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來就碰到他，這概率，難道比中彩票要高？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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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姍，請上座。”
姍姍走過去，說：“好咯。”
徐睿陽摘下他的帽子，扣在我頭上，“帶著，熱。”
姍姍開口：“喲喲喲。”
鐘鑫學的有模有樣：“於姍，你熱的話用我的書包擋在腦袋上。”
姍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說了聲，“好的。”
自行車壓出校門，看門的張大爺看著我們，笑了笑，說：“小兔崽子們，畢業了啊，以後也要好好學習啊，騎慢一點。”
嚴厲的張大爺也有慈祥的一面。
我看著自己隨自行車幌動的雙腳，輕輕問徐睿陽：“你為什麽去9中？”
“9中有寄宿啊，我想寄宿。”
“你家不是在市裏嗎？為什麽還要寄宿？”
他模淩兩可地說：“9中的食堂比1中的好吃。”
“那你父母同意嗎？”
“同意啊。”
“那我們以後還會不會在一個班？”
“會的，因為我說過，我想跟你一個班。”
我笑了笑，說：“真好。”
他也笑了笑，輕輕嗯了一聲。
紅綠燈路口，徐睿陽突然加速，騎過了馬路，鐘鑫他們沒有跟上來，就變成了紅燈。
我說：“等等他們吧。”
徐睿陽越騎越快：“不等了，單獨呆會。”
我訝異，又問，“啊？”
徐睿陽說：“讓他們單獨呆會。”
我心裏想：也讓我們單獨呆會吧。
徐睿陽把我帶到一個山坡下。山坡下有一條小溪，兩旁很多幹凈的大石頭安安靜靜擺著。樹把太陽遮住了，熱風吹進來，被大樹抽走了溫度，涼颼颼的，像極了武俠劇裏，主角掉進深淵，醒來後看到的美景。
我驚嘆：“市裏居然有這麽漂亮的地方。”
徐睿陽微笑著不說話。
“你怎麽知道這裏的？這麽美麗的地方居然沒人哎。”
徐睿陽突然回頭，神秘兮兮地說：“當然有人知道，因為這裏鬧鬼，別人不敢來。”
我嚇的楞在原地，皺著眉頭嘟著嘴，不敢再往前走。
徐睿陽笑出了聲，往回走，走到我身邊，說：“怎麽，害怕了？”
我一向想象力豐富，腦補各種畫面，雙手扯了扯徐睿陽衣角，說：“要不，咱們回去吧。”
徐睿陽笑了，說，“陳秋秋，騙你的，你也信。走吧。”
我幽怨看著他，手扯著他的衣服不放，沒有往前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拉著我往前走，說：“我小時候經常來，現在也經常來，沒碰到過鬼，放心吧。”
徐睿陽的手指節分明，幹幹凈凈的指甲，手指修長，掌心溫熱，他的手居然比我的手大那麽多，我的手掌被他全包住了，細細的手指尖露在外面，我看著我的手指尖，它們居然在得意的沖著我笑，然後它們居然不要臉地微微彎曲，悄悄扣上了徐睿陽的手指。
我擡頭看徐睿陽，他白凈的耳朵悄悄爬上了紅暈，此刻的我，臉蛋紅的像個大番茄。
他拉著我坐上一塊大石頭，手悄悄放開，我搓了搓粘粘的手，尷尬地蓋住臉上的大番茄，安靜地坐在他的旁邊。
他從包裏拿出一瓶水，把瓶蓋擰開，把水遞過來，說，“陳秋秋，喝水。”
我一手扶著臉，一手接過水，喝了點水，終於心裏平靜一些，徐睿陽似笑非笑看著我，我看著他，說，“你笑什麽。”
他沒說話，把水接過去直接喝了。我連忙說：“哎，我喝過了哎。”
“我就這麽一瓶水。”
我小聲抱怨：“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只有一瓶。”
徐睿陽湊過來，說：“我也沒想到你會對嘴喝啊。沒事，我不嫌棄。”
溫熱的氣息吐在我臉上，如小火苗投到汽油裏，臉上又火辣辣地燒起來。
徐睿陽捏捏我的臉，說，“好了，不逗你了，小番茄。”
“……”
總要說什麽化解尷尬吧。
“你。”
我倆又同時開口。
我清了清嗓子，“你去9中，你的父母真的同意嗎？”
徐睿陽說：“嗯。你呢，不去1中，遺憾嗎？”
“沒什麽遺憾的，我爸爸說，好好學習了，去哪裏都一樣。9中也不差啊。”
“你總是那麽努力學習嗎？”
“嗯，習慣了，受我爸爸影響。我爸爸是老師。你知道，老師的孩子總是愛學習的。”
“好像是。”他讚同地點了點頭。
我問他：“你不愛學習嗎？”
他說：“說不上，不過沒怎麽努力過。這次中考稍微用了點心，考的行，感覺也還不錯。”
我說：“那你如果很用心的話，成績肯定會很好。”
他笑了笑：“陳秋秋，你想過之後你要幹什麽嗎？”
我想了想，“我挺想當老師的，當個音樂老師。”
“你唱歌唱的好？”
“還行。”
“那你給我唱一個？”
“我不要。”
“那我給你唱一個？”他笑著。
“好啊。”
“只剩下鋼琴陪我彈了一天，睡著的大提琴，安靜的舊舊的……”徐睿陽的歌聲很低沈，他唱的居然很好聽。
“你唱的真好。”我發自內心。
“真的？”他笑著，眼神柔和。
“嗯，真的。”我認真地點頭。
他看著我，捏了捏我的臉蛋。
我問：“那你呢，你以後想幹嘛呢。”
“我想當醫生。”他的眼睛發著光，可是很快又暗下去了，“不過可能我說了不算。”
“為什麽你說了不算。”
他跳下石頭，說：“以後的事現在說了都不算。”
我看著徐睿陽的背影，居然有點落寞和無可奈何，他有著與這個年紀不相稱的成熟。他的心裏在想什麽呢。
“你和李甜，很熟嗎？”
“小學同學。他父母和我父母是同事。”
我有些遲疑，想了想，還是決定問他：“你元旦那天晚上，我在街上看到你騎自行車載著她。”
他沒正面回答我，“陳秋秋，你挺關註我的嘛。”
“沒有，可大家都說你們倆金童玉女。”
額，為什麽聽起來好酸？
他似笑非笑地說：“那你和鐘鑫呢，你還是鐘鑫的媳婦呢。”
我著急辯解，擺著手，說：“我和鐘鑫不一樣，他是我的鄰居，我們，我們。。”
“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他接過我的話。。
我居然說不出話來。徐睿陽看著我原地打轉的樣子，說：“好啦。都快急哭了，至於麽。陳秋秋，成績這麽好，嘴真的很笨。”
那天下午，我和徐睿陽說了很多很多的話。他說他爺爺是做生意的，奶奶是種地的，小時候他也在鄉下呆過兩年，他外公外婆是城裏人，對他很好。他爺爺心梗去世的，奶奶一個人在鄉下不方便，就接到城裏來。可老人家住不慣，整天吵著要回鄉下。他有兩個姑姑，每天都很忙，沒時間照顧他奶奶。他說他的朋友都不在3中，要麽去1中了，或者去省會讀外國語學校了，以後要出國。他說他來3中是因為3中離家近。
說了好多好多，他的父母他卻只字不提。他不想說，那我就不問吧。
我跟他說，我的家在小鎮上，小鎮旁邊有一個大湖，風景很美。我爸爸是鎮上的小學校長，媽媽在學校裏開了間小賣鋪。我爺爺奶奶去的早，我小學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學校度過的，我的朋友都在鎮上讀初中，因為他們的父母覺得太小就寄宿會被欺負。可我爸爸覺得社會很美好，我也很堅強，就把我送出來了，事實也跟我爸爸說的一樣。
時間過得很快，15歲的少年坐在大石頭上，笑著說了一下午的話。
徐睿陽把我送到車站，說：“路上小心，陳秋秋。”
“我走了，拜拜。你也早點回去吧。”
“別忘了志願表簽了字帶回學校。”他提醒我。
“好的，我知道了。”
“快回去吧。”
他單手扶著自行車，對我揮揮手，好看極了。我理了理書包帶，抿了抿嘴唇，好想告訴他，我喜歡他，好想擁抱他。
我擡頭，看著他，說：“徐睿陽，我……我們算朋友嗎。”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說，“笨蛋。”
