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來就碰到他,這概率,難道比中彩票要高?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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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希望我們的回憶都是好的,如果家長吵架了,就變成了兩個家庭之間的仇,然後朋友也做不成了。”

鐘爸爸提過包,沒說話。我們走出食堂,我心裏突然有了個想法,我叫住了鐘爸爸,:“鐘叔叔,您等一下。鐘鑫,你先走。”

鐘叔叔停下腳步。我走過去,說:“鐘叔叔,我跟班主任請了假,說肚子疼,其實是特意來等您的。跟您說這些都是我的主意,不過早飯真的是鐘鑫讓我給您買的,還有,以前我騙了您。您記得嗎,小時候有一次鐘鑫在河邊打架,我怕您打他,我說是有人欺負我,鐘鑫保護我,其實不是,是那兩個孩子說他……說他……”

“說他是個沒大人管的孩子。是不是?”

我睜大眼睛,十分驚訝:“您怎麽知道?”

鐘爸爸說:“哎,秋秋,鎮上那麽點大,哪有什麽小混混,你爸爸是校長,小屁孩誰敢欺負你呀。傻孩子。”

我漲紅個臉,說:“對不起,我不該說謊,但我這次真的沒有說謊,鐘叔叔,您就答應鐘鑫這一回吧。”

鐘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說:“秋秋啊,鐘鑫有你這樣的朋友,真的是不錯啊。不過鐘鑫犯錯誤了肯定得罰,得自己承擔這個責任。你放心吧,等會女方家長說啥,我都不還嘴,好了,孩子,趕緊回去上課吧。”

鐘爸爸領著鐘鑫去了政教處,我一轉身,又看到了徐睿陽,手裏還提著藥片和包子,看到我,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把手裏的東西扔到了垃圾桶,轉身往教室走去。

我最受不了徐睿陽那輕飄飄的眼神,仿沒把你放在眼裏,還夾著一絲輕蔑。我沒跟上他的腳步,慢吞吞的走在他後面。直到走回教室,他都沒看我一眼,也沒停下腳步等我。課間我有幾次想和他主動說話,我一轉身,他就站起來離開教室。

事情解決了,姍姍把我約到操場:“秋秋,我要轉學了。去一中。”

“姍姍,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我媽媽開始的時候很生氣,說鐘鑫不學無術,騷擾我,說鐘爸爸教育失敗,生了不管等等,總之很難聽,但是鐘爸爸總是笑著賠禮道歉,說確實是疏於管教,給我帶來的煩擾道歉。還說希望這個事情之後,我還要好好學習,不要被這件事情影響。如果可以,希望以後我和鐘鑫還可以做朋友。我媽媽後來氣也消了,說要我轉學,她覺得我留著這裏,要承受流言蜚語,作為女孩子家,受不了。我爸爸調到了一中,所以,我要轉學去1中了。”

我靜靜聽著她說,不答話。

“其實我知道,這件事情因我而起,是我太不理智了。鐘鑫選了文科,讓我高興的忘記了所以然。忘記了鐘鑫本來也更加適合文科,如果你不選理科,他一定會選文科的。通過這件事,我很佩服鐘爸爸,我也越來越喜歡鐘鑫了。我知道是你去勸鐘爸爸不要和我媽媽吵架的,謝謝你秋秋。”

“姍姍,去了1中可要好好學習了。”我輕聲囑咐她。

“知道了,以前太笨了。秋秋,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妄想從鐘鑫的心裏把你挖走,是多麽可笑。你對鐘鑫的了解,對我的了解,都超過了我們對你的了解。還有,對不起秋秋,是我弄臟了你的畫。”姍姍哽咽。

“都過去了,我們是朋友嘛,你別忘了,你是因為我才來的9中。我這個人朋友少,所以格外珍惜。”我笑了笑,“鐘鑫和我之間的感情,你沒必要介意,你我之間,他都會選擇你,但不要再逼他做這種選擇了,就跟老婆和媽一起掉到河裏先救誰一樣難選。”

姍姍破涕為笑,說:“到了一中我會好好學習的,鐘鑫留在這裏也挺好,你在,他總會好好學習的。只要你別不理他就行。”

我故意逗她:“哦?不怕我把他拐跑了呀。”

