，插在頭上的那根。我想起他搶過這張照片時的神態，想起那天晚上，練完舞蹈後，他在路燈下，捂著我的耳朵，跟我說對不起。想起從前的點點滴滴。
我們很早就相愛，分開十年又如何？
我關上抽屜，站在落地窗旁，俯瞰整個城市，想起他在山上指著這裏對我說，看，秋秋，那裏是陽光集團。當時他眼裏的驕傲和真誠啊！他熱愛他的家，他選擇守護這片土地，又有什麽錯呢。
也許心靈有了歸屬，今天月亮格外圓。
門鎖轉動，辦公室的門打開，我回頭，他擡頭，看到我時，他眼睛發亮，聲音抑制不住興奮，“秋秋？”
我邁開腳步，向他跑去，雙手摟著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胸口，貪婪地吮吸他的味道，聽他有力的心跳。
“回來了？”我撒嬌地蹭了蹭。
“李甜跟我說，辦公室有驚喜，沒想到是你。”他把公文包扔到地上，雙手抱著我。
“徐睿陽，娶我好不好。”我抱著他不放手。
“秋秋，你再說一遍。”他楞住。
“娶我，徐睿陽。我要嫁給你。”我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求婚的事，應該我來。笨蛋。”
“等不及了，三十三歲女博士，恨嫁了。”我摟著他的脖子，擡頭看他。
他笑著，說：“秋秋，戒指呢。”
我解下脖子上的戒指，套在他手上。徐睿陽瘦了，戒指有些寬，我看著，心裏隱隱作痛。
我擡頭，看著他，他笑著，眼睛閃著光。我笑著，眼淚卻無聲滑落。
“我不是在做夢吧秋秋。”徐睿陽伸手擦去我的眼淚。
我搖搖頭。
“哭什麽，後悔了啊。”他有些緊張。
我又搖搖頭，眼淚越掉越快。
“我愛你，很愛你。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不要推開我，你可以不讓我知道，但讓我陪在你身邊，好不好。”我聲音帶著哭腔，顧不上矜持和面子，對他說。
他輕輕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炙熱的吻落下，我回應他，迎合他，因為，我愛他，很愛很愛。
☆、結局
第二天，我和徐睿陽就去民政局領了證。他看著照片上兩個人，傻笑。
“老婆，我們大學的時候如果領證，還要九塊錢呢。”
“你怎麽知道？”我問他。
“我查過好多遍。”他溫和地笑。
“老公，我們回家吧。”我牽起他的手。
就這樣，我和徐睿陽就住到了一起。他忙他的生意，我搞我的教育。他會給我買各種各樣的東西，就像高中時給我帶水果一樣自然。他平時都很忙，每天很早出門，可都能準時回家。
我想，這就足夠了。
因為大學老師時間充裕，我又沒有什麽大的理想和抱負，所以下了班就早早回家，給徐睿陽燒飯。
多年獨處，練就了一身不虧待自己的本領，燒的飯色香味俱全。吃過飯，徐睿陽自覺地去洗碗和拖地。吃飽喝足後，到樓下散散步，晚上到了床上他總是找各種理由纏綿。
仿佛過往就是一場夢。
“徐睿陽，不要了。”我喘息，推開他。
“吃素十年了。”他在我身上。
“瞎說，這十年裏，你也經常來騷擾我。”
“不來找你，我早憋壞了。”
“……”
幾個月的時間，徐睿陽被我養的白白胖胖的，精氣神也不錯，李甜說，藥也很少吃了，會議上也不常發脾氣了。煙癮也慢慢戒掉，我看著他，心意滿足。
手指上的戒指也能卡住了。
“陳秋秋！”
我正在廚房炒菜，客廳傳來咆哮。
“怎麽了？”我跑出來。
“才三個月，我胖了快二十斤！”徐睿陽站在秤上，幽怨地看著我。
“這叫幸福胖。”我笑著看著他。
哪裏胖了，還是那麽帥氣。
“看來，我得加強運動了。”他壞笑。
我沒再理會他，轉身進廚房。
飯後，他伸手摸過來。
“幹嘛？”我打住他的手。
“加強運動。”他嘴巴也湊過來。
“散步去，剛吃完呢。”我被他壓到沙發上，雙手抵著他的胸口。
“誰說的，還沒開始吃呢，這叫飯後甜點。”
“……”
最近徐睿陽總是很晚才回家。
“你在忙什麽呢，每天這麽晚才回。”
我有些怨念。
“最近一個大項目，所以有些忙。”他有些疲憊。
“真的那麽重要嗎？”我有些失望。
“想什麽呢，你最重要。”他領會我的小心思。“快忙完了。”
“好了，吃飯了。”
“老婆，明天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兒。”
“到了就知道了。”
一大早，徐睿陽打扮得很正式，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我端上早飯，他已經收拾好，坐在沙發上。
“你，今天是要帶我去什麽宴會嗎？”我看著打扮的一絲不茍的他，穿的像個新郎。
“算是吧。”他略微思考。
“你穿成這樣，那我穿什麽？”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家居服和圍裙。
“嗯……你就穿成這樣就行。”他擡頭看了我一眼，說完繼續吃早飯。
“……”
“快吃了，吃完走了。”
“我今天上午還有一節課，九點半下課。”
“嗯，先送你去上課，上完課再去。”
徐睿陽今天開了一輛騷包的跑車，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徐睿陽，你都不說說，都去見誰嗎。”
我小聲埋怨。
“老婆大人，放心吧，先去上課。”他抑制不住歡笑。
心情這麽好，中彩票了？
很意外，今天課堂上座無虛席。快期末了，孩子們都來上課。講臺上有一束火紅的玫瑰，教室裏隱隱散發著玫瑰花香。
“今天是什麽浪漫的節日麽？”我笑著開口問。
“陳老師，送您的。”課代表一臉神秘。
“送玫瑰也不行，期末考試不及格還是不通過。”
同學們哄笑。
“不過看在玫瑰的份上，今天劃重點。還有今天的課堂應該沒人缺席，那我們就點個名吧，計入平時成績。”我笑著拿起名冊。
“陳老師萬歲！”有的孩子已經歡呼。
咳！這幫孩子！
下了課，收拾講義，班裏的學生卻一個都沒走。我疑惑地看了他們一眼，準備離開。走到門口，課代表喊住我，說：“陳老師，等等。”
我回頭。
120人的階梯教室，同學們全都站了起來，每人手裏舉著一束紅色玫瑰花，像一片階梯花海。每個人的表情都是一樣的，歡欣鼓舞。
我楞在原地，驚訝地看著這一切。環視了一圈，看到了出現在後座的徐睿陽。他微笑地看著我，眼神清亮。他打了個響指，他們異口同聲地喊：“陳秋秋，嫁給徐睿陽吧。”