酷熱的夏日，居然有一處如此清涼的地方，以致於在往後的日子裏，我一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的都是徐睿陽的側臉，耳邊響的是溪水的叮咚聲和少年之間的對話。
他的自行車安靜地在旁邊立著，它什麽聽到了吧，它會記得這一切嗎？
——————(回憶收起分割線)——————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額，你們還小呢。
徐，陳：關你什麽事。
☆、相親
我沒想到，居然夢到了初中三年和徐睿陽的日常，夢到了那些被他撩撥而微甜的歲月，那些因他一個微笑激動不已，一次皺眉而黯然神傷的純真懵懂的時光。
醒來已經九點。我看著枕邊已經涼透的被窩，暗自苦笑。再看看自己衣著完好，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他一時興起，在我身邊停留，而清醒後就奔赴於對他來說更為重要的事情中。
遇到他，始料未及。
我花了三年，為了與他徹底斬斷，可回來第一天，就和他鉆進一個被窩裏。
我的告別，是不是失敗了？我辛辛苦苦在國外浪跡三年，是不是白費了？哦，沒有白費，我現在可是博士呢。對，醫學女博士。
唯一的辦法，就是趕緊找個人嫁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不過轉念一想，便豁達了，人怎能不對世俗屈服？而經歷了那麽多，幸福又是什麽呢，簡簡單單地在一起生活，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時間不早了，趕緊起來收拾行李，今天要到醫科大報到，還好學校安排了教職工宿舍，不然我又有一波忙碌了。
入職手續辦的還算順利，安頓好一切之後，還有兩天的時間，我可以回小鎮和父母團聚。
智能機的流量用的飛快，手機又停機了，我只好又去營業廳重辦一張卡，開通好套餐。
房子租約到期，爸爸媽媽準備再裝修一番，再住到市裏，說是可以好好照顧我。
名為照顧我，實為督促我相親。
房子裝修好後，我就搬回家裏，和我的父母住在一起。
接下來等待我的，將是不斷相親。
相親的人，看到我的長相後都十分地熱情，給我一種我在國內還很好嫁的錯覺，可一詢問到學歷和年齡，他們大多都楞了一下，然有直接了斷的：
“我看陳小姐的照片還以為才二十六七，我不太能接受姐弟戀。不過我們可以做朋友。”
“……”
“陳小姐是博士啊，了不起了不起，可我學歷才碩士，咱們以後估計沒什麽共同話題，生活可能會很枯燥。”
“……”
“陳小姐三十三了，之前精力都投在學術上了啊，以後精力有沒有打算往家庭投入？”
“……”
“陳小姐，你還是處女嗎？這個我比較介意。”
“……”
“陳小姐第一次見面就約這麽貴的地方吃飯啊……”
最後還是我買的單。
“……”
“陳小姐之前是醫生，收入挺高的，為什麽要放棄去當老師呢？”
“……”
有委婉拒絕的：
“我還有事，我們改天再聊。”
“不好意思陳小姐，我可能進兩年不打算結婚，我也是被逼著來相親的。”
周末的時候相親基本一天兩回。
對於相親這件事，不反感的話還是比較容易接受的，如果開始厭倦了，就特別反感。我有些精疲力盡，但父母之命，只好硬扛著。
下了班之後，我又奔波在相親的道路上。這次來相親的是一個帶著眼鏡斯斯文文的男人，我媽的遠房親戚的遠方親戚的表弟的舅舅的表哥。
我媽為了把我嫁出去，認回了不少門親戚。
“秋秋，我跟你說，這個人事業有成，關鍵他不覺得你年紀大。”
“……”
男人身材微胖，濃眉大眼，有著成熟男人的氣度和沈穩，看到我過來，紳士地起身，幫我拉開椅子。
“對不起，有個會拖了一會，遲到了。”我有些抱歉。
“沒關系，我是梁之行。”他禮貌地對我點點頭。
“你好，我是陳秋秋。”我回話。
“陳小姐比照片上還年輕漂亮。”他看著我，微笑著說。
“謝謝。”我放下包，坐定。
“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陳小姐？”他幽幽開口。
我心裏苦笑，說：“是嗎。”
已經第五次有人這麽跟我說了，然後問了年齡後，都說認錯人了。汗！
“我先介紹一下我自己，我今年36歲，談過一次戀愛，有房子有車子，經營一家小公司，這次相親，主要是父母給的壓力，不過認識陳小姐還是很高興。”他很坦誠。
相親就是這麽現實，把自己當成商品明碼標價，然後尋找合適的買家。我不由得笑了笑。
“你笑什麽？”他問。
“哦，沒事，我也介紹一下我自己，我今年33歲，海龜女博士，談過一次戀愛，現在在醫學院當老師。”我學著他的樣子，亮出自己的價碼。
我以為他聽完，就會和其他人一樣開始找借口，沒想到他說：“陳小姐真的是一個有才華的人，之前的戀情沒有被好好珍惜，真的是他的損失。”
我楞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尷尬地笑了笑，說：“你過獎了。”
他怎麽知道，是我沒有被好好珍惜？他怎麽知道是我被甩了？
接下來真不知道要聊什麽好。之前相親一般到此結束，接下來的完全沒有經驗。
“陳小姐剛下班，還沒吃東西吧，我們點些東西吃吧。”他微笑著說。
我正好也餓了，說：“也好，今天我遲到了，這頓飯我請。”
“哪能讓女士買單，陳小姐可別跟我客氣了。”他呵呵笑。
一頓飯下來也不尷尬，他也算是一個風趣幽默的人，話題總是拿捏的恰到好處，見多識廣，總會講到好多趣事。
“陳小姐不和我分享一下你的經歷嗎？”他試探地問我。
我的經歷？
“我一直學醫，做學術，做研究，特別枯燥，生活圈子也很窄的。”我回答。
“這麽漂亮的女人能把學術做得這麽好，真的很難得，真的很欣賞你。”他看著我的眼睛，真誠地說。
“你再誇我，我就驕傲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不覺天色也晚了，這是我這段時間相親最愉悅的一次。
“天晚了，陳小姐住哪裏？我送你回去吧？”他主動提出。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吧。”我拒絕了他。
“也好，那我們相互留個電話，下次再聯系。”他禮貌的說。
“我換的新號碼，也不記得了。”我說的是實話。
“那你撥我的號碼。”他提議。
也好，多一個朋友，也不算壞事，再說我也不討厭他。
互相存了號碼，他幫我攔了一輛車，“陳小姐到了家記得發個短信報平安。”然後幫我關上車門，招了招手，就走了。
也算是是一個風度翩翩知書達理的人吧，我心裏想。
到了公寓，梁之行主動發短信：“陳小姐到家了嗎？”
我回覆：“到了，你呢？”
“到了。”
我剛放下手機，短信又來了。
“三天後上映一部美國大片，陳小姐是否有空，一起去看看。”
吃完飯看電影，相親成功的標志？也好吧，相處試試也好。
他是個聰明人，給我們三天的時間緩沖考慮。
“好啊。”我也不矯情，就回覆他。
和梁之行的相處像一個老朋友，他溫和周到，而成年人之間的相處總會少許多猜測和臆想，所以感覺輕松很多。相處一段時間，未起任何波瀾，我不急，他也不急。
辦公室女老師說：“陳老師，是不是有對象啦？”
“啊？怎麽說？”我稍稍驚訝。
“開始聊微信了，而且還有笑容。”她笑著說。
有這麽明顯嗎？我笑了笑，沒有回答她的話。這算對象嗎？
“是認識一個新的朋友，不過沒認識多久，”我笑了笑，也不避諱。
“剛才我上樓的時候看到一個帥哥，開著一輛輝騰，就停在我們學院樓下。帥氣又多金，人間極品。”她繼續說。
“哦？能讓你這位大美女誇讚，看來真的蠻不錯。”我附和她。
“陳老師，要不要下去偶遇一下？要我還沒結婚，我就行動了。”她暧昧地笑著對我說。
