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來就碰到他,這概率,難道比中彩票要高?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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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是鐘鑫說的。”

沒等我再問話,他接著說,“就拉《查爾達什舞曲》,回去練吧。

“啊?”

徐睿陽:“你今天就回家麽?”

我:“太晚了,我明天回。”

徐睿陽: “我等會回家把譜拿給你,再說你拉哪段,我拉哪段就行了。”

“啊?”

徐睿陽: “我大概六點到,你等我一下。”

我: “喔。”

沒等我反應過來,事情已經安排好了。

姍姍和鐘鑫在討論伴奏的問題,熱火朝天。

吃過晚飯,姍姍約我出去街上買點東西,我說借口有事,推掉了姍姍的邀約。

“你和鐘鑫的合作你們打算怎麽練?”

“我們互相留了電話,到時候約一天練習下,反正我們縣到你們鎮有直達公交車,才一個小時,到時候我找你玩哈。”

“好啊。真誠歡迎姍姍小姐蒞臨小鎮做客!”我一本正經地逗她。

冬天天黑得早,到了六點,天已經全黑了,教室已經鎖門,我就在教室樓梯口等徐睿陽。不一會兒,徐睿陽朝我小跑過來,因為太急,還有些喘。他抹了一把臉,咳嗽了一下,從書包裏翻出一張譜給我。他的手凍得通紅。

我:“你騎車過來的?”

徐睿陽:“嗯。”

“那麽冷,打車來唄。”我輕聲問。

“堵車,怕你等久了。”

“你沒帶手套啊,多冷呀。”

“忘記了,出門太急了。”

“你不用急,我今天晚上哪裏都不去,可以多等會。”

徐睿陽背著光,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他擡起他冰涼的手,捏了捏我的鼻子。

唔,好冷。

“好了,開始對譜吧。”

我和徐睿陽一手拿著譜,一手假裝拿著琴弓,在那裏比劃著。對著譜,我輕輕哼出聲,他也輕輕哼出聲,我竟不覺得尷尬,和他居然配合得十分默契。

很快一個小時過去了。我站的有點累,我拍拍階梯,準備坐下,徐睿陽把他的書包鋪在地上,說,“坐這。”

“不用,等下把你書包弄臟了。”

“書包裏沒東西,地上涼。”

陳秋秋,不能多想,不要腦補,要時刻記住,坐在他自行車後座的是李甜!

“陳秋秋,你怎麽了?發什麽呆?”徐睿陽忽然開口。

“啊?沒事,咱們繼續。”我回過神,坐在他的書包上,也不敢多想。

不知不覺就8點了。保安大爺開始巡邏。看到我們倆在這,沖著我們喊:“餵餵餵!?你們兩個在幹嘛呢。”

我嚇的蹭得站起來,徐睿陽站到我的前面把我擋住。

最近學校裏開始彌漫早戀之風,雷厲風行的張大爺受校長之托,專門巡邏抓正在約會的小朋友。

張大爺瞪著我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毛都沒長齊,一天天不好好學習,搞什麽呢你們。跟我到保衛室一趟。”

張大爺:“哪個班的,叫什麽名字,班主任是誰?”

徐睿陽一直擋在我前面,把名字和班級和班主任姓名報了之後,不一會班主任來了。

沒等老師開口,徐睿陽先說:“唐老師,我和陳秋秋在對譜,她家不住市裏,我們只能趁著今天對一下。”

老師:“那這麽晚了,你還不回去?”

徐睿陽平靜地回答,“正要走了,被大爺叫這裏來了。”

男神就是男神,給這心理素質打100分。不過他說的確實都是實話,是我暗戀他,是我做賊心虛。

三言兩語把事情搞定後,徐睿陽去推車,我跟在後面。

天氣越來越冷,我把手套和圍巾脫下來,遞給徐睿陽。

“不好意思啊,我家不住市裏,害得你跑一趟。那個,回去騎車挺冷的,你帶我的圍巾和手套吧。”

徐睿陽:“不要了,一會就到家了。”

我:“你拿著吧,別感冒了。”

徐睿陽看著我像獻寶似的舉著自己的圍巾和手套,笑著接過去了,說:“那謝謝了。”

