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我，認真地說。

“我沒……”我看著他的眼睛，下半句話咽了回去。

“什麽都被你看出來了，徐睿陽，你是不是會讀心術？”我有些懊惱得垂下頭。

“看對誰了。”他有些驕傲。

“徐睿陽，你有沒有想過，以後上哪所大學？”我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個字一個字輕輕吐出來。

“想過啊。”他若無其事，看著前方往前走。

“哪所？”我急忙接話。

他環顧四周，我也跟著打量，遠處幾個行人。

他俯下身，飛快地在我臉上親了一下，然後立刻直起身，迅雷不及掩耳。

“徐睿陽，大庭廣眾之下，等下別人看到了。”我嗔怒，但眼裏含著笑。

徐睿陽理了理我額前的頭發，我別過臉，看到了楊帆和林菲揚正站在食堂門口看著我們。

我征住，徐睿陽順著我的目光看，也看到了她們，就放下手，若無其事地對我說：“ 走了，吃飯了。”

林菲揚大大方方地朝我們點頭，笑了笑。反而是楊帆，她楞在原地，一臉的驚愕和不可思議。當時的我無法讀懂楊帆的眼神，因為當時的我無法明白恨是什麽樣的姿態。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收拾自己的表情，面無表情地從我們的身邊走過。

“徐睿陽，她們看到了，怎麽辦？”我有些擔憂。

“那又怎樣，又不是老師看到了。”他倒是很鎮定。

“那也不太好吧。”我用筷子戳著飯。

“陳秋秋，和我在一起，你就那麽緊張？你擔心被老師發現我能理解，但為什麽這麽害怕別人知道？”他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我。

“可這是在高中，學校抓得嚴啊。”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可是，陳秋秋，你已經成年了。”他強調。

“即使成年了，我也還是個高中生啊。”我反問他。

“你……”他無奈地看著我。

我不知道徐睿陽的所謂的成年的世界是怎麽樣的。也不知道他對成年的理解，我們難道不只是一個學生嗎？

“好，呆頭呆腦的，趕緊吃了。”他低頭吃飯，不再說一句話。

我也覺得莫名其妙，也不說話。本來想問他，以後大學他要去哪裏的，現在這氣氛也討論不了了。

“明天記得跟老師申請周末的綠卡。”他吃完，坐在我對面等我。

我知道，這並不是一次愉快的談話。

☆、意想不到

學校要進行優秀寢室評比，這周剛好又是我值日，雨韻準備二級運動員考試，飯後我只好一個人在宿舍默默掃地，掃出一張照片。

我撿起來一看，呆住了！這不是徐睿陽的小學畢業照嗎？怎麽會在我們寢室裏出現？

我放下掃把，正想仔細看看這張照片，這時楊帆回到寢室，看到我拿著照片，不經意看了一眼，忽然臉色一變，搶過我手中的照片，雙眼瞪著我，接近怒吼：“陳秋秋！你幹嘛拿我的東西！”

我被她突然的爆發吼得莫名其妙，楞住，不說話。

“你不是拿，你是偷！我說我的照片怎麽不見了，原來你拿走了。”她把照片扔到床上，然後推了我一下。

我踉蹌地後退一步，扶著衣櫃站穩。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平靜的說：“是你的照片掉在地上了，我掃地掃出來的。”

“果然是農村來的，什麽東西都拿，手腳不幹凈。”楊帆怒氣沖沖，有些鄙夷地對我說。

“我說了，是你的照片掉在地上了，我掃地掃到的。”我直勾勾地看著她的眼睛，對她的怒火熟視無睹，一字一句地對她說。

“肯定是你……”她又想張口大罵。

“我再說一遍，是你的照片掉到地上了，我掃地掃到的。”我打斷她，看著她，又說了一遍。

“不要臉，拿了還不承認。”她似乎惱羞成怒，又準備向前推我。

我拿著掃把，指著她，咬著牙齒，一字一句地對她說：“我再說一遍，是你的照片掉到地上了，我掃地掃到的。”

她瞪著我，呼呼地喘著氣，氣急敗壞地說：“婊，子，就會勾引人。”