幸福降臨，一地芬芳。
他從階梯上走下來，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牽起我的手，說：“走了，陳秋秋。”
忽然想起高中畢業聚餐的時候，他走過人群，對我說，走了，陳秋秋。
一路上，我感覺自己在做夢。
他把我帶到一個歐式建築前，像一個城堡，可大門關閉。
他停下，面對我，理了理我的頭發，吞咽了一聲，說：“秋秋。”
“嗯？”我擡頭看他。
“我們要結婚了。”他深情款款。
“不是已經結了嗎？”我呆頭呆腦地回答。
“你先進去吧。我過一會來。”他退一步到我身後。
服務生準備打開門。
“陳小姐，請。”服務生打開門。我走進去，他們立刻關上，大廳漆黑一片。
“徐睿陽！”我轉身驚呼，可已經來不及，我的聲音在大廳回蕩。
忽然大廳的燈亮起來，我轉過身，眼前的一切讓我驚訝。我睜大雙眼，看著眼前的一切。
滿屋都是火紅的玫瑰，一屋子的玫瑰香。我仿佛置身花海。
玫瑰雖然俗氣，但任何女人都抵擋不住它的誘惑。我呆在原地。腦袋一片空白。
《查爾達什舞曲》響起，大廳中央的大屏幕亮起來，放映出來的是一張張畫稿！那是我的畫稿！
我初見徐睿陽時失神的樣子。
我值日時偷看他書桌的樣子。
我看著他打籃球的樣子。
我在校醫院，看到他站在門口的樣子。
他第一次和我一起值日時，我雀躍的樣子。
我和他一起拉小提琴的樣子。
我第一次坐在他自行車後座欣喜的樣子。
我們一起坐在大石頭上的樣子。
高中軍訓我們一起跑步的樣子。
我跪在地上畫畫時，他幫我別頭發的樣子。
他跳高的樣子。
他生氣提著行李箱走在前面，我在後面追的樣子。
他第一次在小巷裏吻我的樣子。
跳孔雀舞時排練，回來碰到他在路燈下的樣子。
他和林菲揚走遠，我在後面哭泣的樣子。
他陪林菲揚去買手機，我一個人在樓上看他的樣子。
他搶走我的情書的樣子。
他向我表白的樣子。
他在車站等我時雀躍的樣子。
他在摩天輪上吻我的樣子。
他和李甜下山，我落寞的樣子。
他送我水果，我歡欣的樣子。
我們在大學校園牽手的樣子。
他認真鉆研時，我偷看他的樣子。
我們一起去小吃街吃東西的樣子。
我們一起去圖書館的樣子。
畢業前他消失後我焦灼的樣子。
我一個人參加畢業典禮的樣子。
我們分手的樣子。
我追他到仁和橋的樣子。
分手後我在超市看到他的樣子。
高鐵上，他睡著了，我偷看他的樣子。
他和楊帆訂婚，我哭泣的樣子。
我一個人去圖書館，身邊空空如也的樣子。
我一個人走在大學裏落寞的樣子。
我站在他病房前的樣子。
畫稿停在三年前。我決定放棄他的三年前。
我看著這些，笑著笑著哭了，哭著哭著又笑了。那是我最珍貴的財富，那是我最純粹的青春。最美的年華，最絢的時光，都和他有關。
燈光暗下來。
屏幕忽然又亮了起來。
“陳秋秋，嫁給徐睿陽吧。”一個路人拿著玫瑰花，對著鏡頭笑。
“陳秋秋，嫁給徐睿陽吧。”又一個路人，拿著玫瑰花，對著鏡頭。
各行各業的人，沖著鏡頭說著同一句話，“陳秋秋，嫁給徐睿陽吧。”
我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忽然想起徐睿陽向我表白的樣子，當時的心情和現在一樣，心花怒放，一地芬芳。
我輕聲抽泣。大廳燈光忽然亮起，我微微瞇了瞇眼睛，定神一看，我的父母，我的朋友都在。“陳秋秋，嫁給徐睿陽吧。”他們齊聲喊，聲音在大廳回蕩。
徐睿陽在人群中，捧著鮮花，向我走來。他神情有些激動，有些緊張，他握著鮮花的雙手在顫抖，他的眼睛也閃著淚。
“陳秋秋，嫁給我吧。”他單膝下跪。
他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他用心做好每一件小事。
##
“陳秋秋，你希望婚禮是怎麽樣的？”
“我希望在一個城堡裏舉行，在我看得到的地方都鋪滿玫瑰花，還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要娶我。”
“真的？”
“嗯。”
##
最美好的是遇見，最可貴的是重逢，最真摯的是攜手。善良堅強的人都會幸福。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至初見就讓我心動，心動就難以忘懷的那個人。
我愛你。
☆、番外1
我是李曉曉，一名外科的護士。剛進科室，就聽說外科蔣主任有兩名愛將，一名叫方明，一名叫陳秋秋。他倆雌雄合璧，配合默契，過五關斬六將，在生死線上力挽狂瀾，救回許多即將撒手人寰的病人。百聞不如一見，有幸參加他們倆合作的一臺手術，他倆從對方的一個眼神理，就知道需要對方幹嘛，和他們一起手術，甚至是一種醫學上的享受。
方醫生，長得陽光帥氣，為人謙和，一身剛強的肌肉和小麥色的皮膚，他平時應該很喜歡體育運動，科裏的小護士都喜歡他。陳醫生個子不高，大眼睛白皮膚，鵝蛋臉，五官小巧，有種小女人的清純和嫵媚。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甜美極了，但很少看她笑，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科裏的小護士都不喜歡她。原因很簡單，方醫生愛她，她卻不停地換男朋友。
她的模樣也招來了醫院裏不少的追求者，她總是下巴一臺，輕飄飄地看著別人說：你這點死工資，你養得起我嗎。
護士長說，別看她一副甜美乖巧的樣子，拜金女一個，換男朋友就跟換衣服一樣。我偷偷觀察過她，開始我也不喜歡他，因為我也喜歡方明。
她總是素顏上班，頭發盤得整整齊齊，下班的時候就在更衣室化了個妖嬈的妝，散下頭發，方醫生每天都問她：秋秋，一起去吃飯吧。
她擡起眼睛，說，我男朋友來接我了。就蹬著高跟鞋走了。果然她最終會走向醫院門口停著的那輛超跑。方醫生總會看著她搖曳的背影和隨步伐幌動的長發，直至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目光。
方醫生看她的眼神是深情的，溫柔的，寵愛的，多少人夢寐以求能擁有這樣的註視，但她總是視而不見。到院辦一看，收到感謝信最多的是方明，被投訴最多的是她。她怎麽會成為主任的愛將，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方醫生會喜歡她這樣的人，除了面容姣好，似乎一無是處。