他把一只手套戴上,肥肥大大的手套怎麽戴在他手上還顯得小小的,他舉起手,把我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然後笑著說,“陳秋秋,你的手也太小了。”

我低頭整理自己的頭發,沒說話。沒等我整理完,他的手又伸過來了,扣在我的頭上,說:“腦袋也挺小的,不過還挺聰明。”

我懊惱地看著他,說:“徐睿陽,手套有靜電,我的頭發全飛起來了。”

他挑了挑眉,“手套是你給我的,靜電也是你留下的。”

我不想和他貧,“好了,快回去吧,很晚了,等下你父母該擔心了。”

他收起笑,輕輕嘖了一聲,“他們估計都還沒回家吧。”

我:“啊,那你回去誰給你做飯?”

徐睿陽:“我去姥姥家吃。”

我:“你姥姥沒有和你住一起嗎?”

徐睿陽:“沒有,她嫌棄我家冷清。”

是我感覺錯了嗎?為什麽覺得他有些孤單?

他清了清嗓子,說:“陳秋秋。”

“啊?”

“你最近,為什麽不理我?”他有些局促地站著。

“啊?”我有些驚訝。

“我的意思是,最近你不幫我交作業了,我好幾次都忘記交了。”他眼神閃爍。

“啊?”

等等,他也意識到了我這段時間的刻意疏遠了嗎?我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嘛?

“總之,以後作業一起交。”他停下腳步,緊緊地盯著我的眼睛,命令的口吻。

心跳加速,血液上湧,我呆在原地,感覺到我的臉蛋在燃燒。

徐睿陽撲哧一笑,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臉蛋。

我吃痛,回過神來,趕緊用手捂住這張不爭氣的臉。

“別捂了陳秋秋,越捂越燙。”

我只好垂下手臂,任由臉在燒。

“陳秋秋,你怎麽這麽愛臉紅?”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那個,太冷了,我凍的。”我清了清嗓子,尷尬地開了口。

他憋著笑,後來實在憋不住,笑得肩膀直顫。

“你笑什麽?”我有些無奈,悶悶地問他。

“好了,不笑了。”他平靜下來,看著我,眼神柔和。

“徐睿陽,下學期分班了,你希望分到哪個班?”他的眼神似漩渦,把我所有的偽裝和理智通通吸走,只剩下內心最柔軟最原始的渴望,於是我鬼使神差地問出這句話。

他沒有立刻回答我,也緊緊地盯著我的眼睛,他脫掉手套,理了理我額前被靜電弄得亂七八糟的劉海,冰涼的手指觸著我的額頭,我沒有避開他的手指,也沒有避開他的眼神,我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我抿著著嘴,雙手在衣服口袋裏握成拳,等著他回答。

他看著我,輕輕地說:“我想和你一個班。”

兜裏的拳頭松開又握緊,握緊又松開,月光溫潤,燈光柔和,夜晚靜謐,心門打開,幸福冒泡,心花怒放。

現在,只要給我一點火苗,我的世界就可以燃燒,給我一點色彩,我的世界就可以絢爛,給我一些花瓣,我的世界就可以芬芳。

我們漸漸長大,我們漸漸靠近。

☆、與男神合奏

從自行車停車棚到校門口,五百米的路程,我們卻走了好久。快到校門了,徐睿陽蹬上車,說:“那我回去了。”

我:“那你路上慢點騎。”

徐睿陽騎出一小段,又返回來了。說:“陳秋秋,那個,你家電話多少。”

沒等我說話,他又說:“我們可以到時候電話裏再討論一下譜。”

我把我家的電話告訴了他。沒等我問他家電話多少,他騎車風風火火地跑了。

一個星期裏我很認真地練習拉琴,父母都很奇怪,為什麽一向不熱衷表演的我,這個星期卻如此主動。

我說:“班裏有一個表演,我要表演拉琴。”爸爸媽媽都十分驚奇,小學大大小小的文藝演出,我都不願意參加,怎麽願意參加班裏的表演?

