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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白海棠汗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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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白海棠汗巾(1)

尤杉見柳湘蓮那邊有了新情況,連忙到他身邊。

只聽他說找柏啟香的是個戴著雙魚佩的男人,這句話乍一聽沒什麽問題,但是細想,一般初次見到一個人的時候,首先會關註他的五官、衣著。像佩戴的物件,往往不會一下子註意到,除非像尤杉這樣從事首飾配物的專業人士,否則第一關註點不會在佩飾上。

尤杉道:“那個雙魚佩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柳湘蓮道:“那個玉佩,孫紹祖也有一個。”

尤杉道:“這玉佩會不會外面攤子上隨便買的,長得一模一樣也不稀奇。”

柳湘蓮道:“不會,那個人什麽身份不好說,但是看樣子,不像是沒有錢的,而孫紹祖更不可能戴地攤貨。他那玉佩我老遠一看都能看出來是冰種,不可能便宜,像這種好料子的定制玉佩,沒有完全一樣的。不過,我要再看看確定一下,剛才那個人進去的太快了,我不確定看的準不準。”

尤杉道:“那我們在這邊等著他出來。”

柳湘蓮點點頭。

寅時,整個依紅柳院都安靜著,尤杉靠在柳湘蓮肩上,介於睡著和醒著之間。

她感覺到柳湘蓮輕微的抖動,外面傳來一聲很小的拉門聲。

柳湘蓮道:“他出來了。”

尤杉第一次看到那個男人。看上去二十出頭的樣子,中等身材,頭戴網巾,腰懸玉佩。他出來時,特意往兩邊看了看,確定無人後方走了出來。

尤杉道:“咱們跟著他吧。”

柳湘蓮道:“我跟著就行了。”

尤杉明白多一個人跟著,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柳湘蓮腿腳功夫都比自己好,他一個人跟著最好。

柳湘蓮臨走前,拉過尤杉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又指了指床上的朝蕓。

尤杉聽了之後瞪大了眼睛:“……呃…好吧。”

柳湘蓮離開不久後,尤杉在房裏忙綠了一番也離開了,路過柏啟香的房間時,停住看了一眼,心中默默祈禱著能有個好結局。

龜公只聽朝蕓房間裏傳來嗚嗚聲,他不知客人還在不在裏面,敲了幾下門後,讓人把門撞開,待看到屋子裏面的場景後連忙轉過身去。

丫頭們聽到龜公喊她們進來,進屋後只見朝蕓姑娘被綁在床上,只剩了個肚兜。

龜公嘆到,這幾天正是她不方便的日子,又被兩個人那麽綁著,那兩個人一看就不像老實的主,不知玩出多少花樣,這昨晚朝蕓姑娘一定很辛苦吧。

龜公回頭招呼了廚房做些好的,今日就不給朝蕓吃幹饃了,改吃白米飯。

在未時的時候,尤杉在鋪子裏等回了柳湘蓮,

“怎麽樣?”尤杉將倒好的茶遞給柳湘蓮。

柳湘蓮道:“我一路跟著他,看著他進了章府。”

尤杉道:“章府?他到底是什麽人。”

柳湘蓮道:“我多方打聽,他是章華棋社的二公子,章庭軒。”

章華棋社是金陵城數一數二的棋社,家中也頗有田產,也算是個小富之家。

尤杉道:“那你說的雙魚佩是怎麽回事。”

柳湘蓮道:“那枚玉佩我看清楚了,是一枚浪紋雙魚佩,和孫紹祖那枚長得很像,無論是雕工、風格都及其相似。”

尤杉道:“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柳湘蓮笑了一下,從懷裏掏出一枚玉佩來,只見那玉佩晶瑩剔透,兩只魚兒擺出太極的樣子,魚身帶翡,外層雕著浪紋,正是那枚浪紋雙魚佩。

尤杉喜道:“你怎麽弄到手的。”

柳湘蓮道:“和他走了個照面,就弄到手了。”

尤杉估摸著,柳湘蓮行走江湖,自有些偷雞摸狗的本事在身上,也便不再多問了。

柳湘蓮指了指那玉佩道:“你再看看背面。”

尤杉將那玉佩翻過來,只見上面寫著:

妾意濃,郎情深。

相思久,共長亭。

新香贈庭軒

尤杉想那共長亭,可能是這對小情侶play的一環吧,至於這個新香?無益就是柏啟香了。

尤杉道:“這個新香是柏啟香吧。”

柳湘蓮道:“估計是她以前的名字吧。現在我們拿到了柏啟香壞了規矩的證據,只要把這個證據交到孫紹祖那裏…不,我想如果交到孫紹祖那些狐朋狗友手裏,一定會鬧得更天翻地覆。到時候,咱們托人拱一把火,不信這事兒傳不到賈府,這些大戶人家最在意名聲,只要不鬧大,都可以裝作不知道,但一旦鬧得大了,我就不信賈府不退婚。”

尤杉猶豫了一下:“可是這樣一來,柏姑娘的結局會怎麽樣。”

柳湘蓮沈默一會兒,道:“應該很快就會被下放到茶室吧。”

尤杉道:“那是什麽地方。”

柳湘蓮道:“一等為清吟小班,二等為茶室,三等為下處,四等為窯子。”

柳湘蓮沒有再說別的,但尤杉卻聽得渾身發冷。

柳湘蓮見她猶豫,便道:“即使柏啟香不出任何問題,老老實實做妓,她從一等姑娘淪落到四等姑娘也是早晚的事。只要她容貌稍有遜色,老鴇會毫不猶豫的把她賣到茶室,再過幾年,茶室的老鴇又會把她賣到下處,沒人能救得了她。”

尤杉道:“不是可以贖身嗎?”