姍姍羞赧:“哎呀,討厭。”

姍姍轉學了,時間如流水,能沖淡一切,經歷了一場風波後,有些人垂頭喪氣,有些人卻忽然一夜之間長大。鐘鑫比之前更努力學習了,和鐘叔叔的關系也好的不像話。至於他和姍姍回到了家後受到什麽樣的懲罰,那也是他們應該承擔的責任吧。我忽然開始喜歡鐘叔叔,在我印象裏如此市儈精明充滿銅臭的一個人,居然在這種情況下能和顏悅色,彬彬有禮。他保住了鐘鑫的面子,維護了鐘鑫在姍姍面前的尊嚴。誰都曾青春年少,誰都曾經歷坎坷,但睿智的人總是能一馬平川,化險為夷。

☆、偶遇

鐘鑫和姍姍好久沒有見面了,一見面便如膠似漆,我就是個大功率的電燈泡。

“別整得自己跟個苦命鴛鴦似的,沒眼看沒眼看。”我捂住眼睛。

“徐睿陽怎麽沒來?”姍姍甩開鐘鑫的手,鐘鑫卻死死抓住。

年少時的愛情,總是簡簡單單,明明白白。

“他家裏有事,來不了了。”

姍姍神秘兮兮地湊過來:“你們有沒有……嗯?我上次路過你們教室,看到你又坐在他前面了?”

“大姐,別瞎猜了,好好顧你自己吧。”

哎,女生的八卦神經真發達。

“秋秋,要不你先回去吧。”鐘鑫撓撓頭。

重色輕友的玩意!還是不是發小了。

“哎,我早看出來了,姍姍非得拖著我。好了,你倆悠著點,早點回家。”我意味深長地盯著他倆。

於是我識趣地先回了家,他倆去玩耍了。

爸爸在家看新聞,我回到家他便樂呵呵地摘下眼鏡:“閨女回來啦,你媽買菜去了,下車你沒碰到她啊?”

“沒有,下車就回來啦。”

我放下書包,被電視的畫面吸引。電視上說陽光集團上市了。

“我市傑出青年徐敬德,上次作文我還寫到他了呢。”我指著電視畫面。

爸爸收起笑容,謹慎的問我:“你認識他?”

“我怎麽會認識他呢。不過他在我們學校成立了助學金,上次他的助理楊什麽的,就是他,楊國軍,還來我們學校演講呢。”我指著另一個男人。

“哦,這樣啊。”

“聽老師說,徐敬德是陽光集團的老板,我們市最高那棟樓就是陽光集團。”前一句是聽老師說的,後一句是徐睿陽告訴我的。

“哦,哈哈,閨女長見識了。不看了不看了,來跟爸爸下會棋。”爸爸擋在電視前,把電視關了。

“不下,我現在腦都子不夠用了。高三了呢。”

“好好好,高三了,回頭讓你媽給你補補,快上樓把書包放下。”

“爸爸,我要用一下電腦。”我突然想起徐睿陽要登QQ的事情。

“在書房裏,自己開啊。”

登上QQ,QQ的名字叫太陽,裏面只有一個好友,頭像是一只胖企鵝,網名是XRY。應該是徐睿陽。我剛上線,他就發過來:秋秋?

——嗯,是我。

——到家了?不是去玩嗎?

——我是個大燈泡,快燒壞了,就先回了。

——抱歉不能陪你去。

——沒事。你在幹嘛呢。

——馬上要出去了,臨走剛好看到你上線。

——幹嘛去呀?

——去參加一個活動。

——哦……要穿成昨天那樣去嗎?

——是啊,真不想去,想和你在一起。

——快去吧,拜拜。

——拜拜,love you。

我看最後的兩個單詞,偷偷地笑了起來,我看著電腦屏幕裏的自己,羞紅了臉,卻一臉的甜蜜。

聽到爸爸的腳步聲,我趕緊下線關了電腦。

“什麽事這麽高興?”爸爸狐疑地看著滿心歡喜的我。

“啊?剛才看了個笑話,很好笑。”我趕緊撒謊。“好了爸,我上樓了。”

