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嗎？”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我有點尷尬，看了李甜一眼，她眼裏有戲謔，有幸災樂禍，徐睿陽有些怒氣，他想站起來，我悄悄拉住他，笑了笑，說：“其實沒想那麽多哎，平時只顧著學習了，也還好。”

徐睿陽臉上悄悄放松。

“聽小睿說，你是個學霸啊。”

“還很有才華”。徐睿陽笑著開口。大家輕輕起哄，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頭，徐睿陽笑著看著我。

“你們聊，我們到那邊看看。”徐睿陽起身，把我也拉了起來。

走到觀景臺，徐睿陽爬上一塊石頭，笑著對我伸出手，說：“秋秋，這就是我們市的最高點了。”我抓住他的手，也站上去。

“你看，摩天輪在那，我們現在站的比摩天輪高。”徐睿陽一手指著摩天輪，一手搭到了我的肩膀上。太陽曬在我們的臉蛋上紅撲撲的，我說：“我們市好漂亮。”

“那棟高樓是陽光大廈，我們市最高的建築，那裏就是9中，在山腳下，那裏是三中，那裏是一中。是不是視野很開闊？”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世界，“站的高果然看的遠哎，好漂亮。”

他看了看我，看著遠方，說：“我看得比你還遠呢。”

我疑惑地看著他，“因為，因為我比你高啊，小矮子。”

我郁悶，說：“徐睿陽，我不矮不矮。”163，也不算矮啊！

“好好好，你不矮，行了吧。”

“太熱了，我們下去吧。”

他抓住我的肩膀不放手，低頭在我的唇上飛快地吻了一下，然後放開我，自己跳下了石頭。

徐睿陽現在挺熟練啊，現在動不動就親嘴，我楞在原地，看著他地背影，他走出幾步，又轉身說：“走了，笨蛋。”

天氣炎熱，加上突如其來的吻，我感覺到自己的臉正在燃燒。

“太高了，我，我下不去了。”

徐睿陽往回走，向我伸手，我抓住他的手，然後一跳，竟撲進他的懷裏。

“陳秋秋，投懷送抱啊，這麽主動。”

我尷尬地推開他，他反而用些力氣箍住我，我推不動他，就輕聲說：“好了徐睿陽，等下你朋友看到了……”徐睿陽又在我的臉蛋親了一下，然後抓住我的手臂往回走。

“小睿，上哪去了，二人世界那麽久哦”。我尷尬地站在原地，只好不說話。

☆、吃醋

“等會我們坐纜車下山啊，我去買票。”徐睿陽一個朋友說。

“我去吧，順便買點水。”於是就領著我去買纜車的票。

纜車票一張120，我身上刨去來回車費和吃飯錢，只有50塊錢，哎，為什麽不問爸爸再多拿100塊錢。

徐睿陽買了7張票，我說：“徐睿陽，今天我錢帶少了，我開學再給你。”徐睿陽付了錢，接過票，在我腦門上打了一下，說：“不用。”

去買水的時候，徐睿陽在結賬，我在外面等他。有人喊我：“陳秋秋？”我回過頭，是個陽光的男孩子，覺得有點眼熟，可想不起來，只好尷尬站在原地。他跑到我面前，說：“怎麽，不記得我了嘛？”

我抱歉的笑了笑，說：“不好意思。”

他撓了撓頭，笑著說：“上次給你送信的，不過你說你有男朋友了，記得了嗎？”

是那個親自送信的男孩子，怪不得有點眼熟。我笑著說：“是你啊，記得了。”

他燦爛地笑著說：“我叫方明，理2班，上次冒犯，不好意思。”送情書被拒絕，應該是一件很丟臉的事，但是他居然能自然大度地把事情說出來，我突然覺得他是一個有趣可愛的人。

我控制不住笑出聲：“方明，名字真有意思。”他看著我，“咳，真巧，在這遇到你，你一個人來的嗎？”

“不是，和同學一起來的，他在裏面買水。”

往小店門口看，徐睿陽正好提著一袋子飲料走出來，看到我正和別人聊天，楞了一下，走了過來。方明看了看他，他看了看方明，同時開口：“是你？”這時候我尷尬得不知所措。

徐睿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拉過我的胳膊，語氣帶著寒氣，“走了陳秋秋。”

