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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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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散去,卓溪單膝跪地,面色蒼白,右手緊緊地捂著胸口,可見傷勢不輕。

清歡不自覺地松了口氣,然後驚覺軒轅初天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自己的思緒,暗嘆自己不過是嘴硬罷了,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慶幸的笑意,然後在軒轅初天轟然倒塌的背影下,化作極淡的風雪。

風煙靜,承影出。

清歡冰冷地註視著卓溪,在近乎實質的目光下,卓溪終於驚覺,這個自己一開始就忽視的女子,是隨時能夠威脅到自己生命的存在。

卓溪來不及再做出更多的反應,清歡的劍勢如她本人一般冰冷而又強大,只是一瞬間,就掠到了卓溪眼前。

那是一段怎樣的風景,卓溪此生都無法忘懷,曾經有一個人,奮不顧身地擋在自己身前。

清歡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眸子中劃過一絲掙紮,繼而歸於平靜:“好久不見,獨孤月見。”

闊別多年的久別重逢,沒有想象中的欣喜,反而透出一種淡淡的失望。獨孤月見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心情,又該以怎樣的面目面對曾經的朋友。然而,當清歡面不改色地說出“獨孤月見”這四個字的時候,她知道,她們真的再也回不去了。於是,她淡淡笑道:“好久不見,獨孤雪。”

卓溪的臉色在聽到“獨孤雪”三個字的時候驀然驚變,原來如此,自己敗於她的劍下,竟是不冤。只是傳聞獨孤雪法力盡失,獻祭慘死,看來是傳聞不可盡信。

清歡不欲多言,只是將劍鋒向前推了一寸:“荒嶺之花。”

獨孤月見笑了笑,即便成為路人,她還是自己熟悉的獨孤雪,這樣很好,至少大家都還好好活著。

卓溪勉強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搖搖欲墜,卻透出一種難得的堅韌:“今天即便是雪域域主來此,卓某也不會透露半個字。只是卓溪欠獨孤雪一條命,今日便當還了。”說著搖搖指了指東方,扶著獨孤月見遠去。

清歡怔了怔,將承影收起,看著兩人的背影,不知為何竟覺得十分般配。至於卓溪說的欠自己一命,清歡搜遍所有的記憶,也不記得自己曾跟這位雲嵐宗大弟子有什麽瓜葛,索性不再去想。

回首看去,軒轅初天倒在荒蕪的土地上,發絲有幾分淩亂,清歡卻覺得自己從沒有離他這麽近過。

軒轅初天是在一輛搖搖晃晃的馬車上醒來的,清歡靠在馬車的另一邊沈沈睡去,莫名地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兜兜轉轉,她現在還在自己身旁,真好。一念及此,軒轅初天小心翼翼地將清歡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無視傷口帶來的抗議,一下一下地撫著清歡的發絲。

不知過了多久,清歡迷迷糊糊醒來,擡頭撞到一雙幽深的眸子裏,裏面倒映著自己的面容,好像全世界都是自己,一下竟看的癡了。

“阿雪能不能告訴我現在身處何處,莫不是阿雪想帶著我私奔?”軒轅初天眼睛裏盛滿了笑意,似是玩笑又帶著幾分認真地問道。

清歡一怔,隨即從軒轅初天的懷抱裏掙脫出來,臉頰微紅,語氣卻是淡淡:“納蘭姑娘的藥我已經托人送回去了,我們沒有必要再去蝶谷。不如去雲嵐宗看看,順路賞賞風景。”

軒轅初天聽著清歡牽強的解釋,也不拆穿,這些年納蘭落蝶的心意他並非不明白,只是覆仇還需要蝶谷相助,這才不作處理。既然現在阿雪沒事,他自然也不必再布局,如此不去蝶谷倒是最好的選擇。

在清歡別扭的關懷與軒轅初天無盡的縱容之中,日子也是過得十分愜意。卻不知雪域方面,已經查到了軒轅初天布局中的冰山一角。

“好一個爵,我雪域不去找它的麻煩,它竟來找我雪域的麻煩。敢給獨孤璃香下毒,真是好手段!”獨孤裳眼中劃過一抹嗜血的光芒,其實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獨孤雪還沒有死!

回報的人已經退了下去,獨孤裳看著遠方的風雪細細思索,忽而想起了什麽,回到桌子上寫了一張紙條,放飛了七彩雲雀。

七彩雲雀對這段路早已熟悉,一路飛到陌舞的窗口停下,啄了幾下窗戶。原本昏睡著的陌舞勉力睜開眼睛,費盡全力從雲雀身上取下紙條,一雙眼睛布滿了死氣。

正在這時,紫色衣袍的瀲灩劃過,藥老走了進來,無視了陌舞眼中的驚懼,淡然開口:“當初獨孤裳傷重,你來跟我求藥時,曾允諾獨孤雪與軒轅初天歸我藥閣隨意處置,如今,你可以兌現這個承諾了。”

陌舞了然,隨即希冀地看著藥老:“求藥老救命。”

藥老看了一眼陌舞,卻又好像根本沒有看她。半晌應道:“我還沒有讓你死的打算。”

這句話極為狂妄,陌舞卻沒有任何不滿之色,反而有幾分安心。一陣風吹過,藥老已不見了蹤影,陌舞緩緩舒了一口氣,知道自己的命暫時是保住了。

而在路上游山玩水的清歡與軒轅初天,絲毫不知道有一個巨大的陰謀正在前方等著自己。

冬去春來,清歡終於將藥帶到了雲嵐宗,宗主夫人得救,眾人都一片喜氣洋洋的神色,卻不想半夜傳出女人的尖叫與打鬥聲。

清歡聞聲趕到時,木易瑾正柔聲安慰胳膊被劃傷的陌舞,而另一邊,風茗萱神色空洞地坐在地上,嘴角的血跡昭示著主人不輕的傷勢。

“大哥,你明明不愛她,不是嗎?”風茗萱看著這刺眼的一幕,似是不能接受自己被木易瑾打傷的事實。

木易瑾的眸子沈了沈,將陌舞扶到床邊坐下,待大夫為陌舞包紮時才對風茗萱冷冷說道:“你我兄妹緣分已盡,你下山去吧。”

風茗萱聞言冷笑出聲,心中好像有什麽碎了,怎麽拼都拼不起來。掙紮了半晌才從地上站起,清歡看著這個為情執著的女子,不知為何心中也有些難過。軒轅初天敏銳地察覺到清歡的異常,伸手攬住了清歡的肩膀,看著風茗萱的目光晦暗不明。

風茗萱走了,雲嵐宗沒有絲毫改變。清歡靠在軒轅初天的肩頭,聲音有些低沈:“我走的時候,雪域也沒有絲毫改變吧,可笑我以前居然認為自己是雪域的一切。”

軒轅初天抱著獨孤雪的手緊了緊:“人之於天地,不過滄海一粟。然你於我,是整個世界。”

清歡的嘴角劃開淡淡的笑意,怎麽壓也壓不住,索性輕笑出聲。真好,這個世界上有這麽一個人,將自己如此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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