假期結束,徐睿陽沒再給我送水果,而是每天不重樣地把水果放在我抽屜裏,一起值日的時候,他總是趁著我不註意在我臉上親一下,然後說:“想親嘴,怎麽辦?”我羞紅了臉,瞪他。然後他飛快的在我嘴上親了一下,然後捏了捏我燒成西紅柿的臉頰,說:“坐著,我來掃。”

晚自習的時候,他會一本正經地把MP3遞給我,我接過來一聽,是他本尊的聲音:“陳秋秋,我喜歡你。你呢,喜歡我嗎,喜歡我就點頭。”

我忍不住偷笑,幼稚的人啊!臉紅到了耳根,聲音又傳來:“你肯定臉紅了,我都看到你耳朵紅了,好了把MP3還給我吧。”

我紅著臉把MP3還給他,他假裝一本正經地接過去。裝的再好,我也看到他眼裏的得意和眼角的笑意。

9中對高三學生的管理簡直是令人發指。周五晚上上自習,周六全天上自習,一個星期只有周日可以休息。

周六下午五點放學後市區學生憑學生證回家,非市區學生得去跟班主任申請“出入卡”,才能出校門,不過必須十點半之前回校。

所以國慶之後我基本回不了家,只能等周日約姍姍去超市買些生活必須品。

我和姍姍逛完超市,準備坐車回學校。超市旁不遠就是陽光集團,大樓前一片很大的廣場,經常有搭紅毯搞活動,現在廣場上又有什麽活動,姍姍說:“去看看嗎?陽光集團,我省名企。董事長徐敬德不是在我們學校成立助學基金麽?”

“東西太多了,走過去好累。”我不太情願。

“先寄存啊,笨呢。”姍姍愛熱鬧,我拗不過她。

活動沒什麽吸引力,倒是陽光集團的大商場吸引了姍姍。

“我媽說,這裏面的東西超貴的,她也沒帶我來過,咱們進去看看?”不容我拒絕,姍姍扯著我進了門。

商場很大,富麗堂皇,商品琳瑯滿目,櫥窗裏的模特各式各樣,裏面的服裝有的精致優雅,有的溫婉大方,有的俏皮可愛,有的成熟內斂。他們也有共同點,就是:貴。

媽媽是樸實節儉的人,這樣的地方她從未來過,我當然也沒來過,姍姍也沒來過。櫥窗裏陳列的商品都是我們想都不敢想的價格。

我從來沒想過,一件衣服可以賣的這麽貴,一個包也可以賣得這麽貴。我們像兩個土賊誤打誤撞地闖入宮殿般,到了一個嶄新而陌生的世界,見前所未見,聞前所未聞。

我和姍姍數著標價後面的那些零,說:“秋秋,我們家不吃不喝,我爸媽得攢兩個月才買得起這件衣服。”

我也驚奇:“那我家得攢三個月。”

“以後我也能當那麽厲害的設計師就好了。”姍姍滿臉憧憬。

“我覺得你可以的。”我笑著說。

“真的?為什麽?”姍姍睜大眼睛問我。

“我剛才剛掐指算過了。”

“你個神婆。”然後我倆對視,不約而同呵呵笑。

轉過男裝區,在櫥窗裏看到了類似徐睿陽穿過的那件藍色羽絨服,我悄悄看了價格,8800。我倒吸一口涼氣。看來,徐睿陽家真的比鐘鑫家有錢,他家的生意應該比鐘鑫家的大,怪不得他總說他的父母很忙,沒時間管他呢。

我也曾問徐睿陽的父母是做什麽工作的?他就淡淡地說了一句,做生意的。

他極少提及他的家世,我也從不過問。我從未想過他可能活在一個我從來無法觸及的世界,因為他對我總是那麽無微不至,他總讓我感覺到很踏實。

他跟我說:“我爺爺做生意,我爸爸做生意,我姥爺也做生意。”

我對“做生意”的理解,就是跟鐘鑫的爸爸一樣,夾著個公文包,每天早出晚歸,甚至幾天不回家,不過掙得比我爸爸要多得多。

我和姍姍準備回學校,下樓隔著玻璃窗,我看一輛轎車停到大門前,駕駛座走下來一個中年男子,繞過車尾來到後座畢恭畢敬地開門。微微彎腰,謙卑地擺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一個少年帶著白色的耳機面無表情地下了車。