方明對我笑了笑，招了招手說：“拜拜陳秋秋。”

“拜拜。”

我明顯感受到了徐睿陽抓著我胳膊上的手用了用勁。

徐睿陽的朋友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坐纜車下山。李甜跑過來，有些撒嬌地說：“徐睿陽，我要和你坐一個纜車下去，他們太壞了總是笑話我。”

纜車兩人座，五個男生兩個女生，確實會有一個落單。

看纜車的大爺著急了，說：“餵餵餵，你們坐不坐，不坐的話別在這裏站著啊，後面還有人坐呢。”剛好前面有一個人落單，徐睿陽的朋友都下去了：“不管你了小睿，拜拜了。”

後面的人一直在催，徐睿陽有點生氣：“李甜甜，你……”李甜甜不依不饒，我說：“徐睿陽，你先下去吧，我等會跟後面的女生搭一下，你在山下等我。”然後對他笑了笑。

李甜把徐睿陽拖進纜車，大爺把門一扣，就開走了。後面的人都是兩兩組對，我只好走到旁邊等人跟我一起走。

正好方明走過來，朝我招了招手：“陳秋秋，你坐纜車？”我點了點頭，他看了看我周圍，有些奇怪的問：“你朋友呢？”我有些失望的說：“他們先下去了，我在這兒等人跟我一起下去。”

他有些興奮地說：“那我跟你一起下山吧。”於是掏出錢買了一張票。他揚了揚手中的票，說，走吧。

我摸了摸口袋，才想起來我的票在徐睿陽手上，他沒來得及給我票就被李甜拽走了。

我欲哭無淚無奈的笑了笑，說：“對不起，我的票……丟了。”

方明也懵了，忽然反應過來，說：“咳！多大事，再買一張。”

於是掏出錢包，掏出來一看，他也懵了，只剩20塊錢，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陳秋秋，我這裏只剩20了，你那裏還有多少？”

我伸出手掌，“50。”

他轉身問大爺：“大爺，我有學生證，纜車票能不能半價？”

大爺說：“不行不行，只有1米2以下才能半價。”

方明氣餒地說：“陳秋秋，我此刻真希望我才1米2。”我被他逗樂了，說：“要不你自己下去吧，我等會走下山。”

他說：“你等我一下。”於是他跑到大爺那裏退票。

“不行不行，不退不換。”

方明又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我問他：“怎麽了？不給退嗎？”

他搖了搖頭。剛好又有個人來坐纜車，我催他，“那你快下去吧”。

他說：“爬山就是來鍛煉的，走，我們一起下山吧。來，我幫你背書包。”

我很歉意，他卻一副輕快無所謂的樣子。“不用了，害你浪費一百多塊錢。不好意思啊。”

他笑了笑，說：“咳，多大事。”然後就接過我的書包背在身上。

我果然沒猜錯，方明確實是一個有意思的人，一路上，方明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逗得我很開心，他說他的父母都是醫生，看過很多病人，就囑咐他要多運動，所以他熱愛體育，有空就會來爬山。周末回家有時候就會從學校走回去。

怪不得皮膚曬成了小麥色。

他說：“陳秋秋，你長得好看，畫畫好，跳舞也好，還……談了戀愛，成績還那麽好，真厲害。”

被同齡的男孩子當著面這麽直白地誇，我感覺到很不好意思，臉上火辣辣地燙。尷尬的笑了笑：“你過獎了。”他看了看我，沒說話。

“那個，你是理2班的，怎麽不經常看到你？”

他哈哈笑了起來，“因為你不認識我啊，我倒經常看到你。”

“這樣啊，那可能是吧。”

方明不會冷場，下山的路也輕松，一個小時就到了山下。

徐睿陽坐在路牙子上等我，看到我和方明有說有笑地下了山，他皺了皺眉頭，抿著嘴看我不說話。方明把書包遞給了我，徐睿陽走過來，把書包從方明手中接過來，看著他，渾身散發這寒氣。

我清了清嗓子，說：“他是方明，理2班的。”

徐睿陽轉頭看著我，眼睛裏怒火燃燒，說：“你幹嘛走下來？”

