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來就碰到他,這概率,難道比中彩票要高?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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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話,“你省著點力氣跑步,別說話。”

徐睿陽喘著氣,說:“肯定不是她的。”

鐘鑫疑惑,“你怎麽知道?”

“那個暖水袋那麽好看,怎麽會是陳秋秋的。”

“……”

姍姍和鐘鑫忍不住笑起來。

我開口相勸,“你們都省點力氣吧。”

我們一路跑一路笑,氣喘籲籲。我看著徐睿陽,汗水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流,流入他的脖子,然後消失在衣領上。頭發都濕了,貼在額頭上,他用手一抹,頭發又順著跑步的節奏跳動起來。

我看著姍姍,滿臉通紅,都快累哭了,卻笑著看看我。鐘鑫跑得呲牙咧嘴,也在笑。

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幸運,有這樣的朋友在身邊,真的是人生之福。就讓我們永遠在一起奔跑吧,不管未來如何,就讓我們一直這樣奔跑吧。

短短一個學期,徐睿陽這張臉自然吸粉無數,整個學校的八卦圈都知道高一1班有個很帥氣的男生叫徐睿陽,性格溫和,為人謙和禮貌,他不孤立於眾,但也未見他與人嬉戲打鬧。相對於稚氣未脫故作深沈浮誇做作的男生成熟很多。

林菲揚出了名的大美女,兩人同班,更有謠言說他倆金童玉女,世上絕配。

哎,頭疼,又是金童玉女,又是絕配。

我和徐睿陽在課間和課後的交流極少。倒是林菲揚,總是能找到很多的話題和徐睿陽聊天。走了個李甜,又來了個林菲揚!

比如林菲揚喜歡預習功課,她總是會問我對這個知識點有什麽看法。

“我還沒看到,你看的真快。”

她便轉過身問徐睿陽:“徐睿陽,你覺得呢?”

徐睿陽禮貌回答,“我也沒看到呢。”

林菲揚:“你沒有預習的習慣嗎?”

徐睿陽:“沒有。”

林菲揚:“我得預習,不然老師上課我一走神就聽不懂了。”

徐睿陽:“嗯…”

林菲揚聲音很好聽,可傳到我耳朵裏嗡嗡作響,讓我十分煩躁。這兩個月她和徐睿陽說的話,比我初中三年和徐睿陽說的話都多。

憤懣!

她每次和徐睿陽講完話,都會看我一眼,我假裝認真做題,但筆跡卻不自覺加重。其實我知道,我這些別扭的情緒,是嫉妒。

☆、福娃

高中的運動會是最隆重的活動之一。

方老師熱情洋溢,“同學們,你們現在才高一,我們要拿出我們高一的熱情和活力,積極參加學校的運動會。鐘鑫和於姍,你們負責組織和統計,林菲揚,你負責班級大本營板報。其他班幹部配合。有才藝的同學積極參加。”

鐘鑫拿著報名表,“秋秋,你參加什麽項目?”

我搖了搖頭,“不參加。”

“參加一個嘛,積極參加。”

“我不會呀。”

鐘鑫撓撓頭,“也對,你也不太擅長體育。姍姍,你參加什麽項目?”

“我跑個50米吧。來的快去的快。”姍姍自然是要支持鐘鑫的工作的,我對她豎了豎大拇指。

鐘鑫:“姍姍超棒。徐睿陽,你呢,參加什麽項目?”

“不參加。”

“你打籃球那麽好,體育應該還行啊,你要不參加個5000米吧。”

“不參加。”

林菲揚走過來,站在徐睿陽旁邊,“鐘鑫,我報800米和400米。”

“班長大人,女俠,爽快!”

鐘鑫把報名記錄本交給了林菲揚。她走向講臺,說:“同學們,項目報的差不多了,班幹部基本都報了,還差個跳高,有哪位同學會跳高?”

林菲揚看了我一眼,好吧,我是那個基本之外的人。

她繼續說:“還有班級大本營的海報,有哪位同學會畫畫的?”