“我呀，沒這個命。好了，我下班了，還要去看房子呢。”和她打了招呼，我走出學院。
走到學院門口，果然看到一輛輝騰停在那裏，我朝那車看了一眼，不過沒看到同事所說的帥哥，就徑直往前走。
沒想到那車發動了，朝著我這邊開過來，不緊不慢地跟著我。
跟了一陣，心裏飄過些異樣。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徐睿陽。他粘著我的時候，可以死皮賴臉，甩開時，也可以幹凈利落。
我無奈地笑了笑，站在原地盯著車窗。
他搖下車窗，吐了一口煙，說：“上車。”
我皺著眉，說：“不上，臭。”然後邁開步子徑直往前走。
他把車窗和天窗都打開，耐心地跟在我身後。
畢竟這是在校園裏，這樣怪異的舉動總能迅速引起別人的註意，我無奈，停下腳步，對車裏那張淡定從容的臉低聲喝：“停車！”
他停下，看著我，面無表情。
我坐進副駕，車裏有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情不自禁皺了皺眉頭。
他看了我一眼，又把車窗搖下些。
我轉過頭看他，對上他的視線，“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問完之後又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廢話，在這座城市裏，怎麽會有徐睿陽想找卻找不到的人。
他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說：“醫院找遍了，沒找著，你說過想當老師，就來了。”他皮笑肉不笑，“陳秋秋，跑的挺快。”
“什麽跑得挺快？”我有些不解。
“上次在酒店，我下去買個早飯的功夫，回來你人就沒了。”他語氣冷淡。
他是去買早飯了？
“你是不是以為我跑了？”他挑了挑眉，問我，“還換手機號，嗯？”
他仿佛會讀心術一般，我楞在原地，反應過來後，趕緊收拾自己的臆想，免得再尷尬。
“你來找我有事嗎？”我冷冷地問他。
“有事，吃飯去。”他不理會我的刻意疏遠和冰冷。
“我還有事，沒空陪你吃飯。”我拒絕他。
“你有什麽事，我跟你一起去。”他自然地把話接過去。
“不用，我自己去。”我再次拒絕。
他這回突然急剎車。
“徐睿陽，你到底想幹什麽？”我有些生氣，雙眼帶著火氣瞪著他。
“你不明白我在幹什麽？”他也有些氣，死死地盯著我。
“我不明白！我覺得上次在酒店，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你到底有哪句話沒聽明白？”我心中怒火熊熊燃燒，聲音尖銳刺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來，閉上眼睛後，又睜開，說：“秋秋，我不想吵架。”
想起來也可笑，之前和徐睿陽在一起六年，吵架次數屈指可數，而如今，總共才見兩次面，每次都劍拔弩張。
“秋秋，我在追你，明白了嗎。”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
追我？有家室的人追我？當情人？當小三？
“我沒開玩笑。”
“聽著，徐睿陽，我們已經分手十年了，十年間能發生多少事？你和我都變了。就讓我們保存那一點美好的回憶好嗎，各自安好，互不打擾，不要再糾纏了。也請你以後不要來找我了，我最近也在相親，認識了一個志趣相投的人，如果順利，我們會走到一起，請你不要再來幹涉我的生活了。”我一口氣說完。
“你在相親？”他停下車，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從牙縫裏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
“對。”我平靜地回答。
“不許去！”他低吼。
呵！
“你就這麽著急嫁人嗎？”他呼吸急促，瞪大眼睛看著我。
“這有什麽錯。”我也瞪大眼睛。
他解開領口，用力扯下脖子上的鏈子，再把鏈子扯斷，拿下戒指套在我的右手無名指上。
整套動作不過三秒。
我看著手上的戒指，正是分手那天晚上他扔掉的那枚。
我苦笑，把手掌張開，指著戒指說：“這個，什麽意思？徐睿陽，拜托你不要那麽幼稚行不行？扔掉了還要幹什麽。”
用力取下，扔在座位上。
“陳秋秋，你幹什麽？”他因憤怒而漲紅的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你是不是覺得你只要一回頭，我就要在原地等你？你把我當什麽了？停車。”我冷嘲熱諷。
他別過頭，不看我，死死地盯著前方。
“你再不停車，我直接開車門了。”我冷冷開口。
他踩剎車，車子沒停穩，我直接打開車門沖出去。
真是搞笑，有家室的人，卻一直在招惹我。那枚戒指怎麽還在他身上？都結婚了，還想餘情未了嗎？
更讓我覺得可惡的是，我居然無法抵抗他的撩撥，居然還能感受到心動。我恨透了自己這十年來的糾結和懦弱，恨自己一見到他，心裏記雖著心裏深深淺淺的疤痕，卻還對他念念不忘。為什麽他要一直來撥亂我的心弦，為什麽不能讓這一段過去腐爛在我的心裏。
我就這麽走著，居然走到了9中，我的怨和妒，愛與恨萌生的地方。
站在門口，門衛大爺在看報紙，看到我，便摘下眼鏡，“找哪位？登記一下，然後打電話讓他來接你。”
9中管理還是這麽嚴格啊。
“張大爺，我是9中的學生，畢業15年了，班主任是方清華，我想進去看看。”
☆、高中，愛情萌芽的地方，
“陳秋秋？”
說曹操曹操到，方清華老師一身運動裝，看到我，有幾分欣喜。
“方老師您好，您還記得我。”我熱情地和方老師打招呼。
“哪能不記得！當年為了徐睿陽放棄清華的嘛！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啊，呵呵呵。來來來，進去看看母校吧。張大爺，這個是我學生，進去瞧瞧。”
“好的，方校長。”
方老師現在已經是校長了啊。
謝過張大爺，我隨著方老師走進9中。
“陳秋秋，不錯啊。醫學上取得不錯的成績啊。老師為你驕傲啊。”方老師樂呵呵地和我說。
“方老師您過獎了。”
“你去那邊看看，徐睿陽投資建了個大禮堂，兔崽子說元旦晚會搞露天的太冷了。老師還要開會，你慢慢逛。”
是啊，露天晚會太冷了，高二那年元旦迎新，我上去表演節目，病了十天呢。
別過方老師，我走到大禮堂，它建在食堂後面，我和徐睿陽唯一一次在學校親吻的地方。
徐睿陽，又是徐睿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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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中的寢室是上床下桌，四個人一間，我和於姍天賜良緣，又分到一個寢室，另外還有林菲揚和李欣。
林菲揚是個大美女，高挑白皙，氣場輻射100米；李欣小家碧玉，可愛的娃娃臉，講話軟軟糯糯的，像個洋娃娃。他們倆都是本市人，李欣的父親之前是9中的校長，她說她長在9中，對9中很熟悉，所以不願意去1中上學。
來到九中，才發現9中管理的嚴格和變態。
周一到周四，所有學生必須住校，學生證上寫清楚家庭住址，還有家長簽字。周五下午放學，方可憑學生證出校門。家不住市裏的學生必須晚上十點之前回學校，不然十一點後宿舍熄燈，舍管阿姨查房，若還沒回，必然要到教導主任那裏走一遭。
還有9中查早戀的方法令人發指，男生女生在暗處獨處，若被班主任或者教導主任看到，必將要解釋一番。學校保安每天晚上拿著100瓦的手電筒校園裏到處巡邏，一是查崗，二是查偷偷約會的小情侶，據說一查一個準。