我楞了一下，有點委屈，說：“票在你身上，你忘了給我。”

“那你不會再買一張嗎？”徐睿陽的聲音拔高。我剛才明明跟他說了我沒帶夠錢。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自己的腳尖，不說話。方明說：“餵，把她丟山上的人是你，你吼什麽？”

徐睿陽把我拉到他身邊，冷冷地說：“我和我女朋友之間的事，關你什麽事。”

方明對徐睿陽嘖地一聲，然後微笑看向我，說：“先走了，拜拜，陳秋秋。”就轉身走了。

我還站在原地，低著頭，徐睿陽也站在原地，看著別處，我們都不說話。我從他手上拿過書包，背到身上，邁步向前走，走出幾步，徐睿陽小跑跟上來，帶著怒氣。“你幹嘛去？”我沒停下腳步，甕聲甕氣地說：“回去了。”

李甜的刁難，徐睿陽的退讓，讓我覺得心裏非常難過，雖然徐睿陽幫她背包，跟她說話，和她一起坐纜車都是我容許的，但是我的心卻像打翻了醋壇子一樣，非常難受。

更讓我難受的是徐睿陽的世界和我的世界一點都不一樣，他的朋友只是他的世界裏的冰山一角，而這些人，他們聊的這些話題，已經讓我覺得很陌生，我根本無法想象我和他之間差別有多大。

我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個另類，他們沒有排擠我，而是知道我的世界和他們的不一樣，所以漠不關心，所以對李甜對我的刁難也視而不見。我有勇氣了解徐睿陽嗎？我準備好了嗎？人性的占有欲，讓我嫉妒狹隘，讓徐睿陽暴躁易怒，但這一切又無可奈何。

徐睿陽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一片草坪上，草坪邊上有一顆大樹，他把我拉到樹底下遮陰。已經到下午了，雖然是陰天，但也悶熱，所以四周都沒人。徐睿陽放開我，坐在石頭上不說話。我靠在樹上，擺弄手裏的樹葉，也不說話。

徐睿陽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伸手撐住樹幹，另一只手擡起我的下巴，漂亮的眼睛有慍怒，有寒意，有責怪，有嫉妒。“陳秋秋，都聊了什麽，聊的那麽開心。”

真是自私霸道的人。

我咬了咬嘴唇，說：“那你和李甜呢，聊得也很開心啊。”我倔強地看著他。

他說：“那你幹嘛讓他幫你背書包？”

“你不是也幫李甜甜背書包了。”

“你幹嘛和他一起下山？”

“你也和李甜甜一起下山了，把我丟在山上。”突然覺得很委屈，鼻子一酸，眼淚不自覺滿了眼眶。

徐睿陽很生氣，我也很生氣，兩個人呼吸急促，怒視著對方。

徐睿陽忽然把我推到樹上，我吃痛，“你……”，話沒說完，他雙手捧著我的臉，毫不留情地親上我的唇，快，準，狠。

我吃痛，輕輕唔了一聲，他卻不松開，張開嘴把我的嘴全包在他的嘴裏。我無法呼吸，全身仿佛一道電流流過，他緊緊地摟著我，我感受到了他胸口失了節奏的心跳，一聲一聲敲在我的心坎上，把我的心跳也攪亂了。我情不自禁張開嘴，徐睿陽如士兵聽到了指令。我已經腦袋缺氧，整個人在雲裏飄，無法思考，只能本能地青澀地回應著他。

他的手撫摸我的頭發，我的肩膀，我的手臂，我的背，我的腰，我也情不自禁雙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開始的怒氣慢慢消散，粗糙狂亂的吻到後來只剩下溫柔的纏綿。男人是天生的獵人，女人是他的獵物，他是個優秀的獵人，讓我就在這片幸福的沼澤裏淪陷吧，徐睿陽就是我的空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空氣被抽幹，我輕輕推開徐睿陽，他跟上，我側過頭，說：“好了。”他依依不舍地又親了親，然後喘著氣把我摟在懷裏，他說：“真想快點長大。”

我依偎在他懷裏，滿臉通紅。

“為什麽？”

“娶你。”

我的心砰砰跳，美滋滋的，說：“你想的美。”

“不應該把你一個人扔在山上，對不起。”