還是沒人回答。鐘鑫用筆點了點我,意思讓我上。

鐘鑫受到姍姍影響,對學校舉行的活動都特別熱衷。

我站起來,“我來畫海報吧。”

沒等我坐下,徐睿陽也站起來,說:“我跳高。”

林菲揚臉上一驚,不過很快走笑著說:“好的,那我們就可以開始準備了。”

姍姍驚訝地晃著我的手臂:“好你個陳秋秋,你還會畫畫呢。”

“那當然,我們秋秋十八般文藝樣樣精通。”

姍姍的神色有點失落。

徐睿陽擡頭,幽幽開口,“鐘鑫,陳秋秋什麽時候成了你們的。”

姍姍看了徐睿陽一眼,挑釁地說:“就是我們秋秋。”

徐睿陽慢悠悠開口:“哦,你和鐘鑫是一家的。”

我逗了逗姍姍:“哦……是是是,我是你們的秋秋。”

姍姍紅著臉岔開話題,林菲揚往我們這看了一眼,不說話。

回到寢室,林菲揚說:“你和徐睿陽關系好像不錯。”

哪裏看出來?高中快一年了,他就給了我個人丹。

“畢竟三年同學了,自然要熟一些。”

不過也對,高中時和徐睿陽相處,沒那麽青澀扭捏。

“喔,他性格挺內向的,挺冷淡的。”

“他對人很禮貌啊。”

林菲揚覺得自己問了太多,“那大本營橫幅和海報就靠你了。一定要好好畫,加油哦。”

橫幅很好畫,就是海報不知道畫啥。

我在紙上亂畫著,徐睿陽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到了教室,他謔的一聲,我嚇一大跳。

“哎呀!別開玩笑了!”我愁眉不展。

“在想什麽呢。愁眉苦臉的。”

我憋著嘴,“我還想不到海報畫啥。”

他坐到我旁邊,皺了皺眉,伸手拿下我咬在嘴裏的鉛筆,“鉛筆甜的嗎?”

我趴到桌子上,“我著急。”

“急什麽,我都給你想好了。”他有些得意。

我急忙轉身向他,“真的?你說畫什麽?”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你叫我說我就說啊。”

我伸手搖了搖他手臂,可憐巴巴望著他,“你就告訴我吧,我請你吃飯。”

他從手中拿出一本雜志,遞到我面前。

“這是什麽?”

“你想啊,馬上2008奧運會了,你可以畫吉祥物啊,我覺得畫一個福娃歡歡,中間奧運5環和北京的標志換成1字,就代表我們是1班,不就可以了嗎。”

我托著下巴,看徐睿陽用鉛筆認認真真地在雜志上點著,嘴巴一張一合,聲音很悅耳。

徐睿陽臉部輪廓初現,十分英俊。幹幹凈凈的臉蛋,高挺的鼻梁,堅毅的下巴,微微凸起的喉結隨著說話聲上下滑動。溫和帥氣的樣子,低調內斂的樣子。

徐睿陽講完,轉過頭,看到呆呆的模樣,笑著問:“看什麽?”

我沒有收回目光,現在在他面前,我越來越不要臉了。

他擡起手,用鉛筆撥了撥我耳邊的長發,我們就這樣對視,忘記了時間。

忽然聽到腳步聲。徐睿陽首先回過神,往門外看,是林菲揚。徐睿陽收手,若無其事,“剛才我說的,都聽見了沒?”

“哦……”

林菲揚走過來,“你們在討論什麽呢?”

徐睿陽從我身邊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剛才徐睿陽給了一點關於海報的意見。”

“我也有一點想法,我覺得畫北京奧運會的福娃歡歡,你們覺得怎麽樣。”

我驚訝地看著她,她眨了下眼,問:“怎麽了?”

“徐睿陽也是這個意思。”

徐睿陽面無表情。

“是嗎徐睿陽,那我們想到一起去了。”

徐睿陽禮貌的對她笑笑,我卻不知道要擺什麽表情才好。

其實我很不喜歡徐睿陽對別人笑,因為他的笑如春風和煦,讓多少人趨之若鶩,我就是其中一個。

徐睿陽站起來,“陳秋秋,該吃飯了。”

我收拾東西,哦的一聲,對林菲揚說:“我去吃飯了,拜拜。”

徐睿陽對林菲揚點點頭,隨後走出教室,“等等我。”

“你也沒吃飯嗎?”