電話鈴一響,我總豎起耳朵聽是不是找我,可惜都沒有。看來徐睿陽沒有把我的電話記下來吧。回校前一天,我正在樓上拉琴,媽媽說有電話找我。

我想應該是鐘鑫明天找我一起去學校吧。

接起來,徐睿陽說一句,“餵。”

我沒反應過來,心跳卻開始加速,不敢呼吸,握話筒的手緊了緊,另外一只手揪著衣角。

“陳秋秋,是我。”徐睿陽又說了一遍。

我說:“哦,我在聽。”

徐睿陽頓了一下,“練琴了嗎?”

“練了,你呢。”

“練了。”

“哦。”

“你明天能早點到學校嗎,我們練一遍。”

我:“最早到市裏的車得七點,我家到市裏要一個小時。”

他:“你在哪裏下車?”

我:“在城東汽車站。”

他:“好的,明天見。”

我:“再見。”

掛了電話,我跟鐘鑫說,明天我先去學校了,不跟他一起了。

爸爸說:“爸爸送你去吧,琴挺重的。”

我:“不用了爸爸,我背的動。”

爸爸:“那太早了,跟鐘鑫一起去啊。”

我:“不麻煩鐘叔叔了,我去收拾東西了啊。”

第二天我背著大提琴,搭上七點的班車去市裏。因為天早,路好走,四十分鐘就到了城東車站,我穿著鵝黃色羽絨服,藍色牛仔褲,套在褐色靴子裏,背著大大的提琴,跟著人群走出車站。在出口的地方看到了徐睿陽。他穿褐色的鞋子,深藍牛仔褲,鵝黃色衛衣外套著寶藍色羽絨服,手提著琴盒,在出口安靜站著。

15歲的徐睿陽像畫裏走出來的少年,路過的人都忍不住瞧瞧這幹凈沈默的他。他擡起頭往裏看,看到我,眼睛燃亮,對我招招手,然後朝著我走過來。

他接過我手裏的琴。

我說:“不用,挺沈的。”

他一把撈過去,背到肩上。我笑著說,那我拿小的。然後拿過他的小提琴。

我悄悄看了看我倆今天相似的著裝,心裏偷著樂。坐上去學校的公交,因為天早,人很少,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徐睿陽和我並排坐著。第一次靠得如此近,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徐睿陽摸摸鼻尖,先開口說:“你班車不是七點到嗎?”

我:“七點才從家裏出來。你七點就到了?”

“嗯,七點十分到的,還以為你已經走了,遇不上了呢。”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要來車站。。”

‘接我’兩個字太暧昧,我不敢說出來,就咽了回去。

我側著臉看他,他也正好側過臉看著我,相視一笑。

他:“笑什麽?”

“那你笑什麽?”

“你好笑。”

“你才好笑。”

好無聊的對話,但為何我覺得蠻津津有味的。

“一起聽歌吧。”

“好啊。”

徐睿陽開始變聲了,聲音清亮透著一些成熟的沙啞,像低沈的大提琴聲,非常動聽。

他拿出CD機,一只耳機塞在我耳朵裏,放的是周傑倫的《簡單愛》。好應景的歌曲,我的心像打翻了蜜糖,糖汁隨著脈搏跳動流遍全身,渾身散發著一個大寫的甜。

我和徐睿陽坐在校園的角落裏開始拉琴,我們都沒有看譜,沒想到第一次合作居然一拍即合,無縫對接。我說:“配合得好像挺好的。”

他笑了笑:“走了,去教室了。”

同學已經陸續到了,班長李甜在布置會場,看到我們一起進教室,徐睿陽拿著我大琴,我拿著他的小琴,驚訝了一下,便收回自己的表情,叫徐睿陽幫忙。

李甜:“這個有點高,你幫我掛上去吧。”

額……之前怎麽掛上去的。

我接過我的琴,對他說:“快去幫忙吧。”

我把我的琴和他的琴放靠在墻上,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仿佛站在徐睿陽身邊的我,對著兩把琴發呆,李甜叫我擦黑板我都沒察覺。

記憶裏的小聚會上,李甜的民族舞蹈別有韻味,初長的少女跳舞原來這麽美。我跳舞也是這樣的麽?如同一個精靈,活力四射。鐘鑫給姍姍伴的奏總是慢半拍,姍姍總是慢下來,剛合拍,鐘鑫又掉線了,兩人不在一個拍子上,有點滑稽,但卻有另一種奇特的味道,舞臺效果如同一部喜劇。

也正如他倆之間,他總是要慢半拍。

小聚會舉辦得挺成功,我和徐睿陽的合奏獲得五星好評。結束後姍姍把我拉到衛生間,一臉神秘,說:“陳秋秋,老實坦白。”

我疑惑,“坦白什麽?”