舍管阿姨和保安大叔據說都是退伍軍人，面對我們一群毛都沒有長齊的小毛孩，簡直易如反掌。
“簡直是人間地獄。”姍姍抱怨。
鐘鑫和徐睿陽占了最後一排的位置，自然幫我和姍姍占了他們前面的位置。林菲揚坐我旁邊，隔著一條過道。
徐睿陽高大帥氣，自然有不少女生偷偷往看他。大家初次見面，討論得熱火朝天。我安靜得坐著想我自己心事。
一個星期四天寄宿，不知道徐睿陽適應的如何。
班主任方清華，是一個慈祥和藹的中年男人。
第一節班會課，自然是選班幹部。方老師說：“同學們，之前在中學當過班幹部的，可自薦。”
林菲揚第一個站起來，說：“老師好，大家好，我是林菲揚，之前在1中一直是班長，很高興認識大家，我如果當選班長，會很好地為我們的班級服務，謝謝大家。”
姍姍競選組織委員，鐘鑫競選體育委員。
“現在還少一個學習委員，哪位同學自薦一下？”
鴉雀無聲。
“沒有？那我點名了。陳秋秋？”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
“大家好，我是陳秋秋。”聲音不大，但也清亮，同學把目光投過來。
方老師說：“陳秋秋的中考成績是新生中最高的，所以她當學習委員，同學們有什麽意見麽？”
方老師，您原來有霸道總裁的氣勢！
托方老師的福，還沒相互認識，同學們就知道我是一名學霸。
“座位先按照現在的坐著，以後再調位置，現在班幹部跟我去領課本。”
班長舉手，站起來說：“老師，領課本就讓男生去吧，高中課本挺多的。”
方老師說：“也行。班長點人去吧。”
“徐睿陽，鐘鑫，張寧……跟我一起去領課本。”
林菲揚的組織能力和領導能力，在高中第一節班會課上體會現得淋漓盡至。
把書碼整齊，徐睿陽放下書準備回位置，林菲揚叫住他，說：“徐同學，能幫我個忙嗎。”
徐睿陽停下腳步，看著她沒說話。
“幫我一起分書吧，同學們自己拿會拿亂。”
林菲揚點到我的時候，我從徐睿陽手中接過書，他對我笑了笑說：“小心拿，挺重。”
等我回到位置，他又開始在那裏面無表情地發書。
心裏竊喜，對我還挺特別！
他一趟一趟來回分書，臉上淌著汗。踢了踢我的椅子，“陳秋秋，有紙嗎？”
我翻翻兜裏，只有一張了，遞給他，這時候林菲揚轉過身，也把紙巾過來。他拿過我的紙巾，對林菲揚說：“謝了，有了。”
林菲揚笑了笑，“不客氣。”
姍姍問我：“秋秋，填志願那天，你們倆跑哪裏去呀？”
“那你們呢？”
“我們怎麽都找不到你們，就到公園裏坐了坐。”姍姍的眉梢盡是笑意。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姍姍一眼，拉長聲音：“哦……”
姍姍有點不好意思，我也沒問，至於那天我們各自發生了什麽，都是我們最美好的回憶，這是每個人自己獨有的福地，別人無法分享，我們都心裏有數。
回到寢室，李欣問我：“方老師說，你是中考年級第一，你中考考了幾分？”
“660。”我淡淡回答。
她又問：“那你為什麽不去一中呢？”
“我家住在鎮上，回家不方便，只能寄宿。”
林菲揚看了看我，然後問於姍：“於姍，你們倆和徐睿陽，鐘鑫之前都是同學嗎？”
“對，我們都是三中的同學。”
她又問：“你們是一起約好來上9中的？”
我搶先姍姍，慢慢說：“不是，碰巧而已。”
姍姍看了我一眼，說：“對啊，碰巧而已。”
林菲揚看看我們，大氣地笑了笑，說：我第一次寄宿，以後多多關照。
李欣說：“我也是，以後大家相互幫助。”
林菲揚強勢，目的明確，落落大方卻心如明鏡，她問的問題單刀直入，姍姍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她是一個聰明的人，她的心思細膩，而且表現出來得體大方，讓人無法拒絕，甚至沿著她的思路往下走。我不想陷入她的邏輯。
有的人一見如故，相見恨晚，有的人是氣場相悖，沒有交織則相安無事，一有交連就電光石火。我和姍姍屬於前者，我和林菲揚屬於後者。至少我這麽認為。
每一段新的征程都是以軍訓開始！
中場休息，姍姍已經累得癱倒在地上，我靠在單杠上，用手扇風。
徐睿陽走過來，“陳秋秋，你好亮。”
什麽？
“黑的發亮。”他笑出聲。
“……”
徐睿陽居然沒曬黑，什麽皮相，這麽好。
我哭笑不得，不知道擺什麽表情好。
“黑的臉紅都看不出來了。”他繼續調侃我。
我反駁：“我沒有臉紅。”
他憋著笑，“不僅曬黑了，還曬傻了。吶，這個給你。”
他遞給我個圓圓的東西。
我接過來，“這是幹嘛的？”
“人丹，防中暑的。”
林菲揚走過來，站在徐睿陽面前，“徐睿陽，你還有多的人丹麽？我覺得有點難受，還沒來得及去買。”
徐睿陽便把手上僅剩的一盒遞給她。
她笑著接過，舉起手中的人丹，神情雀躍，“謝謝啦。”就坐回去了。
我把我手中的人丹遞給徐睿陽，“諾，給你。”
“幹嘛不要？”
“你的給她了，你還有嗎？”
他環顧四周，大家都在原地休息，沒人往我們這看，他快速伸出手打了一下我的帽沿，“笨蛋。”便轉身走開。
我理了理帽子，擡頭就看到林菲揚的目光正追隨徐睿陽。
發現了我的目光，她對上了我的眼睛，我朝她點點頭，她便收回自己的目光。
“同志們，現在要進行內務突擊檢查，下面點到的寢室的同志跟我到回去！立刻！馬上！”
糟糕！李欣的電熱水袋收起來沒？李欣昨天來大姨媽，肚子疼，才買的電熱水袋。
我看了李欣一眼，她已經面無血色，嘴巴緊緊抿著。
不出我所料，教官在我們寢室查到了電熱水袋。
“強調了多少遍！怎麽還有這玩意！說！誰的！大熱天啊，用電熱水袋，怎麽你們曬一會太陽就要死要活的，快說！”
教官聲音一聲比一聲大，李欣嚇得臉色慘白。
沈默。
“不說是吧，那你們四個人現在馬上下去跑十圈！”教官怒目圓瞪。
林菲揚向前一步，“教官，是…”
“我的。”我也向前一步，擡頭看教官。
教官瞪著我，“你的？”
我看著他，不避開他的眼神，又說了一遍，“是。”
“你叫什麽名字？”教官吼得更大聲了。
“報告教官，陳秋秋。”我收回自己的目光，原地站好，平靜回答他。
“所有人，樓下集合！”
教官拿著暖水袋，把我們趕下樓。
教官舉起手中暖水袋，“一連陳秋秋，無視校規，不遵守軍訓紀律，使用違禁電器，陳秋秋，出列！”
“繞操場跑十圈！”
姍姍著急，“教官，十圈太多了。”
“你出列！”教官瞪著姍姍。
姍姍走出隊列，站到我身邊。
教官又吼起來：“沒講過嗎？說話之前喊報告！你，跑十圈。”
我向徐睿陽使了使眼色，叫他別出聲，但還是晚了。
“報告！”是徐睿陽的聲音。
我幽怨地看著他，恨不得在他身上燙出兩個洞。
教官吼起來：“說！”
“我也想跑十圈。”
隊列裏有人憋不住笑，笑出了聲。
“你！出列！誰在笑！誰笑誰出來跑。”
隊列裏瞬間安靜。
徐睿陽出列，對我眨了一下眼睛，我瞪了他一眼，他不動聲色站到我身邊。
“報告！我也想跑。”鐘鑫出了列。
“叫你出列了嗎！回去！”教官吼道。
鐘鑫只能回去。
“你也想跑是吧！出列。”
鐘鑫走出來，站在姍姍旁邊。
“還有沒有人想跑！”
隊列裏鴉雀無聲。李欣看著我，臉上充滿歉意。
“你們四個，向右轉，向操場，跑步走。其他人，原地休息。”
原地休息！好吧。
我們四人在38度高溫天繞了操場跑了10圈。鐘鑫邊跑，邊喘著氣，問我：“秋秋，熱水袋，真的是你的啊。”
姍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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姍姍走過去，說：“好咯。”
徐睿陽摘下他的帽子，扣在我頭上，“帶著，熱。”
姍姍開口：“喲喲喲。”
鐘鑫學的有模有樣：“於姍，你熱的話用我的書包擋在腦袋上。”
姍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說了聲，“好的。”
自行車壓出校門，看門的張大爺看著我們，笑了笑，說：“小兔崽子們，畢業了啊，以後也要好好學習啊，騎慢一點。”