我聽到後，火冒三丈，扔下掃把，向前一步，離她的臉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

“楊帆，別欺人太甚，念同學一場，平時不與你計較。你最好嘴巴放幹凈點。我是農村來的，糙得很，你這嬌滴滴的城裏小姐，可能招架不住啊。”

我也被她氣到極致。

爸爸說過，面對跋扈的人，第一，不理他，如果他再來犯，別害怕，正面面對他。

她沒想到一向寡言的我會這麽沖她，氣勢弱了些。我後退一步，繼續掃地。林菲揚站在寢室外，默默走進來，不說話。

楊帆開始翻東西，我剛掃完的地被她弄得亂七八糟，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我默默掃走。

“好了楊帆，明天寢室要評比優秀寢室呢。”林菲揚出口相勸。

“林菲揚，你什麽意思？”楊帆更氣了，對林菲揚吼。

戰火又引到林菲揚身上。

林菲揚似乎也受夠了她的氣，把卡摔到桌上不說話。

接著又迎來楊帆扔更多的垃圾。

我沒再掃。瞪著她，“簡直不可理喻。”

放下掃把，忽然不想讓林菲揚留在寢室聽她這大小姐發火。

“我們走，林菲揚。”我抓住林菲揚的手臂，林菲揚驚愕地看著我，卻也鬼使神差地跟我走出了寢室。

下了樓，我放開林菲揚的手臂，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你拖我下來幹什麽？”林菲揚環抱手臂問我。

真是人以群分。

我不屑地笑了笑，對她說：“你也可以回去聽她發脾氣。”然後轉身，不再理會她，向食堂走去。

“我也沒吃飯呢，走吧。”她跟上我的腳步，對我微微一笑。

我也對她笑了笑。

“終於知道徐睿陽為什麽喜歡你了。”林菲揚若無其事地說，“看起來像只小白兔，卻是個狠角色嘛。”

我頓了頓，笑了笑，問：“你和楊帆小學就是同學嗎？”

“不是，初中同學。她和徐睿陽是小學同學，不過不同班。”林菲揚倒是心直口快。

“你和楊帆真的是好朋友嗎？”我單刀直入，她是個聰明人，繞彎子是多餘的。

“為什麽這麽問？”她擡了眼皮看了我一眼，然後又垂下，繼續吃飯。

“不說也罷。”她不說，我也不勉強。

“那你和於姍呢？”她反問我。

“是。”我毫不猶豫回答她。

“她未必這麽覺得。”林菲揚不屑地笑了笑。

“你是想說她弄臟我畫的海報那件事？”我反問她。

她一楞，然後笑了笑，說：“原來你知道。我以為你會認為是我弄臟的。”

“一開始我就知道是她。她已經跟我道歉了。”我語氣平淡。

“你一直不怎麽喜歡我。”她直勾勾盯著我，幽幽開口。

我微微一笑，“彼此。”

“陳秋秋，你認為朋友是什麽？”她看著我問。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你沒把楊帆當朋友。”我笑著看她。

“為什麽？”她似乎被我搓中心事。

“你對她的忍耐，不是真的包容，是不屑。跟我一樣。林菲揚，你不累？明明不喜歡，偏要靠近，包括對徐睿陽。”我平靜地說出一切。

“你憑什麽說我不喜歡徐睿陽？”她平靜。

“我也一直這麽以為，所以我不喜歡你。不過那天在食堂門口，你和楊帆都看到了徐睿陽親我，你若無其事，楊帆卻很失落，是楊帆喜歡徐睿陽。”

“和聰明的人交流就是省事，痛快。陳秋秋，她爸爸是楊國軍，陽光集團二把手，在我們學校設立助學金的那個人。”

“就因為這個，你是在巴結她嗎？”我有些驚訝。

“我上初中的時候，我父母是她父親的手下。我爸媽讓我跟她一起玩。”

“你父母也是陽光集團的職工？”

“嗯，現在駐海外分公司了。”

“那你高中畢業就出國了？”

“也許吧。秋秋，你可以嘲笑我，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幸運，在名利場裏，權勢總會讓人逼不得已。”林菲揚重重吐了一口氣，笑了笑，“走了，上自習了。”