有些人，如月亮一樣冰涼，她放肆地發著光，主要是掩飾她內心深處的孤獨。但越了解她，你就會越覺得她溫和。我慢慢了解到，為什麽方醫生會喜歡她。
她努力上進，醫術精湛，年紀輕輕就得了很多醫學獎項，發表過許多論文。搶救時像一個漢子一樣勇猛地沖在前面，有時候身上染了一身血跡，有時候染了一身嘔吐物，新來的小護士都頻頻作嘔，她卻跟沒事一樣有條不紊搶救。
遇到搶救失敗的病人，她總是抿緊嘴巴握緊拳頭，委屈自責得像個孩子。她手腳冰涼，夏天也是一樣，所以就隨身帶個小的熱水袋，檢查病人前會捂捂手，聽診器也會往熱水袋上放一放。誰說長得好看的女人不是個好東西的，我看她就很好。
有一回和她一起夜裏急診，當時我還是實習護士，有一個脾氣暴躁的大叔看我是個實習生，就不願讓我給他紮針，在輸液室大吼大叫，我著急解釋說其他護士都忙著，沒人了。他偏偏不要，非得換人。還對我罵罵咧咧。
這時候她剛好過來了，看到我急得不知所措的樣子，走過來，看了我一眼，接過我的托盤，對那個人說，我是醫生，我來。那個人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胳膊伸給了她。於是她拔針，血管都不找，隨意擦了擦碘伏，就直接往那個人的手臂上紮。我倒吸一口氣，那個人疼得哇哇叫，她還裝的很無辜，說，哎呀，你這血管可不好找呢。然後又用針頭再裏面攪了攪，我又倒吸一口涼氣，不過心裏暗爽。她把針拔掉，那人疼的已經不行了，她沒等他開口，就溫柔地說：“你得趕緊讓護士打針，等下藥放久了，就沒用了。”然後從兜裏又拿了一包新的針管，放在托盤上。
藥放久了就沒用了，哈哈，真有意思。
我憋著笑接過托盤，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她風輕雲淡地笑了笑，轉身就走了。那個人反應過來，對著她的背影罵，汙言穢語不堪入耳，我都把針紮上了他都沒反應。她仿佛沒聽到一般，一直往前走。
第二天，上班就聽到護士長說，哎呀，咱們科室的陳大醫生又被投訴了。剛才路過院辦聽到領導劈頭蓋臉地罵呢。哎，整天沒事找事。
我趕緊跑到院辦，果然她在辦公室，領導氣急敗壞，還在罵，她安靜的站在那裏低著頭不說話。過一會，領導罵完了，她走了出來，跟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風輕雲淡，要是領導這麽罵我，我早被罵得魂飛魄散六神無主了。
我剛想上去跟她道個謝，方醫生就匆匆忙忙跑過來了，怎麽了秋秋？她笑了笑，說，昨天幫一個小護士紮針，好久沒紮，紮歪了。他無奈的嘆了氣，說：“是真的紮歪了嗎？”她調皮的笑了笑，然後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他倆走過我身邊，沒看我，好吧，她已經把我忘記了。這件事之後，我開始有些喜歡她。
晚上值班的時候，我多買了兩杯奶茶，送到醫生辦公室，只有方醫生在辦工桌前寫東西。我敲了敲門，方醫生看到我，示意讓我進去。
我把奶茶遞給他，說：“這是我給陳醫生和您買的。”他大大方方地接過，說：好，謝謝你了。”我問：“陳醫生呢？”他笑了笑，說：“出去了，一會回來。”我偷偷看了看他的電腦屏幕，以為他在寫論文，居然是在幫陳醫生寫檢討書。我說：“昨天，陳醫生就是幫我紮針，然後才被投訴的，對不起。”他擡起頭看了看我，哈哈笑，說：“咳，看來她紮針水平確實不如你。多大事，別放心上，術業有專攻，小同志加油。”
我知道他說的別放心上，不只是我害得陳醫生被投訴別放心上，還別把病人的汙言穢語和惡毒謾罵放在心上。
他倆就一直這樣，一個雲淡風輕，一個款款深情，日子總是這麽平淡地過著。直到有一天。
高速追尾，一輛保時捷超跑撞上一輛大眾，保時捷上一男一女，大眾車上一個男人，三人重傷，那一夜急診特別忙，這三個重傷把我們愁的，傷得那麽重，我們也沒報什麽希望。車子開進醫院，我剛好看到陳醫生下班走出來，趕緊在救護車裏透過窗喊她留下來搶救。
她果然跟我一起到搶救室。
有個人在搶救途中抓著她的手臂，說，救救他們的徐總，她就狠狠甩開那個人的手，兇巴巴地回應。對待這種人，她總是很不客氣，所以她總會被投訴。
保時捷男傷的最重，生命氣息很弱。我剪開他的衣服，他脖子上掛著一塊玉石，玉石旁邊還掛著個銀戒指。陳醫生看到這塊玉石，不可思議地睜大了雙眼，楞在原地。
我告訴她，這個人生命體征很微弱，她急忙跑過來，抓住那塊玉石，然後看了看戒指，我也看到了戒指內壁刻著一個Q字。陳醫生把玉石繩撿開，把東西放在兜裏，跟發了瘋一樣搶救那個奄奄一息的男人。邊搶救邊喊，邊喊眼淚邊掉。顧不得手上的血跡她就去擦眼淚，弄得臉上臟兮兮的，我從來沒看過她這樣痛苦和失態。
她知道那個男人的名字，她哭著喊“徐睿陽，你起來，你再不起來，我就嫁給方明了，我和他生孩子，我不等你了，我要嫁給他了。”
奇跡般地，那個男人的脈搏和心律居然有了，睜開眼睛，微弱地說了一句：“秋秋，救我。”我終於明白了，他倆相識，而且曾是戀人。世事難料，誰會想到那麽巧？
她呆在原地，來不及喜悅，她說要馬上開手術。怎麽開？沒有家屬，只有下屬，沒有醫生，沒有調度。我看著她的樣子，二話沒說就幫她準備了。準備好了，跟著她把人推到手術室。我知道我們這麽幹，我的工作沒了，她的工作也沒了。但我一點也不後悔。
我永遠記得，我跑進搶救室跟她說，手術室準備好了的時候，她的感激，喜悅和感動，就猶如她那晚幫我紮針時我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樣。
我驚訝於她對感情與理智之間的掌控，進了手術室之後，她如平時一樣冷靜，讓我覺得她剛才的瘋狂是我不小心做的夢。
方醫生手術完就趕過來了，怒氣沖沖，只因她一句：“幫我”，就甘願拿起手術刀。後來，我聽到了他們在手術室的爭吵，方醫生說她放棄了一切，不值得。其實我知道，是方醫生慌了，那個男人的出現，他就不能像現在這樣陪在陳醫生的身邊，他要失去她了，徹徹底底地失去了。
陳醫生辭職那天，我一直跟著方醫生，他走到陳醫生的樓下，靠在路燈下，煙抽了一根又一根，等了幾個小時，也不上去敲門。
終於陳醫生下樓了，他告訴她，初見就愛上她，求她嫁給他。然後他在樹下強吻她。