“你是不是和徐睿陽嗯,在一起了?”姍姍一臉八卦,兩只食指對著點了點。

“別瞎說,沒有。”我否認。

“你看你們今天穿的都一樣,是不是約好的?”

“沒有,哪有啊。巧合而已。”

“那,你是不是喜歡徐睿陽?拉琴的時候你們那對視的小眼神吧,含情脈脈,電力十足,火光四射,氣得李甜臉都歪了。”

“好了,神婆,把我八字給你,自己算去哈。”

“其實你和徐睿陽挺般配的嘛。”

不知道李甜什麽時候進來了。鄙夷地說:“就她?和徐睿陽般配?鄉巴佬,真不知天高地厚。”

張雨說:“就是,他家……”

張雨下半句話被李甜一個眼神給瞪回去了,姍姍說:“你說什麽呢李甜,你該不會是嫉妒吧。”

李甜翻了個白眼,“鄉巴佬之間都惺惺相惜嘛。會拉琴又怎麽樣,我和徐睿陽一起考的十級。用得著嫉妒你們。”

姍姍說:“那徐睿陽怎麽不和你一起拉啊?”

李甜氣得只說了一個“你”字,就不說話。用當下的話說,我內心給姍姍打Call!

走出洗手間,剛巧碰到徐睿陽,李甜向前一步,說:“徐睿陽,等會一起回家吧。”然後挑釁地看了我一眼,聲音溫柔得滲出水,和剛才跋扈的樣子判若兩人。徐睿陽越過李甜看著我,嘴巴微微向翹,我也微微笑,點了點頭,沒等他回答李甜的話,拉著姍姍繞過他們走了。

也許小聚會的氛圍太好,老師並沒公布期末成績。寒假返校後成績公布,李甜第一名,我第二名,姍姍第三名,鐘鑫在姍姍轟炸式的指導下,破天荒排到了25名。

以徐睿陽平時的成績,我從第三十名往前找,找到第二十名都沒有看到他,往後找也沒找到。我有點失望。

“找什麽呢。”

徐睿陽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我身後,我回過頭,擡頭看他,一臉疑惑。

“我第十。”

我再從前往後看,果然徐睿陽第十名。

我居然情不自禁說出口,“真的哎!”回過頭高興地看著徐睿陽,他也輕輕笑著。

此時此刻,真的好想沖進他懷裏擁抱他。

等等,我的此番行為,不就暴露了我剛才是在找他的名字麽?尷尬地理了理頭發,回到了位置上。

我自認為聰明伶俐心思細膩,但徐睿陽似乎略高一籌,總是能不知不覺把我騙到坑裏。

老師都很訝異徐睿陽和鐘鑫的進步,覺得把我和姍姍倆學霸安排到他們前桌是最明智的選擇。

分班之後,班裏只有三十個人,分三組五排。老師要取消同桌制,建議單人單桌,都被我們全票否決,當然我和姍姍還是坐在徐睿陽和鐘鑫前面。

被分到學霸班,鐘鑫骨子裏的學渣病常犯,常覺得壓力山大,姍姍說他,“你看你和陳秋秋,一起長大,怎麽差距那麽大。”

鐘鑫:“你怎麽跟我媽似的。這句話從小聽到大。”

姍姍:“我可沒你這麽個不愛學習的兒子。”

“於姍你找死嗎?”鐘鑫有點惱。

姍姍瞪了他一眼:“趕緊覆習,成績那麽差還一直說話。”

鐘鑫和姍姍話變多了,我和徐睿陽卻和往常一樣,平時不怎麽交流,他也沒問我題,他的進步其實和我沒什麽關系。偶爾會跟我借英語卡帶,或者把他覺得好聽的卡帶給我。

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會有卡帶,因為他一直聽的都是CD機。當時CD機可是個稀罕物,那時候還沒流行起來。

學霸的世界總是分得清輕重緩急,李甜沒時間再來擠兌我,鐘鑫被姍姍逼著學習也沒時間來煩我,徐睿陽似乎也認真學習,但似乎又不那麽緊張。

洗手間總是個能聽到秘密的地方。

張雨:“徐睿陽原來也挺厲害的。”

李甜:“當然了,他小學學習就好。”

張雨:“那為什麽他初中會來這,不直接去1中初中部?”