嚴厲的張大爺也有慈祥的一面。
我看著自己隨自行車幌動的雙腳，輕輕問徐睿陽：“你為什麽去9中？”
“9中有寄宿啊，我想寄宿。”
“你家不是在市裏嗎？為什麽還要寄宿？”
他模淩兩可地說：“9中的食堂比1中的好吃。”
“那你父母同意嗎？”
“同意啊。”
“那我們以後還會不會在一個班？”
“會的，因為我說過，我想跟你一個班。”
我笑了笑，說：“真好。”
他也笑了笑，輕輕嗯了一聲。
紅綠燈路口，徐睿陽突然加速，騎過了馬路，鐘鑫他們沒有跟上來，就變成了紅燈。
我說：“等等他們吧。”
徐睿陽越騎越快：“不等了，單獨呆會。”
我訝異，又問，“啊？”
徐睿陽說：“讓他們單獨呆會。”
我心裏想：也讓我們單獨呆會吧。
徐睿陽把我帶到一個山坡下。山坡下有一條小溪，兩旁很多幹凈的大石頭安安靜靜擺著。樹把太陽遮住了，熱風吹進來，被大樹抽走了溫度，涼颼颼的，像極了武俠劇裏，主角掉進深淵，醒來後看到的美景。
我驚嘆：“市裏居然有這麽漂亮的地方。”
徐睿陽微笑著不說話。
“你怎麽知道這裏的？這麽美麗的地方居然沒人哎。”
徐睿陽突然回頭，神秘兮兮地說：“當然有人知道，因為這裏鬧鬼，別人不敢來。”
我嚇的楞在原地，皺著眉頭嘟著嘴，不敢再往前走。
徐睿陽笑出了聲，往回走，走到我身邊，說：“怎麽，害怕了？”
我一向想象力豐富，腦補各種畫面，雙手扯了扯徐睿陽衣角，說：“要不，咱們回去吧。”
徐睿陽笑了，說，“陳秋秋，騙你的，你也信。走吧。”
我幽怨看著他，手扯著他的衣服不放，沒有往前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拉著我往前走，說：“我小時候經常來，現在也經常來，沒碰到過鬼，放心吧。”
徐睿陽的手指節分明，幹幹凈凈的指甲，手指修長，掌心溫熱，他的手居然比我的手大那麽多，我的手掌被他全包住了，細細的手指尖露在外面，我看著我的手指尖，它們居然在得意的沖著我笑，然後它們居然不要臉地微微彎曲，悄悄扣上了徐睿陽的手指。
我擡頭看徐睿陽，他白凈的耳朵悄悄爬上了紅暈，此刻的我，臉蛋紅的像個大番茄。
他拉著我坐上一塊大石頭，手悄悄放開，我搓了搓粘粘的手，尷尬地蓋住臉上的大番茄，安靜地坐在他的旁邊。
他從包裏拿出一瓶水，把瓶蓋擰開，把水遞過來，說，“陳秋秋，喝水。”
我一手扶著臉，一手接過水，喝了點水，終於心裏平靜一些，徐睿陽似笑非笑看著我，我看著他，說，“你笑什麽。”
他沒說話，把水接過去直接喝了。我連忙說：“哎，我喝過了哎。”
“我就這麽一瓶水。”
我小聲抱怨：“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只有一瓶。”
徐睿陽湊過來，說：“我也沒想到你會對嘴喝啊。沒事，我不嫌棄。”
溫熱的氣息吐在我臉上，如小火苗投到汽油裏，臉上又火辣辣地燒起來。
徐睿陽捏捏我的臉，說，“好了，不逗你了，小番茄。”
“……”
總要說什麽化解尷尬吧。
“你。”
我倆又同時開口。
我清了清嗓子，“你去9中，你的父母真的同意嗎？”
徐睿陽說：“嗯。你呢，不去1中，遺憾嗎？”
“沒什麽遺憾的，我爸爸說，好好學習了，去哪裏都一樣。9中也不差啊。”
“你總是那麽努力學習嗎？”
“嗯，習慣了，受我爸爸影響。我爸爸是老師。你知道，老師的孩子總是愛學習的。”
“好像是。”他讚同地點了點頭。
我問他：“你不愛學習嗎？”
他說：“說不上，不過沒怎麽努力過。這次中考稍微用了點心，考的行，感覺也還不錯。”
我說：“那你如果很用心的話，成績肯定會很好。”
他笑了笑：“陳秋秋，你想過之後你要幹什麽嗎？”
我想了想，“我挺想當老師的，當個音樂老師。”
“你唱歌唱的好？”
“還行。”
“那你給我唱一個？”
“我不要。”
“那我給你唱一個？”他笑著。
“好啊。”
“只剩下鋼琴陪我彈了一天，睡著的大提琴，安靜的舊舊的……”徐睿陽的歌聲很低沈，他唱的居然很好聽。
“你唱的真好。”我發自內心。
“真的？”他笑著，眼神柔和。
“嗯，真的。”我認真地點頭。
他看著我，捏了捏我的臉蛋。
我問：“那你呢，你以後想幹嘛呢。”
“我想當醫生。”他的眼睛發著光，可是很快又暗下去了，“不過可能我說了不算。”
“為什麽你說了不算。”
他跳下石頭，說：“以後的事現在說了都不算。”
我看著徐睿陽的背影，居然有點落寞和無可奈何，他有著與這個年紀不相稱的成熟。他的心裏在想什麽呢。
“你和李甜，很熟嗎？”
“小學同學。他父母和我父母是同事。”
我有些遲疑，想了想，還是決定問他：“你元旦那天晚上，我在街上看到你騎自行車載著她。”
他沒正面回答我，“陳秋秋，你挺關註我的嘛。”
“沒有，可大家都說你們倆金童玉女。”
額，為什麽聽起來好酸？
他似笑非笑地說：“那你和鐘鑫呢，你還是鐘鑫的媳婦呢。”
我著急辯解，擺著手，說：“我和鐘鑫不一樣，他是我的鄰居，我們，我們。。”
“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他接過我的話。。
我居然說不出話來。徐睿陽看著我原地打轉的樣子，說：“好啦。都快急哭了，至於麽。陳秋秋，成績這麽好，嘴真的很笨。”
那天下午，我和徐睿陽說了很多很多的話。他說他爺爺是做生意的，奶奶是種地的，小時候他也在鄉下呆過兩年，他外公外婆是城裏人，對他很好。他爺爺心梗去世的，奶奶一個人在鄉下不方便，就接到城裏來。可老人家住不慣，整天吵著要回鄉下。他有兩個姑姑，每天都很忙，沒時間照顧他奶奶。他說他的朋友都不在3中，要麽去1中了，或者去省會讀外國語學校了，以後要出國。他說他來3中是因為3中離家近。
說了好多好多，他的父母他卻只字不提。他不想說，那我就不問吧。
我跟他說，我的家在小鎮上，小鎮旁邊有一個大湖，風景很美。我爸爸是鎮上的小學校長，媽媽在學校裏開了間小賣鋪。我爺爺奶奶去的早，我小學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學校度過的，我的朋友都在鎮上讀初中，因為他們的父母覺得太小就寄宿會被欺負。可我爸爸覺得社會很美好，我也很堅強，就把我送出來了，事實也跟我爸爸說的一樣。
時間過得很快，15歲的少年坐在大石頭上，笑著說了一下午的話。
徐睿陽把我送到車站，說：“路上小心，陳秋秋。”
“我走了，拜拜。你也早點回去吧。”
“別忘了志願表簽了字帶回學校。”他提醒我。
“好的，我知道了。”
“快回去吧。”
他單手扶著自行車，對我揮揮手，好看極了。我理了理書包帶，抿了抿嘴唇，好想告訴他，我喜歡他，好想擁抱他。
我擡頭，看著他，說：“徐睿陽，我……我們算朋友嗎。”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說，“笨蛋。”
酷熱的夏日，居然有一處如此清涼的地方，以致於在往後的日子裏，我一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的都是徐睿陽的側臉，耳邊響的是溪水的叮咚聲和少年之間的對話。
他的自行車安靜地在旁邊立著，它什麽聽到了吧，它會記得這一切嗎？
——————(回憶收起分割線)——————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額，你們還小呢。
徐，陳：關你什麽事。
☆、相親
我沒想到，居然夢到了初中三年和徐睿陽的日常，夢到了那些被他撩撥而微甜的歲月，那些因他一個微笑激動不已，一次皺眉而黯然神傷的純真懵懂的時光。
醒來已經九點。我看著枕邊已經涼透的被窩，暗自苦笑。再看看自己衣著完好，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他一時興起，在我身邊停留，而清醒後就奔赴於對他來說更為重要的事情中。