“沒事，是我讓你先下來的。”他的道歉，讓我立刻忘記所有的怨。

“陳秋秋，不許和別人有說有笑的。”

真是霸道的人，只許官家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我輕輕埋怨，“你還不是一樣。”

“以後我不了。”他立刻接過話。

“好了，肚子餓了，吃飯去吧。”我推開他，擡頭看著他，滿臉通紅。

他又把我摟在懷裏，“再抱一會。”

“徐睿陽，我們是不是，進展太快了。”我輕輕地說。

“還可以再快點。”他說著，又要親。

“好了，不要了，討厭。”我推開他。

原來談戀愛可以這麽甜膩，大男孩也可以撒嬌，戀愛中，溫和的徐睿陽有些霸道，有些易怒，有些孩子氣，有些小情緒，我似乎更加接近他，觸碰到更真實的他。

年少的我們，正偷偷品嘗著成長的甜蜜和刺激，自負地以為我們已經足夠成熟和理智，能承受起這些甜蜜帶來的負擔。

☆、高三

甜膩的暑假就過去了。轉眼我們就升了高三。

高二下學期的成績已經公布了，徐睿陽進步飛快，從全年級倒數升到了前五十名，老師都驚訝於他的進步，還對我進行了表揚，倡議同學們在學習上相互幫助，成立學習小組。而我從第9升到了第三。

早戀的忌諱，我們都知道，所以在學校裏我和徐睿陽的交流反而更少了，眼神一接觸就匆忙移開，路上遇見也是相互笑一笑後然後各自走開。

學校裏的小情侶們喜歡晚自習後到操場散步，經常被保安追的落荒而逃，所以我和徐睿陽基本上沒去過。

除了一起值日的時候教室人走光了，徐睿陽才回偷偷地跟我說：“秋秋，我想你了。”

我紅著臉看著他，說：“不是天天見嗎，想什麽呢。”

他會飛快地在我的臉上親一下，然後一本正經地繼續掃地，我也裝著冷靜，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心跳速度亂了節奏。

和徐睿陽值日不用擦黑板，不用擦窗戶，不用倒垃圾，掃完地之後就坐在位置上等他一起去吃飯。這是我們唯一名正言順一起去吃飯的理由。

徐睿陽不喜歡吃洋蔥，不喜歡吃大蒜，不喜歡吃芹菜，不喜歡吃韭菜。一切有味道的東西都不愛吃。每次吃飯去晚了，學校食堂總會打不到好吃的菜。

“徐睿陽，你真挑食。”我看著他把洋蔥炒雞蛋裏的洋蔥認認真真地挑出來。

他擡頭看我：“陳秋秋，這東西吃了嘴巴臭。”他嫌棄地看了看我的盤子，因為我已經把洋蔥炒蛋吃得精光。

我逗他說：“巧了，我就喜歡吃洋蔥大蒜。”

他皺了皺眉頭：“口味真重。陳秋秋你真讓我刮目相看。”他放下筷子微笑地看著我。

“哦？那以後可的離我遠一點了，我可臭了。”我邊擦嘴邊笑著看著他。

他把盤子推到一邊，臉湊過來，戲謔地笑了笑，“那正好就嘗一嘗洋蔥味的陳秋秋吧。”

我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他還在盯著我看，我站起來，有些故作生氣：“徐睿陽，你滿肚子壞水，應該多吃點大蒜凈一凈。”然後瞪了他一眼，舉著盤子先走了。

他趕緊跟上，說：“陳秋秋，你都知道我說的什麽呀。怪不得今天吃洋蔥了，洋蔥也可以凈水。”我沒理他，漲紅個臉，趕緊走。

每次想故意逗他，總被他反過來耍得團團轉。

第一次一起去吃飯，吃完飯就看到班主任正朝這邊走過來，我剛想繞開走，徐睿陽卻主動跟老師打招呼，我有些心虛，老師看了看我倆有說有笑的，語氣帶著試探：“現在才一塊吃飯呢。”

徐睿陽理直氣壯地說：“是啊，今天值日，掃完地才來吃的。”

老師面部表情終於放松，笑了笑，說：“哦，對，那快去吧。”