“沒呢。”

“那,一起嗎?”對他,我似乎越來越主動,這似乎不是什麽好事。

他笑了笑,“好啊。”

食堂人已經很少了,我們打好飯對著坐。

他看著我的盤子,“陳秋秋,你吃的挺多啊。”

不理會他的調侃,“那當然,我在長身體呢。”

他似笑非笑痞裏痞氣地在我身上掃了一圈,看了看我的胸口,再看了看我,說:“呵,是該長長了。”

我擡頭看他,“快吃飯吧。話這麽多。”臉不知不覺紅了起來。

他看到我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的樣子,“好了好了,真經不起逗。給你吃雞腿。”

他把盤裏的雞腿夾到我碗裏。

“我不要,你吃。”

“我不用長身體。”

“……”

因為上課和自習的時候不方便畫,接下來的周末我沒有休息,也沒回家,就在教室畫福娃歡歡。

終於星期天上午完成了。我把橫幅卷起來放在袋子裏,掛在抽屜旁,把海報收好,放在抽屜裏,回寢室睡了個美美的午覺。

晚自習時,林菲揚說:“明天9點開始就運動會了,在八點半之前我們班委就要把大本營布置好,陳秋秋,你的海報還有橫幅畫好了嗎。”

我從抽屜裏拿出橫幅和海報。展示橫幅的時候,同學們一致哇的一聲,便給我鼓了掌。

自己的作品得到肯定,心裏還是歡喜的。

等到把福娃歡歡拿出來的時候,我看了一眼,畫紙上一大片藍色的墨水,臟兮兮的,顯得福娃歡歡非常的滑稽。

同學們在底下竊竊私語。

林菲揚看了一眼,著急的說:“陳秋秋,明天就運動會了,這個……”

我突然有點不知所措。怎麽會?我放在抽屜裏的時候都好好的!

我收起畫,腦子混亂,站著不動。

這時候,徐睿陽站起來,“沒關系,陳秋秋,再畫一張。”

我擡頭看著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林菲揚說:“可是,明天八點半之前就要,陳秋秋你來得及嗎。”

我看著林菲揚焦慮中帶著點幸災樂禍的樣子,從她手中接過橫幅,擡起頭說:“不好意思,我再畫一張,明天我一定會畫好的。”

大家漸漸安靜了下來。

我走回自己的位置。姍姍有些不安。

“秋秋……”

“昨天上午我畫完後放抽屜,就回寢室睡覺了。”

我看看抽屜的藍墨水瓶,安靜地躺在角落,像不小心被打翻的樣子。

我笑了笑,用紙擦了擦墨水盒。

徐睿陽踢了踢我的凳子,“拿來。”

“什麽?”我有點沮喪。

“橫幅,我幫你保管。”

“對,我們幫你拿吧。”鐘鑫插話。

我:“也好。”就把橫幅遞給他。

我拿起海報,走出教室,去找方老師。

方老師正在辦公室裏寫教案。

“方老師,明天海報我畫好了,可是不小心弄臟了。”

方老師看著我手中的藍臉福娃歡歡,神情疑惑,“這怎麽回事啊?”

“墨水瓶打翻了。不過我可以再畫一張,就是想跟老師申請一下,今天晚上我能不能在教室畫完海報再回寢室。”我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這不行,學校十一點準時熄燈。沒關系,要不咱們海報不要了,彩打幾個字。”方老師提議。

“不行方老師,我能畫完的。”我繼續爭取。

這時候,徐睿陽和李欣來到辦公室,“老師,我也會畫,我可以幫她。”

他會畫畫?真的假的?我疑惑地看著他,他面無表情。

李欣說:“方老師,要不今天晚上學校熄燈了,讓陳秋秋上我家去畫吧,我爸爸的公寓鑰匙在我這裏。”

我感激地看了李欣一眼,方老師認識李欣,想了想,說:“也好,那你們三個今天在李欣家畫,我跟舍管說一下,畫完了趕緊回宿舍,去吧。”

走出辦公室,感激地對李欣說:“謝謝你。”

“沒事的,上次謝謝你。不過我家搬走了,好久沒住人了,有點亂。”

“沒事沒事。可是要你一起等我們畫完,太不好意思了。”

“晚自習不能看小說,正好我可以趁這個機會看。我看小說,你們畫,很快的。”

徐睿陽帶上橫幅,李欣帶好了小說,我們三一起出了教室門。

李欣先回家收拾,我和徐睿陽去買紙和筆。

我問他:“你怎麽知道我去找老師?”