也許林菲揚說的對，名利場，或許孩子都能成為一顆棋子，就如她和楊帆之間的友情。林菲揚和我的成長環境不同，我無法體會她的境遇，也不能判斷她是幸運還是不幸，或許在他們那一階層的人的生活裏，這些都是必修課吧。

而我以為固若金湯的友情，或許到他們的身上卻不堪一擊。自古以來，都說人往高處走，誰又能說，這樣做不對呢。

從此以後，我和林菲揚之間的關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林菲揚再沒有刻意地接近徐睿陽，她和楊帆也很少在一起聊八卦。當楊帆再喋喋不休時，她會轉移話題，而不是應聲附和。她的笑容也越來越真誠。或許我們之間正滋長著一種叫做友情的東西。

因為楊帆的攪和，我們寢室沒被評為優秀寢室，還被扣了分，林菲揚作為班長，還被批評了。回到宿舍，楊帆陰陽怪氣地說：“這值日生都做不好，害得菲揚被批評，真是沒用。”

“楊帆，怎麽被扣分你心裏不清楚嗎？”雨韻心直口快。

“張雨韻，這周你值日，可要保持好衛生啊，可別連累別人被扣分了，是吧菲揚。”楊帆冷嘲熱諷。

“雨韻，檢查的時候誰亂扔垃圾，就撿起來放誰床上，到時候扣分怪不到林菲揚。要是林菲揚再被批評，那也只能怪她自己了，誰叫她亂扔垃圾，床上亂七八糟的。”我笑著對雨韻說。

“張雨韻，我先打報告啊，我不亂扔啊。”林菲揚笑著說。

“林菲揚，你……”楊帆又想發脾氣。

“你你你你你，你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毒毒。”雨韻哼起歌。

“呲……”我忍不住笑出聲。

“……”林菲揚憋著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們三個人同時爆笑。

熄了燈，我在想我的小心事，楊帆喜歡徐睿陽，為什麽？他們是小學同學，可徐睿陽似乎不認識她。楊帆為何從來不說起？她為何還老是拿徐睿陽和林菲揚開玩笑？

不過這倒是可以解釋，為什麽她討厭我。

讓我意想不到的是，這次風波帶來一個接著一個的坎。

晚自習的時候，徐睿陽問我：“陳秋秋，和老師申請綠卡了嗎？”

糟糕！忘記了。

“明天應該也來得及。”我有些抱歉地看著他。

“你忘記了？”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對……”我輕輕地點頭。

“明天還會有綠卡嗎？”徐睿陽有些無奈地看著我。

“應該有吧……”我也不確定。

“算了，諾，給你。”他嘆了口氣。手裏拿著一張綠色出入卡。

“你怎麽會有，你不是用學生證就可以出去了嗎？”我眼裏帶著笑，有些驚喜，伸手過去拿。

“托人問的。”他微微一笑。

“那明天下午放學一起走啊。”我雙手掐著卡，獻寶似的對他說。

他笑了笑，說：“上自習了。”

☆、答案

周五一整天心情都是歡暢的，因為放學後和徐睿陽約好了，這算是一個約會嗎？應該算吧。

回到寢室，換掉校服，我刻意用洗面奶洗了一把臉，塗上雪花膏，感覺自己香噴噴的，把馬尾紮高些，背著書包，穿上靴子，心情歡快。十八歲的年紀，純色的小毛衣和緊身牛仔褲裏裹的都是熱情躁動卻隱忍克制的青春。

“秋秋，你要出去啊。”雨韻換好訓練服，打量我。

“嗯，出去買點東西，有什麽要幫忙帶的嗎。”我邊穿鞋，邊問她。

“不用了，我訓練好就回家了。”

“快點咯，我上樓的時候都有人在樓下等了。”林菲揚走進寢室，看了我一眼。

我自然知道她說的是誰。

“誰在下面等？”雨韻問。

林菲揚暧昧地笑了笑，不說話。

“行了，我走了。拜拜。”說完轉身跑下樓。

冬天，天色漸暗，徐睿陽站在路燈下等我。看到我，對我招了招手。我小跑走到他身邊。不料，竟遇到楊帆。

她有些憤憤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別過臉上了樓。

我沒理睬她，跟在徐睿陽身後走到校門外。

“我們打車出去吧。公交人太多了。”