李甜沒好氣地說:“我怎麽知道呢。”

張雨:“甜甜,那你怎麽來這?”

李甜:“我爸媽說,徐睿陽也上這個初中,這兒離我們家也近,也有個照應。再說了,我和徐睿陽只要參加中考了,都能上一中,何況我們成績都能考上,我一點不擔心。”

後來的話我沒聽清。

市裏長大的孩子,在城市裏的關系錯綜覆雜,就跟李甜說的一樣,只要中考了就能上一中。而我,中考考高分了且市裏有地方住了才能上1中。所以徐睿陽很淡定從容。

我想我也是從容的,因為我覺得我能征服環境的改變,而徐睿陽是預知環境改變。征服環境的人是孤勇的,控制環境的人才是沈著的,這就是我和徐睿陽地差距。

世界上有的東西有的人需要努力才能得到,有的人確不費吹灰之力。這差距一直橫在我和徐睿陽之間,這是成長環境所致,無法調和。

可當時年少的我太天真懵懂,如初生牛犢般孤勇,喜歡一個在我眼中會發光的男孩子。

六月的雨下了一場又一場,中考在蒸籠般的教室裏結束了,我的初中生涯畫上了句號。

媽媽在院子裏摘菜,爸爸在屋檐下看帶著眼鏡看書,我在院子裏覆習昨天舞蹈課老師教的內容。

這時候電話響了,爸爸說:“秋秋,快去接電話。”

媽媽:”這個老陳,電話離你近,還使喚閨女。”

我不理他倆鬥嘴,跑去接電話,看了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

“陳秋秋,是我。”徐睿陽的聲音穿過耳膜。我不禁握緊了緊話筒,偷偷看了一眼我爸媽。

“喔。”

“你在幹嘛呢?聲音好小。”

“我在跟我爸媽聊天呢。”我輕輕說。

媽媽問:“秋秋啊,誰的電話?”

“我同學,找我的。”

媽媽問:“男同學還是女同學啊?”

爸爸制止:“哎你這個人,問這個多不禮貌,孩子多尷尬,打完再問。”

爸媽的對話全被徐睿陽聽到了,他輕輕笑了一聲。

“怎麽,說話方便嗎?”

“方便啊。沒事。我爸媽就這樣。”

“你查分數了嗎?”

“可以查了嗎?我不知道哎。”

“網上出通知了,只要準考證號就可以。”

“哦……我家沒有電腦。”

“你把準考證號給我,我幫你查。”

“200511770011。”

電話傳來敲打鍵盤噠噠噠的聲音。

“陳秋秋,你緊張嗎?”

“不緊張。”

“你考了……”

“多少分?”我急忙問。

“還說不緊張呢。”他在那頭笑了笑。

“我,我就是好奇。”

“那你講個笑話,我如果笑了我就告訴你。”

“哎呀,都什麽時候了還捉弄我。”

咦?這是我的聲音嗎?怎麽帶著一股撒嬌的軟儂?

我趕緊正了正聲音,“你不說我掛了啊,我自己用電話查。”

“別啊別啊,我告訴你就是了,660。恭喜你陳秋秋。”徐睿陽的聲音很輕快。

“哦,我知道了,謝謝你哈”

“你怎麽不問問我考了幾分?”徐睿陽有些差異地問。

“哦……你考了幾分?”我漫不經心回答他。

“沒誠意,掛了。”

“哎哎,別掛。我的意思是你又不擔心升學,考幾分都一樣……”

話說完,我就後悔了。恨不得打自己兩巴掌。

徐睿陽沈默了一會,說:“陳秋秋,你聽誰說的。”

我遲疑,說:“那個,對不起啊,我無意聽到李甜說的。她說你和她只要參加中考了就能上一中,不用擔心升學的問題。”

“沒有的事,她瞎說。你信我還是信她說的啊。”他立刻否認。

我有點著急:“啊?我倒是希望她說的是真的。我看你平時不學習,成績一般,還一點都不急的樣子,我還以為她說的是真的。那你考的怎麽樣啊?能不能上一中?”