“正常推理。”

“真的假的?”

“學校熄燈,你的找地方畫吧,你不去找老師怎麽辦?”

“還挺聰明的,不過你也會畫畫,那你怎麽不早點幫我。”

“我不會畫。”

“那你還說你會。”我嘀咕。

“……”

欣家都搬空了,只剩一個茶幾,一張沙發和幾個矮凳子。

“秋秋,你就在茶幾上畫吧。沒有桌子了。”

李欣坐在沙發上開始看小說,我在茶幾上鋪了畫紙,徐睿陽幫我往色盤裏擠顏料,畫了一會,凳子太高,我索性跪在地上畫,徐睿陽脫下校服外套,鋪在地上,說:“跪在這上面,地上硌。”

我也沒空跟他推脫,膝蓋跪在他的校服上開始畫。

劉海有點長了,低頭的時候老是擋著眼睛,我也不顧手上的顏料,就用手撥,徐睿陽說:“陳秋秋,你都成花貓臉了。”

“不管了,沒時間了,早點畫完吧。”

“別動。臉轉過來。”

我跪著,托著沾滿顏料的雙手,微微揚起臉對著他。他從包裏拿出圓珠筆蓋,一只手笨拙地的我的劉海撥到一邊,然後用筆帽一別。“這不就好了嗎。”

我甩了甩頭,劉海果然沒有掉下來,“徐睿陽,真的有用哎!”

我趕忙拿起畫筆繼續畫,徐睿陽幫我擠顏料,劉海掉了他幫我重新撥上去。

不一會,有人敲門,李欣跑開門,“方老師,您怎麽來了。”

方老師提著幾個雞蛋往裏走,說:“我就住樓上,來看看你們忙的怎麽樣了。喲喲,陳秋秋變成了大花貓了,嗯,畫的還不錯。”

方老師放下雞蛋,“來來,孩子們,吃點雞蛋,辛苦了啊。這裏條件艱苦點,要不上老師家裏畫去?”

我開口,“方老師,不用了,我們快畫完了,您回去休息吧。”

方老師說:“行吧,我在這你們還拘謹,你們畫完趕緊回去睡覺。雞蛋快吃,等下涼了。”

方老師回去,熄燈鈴就響了,不知不覺已經十一點。

肚子確實有點餓了,我伸出臟兮兮的手準備抓雞蛋吃,“李欣,徐睿陽,快來吃雞蛋。我有點餓了。”

徐睿陽拿過我手中的雞蛋,說:“我幫你剝吧,等下你中毒了畫不完。”

我笑嘻嘻地看著徐睿陽,在心裏美滋滋的,他的笑容溫和,他的眼眸清亮,在他的眼睛裏,我看到笑彎了眼睛,眼眸亮晶晶的我。

淩晨一點,終於大功告成。李欣從沙發上跳了起來,“真厲害陳秋秋。”三個少年跟吃到糖的孩子似的,相視而笑。

至今,我閉上眼睛都能聞得到那天顏料的香味,李欣家裏的灰塵味和方老師送的雞蛋味,聽得到畫畫的聲音,擠顏料的聲音,李欣翻書的聲音,看得到沾滿顏料的雙手,沾滿灰塵的臟兮兮的的衣服,青春洋溢的笑容。還有徐睿陽幫我擠顏料,幫我別頭發,幫我剝雞蛋的手,火紅的福娃歡歡微笑著,在茶幾上安安靜靜的看著我的青春。

☆、校運會

到了寢室門口,敲敲舍管阿姨的門,舍管阿姨帶上眼鏡,“都幾點了,才回?叫你們班主任來。”

我解釋:“阿姨,我們是高一一班的,方老師剛才來簽字了,您查查。”

阿姨半信半疑拿起登記本,看了看,“高一一班,708寢室陳秋秋,李欣。胸卡拿出來我看看。”

我和李欣從兜裏拿出胸卡,舍管阿姨瞧了幾個來回,終於開門。我又再一次讚嘆9中管理的嚴格細致。

上樓梯的時候,李欣神神秘秘,“秋秋,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怎麽啦?”

“徐睿陽,他是不是喜歡你?”