校門口擠滿了學生，還有許多來接孩子放學的私家車，把校門口擠的滿滿當當。

徐睿陽帶著我往前走了走，避開人群，果然，一會兒就打到車了。

“徐睿陽，我們要去哪兒？”他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我隔著擋板問他。

“當然先去吃飯啊。”他心情似乎也很好。

“師傅，到中山路。”他對師傅說。

貌似每一座城市最繁華的地帶都叫中山路。

車上，因為有外人，我和徐睿陽並沒有過多的交流，在外人面前，我們亦如此。

“小同學，快高考了吧。要好好學習哦，不要談戀愛啊。談戀愛不行。”司機師傅開始滔滔不絕，“我載過好多你們學校的學生，好多搞對象的，哎呀，在我的車上親密的啊，你說他們家長怎麽不管管呢。重點中學，談戀愛的還這麽多，哎呀。”

我默默看了徐睿陽後腦勺一眼，不說話。

“考上大學有的是時間嘛，急什麽是吧，我碰到這些小同學，都會教育一番。太不像話了。”

我和徐睿陽默默無語。

“現在生活好了，風氣又不行了，我們當年有書讀就很開心啦，哪有時間談戀愛，現在的孩子啊，就是不懂珍惜，嘖嘖。”

“特別是女孩子啊，中學談戀愛就吃虧嘛。我看到這些女孩子，真的是生氣。”司機從倒車鏡裏，有些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徐睿陽清了清嗓子，呵呵笑。“師傅你別說了，我妹妹今年才高一，你再說，她就不敢讀了。”

司機師傅恍然大悟的樣子，哈哈笑，“咳！小姑娘可別誤會了，高中還是有很多學習成績好的同學，要向他們學習，可不能學人家處對象咯，不過有你哥哥看著你，也好一點了。”

都說中國的的哥都是神奇的人，今天見識了，果不其然。

下了車，我吐了一口氣，看向徐睿陽。

“怎麽了？”他有些好笑。

“妹妹？高一？”我挑了挑眉。

“切，我還沒說你初中生呢。”徐睿陽也挑了挑眉。

“……”

“我們去吃什麽啊。”我眼睛一眨，趕緊轉移話題。

“走，哥哥帶你吃好吃的，”徐睿陽牽過我的手。

“好的，兄弟。”我笑著說。

“你……”他有些好氣，可眼裏盡是笑意。

“好了，真餓了，”我一手摸摸肚子，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這一招對徐睿陽屢試不爽。

他帶我到一家餐廳，門面很普通，裏面的裝修卻很精致，人很少，我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務員便乘上了菜單。

菜單上的菜很精致，菜名也很文雅，圖片上的菜都是切成一個個小方塊，整齊地擺著，我也看不出是什麽東西。而且菜單上沒有價格。

我合上菜單，遞給徐睿陽。

“怎麽了？”他微微皺眉。

“徐睿陽，除了米飯和面條，其他的我看不懂，還是你點吧。”

我實話實說。

他禁不住笑出聲。

“你平時出來吃飯，都來這種地方啊。”鑒於他上次請我吃飯，也挑了一個精致的餐廳，我便問他。

“嗯，幹凈衛生。”他頷首。

我吞咽了一下，再鑒於上次一起吃飯的經驗，我便沒再問這家餐廳的價格。

徐睿陽的吃相很優雅，相比之下我總是糙到極致。這些小方塊端上來時，我輕輕嘗了一口，入口即化，味道居然不錯。

“嗯，好吃。”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有些得意地看著我。

“哎？這不是魚肉嗎，怎麽弄的這麽方。”我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

“他們的特色。”徐睿陽慢吞吞地吃著。

突然想起正事還沒說呢。我放下勺子，輕聲說：“徐睿陽，你想過，以後上大學的事嗎？下個星期，我就要把自願表交上去了。”

他頓了頓，繼續吃飯，沒回答我的話。我知道，他明白我在問他什麽。

“你想跟我一起上同一所大學嗎？還是，還是，我們會一畢業就，分手。”

我一直在等他說，秋秋，我想跟你一個班，可這次沒等到，我有些阿耐不住，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出來，聲音越來越低。