後來他走了，陳醫生也上了樓。剛轉角，又跑回來，看到陳醫生已經不在了，就使勁地踢墻角，然後頹然坐在地上，像一個被人拋棄的孩子。我從來沒見過這麽不知所措痛不欲生的方醫生。一個用情至深的男人，和一個用情至深的女人，如果他們相愛，那大概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吧。
我以為方醫生對陳醫生用情至深，那個男人對陳醫生涼薄至極，可是等那個男人醒了之後，我才知道，什麽叫精誠所至。
那個男人叫徐睿陽，商業大亨，陽光集團的董事長。人很謙遜溫和。他一直平靜地躺在床上，像個極致疲憊的孩子不願意醒來。方醫生有一天對躺在床上的人說：“徐睿陽，你繼續躺著吧，陳秋秋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過了兩天，徐睿陽居然醒了。奇跡是存在的，陳醫生就是徐睿陽的奇跡。
原來徐睿陽，方明和陳醫生是同學，可他倆之間話不多，情敵嘛。徐睿陽似乎很忙，雖然人在醫院，才恢覆一些就有很多很多文件要批。空閑的時候他對著手裏的兩塊玉佩發呆。搶救的時候，他身上只有一塊玉佩，可現在有兩塊，估計另一塊是陳醫生的。且掛在玉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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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只錯過了十年，還好我們還能回到起點。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雙更完結。
完結後會擼個番外啥的。
☆、病
和徐睿陽和好後，世界變得多彩起來。
“陳老師，戀愛了。”辦公室同事說。
“嗯。是啊。”我也不否認。
“我都能聞得到荷爾蒙的味道。”她笑嘻嘻地說。
“哦？”我打趣。
“甜的。”她湊近我，盯著我的脖子，“草莓味。”
我緊了緊領口，有些不好意思。
冷靜下來，細想徐睿陽的反常，還有他手上的疤，醫生的直覺，我總覺得他有些不對勁。忽然想起我臨近出國時，方明把徐睿陽的病例帶給我。
周末，回到小鎮，我翻箱倒櫃找那本病歷。終於在一個小箱子裏找到了。
我深吸一口氣，翻開塵封的病例。常用藥：帕羅西汀！我用手輕輕撫摸著這幾個字。心不知不覺緊張起來。
再翻開，看到了方明寫的紙條：“秋秋，他有抑郁。”
抑郁！這兩個字像一把錐子一樣，紮在我的心上。李甜和蒙平南那天去醫院，是給他看的病。怪不得他三番五次在高速上情緒失控。
我的雙手在顫抖。
和父母告別，我匆匆趕回市裏，走到陽光集團大樓下，我現在好想念他，我要馬上見到他。出門太急，手機落在家裏了。
“我要見徐睿陽。”我緊緊盯著前臺小姐。
“請問您有預約嗎？”前臺小姐禮貌得體。
“沒有預約，可是我真的有急事見他。我是陳秋秋。”
“對不起，請您先預約。”
“我真的有急事見他。我沒帶手機，你讓我打個電話。”
“小姐，您想，如果任何一個人來找我們董事長，我都得打電話，我就要被炒魷魚了。”
我無奈的站在吧臺上。
“陳秋秋。”一個女聲。
我回過頭，李甜一身職業裝，站在我的身後。
“李總，這位小姐要找董事長，可是沒有預約。”
“知道了。”李甜對前臺說。“陳秋秋，借一步說話吧。”
我有些意外。
“好啊。”
“請你喝咖啡，有一家咖啡館不錯。”
“好啊。”
“徐睿陽今天出差了，沒跟你說？”
“我手機留在鎮上了，忘記帶出來。”
“怪不得今天他今天早上臨走前有些焦躁，原來是聯系不上你了。”李甜笑了笑，拿出手機，“諾，給他打個電話吧。”
我接過電話，李甜手機屏保是她一家三口。
“孩子很漂亮。”我由衷感嘆。
她笑了笑，算是回應。
“徐睿陽，是我。”電話接通。
“秋秋？這不是李甜的手機嗎？”他聲音驚喜。
“嗯，今天來陽光集團找你呢，沒找到，碰到她了，就一起喝了個咖啡。”我慢慢說著。
“你手機呢？”他問。
“落家裏了。”我回答。
“粗心。”他責怪。
“好了，你忙吧，回來再聯系。”
收了電話，我把手機還給李甜。
“你們和好了。”李甜攪著咖啡。
“嗯，是。”我也不否認。
“你們再不和好，小睿估計會瘋掉了。我說的，是真的瘋掉。”她停下攪拌，眼睛盯著我。
“他病了，我才知道。”我開口。
“陳秋秋，我一直不知道，為什麽小睿會那麽愛你。”李甜自嘲地笑了笑，“有一天，我問他為什麽，他說，你是唯一一個不會放棄他的人。看來，是這樣。”
我靜靜地坐著，看著她。
“你沒什麽想問我的嗎？”李甜反問我。
“你會告訴我的吧。”我喝了一口咖啡，苦澀，回味卻清香。
李甜也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開始說。
“小睿從小不愛搗蛋，安安靜靜地自己看書。他的父親一直讓他強勢一些，但是他一直很溫和。”
“我一直很疑惑，這有什麽不好，小睿懂禮貌，也不欺負女生，大家都很喜歡他。即使他成績很好，各項都很優秀，但他的爸爸不喜歡。他的爸爸希望能再生一個，但小睿的媽媽身體不好，一直沒有懷上。”
“在你家附近水庫出事那天，你也知道了，大人都嚇傻了，沒有一個人敢下去救小睿，他的父親也楞在原地。後來救上岸後，他還罵小睿沒出息，這麽大還不會游泳。”
“後來，我聽到小睿的媽媽對我媽媽說，小睿生病了。是得了抑郁癥。我問媽媽，什麽是抑郁癥？媽媽就說，小睿可能會不開心，甜甜要保護小睿哦。”
說到這，她笑了笑。
“我跟我媽媽說，我看到了，是那個姓楊的叔叔解開了小睿的救生衣。媽媽呵斥我，不要亂說話。我從那時候開始，很害怕楊帆和他的爸爸，我一直很害怕跟他們相處，這大概就是心裏陰影吧。”
“小睿去三中，其實就是因為你。他一直悶悶不樂，不願上學，他的媽媽就說，小睿，我找到那個救你的女孩了，他在三中上學，你要去嗎？”
“他到了三中，看到你，一眼就認出你了。可是你卻記不得他了。小睿他生病了，他的世界很小，他的眼裏只有你，他的眼神一直跟著你。”
“徐叔叔說，小睿沒有狼性，那大概是因為小睿還沒有遇到你吧。一向懂事的他，居然為了你，拔掉了張雨的自行車閥門。和你相處，小睿也變得開朗起來。我媽媽說，小睿的病好了很多。我從心裏高興，但也很不甘。”