我停下腳步,對她說:“你是言情小說看多了,以後少看點這種書,容易多想。”

初中我就喜歡他,我倒也希望他喜歡我啊,聽她這麽說,我居然有點開心。

“真的啊,他明明不會畫畫啊,他是不是為了陪你才這麽說的。”

我嘆了一口氣,“李欣同學,咱們學校大張旗鼓嚴查早戀,你可別瞎猜了啊。”

“放心吧,我不會隨便瞎說的,不過我就覺得他對你挺好的。”

“他對誰都挺好的,這活要是你碰上了,如果你倆之前就同窗三年,他也會幫你的。”

“是嗎?那可不一定,上次我看到林菲揚讓他幫忙去圖書館還書,他說不順路,拒絕了。林菲揚當時挺不開心的。”

“那他可能真的不順路吧。”

“不是,後來我看到他從圖書館出來了,手裏拿著一本雜志。”

雜志?是給我那本嗎?

我假裝不經意地問李欣:“哦?大概什麽時候?”

她想了想,“上星期三吧。”

怪不得,徐睿陽把有福娃的雜志給我的時候都還沒吃飯,原來他去圖書館了。這也能解釋為什麽林菲揚那個時候也會出現在教室,她一直跟著他麽?我輕輕地笑了下,對李欣說:“到寢室可別說這個事了。學校查的嚴,還有,言情小說少看。”

其實我也不知道徐睿陽心裏怎麽想的,不過我心裏還是很高興,他所為我做的一切。

回到了寢室,姍姍聽到響聲,就從床上坐起來,“秋秋,畫完了嗎?”

“畫完了,放心吧。”我輕聲說。

姍姍長長吐了口氣,“那就好,那畫呢?”

“在徐睿陽那呢,他明天負責掛班級大本營的橫幅,一並帶過去。”

黑暗中林菲揚輕輕翻了個身,我們就都噤了聲。

夜微涼,星空璀璨,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不去想我畫的海報是怎麽弄臟的,把這些都交給時間吧,一夜好眠,一夜無夢。

第二天,姍姍把我喊醒了,我揉了揉眼睛,開始起床收拾。睡好了,也沒那麽累。年輕人果然熬個夜也不礙事。林菲揚已經收拾好了,對我說:“昨天晚上辛苦你了。”

“都是我失誤了,我補救是應該的。”

她笑了笑,“趕緊收拾吧,我先下去了。”

到了操場,林菲揚已經讓人把桌子排好,我和姍姍走過去,坐在小板凳上聽歌。過一會徐睿陽和鐘鑫把橫幅和海報拿過來,開始布置大本營。操場上陸陸續續得圍滿了人,全校每個班級就是一個大本營,橫幅掛上的時候,五花八門。創意無限的橫幅各具特色,整個運動場瞬間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全校同學集合,校長致辭之後,運動會就正式開始。負責廣播的同學坐上了主席臺,開始廣播。義勇軍進行曲響起。

“首先上場的是高一一班的運動員,他們自繪北京奧運會福娃歡歡作為班級的海報,希望1班的健兒勇於拼搏,取得的成績如福娃一樣紅紅火火……”

舉牌的是林菲揚,舉牌手都是班級最好看的學生,漂亮的人舉著精致的海報,自然能引起一番轟動。海報的創意確實給我們班的亮相加了不少分,隊伍散開,班裏的拉拉隊在主席臺前跳啦啦操,高一一班在校運會的亮相中贏得了滿堂彩。

徐睿陽也在運動員的隊伍中,他在人群中安靜地走著。他有一種天然的寧靜溫和的氣質。

我很享受這種感覺,我可以肆無忌憚地遠遠地看著他,就如早操時體轉運動,轉過身可以看他一眼,他值日擦黑板的時候,可以看他。放學的路上如果走在她後面,可以看他。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那麽喜歡徐睿陽,他英俊帥氣,性情溫和,仿佛什麽事情都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他不像其他男生一有時間就沖進籃球場,但打起籃球卻比很多男生都專業,他也不沈迷網絡游戲,但聽鐘鑫說,他魔獸世界玩的也不錯,他也不是特別愛學習,但稍微努力,總能取得不錯的成績。