徐睿陽手一抖，勺子落在碗裏，發出清脆的聲響。

“陳秋秋，你一天到晚都在琢磨啥呢。”徐睿陽嘆了一口氣。

“可是……”

“好了，先吃飯，吃完飯再說。”徐睿陽有些煩躁，打斷我。

這個話題不知怎麽的變成了一個雷區，無論如何開場，結局都是殘局。

再精致美味的食物現在也味同嚼蠟，他吃完了，安靜地坐在位置上等我。

“走了，我吃飽了。”我放下筷子，悶悶地說。

徐睿陽結了帳，我們一言不發地走出餐廳，在街上漫無目的地晃著。

“到那邊坐坐吧。”他提議。

“徐睿陽，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我又問了他一遍。

他比我清楚，一旦我們分隔兩地，結局就只有分開。

“秋秋，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垂著頭，雙手扶著太陽穴。

“好，我知道了。”我賭氣蹭地站了起來，邁開步子準備走。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往後一拉，我倒在懷裏，他不容我再開口，直接就親上我的唇，一開始很強勢，霸道地掠奪我的空氣，到後來溫柔輾轉，輕輕吮吸。

“秋秋，我該說什麽？叫你不要上清華，跟我一起上同一所大學吧。可我憑什麽這麽自私。還是給你承諾，說，你上清華，我加油考上。可要是我考不上呢？還是對你說，我們一起去北京，我們還會在一起。還是更加離譜，對你說，無論我們在哪裏，我們都在一起。秋秋，自從遇到你，我每天都在想這個事情，可是，我跟你不一樣，我的未來並不是我能左右的，我想去醫科大，我想學醫，可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如願，我沒有選擇的餘地，而你有很多的選擇，我們之間的關系，決定於你，我能決定的，都一直在跟隨你，你知道的，我想和你在一個班，一直沒變。”他抵著我的額頭，輕聲喘氣。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他看著我，眼神真誠。

我輕輕推開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他奇怪地看著我。

“徐睿陽，你好傻。”我用手戳了戳他的臉蛋，笑著看著他。

“陳秋秋，皮癢了？”他擦了擦手。

我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起身跑開，回頭對他喊，“走啦，回學校啦。”

“你等著啊，耍我。”他直起身，長腿一邁，不一會功夫，就跟上我，把我拽住往懷裏帶。準備開始撓癢。

“別對我動手動腳的。”我雙手抵著他的胸口，笑盈盈地看著他。

“你動嘴在先。”他湊近。

“沒有啊，國外正常的禮儀啊。”我學著他的樣子。

“呵，還挺小心眼。那再來一次國外的禮儀問候我吧，”他緊了緊箍在我腰上的手臂，臉湊過來。

“想得美，回學校啦，很晚了。”

“陳秋秋，不管以後如何，我會盡我所能，讓你開心。”

“我信。”

下雪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可我心裏卻是暖意洋洋。我很慶幸，總能在徐睿陽的口中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辣椒末

星期天難得半天假，雨韻去外地比賽，林菲揚和楊帆都回家了，寢室又只剩我一個。我準備洗個臉，然後到床上睡個美美的午覺。

從暖瓶裏倒出開水，感覺今天打的水顏色有點怪，可學校的水管有時候就會抽風，天氣寒冷，懶得再跑一趟，我打算將就著洗把臉吧。把毛巾浸入水盆裏，正準備洗，宿舍的電話響了，我一手提著濕噠噠的毛巾，一手接電話。