定睛細看,那是我日思夜想深深愛著的人啊!他頭發隨意地搭在額頭上,濃眉,單眼皮大眼睛,眼角微微上翹,挺直的鼻梁,緊閉的雙唇。臉上面無表情,下巴微微上揚,雙手插著兜,自顧自地往前走。

灰色運動褲和運動鞋,上身白色的衛衣,帽子翻在外頭,寶藍色的羽絨服敞開,和剛才櫥窗展示的那件一樣。我昨天才從那白色的耳機裏聽到他說,秋秋,我喜歡你。

我見過此時冰冷的眼眸裏深情地註視,我感受過此時緊閉的雙唇最熱烈的親吻,那是我最熟悉的樣貌,那是我最熟悉懷抱。

忽然想起初次見到徐睿陽的情形,他如同一個閃著光的精靈,出現在我的世界裏,而我遠遠地看著他,心裏卻很知足。可現在我無法移開自己的目光,卻擔心他看到此時站在角落裏的我。

他走進商場,西裝革履的人看到他都微微頷首,可他眼睛看前方,冷峻的樣子,並不理會,自顧自地往前走。

那個冷峻桀驁的人,他是徐睿陽嗎?為什麽此刻我感覺到如此陌生?

姍姍還被櫥窗裏的東西吸引,沒有發現我的異樣,那個中年男人把車開走了,他一個人走進商場,我只好拉著姍姍走開。

姍姍奇怪的問我:“走那麽快幹嘛?”

我回頭看,已經沒有了他的身影,松了一口氣,說:“回學校啦!大小姐。你也該回家了。”

出了門,我擡頭看了看這棟高樓,太陽照射在玻璃外墻上,閃著金色的光芒。我理不清現在的心緒,也不願意去想徐睿陽與我之間到底有多大的間隔。刻意忽略的細節,都是

我不願意承認,也不得不承認,我對他由最初的喜歡,變得越來越貪心。我只想貪戀他的溫柔,他的細致,他的懷抱。

☆、成年

轉眼高三已快過半,元旦將至,不知不覺我已經18歲。元旦放假前一天,徐睿陽說:“秋秋,假期你回家嗎?”

“回啊,我爸媽要給我過一個生日呢。”

“嗯,你十八歲了。”他笑著,溫和地對我說,有些失落。

“對啊,成年了。”我有些得意。

“小朋友,叫哥哥。” 徐睿陽笑著。

“才不叫。”

他揚了揚眉,飛快地在我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得逞地笑。

我仰起拳頭準備打他,“討厭。”

“秋秋,提前一天回市裏吧,我想陪你過生日。”徐睿陽真誠地說。

我很喜歡和他呆在一起,年少的想法總是很單純,顧不上矜持和面子。所以很快答應他。他開心得眉飛色舞,揉著我頭頂的頭發,對我傻笑。

回到家,爸爸媽媽自然為我準備了豐盛的大餐,爸爸微醺,語重心長:“秋秋,長大了,成年了,要明辨是非,要潔身自愛,要堅強,要善良。”

我的父親善於講道理,但卻不令人反感。但餘生中,面對徐睿陽,我總無法認真履行父親的囑咐。

我興沖沖地回到市裏,徐睿陽還是如以往一樣,站在出口等我。假期,車站人很多,徐睿陽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現我。但站在人群中的他是那麽醒目,他對我有致命的吸引力,即使現在他穿的是一身的灰色,但我還是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他。

我跑到他前面,他驚喜地看著我:“人太多了,我以為你出不來了呢。”

“等了很久嗎。”我擡頭,笑著問他。我想我現在的眼睛裏,肯定閃著光。天氣寒冷,不知道他在寒風中站了多久。

“就一會。”他擡手,隔著手套捏了捏我的臉蛋,“走吧。”

徐睿陽帶著我擠上了一輛公交車,節假日人真多呀!徐睿陽一手把著扶手,一手搭在我的肩上。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公交車行駛到了郊外,徐睿陽牽著我下了車。

這是一個古樸的小村莊,坐落在竹林中。道路是青石板,房屋是兩層小樓,白墻青瓦嵌著褐色的木門,竹籬笆圍著院落,柴門虛掩,顯得幽靜和安詳。

“奶奶。”徐睿陽打開院門,走進院子裏,一個老婦人坐在小板凳上摘菜。聽到聲音,擡起頭,精神矍鑠,神采奕奕。

“小睿來啦,快進來。”老人雙手在圍裙上蹭了蹭,笑盈盈地站起身,“奶奶飯還沒做好。”