“你急什麽呢。我考的還行,628。”

我高興得都快跳起來了,比我考了660還要高興,我再問一遍,“真的嗎?”

徐睿陽笑著不說話。

“秋秋,鐘鑫來找你了。”媽媽說。

“我掛了啊,鐘鑫來找我了。”

徐睿陽在那頭不說話。

“估計也是問成績的事,掛了,拜拜,哎,你這個電話怎麽和上次的不一樣?”

掛了?

鐘鑫跑進來,“秋秋,成績可以查了,於姍幫我查了,她家有電腦,我考了605分。你把準考證號給我,我讓她幫你查查。”

“不,不用了,我查過了。”

“咦?你怎麽查的?”

“哎,那個,那姍姍考了幾分?”

“她呀,她考了639,你呢,你考了幾分?”

“我考了660。”

“恭喜啊!”

“也恭喜你啊,你也考了605分。你的謝謝於姍呢。”

鐘鑫撓了撓了撓腦袋嘿嘿笑,不說話。

這時候電話又響起來了,媽媽說,“哎,今天我們家電話響得挺勤。”

“我來接我來接,估計是同學問我成績的事。”

看了一下號碼,是徐睿陽。

“餵?怎麽了?”我輕聲問。

鐘鑫問,“秋秋,是哪個同學呢?”

徐睿陽:“打錯了。”於是就突兀地掛了電話。

我握著聽筒,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嘟嘟聲,是不是我的第六感出了問題,我怎麽覺得徐睿陽有點……生氣?

作者有話要說: 額……有人看嘛……有的話,冒一個小小的泡也行哎。

☆、男神和我一起上高中

徐睿陽考的不錯,我既高興,又難過,高興的是,他上了重點線,可以到一中上學,難過的是,徐睿陽去了1中,以後我們必將聯系少了,甚至斷了聯系。

如果徐睿陽也去9中就好了。即使他願意,他父母也不願意吧。未成年的少年啊,總是有很多無奈。糾結,非常糾結。

夜已深,我在房間裏望著窗外,任輕柔晚風吹著樹枝幌動,樹梢扶過月亮的臉,月亮溫柔平靜發著光,任由樹梢的打鬧。

看到月亮,我又想起了徐睿陽。他對誰都是溫和的,他明亮清晰,如月光一樣柔和,覺得他近在咫尺,想伸手觸碰,又覺得他遙遠清冷,不知覺拉長了距離,不可逾越。

他皺著眉頭的樣子,像月缺,他彎起嘴角微笑的樣子,像月圓。

我伸手向窗外觸碰月亮,它安靜地掛在天上,遠遠看著我,我盯著手掌心,月亮它似乎給了我一抔月光,又似乎什麽都沒有,正如徐睿陽對我。誰說少女心思難猜,少男亦是。

明天就要填自願了,也許是我最後一次和徐睿陽在一個教室裏上課。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裏想的全是徐睿陽。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失眠,誰說少年不知愁滋味?也許明天以後,我三年的單相思,就可以徹底放棄,單相思總歸是單相思,總是要結束的。

這該死的矯情!

等到我醒來的時候,看看鬧鐘,8點了!

完了完了,鬧鈴呢?怎麽不響了?

咦?不走了?

鬧鐘在這個時候壞掉了?現在到底幾點?老師要家長一起去填志願的。爸爸媽媽呢?我不就失眠了麽?為什麽有這麽多後遺癥?

禍不單行!

趕緊起來收拾,客廳的表已經9點了,桌上有爸媽留的紙條:秋秋,奶奶家有個親戚過了,按輩分爸媽是晚輩,爸媽要去奔喪,爸爸跟你們班主任打過電話了,你自己去填志願就行了。

“……”

到了學校,已經10點半,我遲到了一個小時!從後門悄悄進去,教室滿滿當當的,大部分的家長都來了,坐在自己的孩子身邊。

因為家長都在,老師也不好批評我,只向我狠狠得使了個眼色,然後說:“沒拿志願表的同學來我這裏拿。”

教室都是此起彼伏的討論聲。我走了上去,老師說:“陳秋秋,你怎麽回事!”