遇到他，始料未及。
我花了三年，為了與他徹底斬斷，可回來第一天，就和他鉆進一個被窩裏。
我的告別，是不是失敗了？我辛辛苦苦在國外浪跡三年，是不是白費了？哦，沒有白費，我現在可是博士呢。對，醫學女博士。
唯一的辦法，就是趕緊找個人嫁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不過轉念一想，便豁達了，人怎能不對世俗屈服？而經歷了那麽多，幸福又是什麽呢，簡簡單單地在一起生活，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時間不早了，趕緊起來收拾行李，今天要到醫科大報到，還好學校安排了教職工宿舍，不然我又有一波忙碌了。
入職手續辦的還算順利，安頓好一切之後，還有兩天的時間，我可以回小鎮和父母團聚。
智能機的流量用的飛快，手機又停機了，我只好又去營業廳重辦一張卡，開通好套餐。
房子租約到期，爸爸媽媽準備再裝修一番，再住到市裏，說是可以好好照顧我。
名為照顧我，實為督促我相親。
房子裝修好後，我就搬回家裏，和我的父母住在一起。
接下來等待我的，將是不斷相親。
相親的人，看到我的長相後都十分地熱情，給我一種我在國內還很好嫁的錯覺，可一詢問到學歷和年齡，他們大多都楞了一下，然有直接了斷的：
“我看陳小姐的照片還以為才二十六七，我不太能接受姐弟戀。不過我們可以做朋友。”
“……”
“陳小姐是博士啊，了不起了不起，可我學歷才碩士，咱們以後估計沒什麽共同話題，生活可能會很枯燥。”
“……”
“陳小姐三十三了，之前精力都投在學術上了啊，以後精力有沒有打算往家庭投入？”
“……”
“陳小姐，你還是處女嗎？這個我比較介意。”
“……”
“陳小姐第一次見面就約這麽貴的地方吃飯啊……”
最後還是我買的單。
“……”
“陳小姐之前是醫生，收入挺高的，為什麽要放棄去當老師呢？”
“……”
有委婉拒絕的：
“我還有事，我們改天再聊。”
“不好意思陳小姐，我可能進兩年不打算結婚，我也是被逼著來相親的。”
周末的時候相親基本一天兩回。
對於相親這件事，不反感的話還是比較容易接受的，如果開始厭倦了，就特別反感。我有些精疲力盡，但父母之命，只好硬扛著。
下了班之後，我又奔波在相親的道路上。這次來相親的是一個帶著眼鏡斯斯文文的男人，我媽的遠房親戚的遠方親戚的表弟的舅舅的表哥。
我媽為了把我嫁出去，認回了不少門親戚。
“秋秋，我跟你說，這個人事業有成，關鍵他不覺得你年紀大。”
“……”
男人身材微胖，濃眉大眼，有著成熟男人的氣度和沈穩，看到我過來，紳士地起身，幫我拉開椅子。
“對不起，有個會拖了一會，遲到了。”我有些抱歉。
“沒關系，我是梁之行。”他禮貌地對我點點頭。
“你好，我是陳秋秋。”我回話。
“陳小姐比照片上還年輕漂亮。”他看著我，微笑著說。
“謝謝。”我放下包，坐定。
“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陳小姐？”他幽幽開口。
我心裏苦笑，說：“是嗎。”
已經第五次有人這麽跟我說了，然後問了年齡後，都說認錯人了。汗！
“我先介紹一下我自己，我今年36歲，談過一次戀愛，有房子有車子，經營一家小公司，這次相親，主要是父母給的壓力，不過認識陳小姐還是很高興。”他很坦誠。
相親就是這麽現實，把自己當成商品明碼標價，然後尋找合適的買家。我不由得笑了笑。
“你笑什麽？”他問。
“哦，沒事，我也介紹一下我自己，我今年33歲，海龜女博士，談過一次戀愛，現在在醫學院當老師。”我學著他的樣子，亮出自己的價碼。
我以為他聽完，就會和其他人一樣開始找借口，沒想到他說：“陳小姐真的是一個有才華的人，之前的戀情沒有被好好珍惜，真的是他的損失。”
我楞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尷尬地笑了笑，說：“你過獎了。”
他怎麽知道，是我沒有被好好珍惜？他怎麽知道是我被甩了？
接下來真不知道要聊什麽好。之前相親一般到此結束，接下來的完全沒有經驗。
“陳小姐剛下班，還沒吃東西吧，我們點些東西吃吧。”他微笑著說。
我正好也餓了，說：“也好，今天我遲到了，這頓飯我請。”
“哪能讓女士買單，陳小姐可別跟我客氣了。”他呵呵笑。
一頓飯下來也不尷尬，他也算是一個風趣幽默的人，話題總是拿捏的恰到好處，見多識廣，總會講到好多趣事。
“陳小姐不和我分享一下你的經歷嗎？”他試探地問我。
我的經歷？
“我一直學醫，做學術，做研究，特別枯燥，生活圈子也很窄的。”我回答。
“這麽漂亮的女人能把學術做得這麽好，真的很難得，真的很欣賞你。”他看著我的眼睛，真誠地說。
“你再誇我，我就驕傲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不覺天色也晚了，這是我這段時間相親最愉悅的一次。
“天晚了，陳小姐住哪裏？我送你回去吧？”他主動提出。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吧。”我拒絕了他。
“也好，那我們相互留個電話，下次再聯系。”他禮貌的說。
“我換的新號碼，也不記得了。”我說的是實話。
“那你撥我的號碼。”他提議。
也好，多一個朋友，也不算壞事，再說我也不討厭他。
互相存了號碼，他幫我攔了一輛車，“陳小姐到了家記得發個短信報平安。”然後幫我關上車門，招了招手，就走了。
也算是是一個風度翩翩知書達理的人吧，我心裏想。
到了公寓，梁之行主動發短信：“陳小姐到家了嗎？”
我回覆：“到了，你呢？”
“到了。”
我剛放下手機，短信又來了。
“三天後上映一部美國大片，陳小姐是否有空，一起去看看。”
吃完飯看電影，相親成功的標志？也好吧，相處試試也好。
他是個聰明人，給我們三天的時間緩沖考慮。
“好啊。”我也不矯情，就回覆他。
和梁之行的相處像一個老朋友，他溫和周到，而成年人之間的相處總會少許多猜測和臆想，所以感覺輕松很多。相處一段時間，未起任何波瀾，我不急，他也不急。
辦公室女老師說：“陳老師，是不是有對象啦？”
“啊？怎麽說？”我稍稍驚訝。
“開始聊微信了，而且還有笑容。”她笑著說。
有這麽明顯嗎？我笑了笑，沒有回答她的話。這算對象嗎？
“是認識一個新的朋友，不過沒認識多久，”我笑了笑，也不避諱。
“剛才我上樓的時候看到一個帥哥，開著一輛輝騰，就停在我們學院樓下。帥氣又多金，人間極品。”她繼續說。
“哦？能讓你這位大美女誇讚，看來真的蠻不錯。”我附和她。
“陳老師，要不要下去偶遇一下？要我還沒結婚，我就行動了。”她暧昧地笑著對我說。
“我呀，沒這個命。好了，我下班了，還要去看房子呢。”和她打了招呼，我走出學院。
走到學院門口，果然看到一輛輝騰停在那裏，我朝那車看了一眼，不過沒看到同事所說的帥哥，就徑直往前走。
沒想到那車發動了，朝著我這邊開過來，不緊不慢地跟著我。
跟了一陣，心裏飄過些異樣。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徐睿陽。他粘著我的時候，可以死皮賴臉，甩開時，也可以幹凈利落。
我無奈地笑了笑，站在原地盯著車窗。
他搖下車窗，吐了一口煙，說：“上車。”
我皺著眉，說：“不上，臭。”然後邁開步子徑直往前走。
他把車窗和天窗都打開，耐心地跟在我身後。
畢竟這是在校園裏，這樣怪異的舉動總能迅速引起別人的註意，我無奈，停下腳步，對車裏那張淡定從容的臉低聲喝：“停車！”
他停下，看著我，面無表情。
我坐進副駕，車裏有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情不自禁皺了皺眉頭。