“奶奶,這是陳秋秋。”他拉過我。

老人看向了我,我有些拘束。

“奶奶您好。”我輕聲說。

“小姑娘別拘束,快到屋裏喝水。”

看來讀心術真的是遺傳的。還是我表現的太明顯了。

徐睿陽把我帶到二樓,說:“秋秋,這就是我小時候經常來住的房間。”

房間陳設簡單,卻跟幹凈,看來奶奶精心打理。除了幾張有些發舊的灌籃高手的海報,墻上沒有其他東西。窗戶對著竹林,推開窗就能聞到淡淡竹香。

“徐睿陽,我在家也睡在二樓。不過我的房間比你的東西多。還有,為什麽你一張獎狀都沒有,學習真的是差呢。”我手握著書包肩帶,笑盈盈看著他。

“陳秋秋,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一墻的獎狀。”他不甘地回嘴。

“你見過呀,怎麽知道?”我反問他。

他楞住,眼睛閃了閃,沒立刻回答,過了會,笑著說:“你從小就是一個學霸,想都知道。”

我有些驕傲地看著他。

我看到書櫃裏好多書,徐睿陽看的書挺廣泛的,有些書名很生澀,類似經濟學專業的書。可他在學校似乎很少看書。我站在書櫃前問他:“這些書都看過嗎?”

他坐到床上,說:“當然了。”

“你看得懂這些嗎?”我將信將疑,歪著腦袋看著他。

他嘴角微微上揚,對我點了點頭。

“平時在學校很少看到你看書啊。”我轉過身,手指劃過這些書。

“因為都看你了啊。”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我的身後,溫熱的氣息拂著我的耳廓,像一撮小火苗,瞬間點燃我的臉。

他從身後輕輕擁住我,低頭把臉貼在我的臉蛋上,說:“小番茄,臉那麽燙。”

他的臉頰冰涼,我沈醉地沈默著。

他也不說話,就這樣擁抱我。

“秋秋,我真的很喜歡你。”他磁性的聲音響起,鉆進我的耳朵,到達我的心臟,它激烈地跳動,默契地回應他的表白。

“真……真的嗎?”我甜絲絲地反問,聲音柔軟嬌嗔。

“嗯。”他輕輕哼,深吸一口氣,緊了緊環抱著我的雙手。

“徐睿陽,其實,我也……很喜歡你。”

我有些不好意思,雙手緊張地捏著衣角,聲音也有些顫抖。雖然在心中已經說了千萬遍,但這是我第一次當著徐睿陽的面告訴他,我喜歡他。

徐睿陽笑出了聲,說:“我知道。”聲音暧昧深情。

他這麽一說,我反而不知道該繼續說啥,只好安靜地站著,他也安靜地擁著我。我們似乎都貪戀這樣的時光,彼此珍惜這一份初戀的悸動和美好。和徐睿陽相處,我總在心裏默默禱告,時光如果靜止在這一刻,我願意用餘生的願望來交換。

“那你為什麽喜歡我?”我問了一個所有女生都會問的問題,我以為他會說,喜歡就是喜歡,沒有理由,但他認真地說:“我喜歡你認真的樣子,上課筆直地坐著,無論多枯燥的課程,都認真地做筆記。明明成績很好,但也比別人更努力認真。還有,喜歡你說話的聲音,溫和悅耳,讓我覺得很平靜。還喜歡你自信的樣子。喜歡你擔心我為我著急的樣子,喜歡你撒嬌的樣子。你讓我覺得溫暖,你擁有了我所向往的一切。”

“我哪有這麽好。”我被他誇的有些不好意思。

“你很好,真的。”他扶著我的肩,把我轉過身面對他,看著我的眼睛。

“小睿,秋秋,下來吃飯啦。”奶奶的聲音打破這一刻的寧靜。

他微微笑,說:“走,我奶奶做飯很好吃,嘗嘗去。”