我說:“我睡過了,對不起。”

老師:“好了,回去填吧,你父母來不了,你帶回去簽字,這周五之前拿來給我。”

我接過志願表,回到了位置。

徐睿陽的媽媽來了,漂亮精致的女人,徐睿陽和她有幾分相似,李甜坐在我的位置上,李甜的媽媽和徐睿陽的媽媽在聊天。

徐媽媽:“你家甜甜可真爭氣,一點不讓人操心。”

李媽媽:“哪裏哪裏,小姑娘要乖一點嘛。你看睿陽聰明,稍微努力就進步很大。”

徐睿陽趴在桌上不說話,李甜笑著看著他。

我走到我的位置上,徐睿陽擡起頭,看到我,嘴角微微上翹,然後若無其事地直起身,對李甜說,“李甜,陳秋秋來了。”

李媽媽抱歉對我點點頭,把李甜從位置上拉起來,說:“同學你坐。”

我輕輕說了聲,謝謝,沒敢看徐睿陽。

徐媽媽看了我一眼,就把眼神收回去了。

“你怎麽才來?”姍姍問。

“我睡過了,我爸媽有事來不了。”

我看看鐘鑫:“鐘鑫,你爸爸呢?”

“我爸爸在我志願表上簽完字就走了,他還有生意要忙。”他舉起他的志願表,白花花的就他爸一個簽名。

姍姍對她媽媽說:“媽,這就是陳秋秋,學這次中考第一名,660分。”

我用餘光看到,徐媽媽又看了我一眼,徐睿陽直起身子擺弄手中的志願表。

姍姍的媽媽也是位老師,很禮貌的對我點了點頭。

“我今年1中分數線多少?”我問姍姍。

姍姍說:“600,你知道嗎?你考了全市第八名!鐘鑫最後一名,608。我們班全上一中線了。”

我說:“鐘鑫,你填1中啊,分數上了就去唄。”

鐘鑫說:“我去那裏又是倒數,我才不去。”

姍姍媽媽開口:“姍姍啊,填了1中,媽媽簽完字就早點回去吧,媽媽要回去收拾新房子。”

姍姍說撒嬌,“媽要不你也找簽完字回去吧?我等會自己填?”

姍姍媽:“這怎麽行?”

姍姍說:“媽,陳秋秋平時對我學習幫助特別大,她要去9中,我怕我以後沒她幫助,去1中成績也上不去啊。我想和她一個學校。”

姍姍媽說:“秋秋同學,你怎麽不上1中,去9中呢?”

徐媽媽又看了我一眼。

姍姍趕緊打斷她媽媽:“好了媽,行行行,我填1中吧。”

姍姍是我們第一個填志願的人。

我在我志願表上填了9中。

徐媽媽站起來,說:“小睿,你還沒考慮好,媽媽給你簽字,先回去了,下午還要開會,媽媽走了,填完早點回家。”

接著徐媽媽和班主任打了招呼,又和李甜的媽媽說了什麽。

往回走的時候,徐媽媽看著我,我迎上她的目光,對她禮貌地笑了一下,她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恢覆了,笑著對我點點頭,就走了。

隨後,李甜也交了志願表。家長們都陸陸續續地走了。

我填了9中,然後把志願表放到書包裏。最後只剩徐睿陽和鐘鑫沒交。徐睿陽把自願表填了,交給了老師。

我沒看見他填的什麽,呆呆看著徐睿陽的背影,我心裏七上八下,說不出什麽滋味,堵的慌。徐睿陽轉身,我趕緊低下頭。

“鐘鑫,你快點填啊!”是姍姍的聲音。

鐘鑫說:“秋秋,我跟你去9中。”

徐睿陽看了鐘鑫一眼,欲言又止,神情詭異。

我:“你可以上1中了,幹嘛啊。”

鐘鑫:“我去那幹嘛?一個人不認識。”

我:“不還有姍姍嘛?”