他似乎不特別熱愛任何一樣東西,但做起來似乎都做得不錯。

學校的領導似乎都認識他,在3中的時候我看到校長拍拍他的肩膀,滿臉堆著笑和他說話。來到9中我也看到校長和3中的校長一樣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他臉上總是掛著禮貌溫和的笑,和他認識快四年了,我仿佛知道他的一切,但似乎又什麽都不知道。我看的懂姍姍,看得懂鐘鑫,看得懂林菲揚,唯獨看不透他。猜不透他的喜怒哀樂,猜不透他的酸甜苦辣,他是一個像月亮一樣的男孩子,就在離我不近不遠的地方溫柔地發著光,似乎近在咫尺,又如遠在天涯。

徐睿陽對我是越來越溫柔了。連用“他自行車後座坐的是李甜”這個初中時代強大的意念都阻擋不了我對他的無限幻想。

姍姍曾經問我,“秋秋,喜歡徐睿陽,你覺得累嗎?”

我想了想,說:“不知道。”

“為什麽?”

“如果他喜歡我,就不累,如果他不喜歡我,挺累的。”

我簡直是個哲學家!

“你是不是因為他長得帥,所以起了色心?”姍姍一臉八卦。

姍姍講話的尺度啊!越來越大。

“嗯,是的,見色起意。”我一本正經地開口。

哎?我的尺度貌似也不小。

“哈哈哈哈哈”

“那他喜不喜歡你?”姍姍一臉八卦。

“我不知道。”我搖了搖頭。我也很想知道啊!

“我幫你問問去。”姍姍賊兮兮地說。

“那我也幫你問問鐘鑫?”我威脅她。

她氣勢一下就下來了,懊惱地說:“不用問,他不喜歡我。”

“你怎麽知道他不喜歡你?”

“好了好了,吃飯去了,餓死了。”姍姍岔開話題。

不過,對於喜歡徐睿陽這件事,我只知道自己越陷越深,而且樂在其中,無法自拔。

對他的喜歡,特別單一,特別固執,特別矯情。

徐睿陽憑著一張臉風靡校園,跳高的場地自然被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看來這次跳高後又多了無數個陳秋秋,對他趨之若鶩。

想想都懊惱。

我看不到他的比賽,只好拿著一瓶水在大本營等他。

林菲揚走過來,坐在我身邊,“怎麽不去看?”

我知道她在說什麽,笑了笑,淡淡地開口:“你比完了?”

她楞住,不知道如何接話,一會又招牌微笑,“比完了。”

我叉開話題,“看你比賽的人很多。我們班好多同學都擠不進去呢。”

她笑了笑,“是嗎。”

這時候,徐睿陽也比完了,徑直朝我走來,站在我前面,我擡頭看他,也慢慢站起來。

我笑著問他:“比完了?”

他點了點頭。

我把水遞過去,“諾,喝水。”

他接過去,掂了掂,“怎麽是溫的?”

“我去校超買的,剛運動完喝冷水不好。”

他開始往嘴巴裏灌水。“慢點喝,還有。”

他笑了笑,差點嗆到。說:“你一直在這裏麽?不去看比賽?”

“人太多了,看不到。”

林菲揚清了清嗓子,“徐睿陽,跳高成績怎麽樣?”

徐睿陽似乎才反應過來我旁邊還站著個人,楞了一下,看了林菲揚一眼,禮貌地笑了笑,說:“還行吧。”

林菲揚剛要開口說話,姍姍拿著個相機跑過來,“秋秋,我給你拍個照吧,和海報福娃一起。”

“好啊。”我微笑舉起剪刀手。

姍姍說:“徐睿陽,你站過來點,看過來。好了。”姍姍按下快門。

校運會結束,姍姍遞過來一張照片,神秘兮兮地說:“拿走不謝。”

我在照片裏微笑著舉著剪刀手,另外一邊徐睿陽一身運動服,微笑著拿著水杯,陽光燦爛的樣子,中間是微笑的福娃。傻瓜相機拍出的照片,其實也挺不錯的。

徐睿陽探過腦袋,說:“陳秋秋,我看看。”

我遞給他,沒想到他放進書包,然後理直氣壯地看了我一眼,我郁悶。

“這是我的照片,還給我。”我伸手。

“我也在裏面啊。”他靠著椅背,抱著手臂看著我,慢悠悠地開口。

“……”

福娃還在裏面呢,難道也要給它一張嗎?