柳湘蓮道:“自古你見有幾個能贖了身出來的。”他拍了拍尤杉的肩膀:“你不是想救二姑娘嗎,這樣一來,咱們就能救二姑娘了,如果一直猶猶豫豫,狠不下心,到頭來,誰都救不了。”

尤杉沈默了片刻,道:“我還有首飾要打,你先出去吧,容我再想想。”

晚間,柳湘蓮照例來接尤杉,尤二姐派的小廝駕著馬車跟在後頭,只是看著這兩個人的背影,就覺得吃了滿嘴的狗糧。

尤杉道:“我想好了,咱們再去一次依紅柳院吧,我去勸勸柏啟香,如果她肯幫我們,作為酬謝,咱們就幫她贖身。”

柳湘蓮道:“贖身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而且就算贖了她出來,她能去哪兒,像她這種罪臣之女,是不會有人願意娶的。”

尤杉道:“讓她去我那裏。”

柳湘蓮搖搖頭:“她去你那裏做什麽?也打首飾嗎?你不要覺得所有女孩子都應該留在你身邊打首飾。”

尤杉笑道:“我知你是為我好,怕我惹禍上身,但是我心意已決。”

柳湘蓮停住,很鄭重的對她說到:“我的姑娘,這世上,人各有命數,你不要覺得你誰都能救。”

尤杉道:“我當然知道我自己的力量有限,我也不是想當什麽聖母,只是,讓我為了救一個人就去犧牲另一個,我做不到,我確實救不了所有人,但是既然碰到了,那就救一下吧。”

柳湘蓮道看著她月光之下,柔和的臉龐,實在說不出一句重話。

“早晚被你氣死。”

尤杉笑笑:“我也不是放棄了你說的計劃,如果柏姑娘不同意,沒辦法只好按你說的去做啦,到時候再想辦法就柏姑娘嘛。”

柳湘蓮道:“好啊,只是你準備好錢吧,前兩次去依紅柳院,咱們的店鋪的錢可快要花完了。”

尤杉:“……”

柳湘蓮看她一臉吃驚的樣子:“你最近沒有看賬本嗎,為了支撐咱們兩個在花街的開銷,店裏的錢幾經所剩無幾了。”

尤杉叫苦不疊,果然印證了李逵的那句話:沒錢做不得英雄。

龜公再見到尤柳二人的時候,已經面部僵硬了,這二位連著來了三天,每次都點不方便的朝蕓姑娘。

龜公道:“二位好眼力,朝蕓姑娘彈得一首好琵琶,唱曲兒也是一流,想來是給二位爺伺候的好了,爺願意給朝蕓姑娘捧場。”

柳湘蓮道:“她不方便的日子快過去了吧。”

龜公心道,方不方便你們二位該點不還是點嘛,我不如直接順著你倆的意思,不惹那麻煩。

“二位爺,朝蕓姑娘雖還是不方便,但不得看誰來嘛,二位爺這麽捧她的場,再不方便也方便了。”

說完,和前兩天的程序一樣,尤杉和柳湘蓮稍等了一會兒,很快就安排二人去了四樓。

朝蕓一見是他們兩個,先是行禮問好,後便坐在尤杉身上撒嬌道:“好哥哥,今兒就不喝酒了吧,蕓兒今天陪了不少酒,再喝就倒了。”

這句話正戳在尤杉的心巴上,她道:“好妹妹,能陪別人,就不能陪我啦?我最喜歡和朝蕓妹妹喝酒了。”

尤柳兩個人倒上酒來,不到一壺酒就把朝蕓灌醉了。

尤杉看著醉倒的朝蕓,對柳湘蓮說到:“怎麽處理,還是綁在床上嗎?”

柳湘蓮:“綁,免得她醒過來礙事。”

尤杉把朝蕓調了個個,讓她趴在床上,手腳都綁上,又解下她那綠色的汗巾子,脫了她的裙子。

尤杉一個人忙活半天,額頭上都是汗。

綁好後出來對柳湘蓮說:“我們快去找柏啟香吧。”

柳湘蓮道:“現在去太早,等夜深人靜我們再去。”

尤杉道:“好,那就等會兒,希望柏姑娘能聽我們的。”

柳湘蓮道:“你最好別抱有什麽希望。”

尤杉道:“其實,我又何嘗不知,希望不大,但總得去做,好過直接害了她好。”

柳湘蓮道:“到時候咱們進去,我先控制住她,然後先把玉佩給她看,她自是知道她和章庭軒的事情敗落,只要她害怕,咱們讓她辦的事情就由不得她不辦。”

尤杉道:“只是,這一切千萬不要把二姑娘漏出來。”

柳湘蓮道:“這是自然。”

兩人觀察著外面,只聽後面一個人聲道:“來我這兒這麽多天,終於漏出真面目了。”

只見朝蕓甩著汗巾子,站在兩人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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