“後來你們上了9中，我得知楊帆也去了9中後，心裏打了退堂鼓，就去了一中，那時候起，我就知道，我註定走不進他的心裏，但對你的嫉妒，還有你們分手後，我和小睿並肩作戰，我以為自己在他心裏會有一席之地，於是我想表白。但那天他跟我說，小甜，你知道嗎，除了我的母親，陳秋秋是唯一一個從不會放棄我的人。我就知道，我輸了。”
“小睿在你的面前，才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會哭，會笑，會生氣，會惡作劇。”
“小睿的父親，入獄之後，小睿去看他，五十幾歲的男人，對著自己的孩子，哭得像個瘋子。邊哭邊說對不起。說自己太在意這份事業，對自己的兒子棄之不顧。現在他知道錯了。他希望小睿能去追逐自己的夢想，穩穩當當地當個醫生。等他出獄，好好彌補他。”
“可天不隨人願，他的父親在牢中病死了。小睿那天一個人在墓地裏站了好久好久，像一棵樹。那時候他應該參加畢業典禮和畢業聚餐，但他都沒有去。後來他一直沒有去學校，卻去幫楊帆準備了生日派對。從墓地回來後，他父親的死對他似乎沒什麽影響，他開始尋歡作樂，融入那個他之前從不涉足的圈子。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小睿變了。”
“所以我自私地去找你，說你和小睿不合適，他愛你，是因為你救了他，他對你的愛是報恩。可陰差陽錯，我去找你那天，小睿也去了，他聽到了我和你之間的對話，後來他和我說，以後不許我再去找你。”
“可那天小睿還是和你分手了。你們分手了，他開始追求楊帆，送鮮花約會看電影，他的媽媽當著楊國軍和楊帆的面罵他沒良心，愛上仇家女兒。他冷冷甩開他的媽媽，說，媽，別血口噴人了！要不是楊叔叔一家，爸爸去了，陽光集團早沒了。”
“我也訝異於徐睿陽的變化，我找過他，問他為什麽，他說他錦衣玉食過慣了，受不了窮日子，他說他要娶楊帆。楊帆能給他想要的生活。”
“我問他，那陳秋秋呢？他聽到你的名字，眼裏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恢覆原樣，不說話，就開始狠狠地抽煙。他經常一個人抽煙，我知道他抽煙的時候是在想你。後來，我從不在他面前提起你。”
“小睿進到陽光集團，已經物是人非，受到了很多排擠和冷眼，表面風光，其實受了很多委屈。可楊帆喜歡他，楊國軍也不能對他怎麽樣。小睿很聰明，他的父親在商場闖蕩這麽多年，竟看不清自己的兒子和身邊的人，所以才會一敗塗地。”
“楊國軍讓他從一家超市的經理開始做起，那次在超市遇到你，正是楊國軍考核他的前一天，你居然叫出了他的名字，接下來一個星期，小睿狀態都非常好，我知道都是因為你。”
“但楊帆是他的王牌，他一定要打好，他終於變成了利用別人感情來取勝的人，但他必須這麽做。”
“他和楊帆訂婚了，他一邊迎合楊家，一邊再努力搜查證據，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收集公司的舊賬。經常看賬本通宵達旦。小睿本來就是一個天分很高的人，密不透風的楊家，還是被他擊垮，但他只以陷害他父親的名字把楊國軍抓到牢裏，我問他，那挪用公款和經濟詐騙呢？怎麽算？他說，他的目的，只是洗脫父親的罪名，其他的，就當作楊帆的賠禮吧。”
“他和楊帆出了車禍之後，他知道你救了他，便一直在找你。這一找又是三年。他抽煙更兇了。半年前，我說，小睿，別抽煙了。他說，李甜，也許陳秋秋也不要我了。我看他落在辦公桌上的手機，是一張你穿著婚紗的照片。他站在窗前，孤單落寞，自言自語，說，‘我這麽做，值得嗎。’第二天他消失了，我知道，他去找你了。”
“小睿一直在吃藥，我擔心他會垮掉，所以那天便拽著他上了醫院，沒想到卻遇到你了。他還是那樣，不管你身邊站著誰，總會不顧一切向你靠近。我松了一口氣，上天或許是有眼的，他經歷了太多，從小一直都那麽善良，他最有資格幸福。蒙平南在開車回去的路上又哭又笑又罵。”
“陳秋秋，餘生請好好愛他，拜托了。”
“咖啡不錯，謝謝你。”我開口，聲音沙啞。
李甜把我帶到他的辦公室，說：“你在這等他吧，他一會就回來了。”
偌大的辦公室，陳設卻很簡單，除了大書櫃裏花花綠綠的書有些色彩，剩下的都是黑白灰。我用指尖劃過那些書名生澀的經濟學書籍，想起十八歲生日那天，在徐睿陽的奶奶家，問他：“徐睿陽，這些你都看過嗎。”他揚起下巴驕傲地回答：“當然。”
我坐在他的電腦前，翻開抽屜，一瓶瓶小藥罐整齊地排列。這些年，都是它們陪伴你他的吧。
抽屜最下層有一些文件，還有一張倒扣著的相片和一根白色的羽毛，我拿起來看。
照片已經發黃，照片中兩位少年笑得純凈無暇，藍白相間的校服格外好看，中間紅色的福娃神采奕奕。那是高中校運會時我們的合照。
羽毛是高二我跳孔雀舞時，插在頭上的那根。我想起他搶過這張照片時的神態，想起那天晚上，練完舞蹈後，他在路燈下，捂著我的耳朵，跟我說對不起。想起從前的點點滴滴。
我們很早就相愛，分開十年又如何？
我關上抽屜，站在落地窗旁，俯瞰整個城市，想起他在山上指著這裏對我說，看，秋秋，那裏是陽光集團。當時他眼裏的驕傲和真誠啊！他熱愛他的家，他選擇守護這片土地，又有什麽錯呢。
也許心靈有了歸屬，今天月亮格外圓。
門鎖轉動，辦公室的門打開，我回頭，他擡頭，看到我時，他眼睛發亮，聲音抑制不住興奮，“秋秋？”
我邁開腳步，向他跑去，雙手摟著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胸口，貪婪地吮吸他的味道，聽他有力的心跳。
“回來了？”我撒嬌地蹭了蹭。
“李甜跟我說，辦公室有驚喜，沒想到是你。”他把公文包扔到地上，雙手抱著我。
“徐睿陽，娶我好不好。”我抱著他不放手。
“秋秋，你再說一遍。”他楞住。
“娶我，徐睿陽。我要嫁給你。”我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求婚的事，應該我來。笨蛋。”
“等不及了，三十三歲女博士，恨嫁了。”我摟著他的脖子，擡頭看他。
他笑著，說：“秋秋，戒指呢。”
我解下脖子上的戒指，套在他手上。徐睿陽瘦了，戒指有些寬，我看著，心裏隱隱作痛。
我擡頭，看著他，他笑著，眼睛閃著光。我笑著，眼淚卻無聲滑落。