老師走過去，我們悄悄對視，偷偷的笑了笑。

徐睿陽問我：“陳秋秋，你緊張什麽？”

我吐了一口氣，說：“你真的是，萬一老師看出來了我們……”，我沒好意思說下去。

徐睿陽笑著說：“我們怎麽了？”

他故意的。我瞪了他一眼，說：“明知故問。”

我以為我的高三可以這麽平平淡淡地過著，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我身心俱疲。

我所擔心並不無道理。剛開學沒多久，學校裏有男生和女生被勸退了，原因是早戀。

我們都在悄悄地長大，身體和心裏都在漸漸發育接近成人，有些小情侶情不自禁，偷食禁果，導致墮胎。雙方家長跑來學校鬧，女孩的家長罵男孩不學無術，整天騷擾女生，男孩的家長罵女孩恬不知恥，不懂得自尊自愛，勾搭男孩。男孩和女孩則在一邊看著腳尖沈默著。

事情鬧到教育部門，學校只好作勸退處理。兩個學生的班主任也待崗檢討。

本來是花季少年之間純潔美好的相互愛慕，最後卻變成了兩個家庭之間的血海深仇。

方老師專門開了一個小時的班會。

“同學們，學校最近出的事情大家都聽說了，今天我們在這裏好好討論一下，你們也長大了，有異性之間的相互愛慕是正常。但是同學們，你們是學生，你們最基本的責任就是學習，你最基本的義務就是遵守學校紀律。如果一個人連自己最基本的任務都做得不好，拿什麽來對另外一個人負責任啊？最終只會鬧的兩敗俱傷，本來是相互欣賞的兩個人，現在連朋友都不是了。同學們，特別是女同學，愛別人之前一定要自愛，連自己都糟蹋的人是不會有什麽人發自內心地欣賞的。學校每年都強調這個問題，但總是有人當成耳旁風。多好的年紀，多好的青春，為什麽不能健康一點，快樂一點，勤奮一點，努力一點。你們年華正好，有才華，有個性，有熱情，有夢想，那都是好事。你們張揚個性和釋放熱情的時候，要想想怎麽樣才能保護自己，怎麽樣才能不傷害別人。以後你們走進社會了，老師希望你們回想起高中的生活時，雖然有苦有樂，有笑有淚，但這些回憶都是美好的，而不是苦澀的，灰暗的。你們有的已經成年了，大部分都快成年了，多想一想自己想要的是什麽，現在你們之間的相互欣賞大多都是膚淺的，甚至是一時沖動的愛慕。不要被一時的沖動就忘記了自己的責任和義務，而給別人帶來傷害和痛苦。世界還很大，你們以後還要認識很多人，遇到很多事，雖然你們都長大了，但並不夠成熟足以去面對這些事情。”

講完了老師走出辦公室，全班鴉雀無聲，沒人說話。我的心也砰砰直跳，握著筆低著頭，此刻的徐睿陽是怎麽想的？我是不是已經足夠成熟去承載我們之間的感情？他呢？他是否也足夠成熟？

晚自習的時候我沒能好好看書，心裏想的都是老師說的話和我和徐睿陽之間的感情。

我會不會因為越陷越深，無法自拔而忘記了愛自己？徐睿陽對我的喜歡是不是一時的沖動的愛慕？

回到寢室，楊帆說：“有些女孩子喲，都還沒成年呢，就會談戀愛，太不自愛了，你說是吧陳秋秋？”

我臉上突然火辣辣地燙。她看著我不說話，又有點嘲諷地說：“陳秋秋，你是不是也和徐睿陽在談戀愛？”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雨韻說：“楊帆，你瞎說什麽呢你？”

楊帆翻了一個白眼，不屑地說：“切，緊張什麽，是不是談戀愛自己心裏清楚。張雨韻，徐睿陽為什麽不給你送水果，單單給她送呢。”

雨韻說：“楊帆，你是不是吃醋了？你是不是喜歡徐睿陽呢？”

楊帆似乎有些惱羞成怒，說：“張雨韻，你是不是吃陳秋秋的水果吃多了，這麽幫著她說話呢。真是吃人的嘴軟。”

雨韻生氣，剛想爆發，突然抿著嘴，重重地吐了一口氣，說：“算了，不和你計較，楊帆，你這樣的人是不會為朋友說話的。”