“小睿說今天你生日,要吃面的。”奶奶笑盈盈地給我端來一碗面。

“謝謝您。”我感激地看著她。

“不客氣,小睿第一次帶同學來這兒,以前都是一個人來的。我這個孫子啊,性格有些內向,隨我,從小就很聽話呢,他爸爸啊,總說他像個女孩子。”奶奶說完呵呵笑。

我也忍不住笑起來。

“好啦奶奶,說點別的。”徐睿陽有些不好意思。男孩子總是介意別人說他像女孩。

“我這裏啊,有好多他小時候的照片,我拿給你看看啊。”說完就轉身到房間,開始翻。

是一本封面已泛黃但很幹凈的相冊。這就是徐睿陽的童年,我沒有和他一起經歷的童年。

徐睿陽很小的時候就去過很多地方,有許多和各地標志建築的合影。

小時候的徐睿陽很斯文,確實有幾分女孩子的模樣。

“徐睿陽,你確實像女孩子呢。”我笑話他。

“……”他憋屈地看著我。

“這不是李甜嗎?”我指著一張照片,徐睿陽和李甜各騎一輛小自行車,她梳著羊角辮,沖著鏡頭笑,他則微微皺眉。“真的是金童玉女哦。”我挑了挑眉,戲謔地看著他。

“……”他又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不說話。

“這張是你小學畢業照嗎?我看看你在哪兒呢。”

我的手指劃過照片上小小的人頭,在最後一排看到了徐睿陽,他面無表情地站在人群中,小小年紀,樣貌挺出眾。

“徐睿陽,你小時候真的有點像女孩子哎。”我轉過頭,看著他,又說了一遍。

他皺了皺眉,然後壞笑,然後一副乖孩子的樣子,對奶奶說:“奶奶,我們去樓上看。”

然後搶過相冊,一手拽著我上樓。

“小子,怕奶奶亂說話了?去吧去吧,奶奶洗碗去了。”

徐睿陽把我帶到他的房間,關上門,靠在門上,雙手抱著手臂,得意地壞笑,“陳秋秋,看我怎麽報覆你。”

然後就朝我走過來,開始撓癢癢。我怕癢,雖然大冬天,裹得跟粽子似的,但也招架不住。

“哈哈哈哈,徐睿陽,停下,我受不了了。”我變笑邊回答。

“誰像女孩子?嗯?”他也笑著。

“你像。”我不服氣。

“好啊,陳秋秋,看來得教訓教訓你了。”

他又開始撓,我順勢倒在床上,他欺身上來。

“好了,徐睿陽,不要了。”我喘息求饒。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我睜開眼睛,他虛臥在我的身上,雙手撐在我的耳邊。他的眼睛緊緊盯著我,眼神覆雜,他輕輕地吞咽,嘴巴緊閉,有些隱忍,他一動不動,就這樣看著我。我眨了眨眼,笑落的淚滑下,他看著那滴眼淚,忽然吐了一口氣,壓在我的身上,吻上我的唇。

我被他的突然動作楞在原地,眼睛看到的是閉著眼有些迷亂的徐睿陽,耳膜裏鉆進他沈重克制的呼吸聲,鼻腔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唇瓣感受他的輾轉流連,身體承受他的體重,劇烈跳動的心臟穿過厚厚的衣服,刺激我的血液。我看著意亂情迷的他,熟悉又陌生。

他的吻逐漸向下,炙熱的吻落在我的脖子上,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和沈重,他全部的重量壓在我的身上,手撫摸我的頭發,我意識有些空白,我知道如果再發展下去將會發生什麽,但我似乎無法控制事態的發展,因為我也不禁沈醉其中。

“小睿,下來吃水果了。”奶奶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切。

我和他似乎都清醒過來,他猛然睜開眼睛,我眼神迷離,看到他通紅的耳朵,他像受了驚嚇一樣從我身上翻下來,身體上的重量一輕。我吐了一口氣,為自己剛才的迷亂羞紅了臉,徐睿陽則躺在我身邊喘著氣。

我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忽然眼前突然出現徐睿陽放大的臉,我目光聚焦,呆呆看著他。

他輕輕地吞咽,然後笑了笑,聲音低沈,說:“怎麽,嚇傻了?”