“我不是在做夢吧秋秋。”徐睿陽伸手擦去我的眼淚。
我搖搖頭。
“哭什麽，後悔了啊。”他有些緊張。
我又搖搖頭，眼淚越掉越快。
“我愛你，很愛你。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不要推開我，你可以不讓我知道，但讓我陪在你身邊，好不好。”我聲音帶著哭腔，顧不上矜持和面子，對他說。
他輕輕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炙熱的吻落下，我回應他，迎合他，因為，我愛他，很愛很愛。
☆、結局
第二天，我和徐睿陽就去民政局領了證。他看著照片上兩個人，傻笑。
“老婆，我們大學的時候如果領證，還要九塊錢呢。”
“你怎麽知道？”我問他。
“我查過好多遍。”他溫和地笑。
“老公，我們回家吧。”我牽起他的手。
就這樣，我和徐睿陽就住到了一起。他忙他的生意，我搞我的教育。他會給我買各種各樣的東西，就像高中時給我帶水果一樣自然。他平時都很忙，每天很早出門，可都能準時回家。
我想，這就足夠了。
因為大學老師時間充裕，我又沒有什麽大的理想和抱負，所以下了班就早早回家，給徐睿陽燒飯。
多年獨處，練就了一身不虧待自己的本領，燒的飯色香味俱全。吃過飯，徐睿陽自覺地去洗碗和拖地。吃飽喝足後，到樓下散散步，晚上到了床上他總是找各種理由纏綿。
仿佛過往就是一場夢。
“徐睿陽，不要了。”我喘息，推開他。
“吃素十年了。”他在我身上。
“瞎說，這十年裏，你也經常來騷擾我。”
“不來找你，我早憋壞了。”
“……”
幾個月的時間，徐睿陽被我養的白白胖胖的，精氣神也不錯，李甜說，藥也很少吃了，會議上也不常發脾氣了。煙癮也慢慢戒掉，我看著他，心意滿足。
手指上的戒指也能卡住了。
“陳秋秋！”
我正在廚房炒菜，客廳傳來咆哮。
“怎麽了？”我跑出來。
“才三個月，我胖了快二十斤！”徐睿陽站在秤上，幽怨地看著我。
“這叫幸福胖。”我笑著看著他。
哪裏胖了，還是那麽帥氣。
“看來，我得加強運動了。”他壞笑。
我沒再理會他，轉身進廚房。
飯後，他伸手摸過來。
“幹嘛？”我打住他的手。
“加強運動。”他嘴巴也湊過來。
“散步去，剛吃完呢。”我被他壓到沙發上，雙手抵著他的胸口。
“誰說的，還沒開始吃呢，這叫飯後甜點。”
“……”
最近徐睿陽總是很晚才回家。
“你在忙什麽呢，每天這麽晚才回。”
我有些怨念。
“最近一個大項目，所以有些忙。”他有些疲憊。
“真的那麽重要嗎？”我有些失望。
“想什麽呢，你最重要。”他領會我的小心思。“快忙完了。”
“好了，吃飯了。”
“老婆，明天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兒。”
“到了就知道了。”
一大早，徐睿陽打扮得很正式，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我端上早飯，他已經收拾好，坐在沙發上。
“你，今天是要帶我去什麽宴會嗎？”我看著打扮的一絲不茍的他，穿的像個新郎。
“算是吧。”他略微思考。
“你穿成這樣，那我穿什麽？”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家居服和圍裙。
“嗯……你就穿成這樣就行。”他擡頭看了我一眼，說完繼續吃早飯。
“……”
“快吃了，吃完走了。”
“我今天上午還有一節課，九點半下課。”
“嗯，先送你去上課，上完課再去。”
徐睿陽今天開了一輛騷包的跑車，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徐睿陽，你都不說說，都去見誰嗎。”
我小聲埋怨。
“老婆大人，放心吧，先去上課。”他抑制不住歡笑。
心情這麽好，中彩票了？
很意外，今天課堂上座無虛席。快期末了，孩子們都來上課。講臺上有一束火紅的玫瑰，教室裏隱隱散發著玫瑰花香。
“今天是什麽浪漫的節日麽？”我笑著開口問。
“陳老師，送您的。”課代表一臉神秘。
“送玫瑰也不行，期末考試不及格還是不通過。”
同學們哄笑。
“不過看在玫瑰的份上，今天劃重點。還有今天的課堂應該沒人缺席，那我們就點個名吧，計入平時成績。”我笑著拿起名冊。
“陳老師萬歲！”有的孩子已經歡呼。
咳！這幫孩子！
下了課，收拾講義，班裏的學生卻一個都沒走。我疑惑地看了他們一眼，準備離開。走到門口，課代表喊住我，說：“陳老師，等等。”
我回頭。
120人的階梯教室，同學們全都站了起來，每人手裏舉著一束紅色玫瑰花，像一片階梯花海。每個人的表情都是一樣的，歡欣鼓舞。
我楞在原地，驚訝地看著這一切。環視了一圈，看到了出現在後座的徐睿陽。他微笑地看著我，眼神清亮。他打了個響指，他們異口同聲地喊：“陳秋秋，嫁給徐睿陽吧。”
幸福降臨，一地芬芳。
他從階梯上走下來，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牽起我的手，說：“走了，陳秋秋。”
忽然想起高中畢業聚餐的時候，他走過人群，對我說，走了，陳秋秋。
一路上，我感覺自己在做夢。
他把我帶到一個歐式建築前，像一個城堡，可大門關閉。
他停下，面對我，理了理我的頭發，吞咽了一聲，說：“秋秋。”
“嗯？”我擡頭看他。
“我們要結婚了。”他深情款款。
“不是已經結了嗎？”我呆頭呆腦地回答。
“你先進去吧。我過一會來。”他退一步到我身後。
服務生準備打開門。
“陳小姐，請。”服務生打開門。我走進去，他們立刻關上，大廳漆黑一片。
“徐睿陽！”我轉身驚呼，可已經來不及，我的聲音在大廳回蕩。
忽然大廳的燈亮起來，我轉過身，眼前的一切讓我驚訝。我睜大雙眼，看著眼前的一切。
滿屋都是火紅的玫瑰，一屋子的玫瑰香。我仿佛置身花海。
玫瑰雖然俗氣，但任何女人都抵擋不住它的誘惑。我呆在原地。腦袋一片空白。
《查爾達什舞曲》響起，大廳中央的大屏幕亮起來，放映出來的是一張張畫稿！那是我的畫稿！
我初見徐睿陽時失神的樣子。
我值日時偷看他書桌的樣子。
我看著他打籃球的樣子。
我在校醫院，看到他站在門口的樣子。
他第一次和我一起值日時，我雀躍的樣子。
我和他一起拉小提琴的樣子。
我第一次坐在他自行車後座欣喜的樣子。
我們一起坐在大石頭上的樣子。