楊帆有些生氣了，聲音提高：“你說清楚，什麽我這樣的人。”

雨韻剛要開口，我拉住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再說了。我深吸一口氣，斜著眼看著楊帆，說：“相鼠有體，人而無禮。楊帆，一個寢室的，別太過分了。”

林菲揚帶著耳機在洗衣服，全程沒說一句話，楊帆氣急敗壞地說：“林菲揚，你在幹嘛呢！”林菲揚摘下耳機，說：“怎麽了？我在聽歌呢，沒聽到。”然後看了我一眼，收回目光。

楊帆氣的往桌上摔書本。

林菲揚明明在我說話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不經意地笑了一下，又裝著什麽都沒聽到繼續洗衣服。林菲揚和楊帆之間的友情似乎如膠似漆，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楊帆跋扈，林菲揚忍讓，不耐煩，但總是裝著雲淡風輕的樣子。楊帆尖銳刻薄，是不可深交之人，林菲揚的心思細膩，她不會不知道，但為什麽她總是一副不介意的樣子？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揣著心事，像一只膽小的鼴鼠，生怕我和徐睿陽的事情被別人知道了。我刻意不去理會徐睿陽，一下小課我就跟雨韻上廁所，下大課就和雨韻下樓散步。路上遇到時就刻意避開他的目光。周末他返校的時候，和平時一樣給我打電話，讓我下去拿水果，我說：“不用了，上次的還沒吃完呢。”

徐睿陽有些郁悶，有些生氣，說：“陳秋秋，你最近什麽意思？”我沈默不說話，他沒再跟我說話，直接就把電話掛了。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徐睿陽也有些郁悶，課間也不常呆在教室，而是和其他男生到操場上打球，也不理我。月考發試卷的時候，他沒再幫我拿卷子，也不看我。交作業的時候也是自己拿去交，也不幫我交。不再嘗試著和我說話，不再和我有任何互動。

他對我的冷淡，我又愈發失落起來。我一邊糾結於自己的小情緒，一邊對於早戀惴惴不安，一邊對於徐睿陽對我的冷落感到難過，竟覺得有一些悲傷。

晚上，我情不自禁拿出他送我的玉石看一看，我和他之間像夢一樣，忽而真實，忽而虛幻。少女的心事百轉千回，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麽。天氣漸漸轉涼，秋天到了，是不是秋天的時候人總會憂愁？

☆、姍姍轉學

之前的擔憂還沒有平覆，鐘鑫和姍姍又出事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墮胎的小情侶被勸退沒多久，學校的早戀風氣有所緩解，但總是有人鋌而走險，沒想到的是這次是鐘鑫和姍姍。

他們下了晚自習後去學校操場散步，在操場邊的小樹林裏擁抱，被保安抓了個正著。保安直接通知了學校政教處主任，主任氣的夠嗆，說他倆膽大包天，不會汲取教訓，明知故犯。

雨韻下了課把我拉到一邊，著急的說：“秋秋，你知不知道，鐘鑫和於姍出事了。”

我點了點頭。雨韻接著說：“沒想到他倆在一塊了，風頭正緊，也不知道避著點。他倆談戀愛了，怪不得上個學期期末考試成績考的不好。”

我說：“你怎麽知道他們考的差的。”

“李欣跟我說的。”

下了晚自習，我給姍姍打電話，叫她下來一起去吃個宵夜。

我在樓下等她，她下樓看到我，就朝著我慢慢走過來。自從她轉了文科班之後，我們聯系得很少，人啊，一旦刻意疏遠，真的會形同陌路。

我看著她，滿面愁容，心裏憔悴。早戀給她帶來了甜蜜，也帶來了負擔，老師說得對，我們還不夠成熟。

我看到她這個樣子，心裏很不是滋味。故作輕松地笑了笑，說：“怎麽回事啊。”

不開口則相顧無言，一開口可冰釋前嫌。誰說只有愛情才百轉千回，友情也是妙不可言。

姍姍因為我這一句簡簡單單的問候，眼淚就刷刷往下掉，站在輕輕抽泣，不說話。

我把紙巾遞給她，靜靜等她平靜下來。姍姍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看了看我，又笑出了聲，笑了兩聲，又開始掉眼淚。我說：“陪我去跑跑步吧。”