“秋秋，是我。”徐睿陽的聲音。

“嗯，你還沒回家啊。”我柔聲回答。

“準備回，你在幹嘛呢。”他低沈的聲音經過電波處理，更加磁性動聽。

“我在洗臉呢。”說著，濕噠噠的毛巾往臉上搭。

“啊！”我歇斯底裏尖叫。我的眼睛！火辣辣的疼。我扔掉毛巾，用手擦，手也是辣的，越擦越疼。

“秋秋，你怎麽了？”徐睿陽焦急地問。

“徐睿陽，快來，我的眼睛好痛！”我尖叫。

“快去用水洗！快！”徐睿陽吼起來。

“我睜不開，我看不見路，徐睿陽，我好痛。”我喊著。

“摸過去，別怕，快去，我馬上來。”他掛了電話。

我扔下電話，順著感覺，好不容易摸到水龍頭邊上，打開水龍頭沖。

不一會，徐睿陽來了。

“秋秋，秋秋，我來了。”我聽到徐睿陽的聲音。他呼呼地喘著氣，跑到我身邊，輕輕托住我的頭，冷水直接沖到我眼睛裏。

“徐睿陽，我好痛。怎麽辦？”我聲音帶著哭腔。

“沒事啊，這樣沖有沒有好一點？別哭，乖，再沖一沖。”他的手微微顫抖，他的聲音也在顫抖。

冷水打濕了我的頭發，我禁不住打了個冷顫。他的聲音似乎有魔力，我忽然沒那麽害怕了。

“忍一忍，秋秋，睜開眼睛試試，能睜開了嗎？”他輕聲說。

“不能，好痛，徐睿陽。”我抽著鼻子。

“你這個男同學，怎麽闖女生宿舍？你叫什麽名字？那個班的？”傳來社管阿姨氣喘籲籲的聲音。

“睜開眼睛看看，別怕。”徐睿陽耐心得幫我沖著，不理會社管阿姨。

“你們在幹嘛？我在問你們話呢。”社管阿姨暴怒。

徐睿陽一邊幫我沖，一邊細細碎碎地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鄭叔，南門等我。”

接著又打了個電話：“方老師，陳秋秋的眼睛進辣椒面了，對，挺嚴重的，我在她們宿舍，您和社管阿姨說下。”

然後就把電話塞給了社管員。

“徐睿陽，我能睜開了，但是還是很痛。”我聲音帶著哭腔。

“你們班主任馬上來了，怎麽回事啊同學，怎麽會灑辣椒面到眼睛裏了。”社管阿姨說。

“我用暖瓶裏的水洗的臉。”我小聲說。

“好了嗎，眼睛能睜開了嗎？”徐睿陽關切地問。

“好了。”我瞇了瞇眼睛。我感覺很難過，鼻子一酸，眼淚往下掉。

他松了一口氣。

“沒事了啊，別哭了，沒事了，沒事了。”他聲音輕輕地鉆入我的耳膜。

如果社管阿姨不在，我想我會撲到他的懷裏。

“怎麽回事啊，陳秋秋？”方老師急急忙忙趕過來，還有教導處主任。

“老師，陳秋秋暖瓶裏的水和了辣椒面，一定要調查清楚，現在先送陳秋秋去醫院了。”徐睿陽幫我拿了張毛巾，幫我擦臉上的水。

我伸手接過，“別動，你手上有辣椒。”

徐睿陽就這麽當著老師的面，仔仔細細地擦拭。

“豈有此理！方老師，一定要查清楚怎麽回事。”教導處主任很生氣。

“秋秋，我們去醫院，別怕啊。眼睛睜不開就別睜了。”徐睿陽聲音溫柔至極。

“對，先去醫院看看，人沒事了再說。”教導主任附和。

就這樣，徐睿陽當著教導主任，班主任和社管阿姨的面，把我橫抱起來，一步一步走出寢室，走下七樓。

我閉著眼，沒看到教導主任他們的驚愕。

當人的感官有一方失去功能時，另一方面就會變得特別靈敏，只記得那天眼睛的灼痛和冷水的冰涼，記得徐睿陽因擔憂而顫抖的聲音，因為心疼而走調的低喃和抱我下樓時穩健堅毅的步伐。

上了車，方老師坐上了副駕。

“少……”司機開口。

“鄭叔，去人民醫院。”徐睿陽打斷司機的話。

徐睿陽幫我脫掉我被冷水浸濕的外套，然後把他的外套披在我的身上，用紙巾幫我擦被打濕了的頭發。方老師也在，我有些不好意思，就想拿過紙巾自己擦，“別動。”他輕聲命令，我只好乖乖作罷。

“陳秋秋，跟老師講講到底怎麽回事啊。”方老師問。

“我本來想洗個臉睡午覺了，倒暖瓶裏的水時，感覺水的顏色有點怪，我以為是這幾天下雨，水變汙濁了，就沒在意，剛好電話響了，我邊接電話邊用濕毛巾敷臉，就出事了。”我一五一十陳述，聲音因徐睿陽擦拭頭發而晃動。