高中軍訓我們一起跑步的樣子。
我跪在地上畫畫時，他幫我別頭發的樣子。
他跳高的樣子。
他生氣提著行李箱走在前面，我在後面追的樣子。
他第一次在小巷裏吻我的樣子。
跳孔雀舞時排練，回來碰到他在路燈下的樣子。
他和林菲揚走遠，我在後面哭泣的樣子。
他陪林菲揚去買手機，我一個人在樓上看他的樣子。
他搶走我的情書的樣子。
他向我表白的樣子。
他在車站等我時雀躍的樣子。
他在摩天輪上吻我的樣子。
他和李甜下山，我落寞的樣子。
他送我水果，我歡欣的樣子。
我們在大學校園牽手的樣子。
他認真鉆研時，我偷看他的樣子。
我們一起去小吃街吃東西的樣子。
我們一起去圖書館的樣子。
畢業前他消失後我焦灼的樣子。
我一個人參加畢業典禮的樣子。
我們分手的樣子。
我追他到仁和橋的樣子。
分手後我在超市看到他的樣子。
高鐵上，他睡著了，我偷看他的樣子。
他和楊帆訂婚，我哭泣的樣子。
我一個人去圖書館，身邊空空如也的樣子。
我一個人走在大學裏落寞的樣子。
我站在他病房前的樣子。
畫稿停在三年前。我決定放棄他的三年前。
我看著這些，笑著笑著哭了，哭著哭著又笑了。那是我最珍貴的財富，那是我最純粹的青春。最美的年華，最絢的時光，都和他有關。
燈光暗下來。
屏幕忽然又亮了起來。
“陳秋秋，嫁給徐睿陽吧。”一個路人拿著玫瑰花，對著鏡頭笑。
“陳秋秋，嫁給徐睿陽吧。”又一個路人，拿著玫瑰花，對著鏡頭。
各行各業的人，沖著鏡頭說著同一句話，“陳秋秋，嫁給徐睿陽吧。”
我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忽然想起徐睿陽向我表白的樣子，當時的心情和現在一樣，心花怒放，一地芬芳。
我輕聲抽泣。大廳燈光忽然亮起，我微微瞇了瞇眼睛，定神一看，我的父母，我的朋友都在。“陳秋秋，嫁給徐睿陽吧。”他們齊聲喊，聲音在大廳回蕩。
徐睿陽在人群中，捧著鮮花，向我走來。他神情有些激動，有些緊張，他握著鮮花的雙手在顫抖，他的眼睛也閃著淚。
“陳秋秋，嫁給我吧。”他單膝下跪。
他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他用心做好每一件小事。
##
“陳秋秋，你希望婚禮是怎麽樣的？”
“我希望在一個城堡裏舉行，在我看得到的地方都鋪滿玫瑰花，還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要娶我。”
“真的？”
“嗯。”
##
最美好的是遇見，最可貴的是重逢，最真摯的是攜手。善良堅強的人都會幸福。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至初見就讓我心動，心動就難以忘懷的那個人。
我愛你。
☆、番外1
我是李曉曉，一名外科的護士。剛進科室，就聽說外科蔣主任有兩名愛將，一名叫方明，一名叫陳秋秋。他倆雌雄合璧，配合默契，過五關斬六將，在生死線上力挽狂瀾，救回許多即將撒手人寰的病人。百聞不如一見，有幸參加他們倆合作的一臺手術，他倆從對方的一個眼神理，就知道需要對方幹嘛，和他們一起手術，甚至是一種醫學上的享受。
方醫生，長得陽光帥氣，為人謙和，一身剛強的肌肉和小麥色的皮膚，他平時應該很喜歡體育運動，科裏的小護士都喜歡他。陳醫生個子不高，大眼睛白皮膚，鵝蛋臉，五官小巧，有種小女人的清純和嫵媚。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甜美極了，但很少看她笑，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科裏的小護士都不喜歡她。原因很簡單，方醫生愛她，她卻不停地換男朋友。
她的模樣也招來了醫院裏不少的追求者，她總是下巴一臺，輕飄飄地看著別人說：你這點死工資，你養得起我嗎。
護士長說，別看她一副甜美乖巧的樣子，拜金女一個，換男朋友就跟換衣服一樣。我偷偷觀察過她，開始我也不喜歡他，因為我也喜歡方明。
她總是素顏上班，頭發盤得整整齊齊，下班的時候就在更衣室化了個妖嬈的妝，散下頭發，方醫生每天都問她：秋秋，一起去吃飯吧。
她擡起眼睛，說，我男朋友來接我了。就蹬著高跟鞋走了。果然她最終會走向醫院門口停著的那輛超跑。方醫生總會看著她搖曳的背影和隨步伐幌動的長發，直至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目光。
方醫生看她的眼神是深情的，溫柔的，寵愛的，多少人夢寐以求能擁有這樣的註視，但她總是視而不見。到院辦一看，收到感謝信最多的是方明，被投訴最多的是她。她怎麽會成為主任的愛將，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方醫生會喜歡她這樣的人，除了面容姣好，似乎一無是處。
有些人，如月亮一樣冰涼，她放肆地發著光，主要是掩飾她內心深處的孤獨。但越了解她，你就會越覺得她溫和。我慢慢了解到，為什麽方醫生會喜歡她。
她努力上進，醫術精湛，年紀輕輕就得了很多醫學獎項，發表過許多論文。搶救時像一個漢子一樣勇猛地沖在前面，有時候身上染了一身血跡，有時候染了一身嘔吐物，新來的小護士都頻頻作嘔，她卻跟沒事一樣有條不紊搶救。
遇到搶救失敗的病人，她總是抿緊嘴巴握緊拳頭，委屈自責得像個孩子。她手腳冰涼，夏天也是一樣，所以就隨身帶個小的熱水袋，檢查病人前會捂捂手，聽診器也會往熱水袋上放一放。誰說長得好看的女人不是個好東西的，我看她就很好。
有一回和她一起夜裏急診，當時我還是實習護士，有一個脾氣暴躁的大叔看我是個實習生，就不願讓我給他紮針，在輸液室大吼大叫，我著急解釋說其他護士都忙著，沒人了。他偏偏不要，非得換人。還對我罵罵咧咧。
這時候她剛好過來了，看到我急得不知所措的樣子，走過來，看了我一眼，接過我的托盤，對那個人說，我是醫生，我來。那個人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胳膊伸給了她。於是她拔針，血管都不找，隨意擦了擦碘伏，就直接往那個人的手臂上紮。我倒吸一口氣，那個人疼得哇哇叫，她還裝的很無辜，說，哎呀，你這血管可不好找呢。然後又用針頭再裏面攪了攪，我又倒吸一口涼氣，不過心裏暗爽。她把針拔掉，那人疼的已經不行了，她沒等他開口，就溫柔地說：“你得趕緊讓護士打針，等下藥放久了，就沒用了。”然後從兜裏又拿了一包新的針管，放在托盤上。