姍姍獻寶似地又拿出一張,暧昧地笑笑,說:“給你,就知道你倆都要。膠卷底片也給你。”

我默默收下,紅著臉放進抽屜。

好閨蜜,想得挺周到的。

☆、愛情萌生

和徐睿陽相處的時間過得很快。高一很快就過去了。

毫無意外,我兩個學期考試成績都是年級第一,林菲揚第二,姍姍第十名,徐睿陽還是第二十八名,鐘鑫還是倒數。

姍姍氣歪了,“怎麽回事啊鐘鑫,你怎麽搞的,怎麽給你講多少題都沒用?”

鐘鑫傻樂呵,“你看我來9中都倒數,如果去1中那更慘你說是不是?”

姍姍瞪著他,聲音拔高,“你怎麽還笑得出來?”

鐘鑫看到姍姍這般,也有些生氣,“於姍,你管的真多呢你。莫名其妙。”

於姍蹭地從位置站起來,“我不管你,你連9中都上不了。”

說完就跑出教室。

鐘鑫和於姍漸漸有了他們的世界,即使沒有我,他們也能聯系到一起。

我和徐睿陽同時開口:“快去啊。”

鐘鑫長嘆一聲,“女生真麻煩,這有什麽生氣的,又不是她考的差。”

說完起身跟出去了。我和徐睿陽相視一笑。

他開口,“陳秋秋,暑假幹嘛去?”

“在家啊。”

“不出去玩啊。”

“不去,你呢,準備去哪裏?”

“去外地一段時間,我下午就的走了。”

回到寢室收拾東西,李欣也問我同樣的問題。

我說:“在家啊。”

李欣:“啊?你不會在家學習吧?”

“算是吧。”

李欣撅起嘴,說:“怪不得你成績那麽好。你呢?林菲揚,你幹嘛去?”

林菲揚理了理頭發,“我爸媽請年假帶我去玩。”

李欣問:“哇,你去哪裏玩?”

林菲揚說:“可能去澳大利亞吧,那邊現在是秋冬,不熱。”

我默默收拾東西,不說話。

這是我第二次聽到身邊的人講出國,第一次是徐睿陽說,他的朋友高中去省會上外國語學校了,以後要出國。

林菲揚從容的氣質和徐睿陽有點像,或許他們已經去過很多地方,見過許多人,看過很多我不曾看到過的世界,也許他們的世界比較相似吧。

鐘鑫請我們到冷飲店吃冰激淋。姍姍問:“秋秋,你暑假真的呆在家裏啊?”

鐘鑫說:“那還用問,估計他爸爸又給她報了特長班。”

姍姍驚訝:“啊?你爸爸每個寒暑假都給你報班嗎?”

我有些無奈,“是啊,我爸爸是個文藝愛好者,我也不知道這回給我報了啥。”

她問:“你不累嗎?也願意去學?”

我:“從小到大都這樣,習慣了。”

鐘鑫說:“秋秋她爸是一個很有趣的人,他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不過鎮上的人都願意聽他的。”

她一臉羨慕:“真的?秋秋,哎,我爸爸就很嚴肅。你那麽乖,你爸媽多省事啊。不過跟你在一起,我好像也沒有叛逆期。哈哈,學霸的影響力太大了。”

我問姍姍:“你暑假呢,幹嘛去?”

姍姍說:“我爸媽也放暑假了,不過他們今年要補課,估計玩不了了,到時候我去找你們玩吧?”

我和鐘鑫齊聲說:“好啊好啊,你要玩多久都行。”

鐘鑫說的對,我的爸爸有時候更像個居委會大媽。

果然不出我所料,一進家門,爸爸就說:“秋秋,來來來,爸爸給你報了個鎮上的舞蹈班,每天兩個小時,以前學了東西,不能丟,再去覆習覆習啊。”

“爸爸,我沒丟,還會呢。”

“哎,高中了,周末也沒時間回家,你也沒地方練,肯定丟了了點,去練練,就當強身健體了。”

“好好好,都報了,不能浪費您的辛苦錢!我說爸爸,你就不問問我考的好不好呀?”

