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沒有想過自己有一日會與陌舞反目成仇，即便當初陌舞背叛了她，也不過是聽命於雪域頂替自己的身份而已。所以當陌舞宴請自己與軒轅初天時，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不為別的，即便是這麽多年的主仆情分，她覺得也不該駁了陌舞這個面子。

所以當她在地牢中醒來的時候，是不可置信的。為什麽呢，自己相信的人，在乎的人，都一個一個地背叛了自己。

軒轅初天比清歡醒得更早一些，見狀輕輕將清歡擁入懷中，微微嘶啞的聲音仿佛帶了安撫人心的力量：“沒事的，一切有我。”

清歡稍稍平靜下來，打量四周，說是銅墻鐵壁也不為過，怪不得敢對自己和初天動手。

“我查探過了，根本沒有破綻，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了。”軒轅初天的面色也不太好看，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動手，是自己大意了。

與此同時，雲嵐宗內還是一片平靜，原因無他，清歡和軒轅初天都不是雲嵐宗中人，來去自由，雲嵐宗本就無從管束。

木易瑾聽著下人的來報，心越來越沈。他以為就算雪域打了什麽主意，憑他這些年的經營也不會讓雪域鉆了空子，卻不想對方居然敢在自己的地盤動手。

木易瑾因當初與獨孤雪的約定以及後來的不管不問，本就有愧於獨孤雪，此時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徑直朝陌舞的房間掠去。

“你……”木易瑾只來得及說出這一個字，就被陌舞毒倒在了房內。陌舞正打算讓木易瑾就此消失，誰知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夫人，您要的點心來了。”

丫鬟推門而入，陌舞正坐在窗邊賞景，香味比平時濃郁了一些，丫鬟卻是沒有多想。至於木易瑾，早已被陌舞拋下了懸崖。

風茗萱沒想到此生還能再見到木易瑾，即便他身中劇毒，即便他雙腿已廢。風茗萱從沒有如此慶幸過自己曾跟隨師父學毒，此時才能救木易瑾一命。看著木易瑾如畫的面容，風茗萱覺得這簡直就跟做夢一樣。

是夜，萬籟俱寂，清歡窩在軒轅初天的懷中熟睡。腳步聲在深夜顯得格外清晰，清歡驚醒，驚疑地看向軒轅初天，而後朝出口看去。

左腳一跛一跛地，黑衣女子極為緩慢地走了過來，月光照在她猙獰的臉上，有幾分可怖。

清歡屏住了呼吸，誰知女子卻打開了地牢的門：“出去吧，逃命去吧。”

清歡一楞，很是不解：“藥閣為什麽救我們？”

女子咧開了嘴，無聲地嗤笑起來：“你以為抓你們的是誰，除了藥閣要抓你們煉藥，還有哪個勢力需要活著的獨孤雪。”

清歡呼吸一滯，煉藥？藥閣居然用人來煉藥！想著那個尊貴的紫衣男子，清歡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軒轅初天將清歡擁入懷中身影極快地飛了出去。

“多謝前輩搭救。”

軒轅初天微微嘶啞的聲音傳來，引起黑衣女子無聲的笑容，漆黑的眸子掠過一抹欣慰，喃喃道：“阿雪，這是娘最後能為你做的了。”

略帶嘆息的聲音消散在風中，藥老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女子面前，帶了幾分不屑的玩味：“獨孤裳，你當真以為他們逃得出去嗎？”

獨孤裳聞言，心下一沈，就要飛掠出去，被藥老用一個匕首釘在了墻上，死不瞑目。

藥老走到獨孤裳身前，憐惜般地闔上了對方的雙眼：“你跟了我這麽多年，難道還不知道我從來不做虧本的生意。當初我救了你，如今便用你的女兒來還罷。”

寒風凜冽，黑夜埋藏了無數的秘密，能被人們探知的少之又少，而能夠輕易暴露在陽光之下的，都不能稱之為秘密。

所以當清歡與獨孤月見在紅梨鎮相遇的時候，清歡是驚訝的，她以為，獨孤月見會在那個荒漠陪伴卓溪一生。

“你……”

清歡的話停滯在軒轅辰出現的那一刻，多年未見，他的臉龐更加堅毅，身旁是醉歡的緊緊跟隨。清歡以為自己忘記了，卻在見到醉歡的那一剎那明了自己新名字的含義——清冷亦醉歡。原來她在心裏亦無法割舍這個曾經宣誓效忠自己一生的女子。

軒轅辰看見清歡的一瞬間，短暫的震驚過後，似是欣喜，似是憂傷，最後全部化作一抹釋然。在軒轅初天的目光中，他明明白白看見了對自己的敵意，很好，軒轅自古無弱者。

這樣詭異的氣氛在醉歡“撲通”一下跪在清歡的面前被打破，清歡欣慰地看著眼前這個沒有她也能很好活下去的醉歡，最終輕輕笑道：“起來吧，讓軒轅公子看了成什麽樣子。”

醉歡默然站起，軒轅辰扯了扯嘴角，將醉歡拉到自己身後：“今日有幸再見獨孤小姐，不知小姐可否割愛，將醉歡許給在下？”

淡漠疏離的語言，在軒轅辰心口劃開一道道傷口，卻只是微笑著。從他眼睜睜看著獨孤雪走向死亡的時候，他就沒有資格再去求得佳人的青睞。既然如此，不若選了醉歡，至少她是獨孤雪在乎的人，至少以後還有見面的借口。

清歡淡淡看著醉歡，初時的震動都被掩埋，心知這的確是最好的安排。醉歡跟在她身旁多時，她如何不知曉醉歡看著軒轅辰的目光名為“愛慕”。

“醉歡若是過得不好，便是殺上九霄宮，也必會找你討一個說法。”清歡如是說。

軒轅初天只是淡然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發表任何看法。曾經對九霄宮的仇恨已在歲月蹉跎間消逝，如今他只求此生能有阿雪相伴，浪跡天涯也好，總要攜手到老。

“你們不覺得，這一切都太過巧合麽？”被人遺忘的獨孤月見緩緩說道。

眾人一驚，的確太過巧合，就像是有人刻意安排他們在此重逢，究竟是為了什麽？

風刮過不遠處的攤子，夕陽的餘暉下，紫色的身影顯得格外妖異——藥老，他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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