我沒說話,臉上滾燙。

“徐睿陽,你……成年了嗎。”額,這是我說的嗎?我為什麽會說出這種話。

徐睿陽壞笑,湊近我,聲音魅惑,“那如果我成年了,就可以?嗯?”

我就知道,自己給自己挖了坑,無言以對,只好閉上眼睛不看他。

“好了,起來吃水果了。”他的聲音有些遠了。

我睜開眼睛,他已經站直,雙手插兜看著我。

我起身,跟他一起下樓。

“徐睿陽,禮物呢。”我跟在他身後,小聲問他。

“不是送過了嗎?”他沒回頭。

“啊?什麽時候?”

“剛才。”他沒停下腳步,意有所指。

“討厭,那也算我送你的才對。”我小聲嘀咕。

他笑著沒說話。

後來徐睿陽送我一個木制小工藝品,是一個可以上發條的小音樂盒。

“我自己做的。”他有些驕傲。

“真的?”我驚奇地看著他。

“當然,裏面的零件是買的,我自己裝的。”他撓了撓頭。

“徐睿陽,你好厲害,很漂亮,謝謝。”我興奮地說。

他笑著看著我,沒說話。那天,徐睿陽帶我逛了竹林,來到小河邊看小蝦,揀鵝卵石,晚上睡覺,我睡他的房間,他睡客房。一夜無夢。

很多年後,我才知道,那天徐睿陽真正送我的是什麽。聰明的他知道,我答應他一起過生日的時候,可能會發生什麽,可在未來的一切都還無法確定的時候,在我心理防線為0的時候,他停下一切,保留最美好的我。在我成年那天,徐睿陽的克制與隱忍,還有他強大的意志力,我無法比擬的意志力,他的自控能力,和我對他毫無防備的喜歡,註定我和他的感情中,輸的一敗塗地。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他倆在一起了……

而我,還在單機,嚶嚶嚶

☆、上哪所大學

因生物競賽獲了獎,我也取得了保送的資格。

“秋秋,你太厲害了!這下不用高考了。你想好上哪所大學了嗎?”雨韻搖著我的胳膊,興奮得像個孩子。

“還沒有呢。我還在想。我也要高考的,而且考試要過線才行。”我坐在床上。

“那也好啊,過線對你來說不就輕輕松松。你是不是想上清華?”雨韻湊過來問我。

“不是很喜歡北京哎,氣候太幹燥了,估計我會不習慣。”

“學霸真好,可以隨便選學校。”雨韻兩眼放光。

“別說我了,你二級運動員評比怎麽樣了?”

“面前有個省級比賽,成績合格就沒事了。”雨韻說。

“那你有把握嗎?”我看向她。

“小意思啦,只要不違規,我都能輕松過關。”雨韻有些自信地說。

高考將近,每個人都在努力奔赴著。我該何去何從,徐睿陽的成績還是中等,我們能不能上同一所大學呢。

“陳秋秋,想好上哪所大學了嗎?”班主任把我叫到辦公室。

“老師我還沒想好呢。”我搖了搖頭。

“學校還是希望你能再努努力,考清華。”老師坦言。

我沈默,沒說話。

“不急,你回去再想想,也和父母多商量商量。”

我走出辦公室,心裏想著老師的話。考清華,考清華。徐睿陽呢?怎麽辦?他的學習成績,肯定是考不上的。他想學醫,北京還有什麽好的醫學院嗎?他到底怎麽想的。

從老師的辦公室出來,路過理二班,“陳秋秋。”有人叫住我。

我回頭一看,是方明。

“啊?你叫我?”我看向他。

站在他身邊的男生隨之起哄。

方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著推著帶頭起哄的男生:“起什麽哄你。趕緊閉嘴。”

“那個,你去老師辦公室啊?”方明有些不自然。

“嗯…快上課了,我先回教室了。”我對他笑了笑,不理會起哄的人,就起身回教室。

“方明,趕緊去搞定這個冰山學霸。”有男生起哄。

冰山學霸?原來我是這樣的形象?