他看了我一眼，又把車窗搖下些。
我轉過頭看他，對上他的視線，“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問完之後又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廢話，在這座城市裏，怎麽會有徐睿陽想找卻找不到的人。
他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說：“醫院找遍了，沒找著，你說過想當老師，就來了。”他皮笑肉不笑，“陳秋秋，跑的挺快。”
“什麽跑得挺快？”我有些不解。
“上次在酒店，我下去買個早飯的功夫，回來你人就沒了。”他語氣冷淡。
他是去買早飯了？
“你是不是以為我跑了？”他挑了挑眉，問我，“還換手機號，嗯？”
他仿佛會讀心術一般，我楞在原地，反應過來後，趕緊收拾自己的臆想，免得再尷尬。
“你來找我有事嗎？”我冷冷地問他。
“有事，吃飯去。”他不理會我的刻意疏遠和冰冷。
“我還有事，沒空陪你吃飯。”我拒絕他。
“你有什麽事，我跟你一起去。”他自然地把話接過去。
“不用，我自己去。”我再次拒絕。
他這回突然急剎車。
“徐睿陽，你到底想幹什麽？”我有些生氣，雙眼帶著火氣瞪著他。
“你不明白我在幹什麽？”他也有些氣，死死地盯著我。
“我不明白！我覺得上次在酒店，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你到底有哪句話沒聽明白？”我心中怒火熊熊燃燒，聲音尖銳刺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來，閉上眼睛後，又睜開，說：“秋秋，我不想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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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我在追你，明白了嗎。”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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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徐睿陽，我們已經分手十年了，十年間能發生多少事？你和我都變了。就讓我們保存那一點美好的回憶好嗎，各自安好，互不打擾，不要再糾纏了。也請你以後不要來找我了，我最近也在相親，認識了一個志趣相投的人，如果順利，我們會走到一起，請你不要再來幹涉我的生活了。”我一口氣說完。
“你在相親？”他停下車，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從牙縫裏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
“對。”我平靜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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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麽著急嫁人嗎？”他呼吸急促，瞪大眼睛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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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開領口，用力扯下脖子上的鏈子，再把鏈子扯斷，拿下戒指套在我的右手無名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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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手上的戒指，正是分手那天晚上他扔掉的那枚。
我苦笑，把手掌張開，指著戒指說：“這個，什麽意思？徐睿陽，拜托你不要那麽幼稚行不行？扔掉了還要幹什麽。”
用力取下，扔在座位上。
“陳秋秋，你幹什麽？”他因憤怒而漲紅的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你是不是覺得你只要一回頭，我就要在原地等你？你把我當什麽了？停車。”我冷嘲熱諷。
他別過頭，不看我，死死地盯著前方。
“你再不停車，我直接開車門了。”我冷冷開口。
他踩剎車，車子沒停穩，我直接打開車門沖出去。
真是搞笑，有家室的人，卻一直在招惹我。那枚戒指怎麽還在他身上？都結婚了，還想餘情未了嗎？
更讓我覺得可惡的是，我居然無法抵抗他的撩撥，居然還能感受到心動。我恨透了自己這十年來的糾結和懦弱，恨自己一見到他，心裏記雖著心裏深深淺淺的疤痕，卻還對他念念不忘。為什麽他要一直來撥亂我的心弦，為什麽不能讓這一段過去腐爛在我的心裏。
我就這麽走著，居然走到了9中，我的怨和妒，愛與恨萌生的地方。
站在門口，門衛大爺在看報紙，看到我，便摘下眼鏡，“找哪位？登記一下，然後打電話讓他來接你。”
9中管理還是這麽嚴格啊。
“張大爺，我是9中的學生，畢業15年了，班主任是方清華，我想進去看看。”
☆、高中，愛情萌芽的地方，
“陳秋秋？”
說曹操曹操到，方清華老師一身運動裝，看到我，有幾分欣喜。
“方老師您好，您還記得我。”我熱情地和方老師打招呼。
“哪能不記得！當年為了徐睿陽放棄清華的嘛！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啊，呵呵呵。來來來，進去看看母校吧。張大爺，這個是我學生，進去瞧瞧。”
“好的，方校長。”
方老師現在已經是校長了啊。
謝過張大爺，我隨著方老師走進9中。
“陳秋秋，不錯啊。醫學上取得不錯的成績啊。老師為你驕傲啊。”方老師樂呵呵地和我說。
“方老師您過獎了。”
“你去那邊看看，徐睿陽投資建了個大禮堂，兔崽子說元旦晚會搞露天的太冷了。老師還要開會，你慢慢逛。”
是啊，露天晚會太冷了，高二那年元旦迎新，我上去表演節目，病了十天呢。
別過方老師，我走到大禮堂，它建在食堂後面，我和徐睿陽唯一一次在學校親吻的地方。
徐睿陽，又是徐睿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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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中的寢室是上床下桌，四個人一間，我和於姍天賜良緣，又分到一個寢室，另外還有林菲揚和李欣。
林菲揚是個大美女，高挑白皙，氣場輻射100米；李欣小家碧玉，可愛的娃娃臉，講話軟軟糯糯的，像個洋娃娃。他們倆都是本市人，李欣的父親之前是9中的校長，她說她長在9中，對9中很熟悉，所以不願意去1中上學。
來到九中，才發現9中管理的嚴格和變態。