藥放久了就沒用了，哈哈，真有意思。
我憋著笑接過托盤，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她風輕雲淡地笑了笑，轉身就走了。那個人反應過來，對著她的背影罵，汙言穢語不堪入耳，我都把針紮上了他都沒反應。她仿佛沒聽到一般，一直往前走。
第二天，上班就聽到護士長說，哎呀，咱們科室的陳大醫生又被投訴了。剛才路過院辦聽到領導劈頭蓋臉地罵呢。哎，整天沒事找事。
我趕緊跑到院辦，果然她在辦公室，領導氣急敗壞，還在罵，她安靜的站在那裏低著頭不說話。過一會，領導罵完了，她走了出來，跟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風輕雲淡，要是領導這麽罵我，我早被罵得魂飛魄散六神無主了。
我剛想上去跟她道個謝，方醫生就匆匆忙忙跑過來了，怎麽了秋秋？她笑了笑，說，昨天幫一個小護士紮針，好久沒紮，紮歪了。他無奈的嘆了氣，說：“是真的紮歪了嗎？”她調皮的笑了笑，然後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他倆走過我身邊，沒看我，好吧，她已經把我忘記了。這件事之後，我開始有些喜歡她。
晚上值班的時候，我多買了兩杯奶茶，送到醫生辦公室，只有方醫生在辦工桌前寫東西。我敲了敲門，方醫生看到我，示意讓我進去。
我把奶茶遞給他，說：“這是我給陳醫生和您買的。”他大大方方地接過，說：好，謝謝你了。”我問：“陳醫生呢？”他笑了笑，說：“出去了，一會回來。”我偷偷看了看他的電腦屏幕，以為他在寫論文，居然是在幫陳醫生寫檢討書。我說：“昨天，陳醫生就是幫我紮針，然後才被投訴的，對不起。”他擡起頭看了看我，哈哈笑，說：“咳，看來她紮針水平確實不如你。多大事，別放心上，術業有專攻，小同志加油。”
我知道他說的別放心上，不只是我害得陳醫生被投訴別放心上，還別把病人的汙言穢語和惡毒謾罵放在心上。
他倆就一直這樣，一個雲淡風輕，一個款款深情，日子總是這麽平淡地過著。直到有一天。
高速追尾，一輛保時捷超跑撞上一輛大眾，保時捷上一男一女，大眾車上一個男人，三人重傷，那一夜急診特別忙，這三個重傷把我們愁的，傷得那麽重，我們也沒報什麽希望。車子開進醫院，我剛好看到陳醫生下班走出來，趕緊在救護車裏透過窗喊她留下來搶救。
她果然跟我一起到搶救室。
有個人在搶救途中抓著她的手臂，說，救救他們的徐總，她就狠狠甩開那個人的手，兇巴巴地回應。對待這種人，她總是很不客氣，所以她總會被投訴。
保時捷男傷的最重，生命氣息很弱。我剪開他的衣服，他脖子上掛著一塊玉石，玉石旁邊還掛著個銀戒指。陳醫生看到這塊玉石，不可思議地睜大了雙眼，楞在原地。
我告訴她，這個人生命體征很微弱，她急忙跑過來，抓住那塊玉石，然後看了看戒指，我也看到了戒指內壁刻著一個Q字。陳醫生把玉石繩撿開，把東西放在兜裏，跟發了瘋一樣搶救那個奄奄一息的男人。邊搶救邊喊，邊喊眼淚邊掉。顧不得手上的血跡她就去擦眼淚，弄得臉上臟兮兮的，我從來沒看過她這樣痛苦和失態。
她知道那個男人的名字，她哭著喊“徐睿陽，你起來，你再不起來，我就嫁給方明了，我和他生孩子，我不等你了，我要嫁給他了。”
奇跡般地，那個男人的脈搏和心律居然有了，睜開眼睛，微弱地說了一句：“秋秋，救我。”我終於明白了，他倆相識，而且曾是戀人。世事難料，誰會想到那麽巧？
她呆在原地，來不及喜悅，她說要馬上開手術。怎麽開？沒有家屬，只有下屬，沒有醫生，沒有調度。我看著她的樣子，二話沒說就幫她準備了。準備好了，跟著她把人推到手術室。我知道我們這麽幹，我的工作沒了，她的工作也沒了。但我一點也不後悔。
我永遠記得，我跑進搶救室跟她說，手術室準備好了的時候，她的感激，喜悅和感動，就猶如她那晚幫我紮針時我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樣。
我驚訝於她對感情與理智之間的掌控，進了手術室之後，她如平時一樣冷靜，讓我覺得她剛才的瘋狂是我不小心做的夢。
方醫生手術完就趕過來了，怒氣沖沖，只因她一句：“幫我”，就甘願拿起手術刀。後來，我聽到了他們在手術室的爭吵，方醫生說她放棄了一切，不值得。其實我知道，是方醫生慌了，那個男人的出現，他就不能像現在這樣陪在陳醫生的身邊，他要失去她了，徹徹底底地失去了。
陳醫生辭職那天，我一直跟著方醫生，他走到陳醫生的樓下，靠在路燈下，煙抽了一根又一根，等了幾個小時，也不上去敲門。
終於陳醫生下樓了，他告訴她，初見就愛上她，求她嫁給他。然後他在樹下強吻她。
後來他走了，陳醫生也上了樓。剛轉角，又跑回來，看到陳醫生已經不在了，就使勁地踢墻角，然後頹然坐在地上，像一個被人拋棄的孩子。我從來沒見過這麽不知所措痛不欲生的方醫生。一個用情至深的男人，和一個用情至深的女人，如果他們相愛，那大概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吧。
我以為方醫生對陳醫生用情至深，那個男人對陳醫生涼薄至極，可是等那個男人醒了之後，我才知道，什麽叫精誠所至。
那個男人叫徐睿陽，商業大亨，陽光集團的董事長。人很謙遜溫和。他一直平靜地躺在床上，像個極致疲憊的孩子不願意醒來。方醫生有一天對躺在床上的人說：“徐睿陽，你繼續躺著吧，陳秋秋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過了兩天，徐睿陽居然醒了。奇跡是存在的，陳醫生就是徐睿陽的奇跡。
原來徐睿陽，方明和陳醫生是同學，可他倆之間話不多，情敵嘛。徐睿陽似乎很忙，雖然人在醫院，才恢覆一些就有很多很多文件要批。空閑的時候他對著手裏的兩塊玉佩發呆。搶救的時候，他身上只有一塊玉佩，可現在有兩塊，估計另一塊是陳醫生的。且掛在玉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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