“暖水瓶的水是你自己打的嗎？”老師問。

“嗯，我今早才打的。”我回答。

“那是你自己的暖瓶嘛？”老師又問。

“我的暖瓶是紅色的，和林菲揚的有點像，可她今天下午要回家，上午用完了她沒去打了，她的暖瓶沒水了，我不會用錯的。”我說。

“你放心，老師會查清楚的。”老師安慰了句。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徐睿陽問我。

“火辣辣的，手也辣。”我閉著眼睛，因為害怕和委屈，想哭，可老師在，就輕輕抽了抽鼻子，咬著嘴唇。

“陳秋秋，不會有事的，放心吧。”徐睿陽輕聲說。

我點點頭。

頭發擦得差不多了，徐睿陽用手理了理我的頭發。班主任清了清嗓子，我扯了扯徐睿陽徐睿陽的衣腳，示意他別忘了，方老師也在。

徐睿陽似乎真的忘記了方老師也在。他也清了清嗓子，然後就安靜地坐在我身邊。

到了醫院，徐睿陽還是把我橫抱到診室。

“徐睿陽，我自己走吧。”我有些不好意思。

徐睿陽沒答話，耳邊有他急促而平穩的呼吸聲。

醫生幫我處理眼睛的時候，眼睛還是火辣辣的疼。我輕聲問：“醫生，我會不會瞎。會不會……”

“閉嘴。”醫生還沒開口，徐睿陽近乎呵斥地打斷我。

“還好啊，沒事，就是有點充血，回去滴點藥水，防止發炎。過幾天來覆查。”

我艱難地睜開眼睛，白色的光感稍有不適，不過也還能看到東西了。最先看到的是徐睿陽焦慮擔憂的臉，他眉頭緊緊繃著，眼睛死死盯著我，明明是大冷天，他的外套在我的身上，光穿著一件黑色毛衣，可臉上卻有細細密密的汗。班主任站在旁邊，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徐睿陽這回終於沒把我橫抱出來了，而是小心翼翼地扶著我。外面的空氣有點冷，他打了個寒戰，還好司機提前把車裏空調開好了，不然我擔心徐睿陽會凍感冒。

回到學校，父母現在寢室樓下等我。看到我下了車，趕緊擁過來，媽媽急的眼淚在打轉：“怎麽回事啊，怎麽會把辣椒水灑到眼睛裏了，媽媽看看。”然後就捧著我的臉仔細端詳。

“秋秋，到底怎麽回事啊。”爸爸一臉愁容。兩人湊近我的臉一直盯著。

“爸，媽，好多了，這是我們班主任方老師。”我拿下扒在我臉上的三只。手。

“老師，給您添麻煩了，不過孩子好好的怎麽弄成這樣了？”爸爸問。

“陳爸爸陳媽媽別著急，我們一起到陳秋秋宿舍看看好不好？學校一定會查清楚的。”老師推了推眼鏡，笑著對爸爸說。

我看了徐睿陽一眼，他安靜的站在原地，緊閉著嘴唇。

“爸，媽，是徐睿陽送我去的醫院。”

父母看向徐睿陽，感激地說：“謝謝你，同學。”

“不客氣。”徐睿陽有點拘束。

“徐睿陽，你先回去吧。”班主任說。

他擔憂的看了我一眼，我對他點點頭，他說：“老師再見，叔叔阿姨再見。”招招手，就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徐睿陽：看到未來岳父母，當然有點緊張了。

有人堅持從頭看到這的麽？

☆、真相

晚自習的時候，我們寢室的人都沒去上自習，爸爸媽媽還沒走，年級主任，班主任還有保衛處的老師都來了。

“你們都說說吧，怎麽回事。”年級主任是出了名的嚴厲。

沒有人吭聲。

“辣椒面哪裏來的？”他又問了一遍。

林菲揚似乎想起什麽，臉色一變，看向我，翻開自己的抽屜，然後楞了一下。

“我這裏有辣椒面。”林菲揚頓了頓，最後還是把辣椒面拿了出來。辣椒面的袋子開了個平整的口子。

“林菲揚！你用辣椒面幹什麽！”年級主任聲音拔高，氣勢洶洶。

“我，我長凍瘡，泡腳用的。”林菲揚被嚇得臉色一變，說話有些結巴，聲音有點委屈。“可是不是我打開的口子，我買來還沒用呢。”