“你什麽時候開始去跑步了？”

“一年多了。雨韻是體育生，早晚都會去練習，我沒什麽事也去跑跑步。”你們轉去文科班之後。

“秋秋，真佩服你。”姍姍幽幽地說。

“佩服我什麽。”我邊跑邊問她。

“佩服你什麽事情都能冷靜地對待。”

“嗯。還好吧。”我慢慢回答她。

“我們已經有一年多沒怎麽交流了。”姍姍放慢了腳步，慢慢地往前走。我亦放慢了腳步。

“姍姍，我們馬上就要高中畢業了，真快啊，仿佛昨天才初中畢業呢。你還記得嗎？軍訓的時候，那麽大的太陽，我們四個就繞著這個操場跑了十圈。當時我以為我們能一直一起奔跑下去。”

我停下腳步，看著姍姍變幻莫測的表情。她安靜地站著，沒有說話。

“姍姍，我有些後悔。”我站在她的對面，看著她。

姍姍睜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著我，輕聲問：“後悔什麽？”

“去年國慶節，你給我打電話，我是在生你的氣。有天晚上，你逼鐘鑫做選擇，我也和今天一樣在站在這裏，全都聽到了。然後鐘鑫去了文科班，你知道了他的心意，你終於知道了你對我的誤解，那天晚上打電話是想跟我道歉的吧。可是我拒絕了。”

姍姍握緊拳頭，站在那裏咬著嘴唇，然後輕輕地說：“你那麽聰明，我猜你也知道，可是為什麽你要拒絕？”

我笑了笑，說：“我也是有感情的，也會生氣，會難過，會不甘。沒你想象中那麽冷靜，所以，你不用佩服我。我後悔了，後悔沒讓你一直覺得有我橫在你們中間，不然你們也不會犯今天這樣的錯。與其讓你們犯錯受處分，還不如讓你討厭我。”

“秋秋，現在怎麽辦，明天家長就要來了，學校讓我們倆一方轉學。我改自願上9中，我媽媽已經把我打了一頓了，現在出這樣的事情。秋秋，我好害怕。萬一明天我們的家長吵起來了怎麽辦，我和鐘鑫以後會不會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姍姍帶著哭腔跟我說，

“秋秋，我不想轉學，我也不想讓鐘鑫轉學，我，我還想和他在一起。你也知道，我一直很喜歡他。”

“姍姍，學校都決定了，咱們學校抓早戀抓的那麽緊，剛有人被勸退，你們就……現在就的想辦法怎麽才能不讓家長吵起來。你倆才不難堪。轉學是次要的。”

“對對對，秋秋，還是你想的到。那怎麽辦？我媽媽肯定會罵鐘鑫的，到時候他家人會不會也罵我？”姍姍有些著急。

“你先回去吧，好好睡覺，別想太多了，都會好的。”

我給鐘鑫的宿舍打了電話，接通說找鐘鑫，可以聽到宿舍有一陣起哄。

“鐘鑫，你下來。快點。”我有些生氣，就沖了他。

幾分鐘後，鐘鑫下了樓，慢吞吞地走過來，垂頭喪氣地說：“秋秋，你現在找我，不怕老師看見啊？”

“要是我倆請家長那就好辦了，那用得著你愁。”我瞪他。

“呵，是啊，要是我倆談戀愛，說不定我爸還挺高興的。”鐘鑫無奈地笑了笑。

“快閉嘴，這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我沒好氣地跟他說，“你爸爸明天什麽時候來？”

“學校通知9點到。”

“你讓你爸爸8點到。”

“幹嘛，早一個小時來揍我？”

“要揍你一頓能解決事情就好了。明天我們勸勸你爸爸，盡量不要和姍姍的媽媽吵架。”我認真的說。

“秋秋，你覺得可能嗎？”鐘鑫覺得不可思議。

“不試試怎麽知道？再說說你，你怎麽回事啊鐘鑫，讓你去了文科班好好學習，你們倒好，居然這麽大的膽子，在學校裏又是親又是抱的，連我都看到過一回。”我說得有點急，漲紅個臉。