鐘鑫:“我去1中也不會跟她一個班啊。”

我:“你來9中更加不可能跟我一個班。”

鐘鑫:“陳秋秋,你……”

姍姍抿了抿嘴巴,咬咬下嘴唇,拿出筆,改了志願。

姍姍把志願表交了。回過頭笑著對鐘鑫說:“鐘鑫,我們跟秋秋一起上9中吧。”

鐘鑫開心得像個孩子,姍姍看著鐘鑫,也跟著笑。

徐睿陽幽幽說了一句:“鐘鑫,你真蠢。”

鐘鑫吊兒郎當站起來:錘了徐睿陽一拳,“說什麽呢你。”

我說:“你就是笨。”

鐘鑫楞在原地。姍姍看著鐘鑫,我看著姍姍,徐睿陽看著我,竟不約而同笑了起來,我想,喜歡一個男孩的女孩,她看他的眼神真的是柔情似水,姍姍到底有多喜歡鐘鑫,我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歡徐睿陽,我也不知道。這如何比較呢。

鐘鑫說:“等會我們出去玩兒吧,慶祝我們考上9中,怎麽樣?”

姍姍說:“好啊。”

我遲疑了一下,說:“我還要回家簽字呢,到鎮上末班車是晚上8點。”

姍姍說:“要不今晚你別回去了,住我家吧,順便看看我的新房子。”

我不想掃姍姍的興,想著跟他們玩一會,我再自己回去,讓鐘鑫和姍姍多相處一會也行。

“安靜安靜,同學們,志願表收齊了,錄取情況再過兩個星期就可以查了,不過大家都考的那麽好,肯定都被錄取了。通知書到時候會寄到你們家裏,要註意查收,老師提前恭喜你們。三年很快就過去了,同學們,未來三年你們要更加努力,老師提前祝你們高考成功。好了,散了吧。”

再見了,我純真懵懂的初中時光。

李甜走過來,“徐睿陽,你也填了一中吧。”

徐睿陽在收拾東西,沒看她,嗯的一聲。

聽到了他的回答,雖是意料之中,但心跳還是漏掉了一拍。

李甜說:“太好了,以後我們又是同學了。我們一起回家吧?”

徐睿陽擡起頭,看她,有點疑惑,“你說什麽?”

李甜說:“我說,我們一起回家吧。”

徐睿陽說:“你先走吧,我還有事。”

同學們都走了,就剩我們四個。

鐘鑫問:“徐睿陽,你怎麽還不走?”

徐睿陽說:“你們不是說要慶祝考上9中麽?”

我們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他認真地看著我,說:“因為我也填了9中。”

我蹭地一下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低頭看著他,他擡頭看我,嘴巴往上翹,眼裏噙著笑。

我緊張地吞咽,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真,真的?”

他站起身,他低頭看著我,“走吧,楞著幹嘛。”

我的心情仿佛過山車,一會跌倒谷底,一會達到頂峰。

也許新年許願時正好有流星劃過,所以我的願望就實現了。

我要和我的男神一起上高中了!幸福來得太突然,我有點眩暈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徐睿陽:額,陳秋秋,要不要這麽呆,一起上個高中而已,要是以後娶你,你不得暈倒?

☆、男神牽我手

鐘鑫和徐睿陽去騎車,我和姍姍在樹下等。

姍姍問:“秋秋,你喜歡徐睿陽吧?”

我還雲裏霧裏沒醒過來,下意識地嗯了一聲。聽到姍姍的笑聲,我才反應過來。想辯解,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好什麽話都不說。

她接著說:“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啊,藏的挺深,連我都不說。”

“我不是故意瞞你,而是不知道怎麽跟你說。”

姍姍嘆了一口氣,“我沒怪你。你心思那麽細,都會露出破綻,我肯定更加明顯了,但是鐘鑫卻一點都看不出來。 ”

我問姍姍:“你覺得,徐睿陽知道嗎?”

姍姍說:“我怎麽知道?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高深,表面看是溫柔的小白兔,靠近了才看清楚你們臉上明明就寫著“我很厲害你們別靠近我”。你我都看不出來,何況他。”

姍姍說的貌似都對。

徐睿陽穿著白色的T恤,灰色運動褲和白色的帆布鞋,書包斜挎著,白色棒球帽反著戴,壓住了茂密的黑發,天氣炎熱,鬢角有細細的汗珠在太陽照射下閃著光。

自行車停在我旁邊,率先開口:“陳秋秋,上來。”

我哦的一聲,坐上了他的自行車後座。

姍姍看著我,暧昧地笑了笑。

鐘鑫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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