周一到周四，所有學生必須住校，學生證上寫清楚家庭住址，還有家長簽字。周五下午放學，方可憑學生證出校門。家不住市裏的學生必須晚上十點之前回學校，不然十一點後宿舍熄燈，舍管阿姨查房，若還沒回，必然要到教導主任那裏走一遭。
還有9中查早戀的方法令人發指，男生女生在暗處獨處，若被班主任或者教導主任看到，必將要解釋一番。學校保安每天晚上拿著100瓦的手電筒校園裏到處巡邏，一是查崗，二是查偷偷約會的小情侶，據說一查一個準。
舍管阿姨和保安大叔據說都是退伍軍人，面對我們一群毛都沒有長齊的小毛孩，簡直易如反掌。
“簡直是人間地獄。”姍姍抱怨。
鐘鑫和徐睿陽占了最後一排的位置，自然幫我和姍姍占了他們前面的位置。林菲揚坐我旁邊，隔著一條過道。
徐睿陽高大帥氣，自然有不少女生偷偷往看他。大家初次見面，討論得熱火朝天。我安靜得坐著想我自己心事。
一個星期四天寄宿，不知道徐睿陽適應的如何。
班主任方清華，是一個慈祥和藹的中年男人。
第一節班會課，自然是選班幹部。方老師說：“同學們，之前在中學當過班幹部的，可自薦。”
林菲揚第一個站起來，說：“老師好，大家好，我是林菲揚，之前在1中一直是班長，很高興認識大家，我如果當選班長，會很好地為我們的班級服務，謝謝大家。”
姍姍競選組織委員，鐘鑫競選體育委員。
“現在還少一個學習委員，哪位同學自薦一下？”
鴉雀無聲。
“沒有？那我點名了。陳秋秋？”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
“大家好，我是陳秋秋。”聲音不大，但也清亮，同學把目光投過來。
方老師說：“陳秋秋的中考成績是新生中最高的，所以她當學習委員，同學們有什麽意見麽？”
方老師，您原來有霸道總裁的氣勢！
托方老師的福，還沒相互認識，同學們就知道我是一名學霸。
“座位先按照現在的坐著，以後再調位置，現在班幹部跟我去領課本。”
班長舉手，站起來說：“老師，領課本就讓男生去吧，高中課本挺多的。”
方老師說：“也行。班長點人去吧。”
“徐睿陽，鐘鑫，張寧……跟我一起去領課本。”
林菲揚的組織能力和領導能力，在高中第一節班會課上體會現得淋漓盡至。
把書碼整齊，徐睿陽放下書準備回位置，林菲揚叫住他，說：“徐同學，能幫我個忙嗎。”
徐睿陽停下腳步，看著她沒說話。
“幫我一起分書吧，同學們自己拿會拿亂。”
林菲揚點到我的時候，我從徐睿陽手中接過書，他對我笑了笑說：“小心拿，挺重。”
等我回到位置，他又開始在那裏面無表情地發書。
心裏竊喜，對我還挺特別！
他一趟一趟來回分書，臉上淌著汗。踢了踢我的椅子，“陳秋秋，有紙嗎？”
我翻翻兜裏，只有一張了，遞給他，這時候林菲揚轉過身，也把紙巾過來。他拿過我的紙巾，對林菲揚說：“謝了，有了。”
林菲揚笑了笑，“不客氣。”
姍姍問我：“秋秋，填志願那天，你們倆跑哪裏去呀？”
“那你們呢？”
“我們怎麽都找不到你們，就到公園裏坐了坐。”姍姍的眉梢盡是笑意。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姍姍一眼，拉長聲音：“哦……”
姍姍有點不好意思，我也沒問，至於那天我們各自發生了什麽，都是我們最美好的回憶，這是每個人自己獨有的福地，別人無法分享，我們都心裏有數。
回到寢室，李欣問我：“方老師說，你是中考年級第一，你中考考了幾分？”
“660。”我淡淡回答。
她又問：“那你為什麽不去一中呢？”
“我家住在鎮上，回家不方便，只能寄宿。”
林菲揚看了看我，然後問於姍：“於姍，你們倆和徐睿陽，鐘鑫之前都是同學嗎？”
“對，我們都是三中的同學。”
她又問：“你們是一起約好來上9中的？”
我搶先姍姍，慢慢說：“不是，碰巧而已。”
姍姍看了我一眼，說：“對啊，碰巧而已。”
林菲揚看看我們，大氣地笑了笑，說：我第一次寄宿，以後多多關照。
李欣說：“我也是，以後大家相互幫助。”
林菲揚強勢，目的明確，落落大方卻心如明鏡，她問的問題單刀直入，姍姍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她是一個聰明的人，她的心思細膩，而且表現出來得體大方，讓人無法拒絕，甚至沿著她的思路往下走。我不想陷入她的邏輯。
有的人一見如故，相見恨晚，有的人是氣場相悖，沒有交織則相安無事，一有交連就電光石火。我和姍姍屬於前者，我和林菲揚屬於後者。至少我這麽認為。
每一段新的征程都是以軍訓開始！
中場休息，姍姍已經累得癱倒在地上，我靠在單杠上，用手扇風。
徐睿陽走過來，“陳秋秋，你好亮。”
什麽？
“黑的發亮。”他笑出聲。
“……”
徐睿陽居然沒曬黑，什麽皮相，這麽好。
我哭笑不得，不知道擺什麽表情好。
“黑的臉紅都看不出來了。”他繼續調侃我。
我反駁：“我沒有臉紅。”
他憋著笑，“不僅曬黑了，還曬傻了。吶，這個給你。”
他遞給我個圓圓的東西。
我接過來，“這是幹嘛的？”
“人丹，防中暑的。”
林菲揚走過來，站在徐睿陽面前，“徐睿陽，你還有多的人丹麽？我覺得有點難受，還沒來得及去買。”
徐睿陽便把手上僅剩的一盒遞給她。
她笑著接過，舉起手中的人丹，神情雀躍，“謝謝啦。”就坐回去了。
我把我手中的人丹遞給徐睿陽，“諾，給你。”
“幹嘛不要？”
“你的給她了，你還有嗎？”
他環顧四周，大家都在原地休息，沒人往我們這看，他快速伸出手打了一下我的帽沿，“笨蛋。”便轉身走開。
我理了理帽子，擡頭就看到林菲揚的目光正追隨徐睿陽。
發現了我的目光，她對上了我的眼睛，我朝她點點頭，她便收回自己的目光。
“同志們，現在要進行內務突擊檢查，下面點到的寢室的同志跟我到回去！立刻！馬上！”
糟糕！李欣的電熱水袋收起來沒？李欣昨天來大姨媽，肚子疼，才買的電熱水袋。
我看了李欣一眼，她已經面無血色，嘴巴緊緊抿著。
不出我所料，教官在我們寢室查到了電熱水袋。
“強調了多少遍！怎麽還有這玩意！說！誰的！大熱天啊，用電熱水袋，怎麽你們曬一會太陽就要死要活的，快說！”
教官聲音一聲比一聲大，李欣嚇得臉色慘白。
沈默。
“不說是吧，那你們四個人現在馬上下去跑十圈！”教官怒目圓瞪。
林菲揚向前一步，“教官，是…”
“我的。”我也向前一步，擡頭看教官。
教官瞪著我，“你的？”
我看著他，不避開他的眼神，又說了一遍，“是。”
“你叫什麽名字？”教官吼得更大聲了。
“報告教官，陳秋秋。”我收回自己的目光，原地站好，平靜回答他。
“所有人，樓下集合！”
教官拿著暖水袋，把我們趕下樓。
教官舉起手中暖水袋，“一連陳秋秋，無視校規，不遵守軍訓紀律，使用違禁電器，陳秋秋，出列！”
“繞操場跑十圈！”
姍姍著急，“教官，十圈太多了。”
“你出列！”教官瞪著姍姍。
姍姍走出隊列，站到我身邊。
教官又吼起來：“沒講過嗎？說話之前喊報告！你，跑十圈。”
我向徐睿陽使了使眼色，叫他別出聲，但還是晚了。
“報告！”是徐睿陽的聲音。
我幽怨地看著他，恨不得在他身上燙出兩個洞。
教官吼起來：“說！”
“我也想跑十圈。”
隊列裏有人憋不住笑，笑出了聲。
“你！出列！誰在笑！誰笑誰出來跑。”
隊列裏瞬間安靜。
徐睿陽出列，對我眨了一下眼睛，我瞪了他一眼，他不動聲色站到我身邊。
“報告！我也想跑。”鐘鑫出了列。
“叫你出列了嗎！回去！”教官吼道。
鐘鑫只能回去。
“你也想跑是吧！出列。”
鐘鑫走出來，站在姍姍旁邊。
“還有沒有人想跑！”
隊列裏鴉雀無聲。李欣看著我，臉上充滿歉意。
“你們四個，向右轉，向操場，跑步走。其他人，原地休息。”
原地休息！好吧。
我們四人在38度高溫天繞了操場跑了10圈。鐘鑫邊跑，邊喘著氣，問我：“秋秋，熱水袋，真的是你的啊。”
姍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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