“不是，哎呀，我去了文科班之後，姍姍很感動，就把我約到操場，一把抱住我，我開始也有點懵，不過覺得這樣也挺好，就一直這麽發展。”

“然後幾次沒被抓著，你們就膽大包天了是不是？”

“周末姍姍的媽媽管得嚴，都不讓她出來，所以……”然後嘿嘿笑，“秋秋，你好久都沒訓我了。這樣感覺也挺好的。”

“挺好挺好，你什麽都挺好。好了，別貧了，明天你爸爸來了，就把他先叫到食堂，那時候沒人，我在食堂等你。”

“好吧，聽你的。那你幫我爸買點兒早飯等著，估計他明天氣的都沒吃早飯就過來了。”

“你早聽我的就沒事了。事情已經發生了，想開點兒。”我對他笑了笑。

“我轉學到也無所謂，就怕姍姍她不習慣。”

“學校已經決定了，估計變不了，這事到時候再說。好了，我先回去了。”一轉身，卻看到徐睿陽朝這邊走過來，看了我一眼，然後跟什麽都沒看到似的就從我們身邊走過去了。

“徐睿陽？”鐘鑫喊了他一聲，他沒答應。我頓了頓，咬咬唇，也徑直地往前走。

第二天，我以身體不舒服為由，向班主任請了早上第一節課的假。趕緊到食堂等鐘鑫的爸爸。不出我所料，鐘爸爸一看到鐘鑫，就氣不打一出來，走到食堂，我買好早飯坐在位置上等，看到他們，趕緊招手。

“鐘叔叔，先吃早飯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揍鐘鑫。”我笑著把早飯遞過去給鐘爸爸。

鐘鑫不可思議地看了我一眼，我對他挑了挑眼，示意他閉嘴。

“看到秋秋我心情稍微好點兒，你這個臭小子凈給我惹事。”鐘爸爸對我笑了笑。

“快吃吧鐘叔叔，都涼了。”我乖巧的對鐘爸爸說。

“好的，謝謝你啊秋秋。”鐘爸爸樂呵呵地朝我笑。

“您錯了，這都是鐘鑫托我給您買的，他說您一早趕過來，估計氣的都沒吃早飯，買早了又怕涼，就讓我在這裏等您呢。”我對鐘鑫使了個眼色。鐘鑫趕緊說：“對對對，爸你趕緊吃。”

“呵，臭小子閉嘴。秋秋，你不上課啊？”鐘叔叔雖然語氣還很不好，但面容有些緩和。

“我啊，跟老師請假了，鐘叔叔，您打算讓鐘鑫轉但哪所學校啊？”我試探的問了問他。

他爸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我打算啊，讓你阿姨今年先不幹了，在家給他燒飯買菜，讓他轉到1中去。要是他有你一半懂事啊，我也不用費這個心。”

有錢能使鬼推磨，鐘鑫的爸爸雖然是個小老板，但也是左右逢緣。

“鐘叔叔，那個女孩子呢叫於姍，以前我們在3中的時候就已經是很好的好朋友了，我們是約好一起上9中的。其實發生這個事情我也有責任，我沒好好勸他們要好好學習，不要談戀愛。鐘鑫的性子你也知道，少了抽的就開始犯事，鐘叔叔，您是不是也對他放松警惕過於仁慈了？應該跟小時候那麽揍他他才老實。”

我已經好久沒在大人面前這麽賣過乖，也很少一口氣說這麽多話，感覺心裏一陣惡心。

鐘爸爸一邊吃一邊聽我說，面無表情不說話。我感覺要黃了，洩氣地看了鐘鑫一眼。鐘鑫也無奈的看著我。

鐘叔叔吃完了，擦了擦嘴，嘆了一口氣，說：“行了你們兩個小屁孩，唱雙簧唱了那麽久，有什麽話就直說吧。我也是看著你們長大的，還看不出你們的小心思。”

我和鐘鑫楞在原地。鐘鑫支支吾吾地說：“爸，您等會，能不能，不要和於姍的媽媽吵架，他的媽媽可能會罵我們，您能不能不還嘴。”

我趕緊接過話：“對，鐘叔叔，我們都是很多年的朋友了，我們老師說了，雖然我們的高中有笑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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