徐睿陽站在走廊上正和林菲揚及楊帆在說話。看到我,就笑著看向我,眼裏有探尋,但嘴巴還是和她們說話。

我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心裏不悅,就轉身走進教室坐下來,拿出書本,假裝認真看書,其實心思在窗外看到的徐睿陽身上。

我和他在人前交往很平淡,基本上很少像這樣聊天。

到了這時候,還有心思和別人說說笑笑呢,一點都不操心畢業之後該怎麽辦。我有些氣,便合上書本趴在桌上發呆。餘光看向窗外,聊的可真開心。徐睿陽會不會嫌我太悶了,或許他也是喜歡活潑開朗一些的,比如楊帆和林菲揚。

正胡思亂想,徐睿陽踢了踢我的椅子。

“幹嘛?”我慵懶的問他。

“老師叫你幹什麽?”他問我。

“問我想上哪所大學呢。”我嘆了一口氣,輕聲回答他。

他一怔,然後問我:“那你想上哪所大學?”

“我……”我突然有些生氣,瞪著他,看來他真的沒有好好想過,以後要不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學。我轉過身,不理他。

“陳秋秋,怎麽了?”他又踢了踢我的凳子。

這時上課鈴聲響了,正好生氣呢,我便不理他。

徐睿陽哄我開心的方法千奇百怪。他趁著老師寫板書的時候,遞給我一個作業本,畫著一個小男孩拿著一支玫瑰花,單膝下跪,對象是和火冒三丈的女孩。旁邊一行小字,“生氣啦?沒有就搖搖頭,有就點頭。”

我忍俊不禁,寫下,“好好聽課”,就把作業本還給他。正在我回頭的時候,老師剛好轉過身,看到我的小動作,就直接點名:“陳秋秋。”

我趕緊把作業本放他桌上,然後慢吞吞站起來。

“你和徐睿陽,你們倆在幹嘛呢。”老師嚴厲地說。

班裏有人開始偷笑。

這種時候我總是不知道怎麽辦。

“老師,我作業本掉了,我讓陳秋秋幫我撿起來的。”徐睿陽沒等我開口,就搶先站起來。

“徐睿陽,上課認真點,別影響其他同學,坐下。”

我悄悄松了一口氣。

下了課,徐睿陽又問我題目,講著講著,我感覺不太對勁,一擡頭看到他盯著我看,我責怪他:“徐睿陽,盯著我幹嘛,看題目!”

“陳秋秋,你臉上有墨水呢。”他手拖著下巴,似笑非笑。

“哪兒呢?”我放下筆,直了直腰板。

“嘴角呢。”他手指動了動,想伸手,正好林菲揚走過來,他就看著我說。

“那你等我一下,我先擦幹凈。”我轉過身,用紙巾擦了擦,問他,“還有嗎?”

“沒了,以後別老咬筆帽。”他笑了笑,然後移開目光看書本。

“徐睿陽,你……以後,想上哪個大學?”我輕聲問他。

徐睿陽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說:“秋秋,你是不是想和我上一所大學?”

他總是很擅長揣摩我的想法,臉不自覺又紅了,我總是羞於啟齒,但總是很容易就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

我咬了咬嘴唇,賭氣地扔下筆,沒好氣地對他說,“講完了,你自己再看看吧。”然後轉過身沒再理會他。

徐睿陽輕聲笑了笑,“好了,這也害羞。”

“我沒有。”我沒回頭,否認。

“是是是,沒有。轉過來,我和你說正事呢。”放學了,教室人漸漸少了。他的語氣寵溺。

“幹嘛?”我有些不好意思。

“秋秋,你是要上清華嗎?”他神情認真。

教室人已經走完了。

“我不知道。”我有些懊惱。

“周六晚上你申請個綠卡吧,帶你去一個地方。”

“都要期末了,你還不好好覆習呢。”我瞪他。

“學霸,放松一下吧。”

“可……”

“好了,就這麽定了,吃飯去了,走吧。”他捏了捏我的臉蛋。

這是我第二次和徐睿陽一起到學校食堂吃飯。又碰到了班主任。

我有些緊張。

徐睿陽笑了笑,說:“陳秋秋,心裏素質也太差了。”

我沒說話。

“老師好。”徐睿陽先打招呼。

“老師好。”我隨後輕聲說。

“嗯,你們好。”老師朝我們點了點頭,就走過去了。

“陳秋秋,你看啊,你擔心的事都沒發生。”他看著前方。

“我才沒擔心呢。”我辯解。

“說吧,一天到晚在擔心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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