“難道是陳秋秋自己打開往自己暖瓶裏倒的？”年級主任再施壓。

“方老師，不是我。”林菲揚滿臉通紅，無辜地看著班主任。

“那你說是誰？是誰弄的？”主任顯然氣壞了，聲音又高又尖。

“老師，別嚇壞了孩子，有話好好說，我們要一個公道，但也不能冤枉人，咱們聽聽孩子怎麽說。”爸爸出言相勸。

我的父親總是這樣，當了一輩子的老師，那一代的教師，對學生都是出於本能的保護，而且我的父親有一副慈悲心腸。

我看了楊帆一眼，她故作鎮定，眼裏有慌亂和不屑。

“辣椒面上周買的，一直沒用，放在抽屜裏的。我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林菲揚著急，也有些尖銳。

“孩子們啊，犯錯誤不怕，可貴的是有錯就改，現在秋秋也沒事了，你犯的錯誤還可以挽回，可不能一直自己捂著，害人害己啊。”爸爸語重心長。

我一直盯著楊帆，她眼裏嘴巴微微下撇，稍有不屑。

“叔叔，真的不是我。”林菲揚解釋，聲音帶著哭腔。心理素質再好的人，面對這樣的陣勢和壓力，還是很容易被擊垮，即使是林菲揚這樣氣場強大的女生，畢竟我們還涉世未深。

“沒人承認是吧？我就跟你們耗在這裏了，耗到你們承認。”年級主任開口，“一點小錯誤都不敢承認，你們能幹什麽你們。”

“楊帆。”年級主任話音剛落，我忽然冷不丁開口，她嚇了一跳，眼神驚愕而慌亂。

“不是我。”她急忙解釋。

我輕輕地笑了笑，說：“沒說是你，能不能把你剪刀借我用一下。”

林菲揚看著我，有些不可思議。

楊帆也楞在原地，人在這種情況下，總是很慌張，失去了判斷能力。

她把剪刀遞給我，果然不出我所料，它上面還沾有辣椒末。

“還沒人承認嗎？”年級主任又施壓。

“楊帆。”我又冷不防開口。她又嚇了一跳。

這個時候，我又學會了一個成語，就是做賊心虛。我成功擊潰了楊帆的心裏防線。

“陳秋秋，你幹什麽一驚一乍的。”楊帆有些惱羞成怒，可我的父母都在，她也不敢發脾氣。

“你的剪刀上有辣椒末。”我平靜地說。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楊帆。楊帆臉色一變，漲的滿臉通紅，說：“陳秋秋，你什麽意思？”

“你的剪刀上有辣椒末。”我又平靜地說了一遍。

年級主任頓了頓，沒了剛才審林菲揚時的氣勢，清了清嗓子，語氣平和，說：“楊帆，怎麽回事啊。”

我也笑了笑，想起林菲揚說的，楊帆的爸爸，是楊國軍，陽光集團二把手，在我們學校設立獎學金和助學金的人。

對於年級主任的反差，林菲揚楞了一下，然後不可察覺地自嘲地笑了笑。

“我怎麽知道，興許是林菲揚用了我的剪刀剪的。”楊帆辯解。

林菲揚看了看我，我給她使了使眼色，她反而平靜了，輕蔑地笑著對楊帆說：“我有剪刀，我幹嘛用你的？”

“誰知道你，興許你拿錯了，或許隨手一拿。”楊帆有些亂了。

“我的是紅色的，你的是藍色的，我會拿錯？隨手一拿？辣椒面在我的抽屜裏，我用得著跑到你的桌上隨手拿你的剪刀嗎？”林菲揚一字一句，聲音平穩。

“你這個小同學，怎麽不學好呢，怎麽還會害人，太不像話了。還好秋秋沒事，要是眼睛出了什麽問題，我就告你。老師，我不能再讓我女兒再跟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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