“哎,我女兒我還不知道嗎,肯定考的好,況且才高一,不要緊不要緊。”

當年沒有手機,沒有平板,小鎮上還沒有家庭寬帶,沒有網吧,信息閉塞,但生活也很充實,暑假每天上舞蹈課,拉一會大提琴,畫一會畫,和發小聊聊天,到媽媽的小賣部幫幫忙,看一會優秀作文選,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鐘鑫的父母總會給他買一些新鮮的電子產品,吸引了很多小朋友到他家去玩。

假期跟爸爸在家讀書,看報,學習跳舞,偶爾和姍姍通電話,時間倒過得挺快,一天下來也沒什麽時間想起徐睿陽,只有當入夜後月亮照窗臺,才會想起他。不知道他假期都在幹嘛了。當時手機是個稀罕物,宿舍也有固定電話,爸爸媽媽一致覺得沒必要給我買。徐睿陽也沒在用手機,所以基本沒聯系。想給他打電話,又不知道說啥,家裏電話鈴聲響起時,心裏會有些期待,但終究都不是他,又有一點失落。

轉眼假期就剩最後一天了,我在樓上收拾東西,媽媽在樓下喊:“秋秋,你的電話。”

我跑下樓,接過電話。

“陳秋秋,是我。”電話那頭是徐睿陽的聲音。

我有點驚喜,有點激動,但媽媽在,又只能壓低聲音,捂著話筒說:“徐睿陽?”

他在那頭笑笑,說:“嗯,是我。額,講話方便嗎?”

我看了看媽媽,她在那做自己的事情,於是我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提高嗓門,一本正經地說:“你說吧。”

徐睿陽又呲笑了一聲,“明天早上你一個人來學校嗎?”

“嗯。”

“大概幾點到?”

“大概上午10點吧。”

我又強調了一遍:“到車站10點。”

徐睿陽笑了笑,領會了我的小心思,說:“好,我知道了。嗯,那掛了。”

媽媽看過來,看到我笑咪咪偷著樂的樣子,我連忙收起自己的表情,對電話說:“那個,暑假作業我會記得帶過去的。拜拜。”

急忙掛了電話。

媽媽問,“誰啊,這麽高興。”

我收了收表情,“沒有高興啊,那個是我們班長,提醒我記得帶暑假作業。”

媽媽說:“現在班長都這麽盡責?”

我背過手,說:“那個,我們家離學校遠,來回一趟不方便嘛。所以他專門提醒住的遠的同學。”

媽媽似乎被我說服了,哦的一聲,就轉身忙自己的。幸好遺傳到了父親聰明的腦袋,好險!我跑步上樓,輕輕吐了一口氣。

第二天到了車站,徐睿陽背著書包在出口等我。看到我招了招手,我趕緊推著行李箱小跑過去。

他朝我喊:“慢點走,不著急。”

跑到他面前,平覆一下呼吸,笑盈盈地看著他,“你真的來車站了。”

一個暑假不見,徐睿陽又長高了,曬黑了點,頭發長長了點,看到他英俊的臉,我總能覺得我遁入了另外一個時空,眼裏只有他,心裏也只有他。他伸手接過我的行李箱,笑了笑看著我說:“看什麽呢。”

我眨了眨眼睛,轉移視線,說:“啊,你又長高了。”

他用手扣住我的腦袋,“哎,是啊,是長得比你快呢。你的加油了。走吧。”

我理了理頭發,紅著臉說:“我還要去銀行存學費。”

他微微驚訝:“這也要你自己去麽?”

“是啊,鎮上沒有銀行,只有合作社,存學費要收手續費的,我還是自己存吧。”

“你不怕丟嗎?”

我楞了一下,趕緊摸摸衣服內口袋,還好,學費還在。我松了一口氣,說:“你嚇死我了。”

徐睿陽笑著說:“好吧,那咱們先去銀行吧。”

存完款,徐睿陽帶我到了一家餐廳,看裏面的裝潢,我心裏一直打鼓。鎮上長大的孩子,沒什麽見識。到了門口,我拉住他的衣服,說:“徐睿陽,這家好像很貴,我們換一家吧。”

徐睿陽反手拉著我的手,拽著我往裏走,“不貴,我請客。走了。”

“那也不行啊,太貴了,你還的問你父母要錢,等下他們罵你亂花錢怎麽辦。”

徐睿陽有點無奈,耐心地解釋,“不貴,真的。我也不問我爸媽要,用壓歲錢請你,行了吧?”

我一臉欣羨,“哇,你爸媽真好,壓歲錢給你自己保管,我的壓歲錢都被我爸媽沒收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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